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2章 乾壞事:小崽崽闖禍怎麽能算乾壞事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2章 乾壞事:小崽崽闖禍怎麽能算乾壞事呢!
梓桑第一次來雍都,看哪兒都新奇。
雍都的舊宮顯然沒有鹹陽的氣派,不過它在老秦人心裏地位特殊。
自德公元年至獻公二年,秦國的都城都在此地。足有19位國君在此執政,建都時間長達294年,超過了秦國國祚的一半。
秦德公就是秦穆公的父親,獻公則是孝公的父親。也就是說,雍都見證了大秦成為春秋五霸之一,又漸漸衰落,直到獻公與孝公兩代改革重新崛起。
秦政當年也是在雍都加冠的。
不過到了扶蘇這裏,就換成了在鹹陽加冠。畢竟古舊的輝煌終歸會過去,大秦即将迎來新生。
鹹陽作為新一任的天下朝都,秦朝第一位太子在此地加冠,擁有極強的政治意義。相當于在向全天下宣告,新時代來臨了。
龍襄看着在宮中亂竄的弟弟:
“梓桑,停下來歇會兒。”
梓桑跑回來:
“我不累。”
龍襄看着都替他累,想不通瘦小的弟弟為什麽有那麽充足的活力,他不是體弱嗎?
梓桑只是看着身體虛弱,其實早就被阿父養得十分健康強壯了。只不過秦政考慮到阿蘇繼續維持這種瘦瘦弱弱的模樣,更能惹秦王憐惜,就特意沒改。
生在王室就得多考慮一些,梓桑想活得自在肆意,最好是在各方面都不會給父兄造成威脅。
小家夥白皙的臉頰因為劇烈運動泛起紅暈,反襯得臉更白了。本來就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孩,平時看着是白皙,這會兒被這麽一襯托,好了,看着像蒼白了。
龍襄不由有些擔憂:
“還說不累,看你滿頭都是汗。臉這麽白、臉蛋卻這麽紅,不行,得叫太醫來給你看看。”
體弱之人有時候生病發熱會臉頰暈紅,就像一個白慘慘的紙人臉上畫了兩坨難看的腮紅似的。梓桑雖然還沒到那個程度,但架不住當兄長的擔憂他。
尚且年輕的太醫夏無且被叫了過來。
梓桑看到夏無且就躲:
“我不看太醫!”
一個沒抓住,二公子就和滑溜的小魚一樣跑遠了。侍者跟在後頭追,夏無且不是很想追,然而被大公子盯着不得不跟上。
秦王與幾位臣子在殿中議事,就聽見外頭吵吵鬧鬧的。他眉頭一皺,吓得衆人大氣不敢出。
幾個臣子交換了一下眼神:
「誰這麽大膽,敢在蕲年宮喧嘩?」
衆人正等王上發怒,就見秦王忽然舒展了眉頭。接着竟就這麽無視了外頭的吵鬧,示意衆人繼續議事。
這倒不像王上以往的作風了。
秦政側耳聽見零星話語:
“王上,似是二公子有恙。”
秦王立刻起身:
“朕去看看,你們繼續商議。”
秦政原想提議自己出去看看的,被秦王截了胡,倒不好開口了。只能留下來主持大局,引導衆人繼續讨論剛才的話題,争取在秦王回來之前讨論出一個完善的章程。
臣子們的關注點卻難免發生偏移——二公子在外喧嘩,王上不僅不斥責,聽聞公子有恙還立刻出去查看,果然如傳聞一般疼愛次子。
過了片刻,秦王抱着滿身是汗的小孩進屋來,腳邊還跟着個孩子。身後是太醫和兩個侍從,個個都氣喘籲籲。
這又是怎麽了?
秦王抱着孩子坐下:
“都跟你說了來了雍都不許搗亂。”
梓桑不太服氣:
“我沒有搗亂,是太醫想抓我。”
衆人悄悄看向太醫。
夏無且在心裏罵街,他只是給二公子查看一下身體而已,公子至于反應這麽大嗎?他不過是一個新上任的無辜太醫,以前也沒有得罪過公子、更沒有給公子灌過苦湯藥,公子要記恨也是記恨其他太醫啊。
秦王沒有聽信兒子的一面之詞:
“不許胡說,太醫,來給他診脈。”
龍襄也适時解釋:
“我見弟弟氣色不好,宣了太醫來給他瞧瞧。誰知他一見夏太醫就跑,驚擾了父親,實在不該。”
秦王還記得前世夏無且擲藥囊救駕的功勞,對他态度不錯。見夏無且惶恐,還寬慰了兩句,同他說梓桑一向調皮。
夏無且忙道不敢,上前來把了個脈。診完表示二公子并無大礙,只需小心不要見風着涼即可。
農歷十月份天已經冷下來了,頂着一腦門子汗亂跑,腦袋容易受涼。得趕緊把汗水擦乾了,水分蒸發會吸熱。
秦王聽說兒子沒事,就把人交給了侍者去照顧。單獨留了長子下來聽政,放小兒子出去休息。
群臣原本見王上親自抱二公子進屋,長公子只能跟着走進來,還當王上更疼愛幼子。現在見只有長公子留下,便明白了王上的意思。
兩個兒子,他只打算培養長子。次子體弱所以多關照了些許,卻并不準備向其委以大任。
群臣以前很少見到二公子。
梓桑雖然這段時間時常出入章臺宮,卻總是在偏殿進學。除了秦政,他碰不見其他臣子,臣子們也碰不見他。
倒是龍襄經常與臣子碰面,早就混了個臉熟。群臣對這位長公子的聰慧十分認可,但很多時候并不是聰慧的公子就能順利繼位的,君王的态度才至關重要。
到了雍都,梓桑和他們碰面的機會變多了。臣子們本來還想考察一下這位公子的天賦如何,是否也是個可造之材。
結果——
侍者匆匆來報:
“王上,二公子不小心把谏議大夫撞進池子裏了。”
秦王:……?!
等秦王趕到的時候,可憐的老谏議大夫已經被打撈上來了。雖然用打撈這個詞不太合适,畢竟人還活着,但實際上就是打撈。
老大夫年紀大了身體虛弱下盤不穩,被蹦跳跑鬧時不看路的小孩一頭撞上去,就栽進了池子裏頭。嗆了點水,這倒不是大問題,主要是這麽一撞老腰差點廢了。
倒黴被抓來給他診脈的夏無且表示:
“大夫需要躺着靜養,不可下地走動。”
那就沒法參加王上的冠禮了。
秦王頭疼地看向旁邊乖乖罰站的兒子:
“你怎麽回事?”
梓桑悄悄往兄長身後躲了躲:
“我不是故意的。”
他跑的時候正好回頭去看侍從追上來了沒有,就撞到了前頭擋路的老頭。不是直直撞上去的,是斜着撞的。
換個身體強壯點的人,也就被撞得往斜後方撤兩三步卸力。但這位老大夫年紀大了沒什麽力氣,直接往後摔去。
不巧這兩天下雨,地上有些濕滑。他倒下去之後呲溜就滑進了池子裏,先生身上還沾了不少泥呢。
不說他,就連梓桑也因為撞人摔了個屁股墩。幸好用手撐了一下,不然尾椎骨肯定生疼。
梓桑伸出細嫩的小手:
“破了。”
手撐在地上被小石子劃破了。
侍從已經用清水給梓桑清洗過傷口了,也做了止血、上藥和包紮。因為二公子活潑好動,怕他把布蹭掉,特意多包了幾層。
現在小手包得堪比木乃伊,整個手掌都包起來了,只留下手指的位置沒包。不知道的還以為劃出來的是巨大傷口,其實就一個很小的口子。
秦王見狀果然舍不得說他了:
“怎麽包成這樣?夏無且呢?公子傷得如何了?”
夏無且連忙趕來:
“公子無礙,只是一點小傷。”
秦王看看兒子那只手:
“一點小傷?”
這像是一點小傷的樣子嗎?
夏無且:……
夏無且會錯意了,以為王上是想為自己兒子開脫。若是公子傷得重些,落水的臣子也就不好太過計較了。
于是夏無且改口答道:
“傷口流血雖多,卻并未傷及筋骨。”
暗示傷口又大又深。
人精臣子聽懂了,當然得順着臺階下。雖然谏議大夫對于二公子撞他的事情十分不爽,卻也不可能真逼着君王處置公子。
谏議大夫就說:
“王上切勿苛責公子,是臣沒站穩,不關公子的事。公子年幼體弱,手又傷成這樣,可得仔細将養。”
秦王也确實更擔心兒子一些:
“朕遣人送你回去休養。”
事後,秦王把小兒子逮過去說了一頓。
倒不是念叨他害臣子遭罪的事,在陛下心裏君臣之別深如溝壑。他兒子是君,君是不會有錯的,臣子受累也只能忍着。
秦王主要念叨的是小孩跑跳不看路,撞到人把自己弄傷了。梓桑皮膚白,撞一下就容易出現淤青,手掌還好些,額頭這會兒已經青了一片。
其實這種淤青不疼,就是看着吓人。關鍵還在腦門上,就更引人注意了。
之前還沒有的,是過了一段時間才漸漸泛出來的。秦王把兒子叫來訓話的時候看見那團淤青,頓時什麽嚴厲的語氣都用不出來了,被迫換成了哄勸。
梓桑睜着大眼睛看父親:
“我不疼。”
秦王覺得他是在強撐。
龍襄就這樣,喜歡報喜不報憂。梓桑也是扶蘇,肯定也是一個性子。
秦王選擇性忽略了梓桑以前誇張式的裝可憐撒嬌,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寶貝兒子受傷嚴重,其他都不重要。
再嚴厲的大家長,遇到小粘豆包也要化身繞指柔。秦梓桑生來就是克爹的,沒有哪個爹能逃過去。
秦王的語氣放軟了三個度,但他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
他用平生最溫柔的語氣問孩子:
“傷口還疼嗎?換藥的時候乖不乖?不許和太醫對着乾,要乖乖聽醫囑,這樣才好得快,知不知道?”
梓桑乖巧點頭:
“我沒鬧。”
雖然他有一點點不喜歡夏無且,原因他自己也不曉得,就是看見夏無且的時候總有前塵舊恨冒出來(以前夏無且老管着不讓他放縱口腹之欲),但夏無且給他治病他還是會乖乖聽的。
秦王把兒子放走了,又叫來侍從斥責了一頓,讓他們看好公子,不許再叫公子受傷了。
順手給兒子塞了幾個跑得快的侍衛。
之後就沒再發生類似的慘劇,加冠大典順利舉行。
前世秦王的冠禮由呂不韋主持,那會兒兩人聯手防備嫪毐,關系略有緩和。只不過解決完嫪毐之後,秦王扭頭就把呂不韋也收拾了,一點沒帶耽誤。
因為呂不韋是秦王仲父,表字自然也是他取的。秦王不是很喜歡,這次乾脆就自己出手截了此事。
主持冠禮的換成了宗正,再借由宗正之口對外宣布說昔年莊襄王臨終前已經給長子取好了表字。哪怕呂不韋知道這是胡扯,他也不可能這個時候跳出來反駁。
秦王因此用上了自己給自己取的字。
是為,令。
令字幾乎所有的含義都與命令、長官挂鈎,譬如法令、尚書令。哪怕是形容節氣的時令,表達的意思也是“上天的命令”。
人們尊稱旁人的父母,也會加上令字。這是一種敬稱,表達上位者的含義。
秦令,便是大秦至高無上的主宰者,是天下所有人的尊長。
梓桑聽兄長給他分析了一大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只聽出來了這個表字是精心挑選的,父親要借此宣誓野心。
小崽崽哇了一聲,表示明白了:
“父親要當天下所有人的爹!”
龍襄被口水嗆了一下: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梓桑皺起小眉頭:
“那樣我是不是會多好多個弟弟妹妹?”
龍襄:……
龍襄選擇轉移話題:
“說起表字,父親也給你我提前取好了,在我們一歲之前。”
梓桑果然順着這個話題聊了下去:
“祖父沒來得及給父親取字就駕崩了,父親只能自己取。他這麽早就給我們取好表字,是因為吸取了這個教——唔唔唔!”
龍襄一把捂住他弟弟的嘴,不讓他胡說八道。這不是咒父親英年早逝嗎?小傻瓜什麽都敢亂說。
雖然另一位秦王已經告知了父親,說他成仙的機緣在死後,約莫是修成鬼仙什麽的。但這也不妨礙父親依舊不喜死亡,身為兒子就更不能談及此事了。
梓桑崽無辜地看着兄長。
龍襄嘆氣:
“你這個讓人操心的小孩。”
他們還不如繼續聊之前給天下人當父親的事呢。
從兄長的魔爪下逃脫的梓桑跑去找阿父了,他拉着阿父嘀嘀咕咕,要求阿父答應他一件事。
秦政好脾氣地詢問:
“什麽事?阿父能辦到肯定答應你。”
梓桑得到肯定答複後才肯說:
“阿父不可以去當其他人的爹爹。”
秦政:?
秦政不明白兒子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便追問了幾句。這才知道阿蘇把“秦令”理解成了“大秦所有人的父親”,頓時無言。
要說秦王沒那個意思吧,也不見得。父為天,秦令想當大秦的天,保不齊還真是想讓別人都拿他當天父一樣尊敬。
但秦政是沒這個興趣愛好的。
他跟兒子說:
“朕給你一個當爹就夠夠的了,你也不看看朕為你操了多少心,哪有精力再去管旁的人?”
這些年他都沒什麽空閑關照其餘子女,全副心神都放在長子身上。
當然,會出現這種情況,除了扶蘇足夠令人操心、會耍小手段吸引父親注意外,還有許多別的因素。
比如秦政活了兩輩子,其他兒女都是雙份的,只有長子扶蘇是獨一個,兒子以稀為貴。
再比如其餘兒女長大之後都獨立了,也不是很喜歡被父親成天盯着,巴不得父親別注意到自己最近又在外頭怎麽浪了,只有扶蘇長不大也離不開爹。
翅膀長硬的雛鳥紛紛飛出巢xue,去尋找廣闊天空,不再需要父親了。身為父親難免失落,自然會更加疼愛依舊依賴自己、肯留下來一直陪着自己的孩子。
梓桑聽着父親的埋汰也不以為意:
“我那麽乖,才沒有讓父親操心呢!”
秦政就問他:
“上回是誰撞翻谏議大夫,還把自己手弄傷了的?”
梓桑就不說話了。
撞翻谏議大夫的事情他不心虛,但是弄傷自己他比較心虛。阿父別的方面都好說話,就是身體健康上頭很嚴厲,不準他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那天乾完壞事他就被父親教訓了。
因為秦令沒看出來他是故意的,秦政看出來了。秦梓桑眼珠子一轉,他就知道兒子想打什麽壞主意。
梓桑小聲哼哼:
“誰讓他不懷好意!”
小家夥雖然經常闖禍,但他一般不會牽連旁人。哪怕欺負臣子,也是有分寸的。
這次把人撞進池塘,表面上是個意外,是小孩跑動的時候沒看見人,其實不然。梓桑已經被那谏議大夫堵了好幾次了,于是這一回他就故意裝作不知道對方在前頭等他,撞了那老頭一下。
就是沒想到會把人撞進池子裏,他本意只是想把那人撞倒摔個跤。結果沒控制好力道自己也摔了,還弄破了手,害得他被阿父好一頓數落。
秦政握着兒子早就痊愈但依舊包紮着掩人耳目的小手,也沒針對此事多說什麽。
別說兒子是故意報複的,他就算不是故意的、當真是不小心牽連了無辜老臣,秦政也能為他兜底,因而并不把此事放在心裏。
他跟梓桑說:
“下回告訴朕,阿父幫你收拾他。你自己小小一個,跟他對上容易把自己搭進去,以後不許铤而走險了。”
梓桑答應下來:
“好。”
次日秦政把他查到的資料遞給秦令:
“這幾日谏議大夫養病,來不及部署什麽,便被臣拿住了把柄。”
秦令接過去看完,臉色一沉。
梓桑兩歲多的年紀,當然不會有臣子這麽早就站隊,非要搞個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間的争端。
但他們可以搞別的事情。
秦令最近得罪的人可不少,成蟜、嫪毐、呂不韋,哪個都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發現秦王不好對付之後,他們只會手段更加隐蔽,避免事成之前被秦王察覺。
這一個谏議大夫背後,居然有三股勢力在出手。
成蟜餘黨想要挑撥秦王的兒子相互之間起争執,雖然這對已被處決的成蟜沒什麽用處,但能惡心秦王。
嫪毐的下屬如今聽太後趙姬之命,想對秦王寵愛的幼子下手。秦令下令處死了二人通奸所出的孩子,嫪毐又被秦令收拾掉了,趙姬深恨之。她想以牙還牙,讓秦王也痛失愛子。
呂不韋則打的是另一個主意,他覺得成年的秦王不好對付,不如想法子複刻當年的操作。當初是莊襄王意外早逝,年少的長子繼位;現在他可以試着讓秦王政也早逝,這樣自己可以繼續把持朝政。
兩位公子裏,顯然是二公子更合适。大公子已經隐隐能看出非池中物了,呂不韋不願意再養出個秦王政來,肯定不能選他。
谏議大夫未必知道和自己接洽的有三方人馬且各懷鬼胎,他應該只是暗暗投效了其中一方,結果就成了突破口,被三邊都盯上了。
這些天他老是尋機接近梓桑,也不知道是準備乾點什麽。
秦令不管他想乾什麽,只要想到和他接觸的人裏有太後的下屬,而太後想要害了他的孩子,他就直接把人打進刺客裏了。
秦令冷聲道:
“查!一個都不準放過!”
頓了頓,又下令讓人把太後圈在雍都的萯陽宮,先把人關起來再說。
秦政提醒他:
“恐有人替太後說情。”
此事秦令前世也經歷過,當時他迫于各方壓力,最後還是選擇了妥協,把趙姬接回鹹陽。
但這次秦令不太樂意妥協。
他輕描淡寫地說:
“萯陽宮關的不過是個罪人,太後還好端端在鹹陽的甘泉宮裏居住。她因幼子之死哀悔傷身,纏綿病榻,無法出來見人。朕孝順母後,這才不許旁人探望。”
有本事那些人闖進甘泉宮去搜查,看太後在不在裏面。
如今的秦令對大秦的掌控遠超前世的同一時期,他想要秘密關押轉移一個人,就絕不會走漏消息。就算走漏了,也沒人可以、且沒人敢揭穿他。
秦政見他心裏有成算,便沒再多說。
定時炸彈打發遠些也好,他也不希望兒子身邊有危險分子。回去之後還得盡快把呂不韋和其他餘黨一并鏟除,給梓桑留一個快樂成長的安全環境。
王駕回到了鹹陽。
受傷的谏議大夫沒能一起回去,他還需要靜養。至于未來,他大概也回不去了。
畢竟冬日本就是老年人的劫難,許多老人都熬不過去。雍都還在渭水的上游,這裏的冬天比鹹陽更難熬。
有秦王特意壓制消息,沒人知道谏議大夫落水是因二公子之故。
梓桑崽開開心心地在雪地裏踩腳印:
“我腳腳好小呀!”
旁邊的阿父踩出來的腳印比他大好多。
小孩特意把腳挪過來比了比。
秦政握着他的小手,用神力給他調養身體,避免下雪天涼叫人受寒。
有神力的加持,小孩發育得比同齡人快得多。當初學爬、學說話就是,進度遠超尋常小孩。只不過雙生子都長得那麽快,互相之間沒有對比,就不怎麽起眼。
實際上梓桑有阿父偏心,發育得比兄長更好。他骨頭已經長好了,只是身材還依舊十分嬌小,視覺上似乎不太健康。
兄弟倆基因好,個頭本就比其他孩子高出一截。單獨把扶蘇拎出來和別的小孩對比,恐怕要以為他已經四歲。
奈何他身邊的對照組是龍襄。
梓桑有些羨慕兄長的大高個:
“我也想長高高。”
秦政許諾道:
“等你抽條的時候就能長高了。”
現在還是小一些才惹人疼。
不知道龍襄以後能長到多高,秦政記得兒子特別在意身高,便想着不管龍襄多高,他都得幫兒子長得和兄長差不多。
就當是滿足孩子的心願了。
梓桑很快把身高的憂慮抛之腦後:
“我想玩打雪仗。”
秦政就給他捏雪球:
“阿父陪你玩。”
小家夥準頭不行,秦政每次都得故意往他的雪球上撞,不然梓桑根本打不中人。
明明他投壺射箭都很準,偏偏打雪仗的時候就不行了。秦政懷疑他是嫌棄雪球凍手,每次沒怎麽瞄準就立刻丢出去,才會準頭堪憂。
何況不管他準頭如何,陪他玩的人總會主動配合他。那麽他就算砸不準也不要緊,依然可以玩得盡興。
秦政陪兒子玩了半晌的打雪仗,玩累了才哄他回去睡覺。等第二天小孩醒來,又興致勃勃地跑出去要玩雪,纏着兄長陪他。
龍襄想了想,答應下來:
“那我今天不去幫父親處理奏章了。”
梓桑崽高興地說:
“好呀好呀!”
秦令左等右等沒等到小苦工長子過來,只能親自前來捉人。結果運氣不好,剛進入院中就被雪球砸中大腿。
梓桑捏的雪球不緊實,一下子散開,在他衣擺上挂了一堆雪。關鍵是鹹陽氣溫不像北方那麽低,雪很快在他身上化了一層,洇濕了一片。
秦令:……
秦令把小壞蛋捉住:
“罰你伺候朕換衣服。”
梓桑像一條離水的小魚使勁掙紮:
“放我下去!兄長救命!”
龍襄趕緊跑過來:
“我來伺候父親換衣服吧,父親趕緊放了梓桑,他被這麽舉着不舒服。”
秦令:?你說的好像我是後爹一樣。
秦令偏不放,叉着小孩的咯吱窩把他帶到屋子裏,狠狠揉了一把臉。
揉完說道:
“臉都凍得冷冰冰的了,讓人給你做個圍脖,把臉擋起來,免得吹風。”
梓桑将小臉往父親掌心湊:
“再捂一會兒。”
父親的手掌熱烘烘的,很适合用來給他暖臉。大掌張開就能籠罩住整張小臉,等這只手不熱了,再換另一只,還能循環用。
秦令配合地伸出手給他暖臉,嘴上還要嫌棄一句:
“你倒使喚起朕來了,無法無天!”
梓桑崽得意地翹了翹小腳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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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朕本來是想把他拎進來伺候朕的,怎麽變成朕伺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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