正文
第504章 滅國之戰:養一個天才小崽崽的快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4章 滅國之戰:養一個天才小崽崽的快樂
梓桑試圖在阿父跟前耍小心機,顯然是沒辦法成功的。
第二天崽崽發現桌上多了憑空冒出來的美食,但是周圍的侍從對此熟視無睹,他就知道靠三餐想把阿父騙來陪他是沒用的了。
梓桑嘆了口氣,阿父好難騙哦!
日子就在這樣的鬥智鬥勇下如流水般逝去,一眨眼,雙生子已經十歲了。
大秦早就開啓了滅國序章。
前世的這一年,韓國進獻南陽郡,國土只剩可憐巴巴的一點點。次年,秦王便令将軍騰攻韓,徹底滅了這個國家。
到了這一世,時間線直接提前了。
五年前燕趙發生戰争,秦國假借救燕的名義出兵。牽制住趙國部隊後,扭頭把看戲的韓國乾掉了。
韓國:……淦!
趙燕因此皆是一驚,但戰争已經到了白熱化,也不可能這個時候鳴金收兵。且還有秦國軍隊在攪渾水,只能被迫繼續打下去。
等終于打到差不多的時候,燕國這等軍事弱國自然損失慘重,趙國這樣的軍事強國也沒好到哪裏去。
秦國這個攪屎棍明顯就是在故意削弱趙國的力量,偏生楚國等其他國家都坐着看戲,也不知道趁機偷襲秦國。趙人私底下把楚齊魏都罵了一遍,覺得他們腦子有坑。
其實燕趙打仗的時候,楚國那會兒正好在進行權力更疊。
楚國經歷了一番政變才叫楚幽王上位,幽王受舅舅李園把持,朝中亂了好一陣,根本無力去管外頭的事情。
等這些事态平息之後,魏國又和楚國打起來了。
本來秦國會插一腳的,北邊燕趙打架它派兵支援燕國,南邊楚魏也在打架它派兵支援魏國。哪兒哪兒都有它,煩得很。
結果這次秦國沒跟魏國勾勾搭搭了,趁着兩邊都在打架拿下了韓國。天賜良機,不抓住機會豈不是傻?
等他們打完,秦國又整裝待發,找了個和趙國有世仇的借口逮着趙國揍。魏國和楚國看了看自家剛打完的軍隊,想想覺得需要休養生息,就沒插手。
于是幾年後,等他們想插手的時候,趙國已經沒了。
兩國:……?
秦國既然知道滅趙時大将李牧會成為心腹大患,阻礙王翦的大軍,自然不可能什麽都不做。趙王遷太好挑撥了,開戰之前把李牧排擠掉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沒了李牧,趙國一年都撐不了。昔日的戰國雙霸之一淪落至此,叫人不免嘆息。
楚幽王大發雷霆:
“齊國在乾什麽?!”
秦國都滅了韓趙兩國了,齊國屁都沒放一個。它堂堂東方大國,富庶繁榮,就一直看熱鬧不成?
李園嘆了口氣:
“齊國被富貴腐蝕了鬥志,齊國軍隊只怕連燕國都打不過了。”
楚王一哽:
“那魏王呢?”
李園沉默了一瞬:
“自現任魏王繼位,魏國就沒打贏過秦國。”
現任魏王是倒數第二代魏王了,在位十五年,被秦國打了四次。每次都是秦國出兵攻魏,奪取魏國某某城池,無一例外。
第五次變成魏王主動獻城,然後就老老實實龜縮起來了。寧願打楚國都不打秦國,不去自取其辱。
最近魏王身體不太好,似有駕崩的趨勢。魏國估計也亂着,指望不上。
楚王放眼一看,全天下都是弱雞。只剩他們一個楚國還算能打,頓時心梗。
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
楚幽王的身體其實也不算多好,他甚至都沒活過魏王。外界局勢不好,他思慮過重,身體就更差了。
秦王命人秘密看押了昌平君。
之前留着昌平君,是為了麻痹楚系勢力。他自然不會讓昌平君坐大,頂多留他當個花架子相邦。
有秦政在,昌平君奪權奪不贏他,反而被打壓得郁郁不得志。現在秦王要看押他,他竟然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秦令并不把這秋後螞蚱放在眼裏:
“楚國即将生變,那将是我大秦出兵的好時機。”
秦政贊同地颔首:
“楚王身體不好,恐怕活不了兩年。幽王膽子也不算大,繼位這幾年一直受舅舅把持,自己并無做主的機會。”
楚幽王也就比傀儡國君說着好聽點,楚國甚至給他定的谥號是幽。上一個出名的幽王還是周幽王,烽火戲諸侯那個。
當然,周幽王其實沒有故事裏那麽昏聩,雖然也沒多聰明就是了。
他的王後出自申國王族,他想打壓申國,便扶持了褒國女子所生的幼子。可惜錯估了申國的本事,被岳家聯合犬戎給滅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沒本事的男人不要輕易和岳家翻臉。岳父能支持你往上爬,也能反手把你拖下水。
幽這個谥號有幾個意思,第一種代表着剛即位就死了,楚幽王繼位十年,顯然不是說的這個。第二種一意孤行、不聽勸告,顯然也和楚幽王沒什麽關系。
第三種說的是祭祀的時候不守規矩,第四種是君王殘暴,第五種是淫德滅國,這些都和楚幽王無甚牽扯。
所以是最後一種情況,違禮亂常。
恰好,楚幽王身上有一重髒水,他被人造謠是春生君的兒子。說李園先把妹妹獻給了春申君黃歇,懷孕後再獻給楚考烈王,所以他不是芈姓熊氏,而是黃歇之子。
但因為周幽王名頭太甚,總讓人覺得幽王就該是殘暴昏君。何況自楚考烈王死後,楚國确實一路走下坡路,幽王死後沒幾年楚國就滅國了。
秦王政十九年,秦國滅趙。然後楚幽王就死了,魏景湣王也死了。
太子殿下曾經調侃過父親,說是不是父親滅趙把兩個膽小的國君給吓死了。這倆身體不好又沒膽量,眼看秦國就要威逼楚魏,生怕自己當了那亡國之君,趕緊先下去見老祖宗,把爛攤子丢給繼任者。
秦政陛下對此表示:……
如今,秦政認為:
“若楚王駕崩,楚國必然生亂。只需稍加挑撥,便能令其陷于內亂,無暇顧及其他。”
秦令颔首:
“楚王有一同胞弟弟,李園恐會扶持其繼位。然楚國內部不滿李園已久,定要趁機鏟除李氏一黨。短期內更疊多個君王,于楚國大不利。”
這就是秦國的機會。
現在擺在秦國眼前的選擇,就是要不要趁着楚國內亂進攻。如果要的話,擋在路中間的魏國怎麽辦。
其實秦令早有成算。
他抓緊時間把韓趙滅了,就是想趕上趟。現在不過秦王政十六年,趙國已經沒了,距離楚國內亂還有至少三年。
三年能滅魏,且在滅魏後休養生息,好銜接上接下來的滅楚之戰嗎?
秦令覺得難度不大。
前世他滅趙之後遭遇燕國刺客,一怒之下發兵先給了燕國一點教訓。接着遭遇了昌平君故意挑起的韓地叛亂,這才拖了幾年才出手攻魏。
如今昌平君已經被摁住,燕國還來不及搞事。招攬荊軻的太子丹去年于秦國為質,企圖逃跑被當場捉住,距離回國招攬人才還遙遙無期,哪有燕國蹦跶的餘地?
沒有太子丹靈機一動,燕王喜是不敢搞事情的。別說刺秦了,不親自跑來秦國跪舔秦王都算他有骨氣,他哪兒敢刺秦。
秦令招來王翦之子王贲詢問:
“改造魏地河網的工程進行得如何?”
王贲回答:
“已經完成十之七八。”
王贲一向保守,說十之七八,意思就是差不多了。秦國現在出兵,路上再順便改改剩餘的部分,基本上就沒有問題了。
秦令當即下令:
“備戰!”
王贲拱手稱是,下去安排了。
秦國這些年頻繁攻魏,搶他們的城池,本意當然不是為了這三瓜兩棗的地盤。
魏國遷都大梁之後弄出了細密的河網鏈接都城,自此之後魏國可以借助行船在各大城池之間互相支援。尤其是魏都,遭遇攻打便有四面八方的援兵快速抵達,很難對付。
秦國于是決定分而化之,搶了魏國城池之後把河網截斷,讓他們沒法去馳援大梁。等王贲率領秦軍正式攻魏的時候,還能順道挖開鴻溝水淹大梁。
夜裏,梓桑纏着阿父跟他說外頭的事。聽完阿父的分析,他好奇追問:
“我聽說魏王這些年時常龜縮,那他平日裏處理朝政時都在做什麽?秦軍大刀闊斧改造河網,他一點都沒察覺嗎?”
秦政的語氣意味深長:
“秦軍奪走城池,把河網改了。他又奪不回來,如何知道秦國名下的城池發生了什麽變故?”
梓桑卻不會被糊弄:
“可如果改的是我大秦奪走的城池,也無法影響魏國城池互相支援呀!反而會斷了秦國戰船接近大梁的路線,王将軍改的肯定不是這個!”
秦政笑着點點他腦門:
“傻。”
梓桑不服氣地反駁:
“我才不傻!”
他聰明着呢!阿父以前都誇過他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小孩子!
秦政就取出一張河網分布圖:
“還說你不傻,自己看。”
梓桑仔細看了看,發現問題了。
以大梁為中心輻射的河網并不是那種蜘蛛網形狀的。它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網絡,并非點對點的單行線路段,中間有很多的分叉。
假如秦軍奪取了城池甲,甲周圍有一條河道,分叉口在甲城的下轄範圍內。而歸屬于魏國的城池乙想要走水路支援魏都,就得經過這個分叉口轉向往都城而去。
那麽秦軍只需要截斷分叉口中那條通向乙城的路,就能隔空阻攔乙城的援兵。就算乙城有別的路可以走,也必得繞路,因為秦國特意挑選奪走的城池肯定是水路要道。
這就是為何秦國在自己搶下的城池裏改造河網,就能斷了魏國的水路。而魏王不管知道還是不知道,都沒辦法解決,只能乾瞪眼。
點過軍事天賦的梓桑有所明悟:
“我懂了,其實也可以不挖河道。只要我們占領了分叉口附近的城池,直接派兵駐守此地就好了。”
前頭有敵軍阻攔,支援依舊過不去。只是這樣一來會分散兵力,導致攻魏的軍隊數量減少。
算下來還是挖斷的性價比更高,甚至不用挖斷,把河路填窄一些不便行船即可。戰船體型不小,小河道它過不去的。
昔年魏惠王建造這些河網的時候,未必都是直接挖的運河,或者選取天然就寬闊的河道。只怕很多河道是本就有的,但是狹小不易行船,被他拓寬了。
秦政贊許地點頭:
“還有呢?”
梓桑想了想,眼前一亮:
“我懂了,其實不派兵駐守分叉口也是可以的。只要附近的城池歸秦軍占領,魏人就不敢從這裏走。”
他們賭不起,怕這裏有秦兵守株待兔。城池被奪走了,就是一個威懾,類似空城計的作用。
秦政摸摸他腦袋:
“還有。”
梓桑已經打開思路了,順利接下去:
“河流分叉口是水路要道,也是補給要道。大量士兵經過此處前去支援大梁,說起來簡單,卻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這些士兵也是需要補給的。”
士兵自己能打得過攔路的秦軍,後續給他們送糧的補給船就未必能打過了。
秦軍可以一直派人在這邊攔路,你自己闖過去了,你不吃飯的嗎?你的後勤過不去也是白瞎,你得餓死在前線。
同樣的道理可見東漢末年的襄樊之戰。
關羽久攻不下位于河道要塞的襄陽,被拖延在此地無法前進。
不懂軍事的人會問他為什麽不乾脆繞過襄陽繼續往前,襄陽是建在水邊的又不是建在水上的,硬打是能沖過去的。
可他卻非要拿下襄陽再走,就是因為曹軍能卡着這裏堵他的補給。
秦政很享受這種同兒子交流的時光,引導着小孩一點點開動腦筋思索,很有把兒子培養成才的成就感。
別人輔導孩子作業會暴躁,他從來不會,誰讓他兒子聰明呢?只是這話不好往外說,太凡爾賽了。
秦政心情愉悅地點了點楚國的位置:
“魏國奪不回這些水路要道,皆因打不過秦軍。魏王完全可以請求楚國支援,與楚國聯合攻秦,好奪回城池。然他不僅不曾這麽做,反而轉頭去攻楚,你可知為何?”
梓桑腦子裏瞬間冒出好幾個原因。
首先是楚魏關系緊張,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關系再差也有聯手的時候,秦國以前也沒少和趙國聯手攻擊別國。
其次是楚王可能和魏王沒談攏,兩邊對利益分配有意見,才不曾合作。
魏國想搶回來的城池,楚國可能也想要。魏國與楚國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只是換了一個觊觎自己的人。
甚至楚國可能還會趁着聯手的時候見魏國不設防,扭頭啃下魏國的幾座城。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可就不劃算了。
——這種事情戰國七雄誰沒乾過?不要高估各國的節操,打到一半反水搶盟友地盤不過是基本操作罷了。
還有一點則是幾年前楚考烈王還在的時候,曾經組織過一回合縱攻秦。那年恰好是梓桑他們出生的時候,他聽阿父提過。
魏、韓、趙、衛、楚五國聯合出兵,被秦國打了個落花流水。結果沒見着秦國怎麽報複其他四國,魏國倒被搶了朝歌。
發起人楚國自己扭頭去打齊國了,搶了點甜頭收兵。魏國什麽好處沒撈到,還賠出去一座城,簡直是大冤種。
經此一事,魏王大概也看出了楚國靠不住。五國聯軍都打不過秦國,他倆魏楚聯盟能有什麽用?
梓桑分析完,期待地看着阿父,等誇誇。
秦政點了點地圖提醒道:
“再看看輿圖。”
梓桑就去研究地圖了,父親讓他看地圖,應該是想讓他再從軍事方面分析一下。
梓桑到底是作為政客培養出來的,經常只從政局角度分析。哪怕他有軍事天賦,也總會忘記這一點,忽略戰略布局的重要性。
他是守成之君,繼位後的大秦疆土十分廣闊。就算繼續往外擴張,面對的也是西北邊陲之地,戰争策略與中原迥異。
相比之下秦政主持過完整的吞并四海戰役,他即便不如兒子那麽擅長帶兵打仗,于戰争大局觀上也是要強過兒子的。
秦政思考問題不會遺漏,不像自家太子被思維慣性束縛,這裏丢一點那裏丢一點。梓桑哪裏沒考慮到自有父親和将軍提醒,他就不太在意這些小事。
梓桑看了一會兒,發現了:
“魏國想搶楚國的城池彌補自己河道上的缺失,擴充水路。”
搶不過秦國,就去搶楚國。它甚至還能聯合秦國去搶楚國,保證能打贏,不像打秦國大概率贏不了。
秦政再讓他換個思路:
“從楚國的角度呢?”
梓桑一點就通:
“楚國北出面對的就是魏國阻攔,想要攻打中原只能先打魏國。所以魏國即便想和楚國修好,楚國也不會接受。”
對于楚國來說,秦國不是率先攻擊的目标。秦國的許多地盤不夠肥沃,不如中原那麽有吸引力。
秦國也是一樣,嫌棄楚國瘴氣多,打它不如先打中原,打完中原再吞楚不遲。
兩邊暫且都不是第一目标,于是才能形成合作。這麽些年下來聯姻關系穩固,中原不滅就不可能破裂,平時合縱連橫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梓桑有點同情魏國了:
“秦國更想吞掉的是魏國,楚國更想吞掉的也是魏國。魏國夾縫生存,哪裏還有活路?”
秦政收起輿圖:
“所以先占領中原的未必能成事,極大概率只會成為靶子。以前有趙國牽制秦國、齊國牽制楚國,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齊國同樣富庶,也是楚國的目标之一。昭襄王于是經常挑撥齊楚互鬥,甚至挑撥燕齊、燕趙互鬥。
他們秦、楚、燕是三個待在不毛之地眼饞的惡狼,中原和東方的四國則是被虎視眈眈的肥肉。以前晉國還在的時候,不至于混到這等尴尬境地,可惜晉國一分為三了。
梓桑興致勃勃地說:
“等我們攻魏的時候,讓齊國去牽制楚國,是不是就不用煩惱楚國攪局了?”
秦政捏了捏他的臉,然而兒子現在長大了許多,臉上反而沒肉了。他有些遺憾,覺得還是小崽崽時期最讨人喜歡。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口,不然就要哄不好了。
秦政催他去睡覺:
“齊國早已沒了戰力,能指望它什麽?楚國內部矛盾重重,挑撥他們內亂即可。好了,天色已晚,你該休息了,小心睡眠不足長不高。”
梓桑大腦還興奮着,躺下了也睡不着:
“現在挑起李園和其他楚臣的矛盾,給李園找點麻煩,他确實也就沒工夫管外頭的風風雨雨了。等我們滅完魏國,就讓楚國徹底亂起來,再一舉攻楚。”
現在趁着滅魏掀起初步的動亂,也免得到時候來不及。矛盾不是一天兩天的,需要日積月累,才能越鬧越大。
梓桑還說:
“如今李園一家獨大,反而不利于我大秦攻楚。若是鬧完後叫楚國多派并存,沒了能壓下所有人作出決定的君王或者權臣,楚國就要成為一盤散沙了。”
戰時最忌朝中有多個聲音,你主戰他主和,你撥糧他不同意。永遠在互相吵架,吵上十天半個月都下不定主意,這還怎麽打?
攤上這樣的中央,将軍真是倒了血黴。
秦政伸手蓋住兒子的眼睛:
“睡覺,不許想了。”
他就不該在睡前和兒子談論這些,也怪他沒抵抗住愛子的歪纏,跟他講了戰事。之後就見獵心喜,一發不可收拾,跟兒子越聊越深入。
這些話題明明可以明天白天上課的時候說,他非要夜裏說。下回阿蘇再撒嬌,自己可不能順着了。
梓桑抓住父親的手掌:
“兄長已經入朝了,父親說要給他挑個太子宮,叫他搬過去住。那我應該也要搬出去,不好繼續賴在章臺宮裏。”
他沒往下說,秦政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政沒把手抽回去,任他握着:
“你還小,他不會放心你住到宮外去的。”
梓桑就有些郁悶了:
“我不小了!”
雖然才十歲,但兄長都能入朝了,說明在父親心裏兄長已經算半個大人。他和兄長一樣大,他也算半個大人,大人怎麽不能脫離父親出去獨立呢?
要是住到外頭去建個公子府,他就可以經常跑去找阿父了。住宮裏什麽都不方便,他還想偷偷去阿父府上蹭住呢。
秦政只是說:
“乖。”
他總不能跟兒子講,你雖然和你兄長一般大,但你兄長比你沉穩妥帖。他能叫秦王放心、而你不行,所以秦王不會叫你出宮。
阿蘇聽了更要生氣。
梓桑氣鼓鼓:
“可是我想去找阿父。”
秦政換了只手給他拉被子:
“你就算住外頭去,也不能天天跑我府上來,更不能留宿。你一個身份敏感的二公子見天地和左相交往密切,是想做什麽?”
梓桑松開了父親的手,翻了個身把臉埋到枕頭裏生悶氣。
秦政給他理順了長發:
“等秦滅六國,泰山封禪之後,阿父帶你出去玩。”
到時候他就可以“掉馬”了。
秦政不欲讓兒子摻和到中年帝王和成年太子的争端裏去,哪怕那對父子感情好了很多,不像上輩子那麽劍拔弩張。
他這些年為大秦做的事情已經夠多,即便不繼續留任丞相,替大秦辛苦忙碌,也不要緊。秦令自己能處理好,自己留下的後手也能發揮作用。
秦政可沒打算一直給秦令當工具人,和李斯似的累死累活。要不是兒子在秦令手上,他可不會一直當這個相邦。
梓桑翻回來:
“真的嗎?去哪裏玩?”
秦政沒告訴他,不然他今晚更睡不着了。點了點兒子的眉心,給他下了一道催眠的法術,小少年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還是這招最好用。
秦政重新替他拉好被子,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梓桑跑去找父親打探他接下來住哪裏。
秦令不動聲色地問他:
“你想住哪?”
梓桑當然是說住宮外面。
秦令挑眉:
“宮外哪裏?”
梓桑早就看好位置了:
“老師的宅子隔壁還空着,父親賞給我做公子府如何?”
秦令毫不意外他的選擇:
“朕直接賞你去住你老師家裏可好?”
梓桑就無辜地看着父親,滿臉寫着疑惑,好像不明白父親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令冷哼了一聲:
“秦禦,呵。”
梓桑目光游移了一下:
“父親,你這樣會提前失去相邦的。”
他阿父本來說的是天下一統後帶他出去玩,要是父親現在就揭馬甲,阿父保不齊就當場卸任了。
咦——這樣的話他是不是能提前跟阿父出去玩?好像不行,天下還沒一統,現在出去是出國玩,不安全。
梓桑遺憾地嘆了口氣。
秦令見狀瞪他一眼:
“朕真是白養你這麽多年。”
臭小子這些年對秦禦比對他更親近,最初他還沒察覺到不對,随着時間的推移,漸漸就回過味來了。
秦禦秦禦,禦乃統帥之意,能起這個名字的哪裏是什麽普通人?還恰好以秦為氏,而且上輩子壓根沒有這個人存在。
秦令又不是傻子,也沒遲鈍到那個程度,到底還是提前猜到了什麽。他覺得秦禦大概也沒有盡力遮掩,心裏有應對掉馬的充足底氣。
不過梓桑說的對,他不能主動揭穿。
不揭穿,還能維持現狀。揭穿之後他得少一個秦禦的助力,自己不知道要多乾多少活,不劃算。
秦令就直接說了:
“加冠之前你休想出去。”
梓桑可不怕他:
“那我現在就出去。”
他可以主動幫他阿父掉馬。
秦令:……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秦令退了一步:
“十五歲。”
梓桑還想開口說什麽。
秦令卻堵住了他的話頭:
“十五歲之前便是朕同意你出去住,你娘也會擔憂你。”
搬出母親,梓桑就閉嘴了。
雖然楚姬做不了秦王的主,但她可以用憂傷的美眸看着兒子,看得兒子心虛妥協。楚姬肯定不會放心十歲的孩子獨自出去,說什麽都不會答應放人的,何況秦令還會在背後暗示楚姬別答應。
梓桑生氣地走了,他要去找阿父。
秦令:怎麽又去找秦禦了?
秦令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自己好像又把小兒子推到秦禦那頭去了。本來他在兒子心裏就比不過秦禦,這下地位還要往下跌。
可是不攔着也不行,他總不能放任小孩就這麽快樂地投入秦禦的懷抱。
這可真是個無解的難題。
所以這個世界上為什麽要有兩個他?有一個就夠了,兒子都應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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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哥:你搞清楚,朕才是先來的
雖然敏銳的令哥已經發現了,但是遲鈍的龍襄還沒發現,所以還是可以寫掉馬震驚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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