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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關中陷:梁帝:我那麽大一個關中易主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9章 關中陷:梁帝:我那麽大一個關中易主了?




梁國邊境。




此地雖是梁國邊境,卻并非之前的兩國戰場附近,而是位于梁國偏西側的位置。




自宋時起,來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脅越發壯大,天子再無法安枕無憂地坐鎮關中。于是長安失去了都城的特殊地位,洛陽所在的河南一帶取而代之,作為皇都所在。




雖然,宋人也沒守住河南。




往後數百年,漢人與游牧民族開始在平原地區争奪領土,至明朝定都燕京,政治中心徹底轉移去了北方。




但是在宋末這會兒,當權者要是當真忽略來自西方關中的威脅,那就是蠢了。




梁國皇帝顯然沒那麽蠢。




他即便沒把都城定在關中,也沒放任關中不管。只是和南方秦國對峙到底是最要緊的事情,一旦功成就能一統天下,成為下一個正統王朝的皇帝。所以他自然不可能在關中留下太多兵力,那樣太浪費了。




加上關中又關隘天險的阻隔,少些兵丁防守實則也無妨。只需在面向秦國的方向多設幾層關卡即可高枕無憂,難不成還能有人從背後突破嗎?





還真能。




扶蘇對照着輿圖與父親分析:




“先拿下關中。”




秦政對此沒有意見。




華夏兩千多年以來,由關中往外打的成功率實在是太高了。不能因為世道變了,就理所當然地覺得關中打不出來。




自西向東同樣有地勢差距的優勢,且還不想西藏高原那樣下來容易醉氧。又是父子倆最熟悉的路線,難度只會更低。




扶蘇指了指入關的路徑:




“梁國把守住了重要關塞,我們想混進去并不容易。哪怕有戒指可以複制路引,也不能兩萬多人拿着一樣的路引進城。”




檢查路引的人又不是傻子。




所以想把這麽多人轉移進入關中,首先要解決如何潛入的問題。不走關隘就只能走山中小道,然而不同時期小道也有所不同,父子倆再熟悉關中也不可能知道位置。




擺在他倆眼前的,就只剩兩個法子。




第一,走高原或其他路線繞過關中抵達西北方,然後從青海高原殺下來。梁國抵禦西北的力量缺乏,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第二,創造一個合适的時機,讓手下兵丁能沖破封鎖進入關中。




其中第一條明顯存在很多困難。




來自秦國的兵上了高原能不能擋得住高原反應是一條,長途跋涉繞到西北後是否會因為水土不服大量減員是第二條,就算保住了戰鬥力、攻打西北關塞能否取勝也有極大的風險。




秦政緩緩開口:




“等一個天災逃荒。”




扶蘇颔首。




天災之下百姓流離失所,指望梁國難民只在梁國境內晃悠、秦國難民也只在秦國境內晃悠,明顯是不現實的。




難民只會努力打聽哪裏沒遭災,然後一股腦往那兒湧去。至于路上經過的關隘會不會阻攔他們通過,餓都要餓死了,誰還管得了那些?




歷史上不乏難民被逼急了直接一擁而上主動攻城的先例,除了軍事城鎮之外,大部分城池防備力量欠缺,被難民大軍攻破其實不難。




因而每每有難民過境,城中父母官都不是很敢和他們硬頂着來。除卻少數有重兵把守的城池外,其他城市多以懷柔政策安撫。




比如開倉放糧,勸說城內富商出糧接濟,在城外設置粥棚等等。




如此這般持續了十幾天乃至一個月後,就可以做出一副“城內已無餘糧”的樣子,勸說難民往更繁榮的城池過去。




難民雖說多是烏合之衆,可裏頭多少也有一些領頭人。




下面那些為了不被餓死已經耗盡了所有心力、每日渾渾噩噩的普通群衆或許不夠聰明,也沒有那麽多精力思考。但像這些領頭人卻不可能是傻子,他們只會比別人更懂審時度勢。




他們會選擇離開的。




哪怕這些人明知道城裏肯定還有糧,也會走。因為城中那些老爺們明顯不願意再拿糧出來了,現在鬧起來很可能兩敗俱傷,這樣太不劃算了。




一座已經被難民消耗了許多天糧食的城池,內部就算有存糧其實也不會太多。兔子逼急了又會咬人,和他們死磕是下下之策。




相反,順勢去其他還沒被難民打劫過的城池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換個地方可以獲得新的糧食,又能安穩一個月,何樂而不為?




至于路上會不會死傷慘重,死傷的都是底層難民,和他們這種小頭領有什麽關系。誰日子難過,他們的日子都不會難過。




基于這一原則,再看梁國的關隘。




關隘确實有重兵把守,不是普通難民能輕易闖開的。但關隘也有一個不便之處,就是它裏面的存糧都是軍糧,輕易不能拿出來接濟難民。




關中沃野千裏是衆人都知道的事情,附近百姓遭災後第一反應往關中跑,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再加上關中周圍一圈都有兵丁把守,外頭的兵禍侵擾不了裏面。




有糧食,沒天災,更沒兵禍,多好的世外桃源?飽受戰亂和天災侵襲的老百姓誰不想進去躲避?




這個時候,關隘阻攔住他們不讓進。




不僅不讓進,這些關隘還絕不可能開倉放糧接濟他們。




反觀他們自己,辛辛苦苦跋山涉水來到關隘附近,已經沒有力氣再中途換地方去別處了。只要沖破了這個關隘,迎接他們的就是繁榮的關中、安全的容身之所……




難民是最不怕死的。




管你這是不是梁國的地盤,你梁國和秦國打仗,跟我一個祖上是宋人的老百姓有什麽關系?秦國也才建國幾十年,往前數更疊了不知道多少回政權,真把自己當秦人的大約也只有和秦國利益捆綁的貴族老爺了。




秦政思索片刻:




“梁國将領若是不肯開關放難民進去,就會爆發武力沖突。若沒有我們暗中協助,光靠難民很難沖破關隘。”




關隘不比普通城池,沒那麽好打。正規軍來了都很難打贏,何況是手無寸鐵的難民呢。




若梁國守将因此認為不必理會這些愚昧的庶民,那麽流血事件就無法避免。屆時他們的軍隊可以混跡在難民中,作難民打扮,幫助難民一起攻城。




有大量難民的掩護,私兵在其中不會太過顯眼,有很大幾率可以趁機渾水摸魚。他和扶蘇再悄悄潛入關隘內想辦法乾掉守門的士兵,尋機将城門打開,關隘自然失守。




扶蘇則說:




“若梁國皇帝和梁國将軍眼光長遠,可能會選擇主動接納流民。百年戰亂,人口銳減,其實人丁也是很重要的,哪怕是來自秦國的人丁。”




這樣一來,守将就會開城放人,再安排士兵歸攏安置這些流民。他們若混在其中,便會有被發現身份的風險。




梁國人接手了這批難民後,肯定要安排他們去缺少人手的荒村荒田那裏紮根。如今九州各處其實都有這樣的地方,不愁沒處給他們安置。




然而,這對父子倆來說反而更麻煩。




被編入梁國戶籍後受梁國安排,底下人手會被打散。剛來的難民周圍可能還會安排兵丁監視,防備裏面有秦國探子。




半晌後,秦政緩緩搖頭:




“梁國應該不會接納難民。”




梁國境內自己也亂的很,未必有精力管這些難民。若梁國皇帝心狠手辣一些,完全可以放任難民繼續在秦國境內待着,這樣難民就會去騷擾秦國城池。




這對梁國來說其實是最賺的。




扶蘇了然:




“那就等着攻城吧。”




至少有他們在,可以從關隘內部開門,來沖擊關隘的流民就可以少死幾個了。不然全死在這裏都不一定開得了門,萬一他們還非得和關隘死磕,真就得一個不剩。




他們手下的士兵都是秦人,混在秦國難民裏易如反掌,也确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兩個月後,黔地大旱。




旱情其實早在兩個月前就有跡象,否則父子倆也不會耐心等一個天災。非得等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一定就是關中關隘附近的秦國地界鬧災荒。




長達兩個月的旱情,且乾旱程度越來越高,地裏的莊稼自然難以幸免。農人這些年本就家無餘糧,都等着新一季的糧食救命,現在莊稼直接被曬死在了地裏,除了逃荒他們別無選擇。




黔地本多山,山林裏物資豐富。然而乾旱是一大片區域都在承受,并非只有人類受到了影響,山裏亦然。




草木乾枯、溪流斷絕,山中動物自己都活不下去要下山襲擊人類了,還指望自己上山打獵弄吃的嗎?




何況大家更缺的還有水,無水可喝,光有東西吃有什麽用?總不能日日喝野獸的鮮血,獸血到底不如清水解渴。




隔壁就是關中,聽聞關中今年沒有遭災,關內還有大河流過,難民很快就一窩蜂湧向了武關。




在扶蘇的指示下,私兵們紛紛套上打滿補丁的衣衫,掩蓋底下的甲胄,混在流民的人群裏,緩緩朝着關隘走去。




這種僞裝其實很容易被拆穿。




畢竟甲胄龐大,穿上之後明顯比周圍人壯一圈。好在周圍流民也是剛剛才開始逃荒,還沒餓到皮包骨頭,好些混在其中的普通農家漢子本來也比一般人高大。




大家在地上抓了把土将臉和身上衣服都抹髒,再低調行事,倒也沒那麽顯眼了。尤其是難民隊伍裏足足兩萬個私兵,又不是一兩個。




一兩個格外壯碩的自然顯眼,兩萬個格外壯碩的……大家只會覺得黔地的莊稼漢就是這麽個身材,可能因為黔地這些年沒怎麽遭過災吧。




平原地區其實更容易遭災,山區反而物資豐富怎麽都活得下來。而且山多的地方兵禍難至,只要應付山匪就行了。




混在人群裏的扶蘇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軍中漢子,不由慶幸還好流民夠多。不然就不是兩萬人混在流民裏,而是流民混在兩萬人裏了。




這還是陛下頭一次打扮地如此寒碜。




起因是太子殿下興致勃勃地說他還沒有扮演過流民,很感興趣。陛下被小崽崽的撒嬌沖昏了頭腦,嘴快答應陪他玩幾天。




答應完就後悔了。




如果是成年兒子撒嬌,他是絕對不可能被甜言蜜語所迷,不慎松口的。




都怪幼崽蠱惑人。




陛下痛定思痛,告訴自己要吸取這次的教訓,以後不能再沉迷吸崽掉以輕心。




扶蘇拽了拽身上落滿補丁的衣服:




“還好我能調節溫度,不然熱死了。”




打了補丁的舊衣服想要騙過周圍人,肯定不能用好料子糊弄。周遭的民衆又不瞎,你的衣料是不是粗布麻衣他們能看不出來?




但太子殿下又實在嬌氣,穿不得這麽粗糙的衣裳,就只能在裏頭再穿一層細膩的裏衣。這樣一來,就要在高溫乾熱的天氣裏穿兩層衣服了。




雖然對于貴族來說夏天多穿幾層實屬正常,他們貴族服飾經常裏三層外三層的,就沒有幾個只穿一層衣服的。




可太子畢竟在現代待過,又和他爹如出一轍的怕熱。如果可以,他都想換上短袖。




秦政一邊觀察着四周,一邊回道:




“你不過多穿了一件衣裳,周圍的士兵可是多穿了一套甲胄和一件僞裝的外衣。”




甲胄裏面得有一件貼身的,不能直接穿甲胄。甲胄外面又要有一件補丁衣服,避免穿幫。這麽一來,看着都熱,何況甲胄又不怎麽透氣。




扶蘇到底沒打算讓手下士兵熱死,所以最初大家都是只穿一層單衣的。甲胄安排了另外一隊士兵押送,就送到關隘附近。




等流民一波一波趕到關隘之後,混在人群裏的士兵再三三兩兩地抽空脫離大部隊,找到将軍說的位置去領自己的甲胄兵器。




流民裏人員變動大,互相也就認識幾個人。有時候走散了找不着熟人也正常,所以士兵們穿插着回到隊伍裏輕易就換了聚落。




大家只當周圍新來的是之前混在另一邊隊伍裏的,所以沒見過,看他們壯碩的模樣也當本來就長這樣。




偶爾在流民裏遇到熟人,人家也不太敢認。畢竟身形不一樣了,況且當初相識的時候兵丁臉上都髒兮兮的,其實看不清五官。




只要自己不緊張,就不容易被戳穿。




即便戳穿了又如何呢?沒人會去告密,也沒地方給他們告密。




扶蘇特意關注了流民裏想要出頭的人物,這種人多是亂世冒出來的人才。能拉攏的拉攏,不能拉攏的打壓。




流民裏每天都在死人,少一兩個根本不會引人注意。




至如今,整個流民隊伍已經盡在掌握。




大家對于現在的領頭人很是信服,因為他們作為有組織有紀律的軍中頭領,比那些自己摸索着爬上來的農人優勢更大。




流民若被這些農人帶領,只能勉強度日,日子絕對好過不到哪裏去,還會額外死很多人。




可跟着這些軍中頭領混,那就大不一樣了。頭領們有将軍指揮,輕輕松松帶領大家找到了最好走的捷徑,路上還避開了好幾起禍患。




偶有避不開的,流民便在頭領的率領下一擁而上,以微小的代價解決了攔路的惡徒或者猛獸。




這樣的事情多了,自然衆望所歸。




今日,頭領們召集了各自身邊的小隊長,宣布了準備沖擊關隘的計劃。




小隊長中有不少是從流民裏提拔出來的能乾人物,他們各自管理着一隊流民。即便不如軍隊那麽秩序井然,也經常有流民因種種原因竄去其他隊伍,可好歹是規範起來了,不再一盤散沙。




分了隊,回頭進攻的時候就輕松很多。指揮起來命令更容易下達,流民也不至于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自己開戰後該乾嘛。




得了命令的小隊長很快散去,各自着急手下人宣布這事。為免有人不肯摻和還壞事,隊長們把情況掰開了揉碎了分析。




“只要沖破這個關隘,進去之後就有吃的了!”




“要是過不去,我們就得打道回府。”




“鄉親們怕死嗎?不怕的跟我上!死在這裏也比餓死渴死強!”




扶蘇:……




扶蘇感覺這群人很适合搞傳銷。




不過古代起義本就是這樣,一篇煽動人心的演講,就拉起了一支隊伍。有些人是為了利益而動,有些就純粹是一時頭腦發熱跟着乾了,事後也沒機會後悔。




庶民很多都是渾噩的,他們不會思考太多,覺得有道理就聽從。至于更深層次的長遠考慮,那太難為他們了。




隊長們正是因為了解這一點,才沒有和他們長篇大論講道理。講了也只有一部分聰明人能聽懂,不如簡單點。




很多人從生下來就在忍饑挨餓,身體和大腦都發育不良。再加上生了病也沒錢治,很多時候發燒就算不至于徹底燒成傻子,也會讓腦子變得更加愚鈍。




就成了現在這樣,他們的聽不懂是真的聽不懂,沒有辦法理解,這是現實情況。




在聰明人的煽動下,叩破梁國關塞的第一場戰役打響了。




傲慢的梁國将領還在居高臨下地嘲諷這些無知的庶民,笑話他們不懂守關軍隊的厲害。




藏在人群裏的士兵已經悄悄拔出了藏起來的武器,與手持樹枝棍棒乃至從家中辛苦帶來一直舍不得扔掉的鋤頭的流民一起,一擁而上。




城門內,扶蘇和秦政一刀一個砍翻了把守城門的衛兵。待此地人員盡數陣亡,便對着高大的城門陷入了嘆息。




扶蘇去把門闩和門後阻門所用的東西都撤了,秦政上去幫忙。




做完這些,兩人便決定撤。




沒有必要再去把們拉開了,大門太重,他倆去拉費勁。哪怕可以靠着功德之力提升力氣,也沒有那個必要。




門外就是熱血上頭的流民,他們這個時候開城門,很容易被沖進來的流民誤傷。人家才不會辨認他倆是不是友軍,只會當成敵人砍翻。




即便手下留情沒打死,被迎面的人群一沖擊,他們也得被推倒,然後遭遇踩踏。




所以一般來講偷偷開城門的人是不會在大軍沖殺的時候開的,他們也惜命。或者就算開了也是把障礙挪走,然後溜之大吉。




父子倆趁着這邊的動靜還沒被發現趕緊跑了,等下巡邏軍路過肯定不會放過他們。至于大門,擋門的都沒了,流民自己會推開它的。




父子倆的時機卡的确實不錯。




他們卡在流民即将沖破關上城牆往下騎射的羽箭接近城門之際把東西撤了,走開沒多久流民就來到了城門的門洞內,開始瘋狂撞門。




本來就只是因為沉重而難以推開的大門被這麽一撞,立刻開了一條縫。流民大受鼓舞,當即越發賣力起來。




梁國将軍皺了皺眉:




“多派點人去城門處協助。”




門外在撞門,即便他們沒有扛着協助撞門巨木過來,只是在靠人力撞擊,将軍也沒有完全掉以輕心。多派點人去守着門,在背後堵門,更加萬無一失。




他只是傲慢,他又不傻。該細心的時候自然會細心,常年打仗的人更懂得防備意外的道理。




可惜他現在再加派人手去堵門已經遲了。




将軍怎麽都想不到,能有人從內部解決守門士兵,挪開所有障礙物。他派人過來只是以防萬一,想的是在門撞不開的基礎上多加幾層砝碼,可沒想過這會兒門已經開了。




增員的人手剛趕到就迎面碰上已經撞開一個能過人的縫隙的大門,一馬當先的傀儡将軍直接殺了過來,砍翻了幾個愣神的梁國士兵。




身後,門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流民直接沖了進來。




梁國将軍發現下方聲音不對時,正仔細觀察着關外的流民。




他和身邊的副将感慨道:




“這群流民裏有懂行的聰明人,居然提前提醒他們弄了木頭制成木盾阻擋箭雨。”




木盾保住了好多人的性命,不然弓箭齊射就能帶走不少人的性命。但也止步于此了,木盾數量有限,不可能防住所有箭矢。




副将也說:




“可惜了這般人物,若在我們軍中,必能混出頭來。只領着一批難民,實在埋沒了他的一身本事。”




能整合這麽多流民,讓他們聽自己的話,又懂得行軍打仗的學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畢竟是出身民間的人物,不是接受過良好教育的權貴子弟,兩人難免惜才。




正說着,他們聽見下方發出慘叫。




還有梁國人在大喊“城門破了”,聲音雖大,對于高高的城樓來說還是有些模糊了,掩蓋在喊殺聲中,只能依稀分辨。




将軍努力辨認了幾遍,聽到第三遍的時候才猛然聽懂,他們喊的是“城門破了”。




——這怎麽可能?!




武關易主的消息本該以最快速度傳去梁國都城,在武關附近盯梢的秦國探子也應該迅速知曉。




奈何扶蘇第一時間派人解決了會打草驚蛇的秦國探子,又安排人占領了武關、緊閉城門不許梁國士兵出去報信。




所以秦國一直不知內情,發現探子沒回來也只當是被梁國人發現弄死了,重新派了新的探子過來。只可惜探子來後武關已經重新封閉起來,門口也被打掃過,看不出什麽端倪。




父子倆俘虜了梁國将軍,吸納了梁國這一批軍隊。将軍眼見成王敗寇,很麻溜地就選擇了投降。




守軍未換,秦國探子見守城之人還是身着梁國甲胄的梁國士兵,自然不會發現關隘易主。




而梁國那頭,有了将軍的配合,繼續與梁國都城進行着尋常通信,想必也能瞞上許久。




這位姓馮的将軍很是佩服。




雖然如今發現了他們預想中的“農民領袖”其實并不是農民出身,而是接受過教育所以懂得帶兵也很正常的貴族之後,但這并不能掩蓋父子倆的風采。




有些人一看就知非池中物,與他為敵只會半生不順,日後後悔。




馮将軍徹底歇了偷偷和梁國聯絡,內外夾擊解決這批流民的心思。




扶蘇微笑着說道:




“如今有了武關作為大本營,接下來就是拿下潼關等其他關卡。”




秦政點頭:




“将關卡盡數掌控在手中,關中的梁國官吏就是甕中之鼈。”




不掌握關卡,先去蠶食關中地盤,只會給他們機會往關外遞信。到時候梁國大軍從潼關進來,他們就要吃力應對了。




潼關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裏。




馮将軍也道:




“趁着如今潼關将領還未收到消息,盡快動手。否則有防備的潼關十分難攻,要耗費額外的兵力。”




士兵就那麽多,浪費在這裏多不劃算。




扶蘇示意他不必擔憂:




“實在不行,潼關內也有我等的內應。”




指的是能幫他們開城門的“內應”。




就是被“內應”給坑到這個境地的馮将軍:……你們到底哪兒來那麽多內應?




鬼的作弊手段太多了,這誰擋得住。




雖說就算不作弊硬打他們也能打得下來就是了。




扶蘇主要是圖省事,順便想少死點人。人死多了損陰德不說,還會影響後續的攻伐計劃。




就像現在,半和平地拿下武關,無論流民還是城內士兵都傷亡有限,父子倆手頭的軍隊數量就得到了大幅度擴充。




多了這麽多兵,又有武關的糧草支援,接下來打哪兒都方便。無需休整,也不用攢糧草,非常完美。




就是糧草不是特別夠吃。




這些糧草既要供應關內的原梁國士兵,又要供應流民裏被扶蘇挑選出來整合組建的新軍隊,還要分一些給不适合參軍的老弱婦孺拿去作為在武關附近安家的救命糧。




為此,父子倆從秦地派人運送了一大批糧草進來,填補上了空空如也的糧倉。




馮将軍看着這些糧食感動得虎目含淚:




“末将自從在武關鎮守之後,就沒見過這麽多軍糧!”




梁國皇帝怕他們擁兵自重,糧草都是算着日子給的。上頓吃完了下頓才送來,每次送來的數量只夠大軍吃一段時間。




沒想到新主公出手這麽闊綽,這是在秦國境內薅了多少糧倉?秦國的糧倉還好嗎?秦軍不會要餓死了吧哈哈哈!




父子倆:……




扶蘇提醒馮将軍:




“我也是秦人。”




馮将軍趕緊收起幸災樂禍:




“是是是,末将從現在開始也是秦人了。”




他也沒問為啥兩位秦人不幫秦國皇帝,而是自己蹦出來打天下。這有什麽好問的,是男人的話有機會自己當皇帝誰不心動。




有了馮将軍的幫忙,騙一個潼關,啊不是,打一個潼關下來一點難度都沒有。




潼關守将被俘虜的時候還恍恍惚惚。




所以武關守将到底是什麽時候叛變的?怎麽一直沒聽說?




等父子倆拿下關中的時候,秦國還瑪卡巴卡阿巴阿巴什麽都不知道。梁國倒是發現了不對勁,因為整個關中的官僚體系失聯,想不發現都不可能。




梁國皇帝收到消息也是頭皮發麻:




“一群廢物!關中被人奪了居然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那可是整整一個關中啊!不是一個縣、一座城、一小片區域!




他可以理解起義軍剛造反的時候過于猝不及防,把周邊的村鎮都控制在手裏,而那些村鎮則來不及往外傳消息。所以直到勢力發展到一定程度才被周遭官員知曉,這才上報給朝廷。




畢竟古代沒有電子通訊,沒辦法的事。




可是“起義軍發展到一定程度”絕對不包括占領整個關中,頂多占領漢末那會兒一個郡那麽多的區域了不得了。




梁國雖是割據勢力,卻遠不像漢末的靈帝那麽廢物,能放任黃巾軍蔓延幾州之地才去管。




這跟英國首相一覺醒來聽說整個蘇格蘭地區都在一夜之間獨立了、而在此前連一丁點風聲都沒放出來有什麽區別?




還是有區別的,畢竟真實的蘇格蘭鬧獨立鬧了好多年了,不可能沒風聲。




梁帝迎來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鐵盧。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一生之敵是秦國,結果并不是。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新勢力,而他們連這股勢力的首領是誰都不知道。




難道真要多出一個國家了嗎?




邊境的秦國軍隊發現,梁國兵力減弱了不止一成。不知道他們調兵去了哪裏,好像梁國內部出了亂子。




通過埋在梁都內的探子傳信,秦人才了解到關中獨立的消息。秦國皇帝也是十分震驚,沒想到打着打着冒出來個第三方。




消息難免傳入後宮。




父子倆一直沒把自己的計劃告知小陰嫚,只和陽滋還有兩位先王通了氣,所以小陰嫚聽過也就忘了,沒往心裏去。




不管外頭有幾個國家,也得她以後當上女皇之後再挨個滅過去。皇位都沒到手,擔心那麽多也沒用。




倒是群裏那些每天蹭早朝直播看的亡魂們炸鍋了。




[隋文帝楊堅]:不是?這什麽情況?梁國是廢物嗎?還能冒出來第三個國家的?




[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趙匡胤,問問老趙




[宋太祖趙匡胤]:問朕乾嘛?朕怎麽知道?




[漢武帝劉徹]:你的時代距離宋末最近




趙匡胤郁悶死了,能不能不提這事?眼睜睜看着一群人在他大宋滅亡後搶地盤,他還沒辦法重建大宋,他已經很自閉了。




[秦昭襄王稷]:占領了秦地啊,那麻煩了




秦稷假裝不知道事情是自家人乾的。




群裏的皇帝們大部分都懂點軍事,哪怕自己不會打仗,也不至于連關中的重要性都看不出來。




突然冒出來的敵人明顯來勢洶洶,以後未必不能覆滅梁秦。他們這還在慢吞吞地給小公主謀劃未來繼位呢,別是等陰嫚十五歲開啓第三階段任務的時候,秦國已經被人打的快沒了。




那樣任務還做得下去嗎?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沒有時間給他們磨洋工了。




[魏武帝曹操]:要盡快扶持女帝上位




[漢昭烈帝劉備]:陰嫚還不到十歲




本來女子上位就難,年幼的女子就更難上位了。




哪怕他們搞個大事情,把連帶秦國皇帝、皇子和宗室男丁一口氣弄死,就剩三公主一個獨苗苗。恐怕朝中那些人也只會為了篡位打起來,而不是扶持公主。




他們只見過一種情況下,公主會有用。就是國家滅亡了,其他皇子和宗室死的死散的散,很難找到可以扶持的皇室。




于是打着複國旗號的某些人為了一己之私控制住了公主,再給她配個驸馬。這樣驸馬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收攏勢力,美其名曰幫公主複國,其實最後當皇帝的是驸馬。




群裏的枭雄們感覺到了拘束。




[魏武帝曹操]:若某能出現在現世,掌控權柄,做個扶持女帝當傀儡上位的權臣,倒是能壓下他們




等女帝長大點坐穩皇位了,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東吳大帝孫權]:呵,說出心裏話了吧?




真給曹孟德當了那權臣,女帝就可以收拾收拾,準備當一輩子傀儡了。




[漢高後呂雉]:都什麽時候了還吵架




[則天大帝武曌]:壓箱底的技能可以拿出來一些了,只要能控制住一個權臣,讓他為三公主所用,一切迎刃而解。




然而這類技能大家并沒有多少。




就算少數幾個有的,效果持續時間也有限。想要靠技能控制一個人,作弊跳過拉攏階段,這種操作方式顯然并不受系統推崇。




[秦二世扶蘇]:總不可能幾年內就滅國,我等只需加快速度即可,倒也不追求立刻就捧公主上位。




[漢太祖劉邦]:難得,扶蘇你居然會出來發言




父子倆忙起來之後就不愛水群了,經常假裝不在。其他人怎麽艾特也艾特不出來,乾脆就不管了。




可能始皇帝跟他兒子就是性格高冷不愛發言吧。




撓破腦袋他們也想不到有人能突破系統封鎖跑出去偷家,系統又不是他家開的,真發生了這種事肯定會提醒群裏其他人,或者出手制止的吧?




[漢武帝劉徹]:扶蘇說的對,先不管那個新出現的勢力,或許過段時間就被梁國滅了




[唐太宗李世民]:梁國如今要調遣兵力防備關中,和秦國的戰争容易落入下風。往好處想,或許秦國能漁翁得利,趁着兩邊打起來一舉吞并整個天下。




确實有這個可能。




既然他們要協助的人是秦國公主,秦國應當沒那麽容易就滅國,或許有氣運庇佑。




但無論如何,該防備的還是得防備。萬一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他們得有應對的計劃,不能臨時再想應對策略。




衆人齊齊附和。




沒多久,小陰嫚就收到了一波新紅包,緩慢的教學進度也開始飛速推進。




陽滋公主見狀冷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他們藏了不止一手。”




果然,不逼一下你根本不知道他們之前到底出了多少力。又不想多出力又想摘最後的桃子,哪有那麽好的事?




還是她父親和大兄有能耐,能把他們逼到這個境地。接下來她就等着父兄滅了梁國,拿梁國的家底來打秦國,看能不能再逼出他們更多的看家本領。




————————




群員:系統又不是秦人開的




系統:說不定呢?




寫劇情果然沒有寫互動有趣[攤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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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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