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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夏:怕熱的一家三口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3章 夏:怕熱的一家三口呀




軟禁了太後之後,秦王下一個收拾的對象就是呂不韋。




這個位面的呂不韋大約是狗急跳牆了,居然妄圖害死秦王,借幼子掌控朝政。秦令更忍不了他,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秦王政九年,呂不韋提前下線。




秦令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掌控朝堂,并為未來大秦一統進行布局。




有過一次經驗的始皇帝陛下自然知道大秦的弊病都在何處,能提前解決的就提前解決了,免得拖到後面難辦。




比如最要緊的秦吏不夠這個問題。




秦令與重臣商議:




“若拿下六國之地,須以六國之人治理。關中秦人不解六國風俗,即便派遣過去也很難順利治理。”




但,用六國之人治六國之地,卻要冒很大的風險。所以他們得另辟蹊徑,不走尋常路。





已經升任相邦的秦禦提出:




“我大秦自崛起以來,多賴六國人才相助。可遣其族人回家鄉擔任地方官吏,解燃眉之急。”




被秦令特意留下做右相的昌平君則說:




“即便如此,人也不足。何況許多人才入秦日久,已過數代,早成了秦人。”




他們自己還記得家鄉風俗,他們的子弟可不見得。




提前被秦令從呂不韋那邊截胡的客卿李斯提出了異議:




“如隴西李氏那般,仍有大量族人身處他國之地。待六國盡滅,趙地的李氏族人自不可能繼續支持李牧,必會投向秦國。”




屆時說服李氏族人替秦國好好治理趙地,許以高官厚祿,他們定然心動。何況李氏可不一定只在趙國有人,像這樣的大家族,說不得七國都有族人活躍。




秦政微微皺眉,感覺到了世家的影子。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基層官吏數量不足的問題,世家遲早都會出現,為了打壓世家就不用他們,屬于本末倒置。




實際上對于上層統治者來說,世家的出現有利有弊。在世家還沒鼎盛的時期,他們是帝王手裏很好用的棋子。




既然有利用價值,就沒必要徹底捏死,至少等用完再說。至于世家阻礙基層的晉升道路,統治者其實并不是非常在意這件事,何況大秦還有軍功這條往上爬的路子。




昌平君對于這次的會議很有些不屑。




他雖身在秦國,深知虎狼之師的戰鬥力,但連昭襄王都沒能滅趙,他不覺得現任秦王有滅六國吞四海的本事。




見同僚們真情實感地商議起未來一統天下後如何治理地方,昌平君覺得略有些可笑了。何況天下一統後必要分封,總不可能各地都施行郡縣制,哪裏用得着那麽多秦吏?




秦令也只是為了麻痹他,才會留他下來罷了。他不屑才好呢,怕的反而是他當了真,開始防備秦國。




到底是相邦,不可能一直瞞過他。




秦令看了一眼鐘漏:




“先用膳吧。”




賜了膳,秦令借口還有事情要同秦禦、李斯商議,單獨留了兩人。昌平君只當他們要聊之前單獨分派給二人的差事,果斷告辭了。




等人一走,三個思路一致的人才能深入探讨大一統後的問題。




李斯率先提出:




“王上不欲分封功臣,不知将軍們心中可有成算?”




如果将軍們提前知道這件事,要防備他們不肯為大秦賣命。如果将軍們不知道這件事,則要防備大一統後将軍因此不滿、暗中鬧事。




畢竟分封諸侯的利益太大了,誰不想自己出去當家做主?若能像秦國一樣屹立數百年,說不得繼秦之後的下一個天子就出自自家了呢。




秦令早有考量:




“大秦并非只有一家之将。”




你不肯好好打仗,自有其他人搶你的軍功。六國只有六個,滅一個少一個。




李斯仍舊眉頭緊鎖:




“只怕将軍們沆瀣一氣。”




君王最忌憚的就是底下的臣子結黨抵抗自己,所以會努力分化他們。不然君權就是個笑話,根本沒人會聽君王之令。




為了封王的巨大利益,将軍們還真有可能聯合起來逼秦王就範。所以如何平衡朝堂,是一門很深的學問。




那些人拿着秦國統一的攻略,穿成秦始皇也沒用,就是因為這些方方面面的原因。真以為将軍天然就信服秦王政,哪怕君主不給他們分封、他們也會忠心不二呢?




真有那麽忠心,趙佗也不會幾十萬大軍據守嶺南,愣是不肯馳援秦二世了。




秦政看了李斯一眼:




“也有應對之策。”




李斯願聞其詳。




秦政沒有拆穿李斯的小心思,文武到底存在隔閡。李斯在這裏挑刺,未必沒有想趁機打壓一下武将、挑撥離間的想法。




文臣會私底下蛐蛐武将,武将自然也會私下裏跟王上蛐蛐文臣。這都是朝堂上的保留節目了,他們互相不合,也能向君王展示彼此沒有結盟,令君王放心。




秦政說道:




“若令一家獨攬一大半的滅國之功,那便只需要彈壓下這一家即可。連功勞最大的家族都不鬧着分封,其他人更沒資格肖想此事。”




李斯幾乎立刻就覺得不妥了:




“如此豈非功高震主?!”




秦政卻沒再說了。




秦令詫異地看了相邦一眼。




這個提議十分大膽,尋常臣子是根本不敢提的。哪怕再信任君王的能力,他們也會擔心未來翻車之後,自己遭到遷怒。




相邦居然如此信任他?




前世的他确實是這麽做的,放任王氏一家滅五國。雖然在滅楚的時候考慮再三還是選擇了李氏,沒有繼續任用王翦,但後來就果斷吃了回頭草。




除卻李信被項燕痛擊後,大秦再經不起戰敗,必須請一位足夠穩妥的将軍出面斬獲一場大勝之外,也有秦令開始警惕将軍們為了封王而與他博弈的原因。




李信這次的慘敗實在過于慘烈,應當不是故意的。可他不是故意的,未來未必不會有別的将軍在戰事上故意不盡心,借此威脅君王。




秦令在察覺到這些危機後,立即轉變策略,開始防備此類事件的發生。




他當時決定用王翦滅楚,便是下定決心接下來的幾國也交給王氏去滅。




反正王翦已經要手握趙楚兩大功勞了,若論功高震主,這兩重功勞已經足夠“威脅”君王,再多一些也不過破罐子破摔。




與其重新培養幾個手握功勞的臣子威脅自己,倒不如就只留這麽一個。專心彈壓這一家,總比分散火力安全。




何況王氏的當家人王翦足夠識趣。




滅楚之前,王翦就擔憂自己功勞太大,會遭到君王清算,特意做出貪慕錢財的模樣,問秦王要地要宅。




秦令心知肚明他是裝的,王翦也知道君王能看出來他是裝的。君臣二人不過是默契地向彼此傳達出一個訊號,即王翦無野心、秦王也無猜忌之心。




用王家比用別家更讓他放心。




王氏可謂是秦王政一手提拔上來的,不像李氏和蒙氏,李氏在昭襄王時期起家,蒙氏在莊襄王時期起家。




蒙氏兄弟雖為秦王心腹,但蒙家過早地開始在文臣中布局。秦王哪怕信任他們,這件事上也得防他們一手。




何況在此之前,蒙氏犯過錯。




荊軻刺秦時蒙氏族人蒙嘉收受荊軻賄賂,導致藏匿在輿圖之中的匕首未被提前搜出,秦王險些遇害。蒙氏自此更加謹慎,不敢再行差踏錯一步。




王氏沒有插手文官系統,放任他們積攢更多的軍功,朝廷才能相對平衡。換成蒙氏的話,武将功高震主,朝中還有文官支援,他們想造反嗎?




就算他們不想造反,嫉妒他們的同僚也會羅織罪名。很多功臣不是被君王帶頭猜忌而死的,而是被其他臣子聯手摁死的。




秦令沉吟不語。




李斯心想相邦真敢開口,不愧是短短兩年一躍成為秦相的男人。他反正是不敢提出這種建議的,他背後還有一大家子呢,不像相邦孤身一人不怕被夷三族。




秦令回神:




“此事暫且不提,但還有一個問題。”




秦政知道他想說什麽:




“令秦臣的族人回歸祖地擔任地方官吏,須得防備他們在當地坐大。地頭蛇本就不好對付,如此一來只會更難應對。”




本地人在本地當官的弊端不少,會影響帝王對地方的統治力。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許多王朝規定官員不準回家鄉任職。




可即便如此,各朝仍舊存在着嚴重的“皇權不下鄉”這一情況。




縣令級別的官吏,朝廷可以左右,可縣令身邊的師爺主簿這等微末小官,照樣是本地人。外地縣令過去也沒用,還不是要拜山頭,向本地豪紳低頭?




何況再往下的鄉鎮,各地鄉老裏正不可能派遣外地人來擔任。宗族制發展起來後,必然會對中央集權造成沖擊。




這都是難以避免的事。




別說古代了,後世也一樣。各村的乾部基本都是村裏大家族出來的,在一畝三分地裏當土皇帝的比比皆是,只不過權利遠沒有古代裏正那麽大。




古時候村中的很多官司都是裏正進行審判的,他們不會鬧到縣令跟前去。司法權由裏正掌控,于是出現了很多迫害村民的行為,譬如村莊動用浸豬籠等私刑。




秦政認為:




“地方豪強盤踞之事難以避免,只能加以控制。先這麽用着,等六國之民歸心,自然可以重新分派官吏。”




現在這個情況,你還不能說“某某是趙國邯鄲人,反正也是趙國人,派他去非邯鄲的趙國地區任職就解決了”。




因為他們需要的就是地頭蛇幫忙安撫當地百姓,越能說得上話越好。不然效果大打折扣,當地人不一定領情。




而且有腦子的地頭蛇不會無節制地壓迫本地庶民,至少懂一個可持續發展,很多人也會對家鄉更有感情。跑去其他地方任官,可能就會覺得“反正也不是我老家”,于是大肆斂財。




當然,前提是有腦子的。




所以還不能什麽人都用,得考察一下。要找那種聰明但沒太多小心思的,帝王最愛用的其實不是頂尖的聰明人。




關于地頭蛇的話題,李斯就明智地沒有插嘴了。沒家族拖累的相邦可以暢所欲言,他可不一樣。他一句話說不好就糟了,不是得罪君王就是得罪其他家族。




秦令也沒指望他能說出什麽,讓他旁聽是準備後續給他安排任務的。




李斯這個人好用歸好用,就是小心思太多了。不用可惜,用了卻得防備他鬧事。




前世這家夥擺了龍襄一道,秦令不是不忌憚的。但李斯這人還有用,得先留着,等他駕崩的時候再說。




若李斯足夠長壽,他必然會在駕崩前卸了李斯的權利,讓他回去養老。若李斯死在自己之前,則皆大歡喜。




君臣三人讨論結束後,秦令叫來長子。




他沒着急說正事,而是問道:




“你最近怎麽又偷懶不來議政?”




冬日裏那會兒,龍襄說要陪弟弟玩雪,時不時缺席。冬天結束後,春季農忙,他倒是老老實實陪着父親幫了許多忙。




現在入夏了,臭小子又不見人影。




龍襄學着弟弟的樣子一臉無辜:




“天好熱,不想出門。”




秦令眉頭一皺:




“朕難道就不熱了?朕可以日日勤政,你怎麽不行?”




龍襄控訴他爹:




“父親就住在章臺宮,上朝理政都在此地,我卻要從後宮過來,路上就要熱死了。”




秦令呵斥:




“不準說死!”




龍襄就低頭看腳尖。




秦令緩和了語氣:




“待天下一統,夏季時朕帶你去齊地海邊避暑。”




父子倆一脈相承的怕熱,所以始皇帝陛下很喜歡去海邊避暑。順便還能巡游威懾六國,一舉兩得。




龍襄頓了頓,試探着問道:




“可我身為儲君,難道不需要留守都城監國嗎?”




父親不帶他去,他會嫉妒能随行的幼弟。父親帶他去,他又擔憂是父親不願他接觸太多權利,不肯叫他監國。




這真是個世紀難題。




如今龍襄問出這個問題,就是想知道父親可曾忌憚兒子。他這些日子不愛過來,也是因為這一條顧慮。




之前呂不韋想借幼年公子把持朝政,讓重生後每天沉浸在快樂生長中的龍襄猶如當頭棒喝,一下子清醒起來。




——自己是個當過皇帝的人,相比于普通公子,更容易給父親帶來威脅感。




所以他就不是那麽想過來了,父親目前還沒那麽忙,他不幫忙也不會受累。龍襄更想維持住如今沒有摻雜權利争端的父子親情,來自君父的忌憚出現的越晚越好。




秦令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兒子的腦袋:




“瞎想什麽?”




一下子把龍襄的愁緒揉散了。




龍襄努力扒拉開他爹的鐵砂掌,拯救出了自己淩亂的腦袋。好好一個端莊小公子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瘋小孩,一看就是親爹才能下手折騰的。




秦令冷哼一聲:




“就你,朕還用不着忌憚。”




一家滅五國的王翦他都壓得住,區區一個兒子算什麽?




秦令嫌棄地看了一眼兒子:




“你不會和那些蠢貨一樣以為朕把你丢在上郡是忌憚你吧?”




龍襄:……




雖然他沒這麽想,但确實有人在他耳邊這麽念叨過。被父親一說,顯得好像他多傻一樣,這種鬼話都相信。




龍襄惱羞成怒:




“反正我怕熱不想出門,父親自己處理朝政吧,我去陪弟弟玩了!”




小太子跑了,也顧不得自己現在這個形象。他好端端進去拜見父親,出來就變成這樣了,能是他的問題嗎?丢臉也不是他丢。




然而侍者也不敢想是王上把公子揉成這樣的,只能百思不得其解。殿內又沒有猛獸和公子搏鬥,發髻為何會散亂?




龍襄一口氣跑回住處,都不帶喘的。論體力他确實極佳,看得梓桑崽崽超級羨慕。




梓桑坐在旁邊的小榻上,趁着下巴看侍女姐姐給兄長重新梳頭。他好奇地問東問西,追問兄長怎麽頭發散了。




龍襄不高興地回答:




“父親揉的。”




梓桑經常被揉,不過秦令對小兒子會溫柔很多,一般不會把崽揉成這樣。




梓桑同情地看着兄長:




“可能你比較壯實,父親就下手狠一些。我身體弱,他才不敢用力。”




龍襄不欲談論這個話題:




“父親說以後巡游帶我去齊地看海。”




梓桑崽立刻說:




“我也要去!”




龍襄故意逗他:




“那得看你的表現,你要是不乖就不帶你去了。”




梓桑輕輕哼了一聲:




“你說了不算,我去找父親!”




龍襄:……




弟弟好難騙啊。




但龍襄也不氣餒:




“找父親也是一樣的說法,你上回去雍都就闖禍了。”




梓桑眼珠子轉了轉:




“反正我有辦法。”




他撒個嬌不就能去了?不行就去找阿父,父親不帶他去,讓阿父帶他去。




說話間有侍者前來回禀:




“太子殿下,王上命奴等将您的東西挪去章臺宮,日後您便常住章臺宮了。”




龍襄難得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父親讓我住章臺宮?!”




侍者笑道:




“王上說怕您每日外出中暑,還是住在章臺宮中便利一些。”




直到侍者走了,龍襄都沒回過神來。




還是梓桑叫醒了他:




“我也要住章臺宮。”




龍襄戳戳他腦門:




“你怎麽什麽都要跟我比?”




他有些憂慮。




他和弟弟身份不同,一個是儲君,一個只是尋常公子。現在弟弟年紀小還好,要是年紀大了還非要追求一個待遇相同,怕要鬧得兄弟阋牆。




龍襄既擔憂弟弟因嫉妒與自己生分,又擔憂父親因弟弟“貪婪”而生怒。




當兄長的總是很操心。




梓桑崽不明所以地歪頭:




“我沒有和你比啊!”




他要是和兄長比,就會在父親給兄長更多賞賜的時候鬧騰了。




小家夥只是單純的喜歡跟風,兄長出去玩,他就也想出去玩。兄長搬出去住,他就也想搬出去住。




不過梓桑崽可會說話了,他抱着兄長撒嬌說自己不想離開兄長。把龍襄哄得一愣一愣的,心軟成一團。




龍襄就帶着弟弟去問父親了:




“梓桑離不開我,他可以跟我一起住章臺宮嗎?”




秦令心想這群小兔崽子真是膽子肥了。




他嚴厲地看着兒子:




“你當朕的章臺宮是什麽地方?”




梓桑崽已經快樂地跑去偏殿了:




“我住這裏!”




秦令:……




本來還縮脖子的龍襄立刻擡頭挺胸,瞄一眼假裝很兇的父親,邁着小短腿跟過去。




只聽太子殿下興致勃勃地說:




“那我住另一個偏殿吧!”




秦令:反了,都反了,一對不孝子。




秦令起身去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兒子捉住,打了兩下屁股。根本沒敢用力,所以梓桑不痛不癢,還能掙紮。




小崽崽努力伸手求助:




“兄長救我!”




龍襄從父親手裏把弟弟搶過來:




“梓桑也怕熱,每天跑來進學很辛苦的,父親不要與他計較。”




秦令把小孩搶回去,順便拆臺:




“他已經缺課十天了,自從入夏朕就沒見他來上過課!”




結果龍襄還敢和他爹頂嘴:




“正是因為梓桑更怕熱,所以才一入夏就不來了。左右相邦已經提前布置好了課業,他可以在母親宮中自己做。”




頂嘴的途中還不忘伸手搶弟弟。




秦令一邊說一邊躲開龍襄:




“那他不如繼續在那裏寫功課,反正也不需要過來聽講。”




梓桑被兩人搶得暈頭轉向,眼睛已經快變成蚊香圈了。




龍襄沒注意到這一點,還在辯論:




“總不好一直如此,梓桑年紀還小,老是自學也不合适,還是要聽課的。”




秦令也沒發現兒子已經暈了:




“相邦事忙,哪有空繼續教他?朕給他尋個新的先生,叫先生上門去教。”




龍襄:?




父親您還記得弟弟住在母親那邊嗎?您難道還能找個外男天天去後妃宮中教導孩子?




秦令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不過不等他補救,崽崽“百暈之中”恢複了一些清明,大聲抗議起來:




“我不!!!”




不可以換掉他的老師,他不要和阿父分開。壞父親,崽崽要生氣了。




梓桑推開了父親的手,啪叽一下坐倒在地上。他現在站不起來,得緩一緩。




龍襄去扶他:




“怎麽了?”




梓桑委屈的不行:




“暈。”




兩個罪魁禍首同時心虛,趕緊把他送去小榻上躺會兒。




這下也不能再繼續針對梓桑的住處進行争論了,何況秦令本來也沒打算拒絕。他只是想強調一下自己身為父親的權威罷了,擺擺手讓人去給小兒子搬家。




秦政下午來給秦王彙報事務的時候,順便去看了一眼寶貝兒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權作安慰,有點心疼自家崽被兩個不靠譜的家夥當玩偶搶來搶去。




那父子倆加起來有五歲嗎?




原還想着阿蘇能多一個兄長和父親疼他照顧他,這麽看來,那倆不要梓桑操心就不錯了。




第二天,秦政獻上清涼殿的建造方法。




天氣越來越熱了,以前秦政會用神力給兒子維持溫度,但随着孩子長大,他覺得小孩得學着适應外界氣溫,就漸漸撤了。




然而見小孩熱得渾身是汗,秦政到底還是心軟。何況清涼殿本就是他們生前常用的避暑機關,拿出來大家都能享受到。




清涼殿的水幕一落,暑氣果然消散了許多。就是濕氣變大了,住在其中的人要多吃點祛濕的東西,也要多運動排汗。




正好讓人盯着梓桑多跑動。




一入夏,小家夥就不愛動彈了。平時活潑得很,如今每天的運動量就是走路。有時候甚至還要人抱,不肯自己走。




這樣下去可不行,秦政便總找到機會引着他活動。還把當初扶蘇裝系統的時候發明的那些小游戲拿出來,用他愛吃的零食當做魚餌,勾得小孩主動參與游戲。




夏季就這麽順利熬過去了,甚至都沒用太多冰。用冰容易着涼,全家都很擔心梓桑受寒,他這個身子骨生病很危險的。




到了秋天,小孩重新開始活躍起來。




這日秦令特意帶孩子們去鄉間視察農田,也讓養尊處優的小兒子見見五谷。龍襄他不用費心,只用關照梓桑的教育即可。




梓桑站在農田好奇張望:




“我認得,這是麥!”




小麥在公元前三千年左右傳入華夏,公元前兩千年左右擴散到黃河中下游。而水稻則是本土作物,只不過一直都在長江流域種植。




中原的農人日常吃的就是麥飯,沒有經過精細的脫殼。在糧食産量低下的年代,為了不被餓死,那些堅硬的外殼也是會作為主糧食用的,這個就叫“糠”。




除去糠後的谷子重量會減少許多,窮苦庶民哪有條件嫌棄糠殼難以下咽,根本舍不得抛棄這部分糧食。




後世還能把糠打成粉吃,增加适口性。古人就沒辦法了,能費勁錘碎就不錯了。




農事官捧來一碗舂過的麥。




秦令告訴小兒子:




“你們平日吃的麥就是用重物舂過後脫了殼的部分。”




梓桑探頭看了一眼。




舂過的麥很多都被砸碎了,僥幸完好的則會被挑揀出來供貴人食用。




麥子還有一層麸皮,直接磨粉磨出來的顏色偏黃,去掉這層橙黃色的皮後再磨就能磨出細白的面粉了。




秦令拈起一顆麥:




“梓桑喜歡吃的湯餅就是用它做的。”




梓桑富有探索精神,小孩子手快得不行,眨眼間就抓了一片糠皮塞進嘴裏,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攔。




秦令讓他趕緊吐出來:




“小心把你喉嚨劃破!”




梓桑吐掉了糠皮:




“好硬,這個怎麽吃得下去?”




秦令不以為意:




“庶民千百年來都是這麽吃的。”




梓桑擡頭看了看父親,意識到自己和父親的理念恐怕不太相合。




秦王并不在乎庶民日子過得苦不苦,餓不死能打仗就行。何況若是庶民過上和君王一樣的好日子,還如何體現他身為王族的特權?




秦王教導兒子:




“庶民若想過上好日子,他們就會努力掙軍功往上爬。等他們成了貴族,自然不用再吃糠咽菜。”




階級分化不過是統治者的工具罷了。




梓桑若有所思。




晚上他和阿父分享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讓庶民也能吃上舂過的麥,不用以麥糠果腹,然後我自己吃更精細美味的好麥。豈不是既能維持王族的特權,又能讓庶民對我感恩戴德,讓大秦成為萬古稱頌的王朝?”




秦政欣慰地誇他:




“朕的阿蘇真是聰慧無雙。”




秦政從不反對兒子仁善,梓桑有本事達成他的目标,何必拒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抱負,兒子能這麽想,他只會覺得驕傲。




梓桑煩惱地說:




“但我覺得父親不會支持我。”




秦政告訴他:




“你不可能說服所有人,讓他們都認同你的想法。你只要堅持自己的觀念就好了,反正阿父會支持你的。”




梓桑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最愛阿父。”




秦政故意問他:




“真的嗎?你不是最愛娘親,最愛兄長,最愛父親,最愛老虎?”




梓桑趕緊摟住阿父的脖子撒嬌:




“我說甜言蜜語哄他們的,我最愛的只有阿父呀!”




秦政這才滿意,但也沒忘提醒兒子:




“無論你是什麽政治主張,你父親才是秦王,你兄長才是太子。你不要過多插手朝政,任由他們折騰去。”




梓桑身份特殊,他不希望兒子卷入權利旋渦之中。梓桑難得有機會在大秦當個悠閑公子,不如好好享受生活。




梓桑乖乖點頭:




“我記住了。”




秦政帶他回自己的住處看老虎,老虎長胖了很多,畢竟是橘貓,這個世界上沒有橘子能瘦得下來。




梓桑崽發現自己居然抱不動老虎了,他簡直晴天霹靂。父親和兄長說他體弱他還不相信,結果他現在連一只小貓咪都抱不動!




秦政趁機騙他:




“多吃飯才能力氣大,你就是飯吃少了才會這樣。下回換你兄長來,他肯定能抱得動老虎。”




梓桑半信半疑:




“真的嗎?”




秦政騙小孩的時候根本不可能叫崽崽看出端倪來,所以梓桑相信了。但他仍舊嫌棄禦廚做的東西味道湊合,不愛多吃。




梓桑崽靈機一動:




“阿父給我準備三餐,我就可以頓頓都吃很多飯了。”




這樣阿父還能一天來見他至少四回,三餐各來一回,還有晚上陪他玩。




聰明崽: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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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朕還能被你算計?




隔空送飯了解一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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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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