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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布置:三版記錄,任君選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0章 布置:三版記錄,任君選擇
以前總是太子殿下仗着父親的寵愛各種造作,這回只怕要反過來了。扶蘇得繼續當個賢德的太子,不能太過嚣張,發揮空間都得讓給父親。
扶蘇小聲問道:
“阿父搞得定嗎?要不我和阿父互換身體,我來當昏君?”
在太子心裏,他父親那可是千古第一的明君,昏君這個詞就和他爹毫無關聯。想像不來阿父變成昏君的模樣,還不如自己上。
秦政陛下相信兒子這麽說是出于好意。
但他更相信臭小子提出這個建議時沒懷什麽好心思。
這是覺得當昏君的太子不過瘾,想親自當一回昏君試試?
前腳才當着他的面說漏了嘴,透露出對昏君的向往,後腳又做出這副“我真的是為阿父好”的模樣,傻子都不會盡信。
秦政選擇揪住某人的耳朵:
“你想都別想。”
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嗎?昏君有什麽難演的。
回到宮中後,秦政先去把史官拎來了。
本朝修史有專門的史官,并不由翰林院負責。史官是一個幾十人的大群體,任職于著作館。
陛下把所有史官都叫來了。
前頭兩對過來的父子很有先見之明,深知某些部門看起來不起眼,其實非常重要。所以着重清理過這類部門的官員,将之掌控在自己手中。
老皇帝顯然沒這麽前瞻的眼光,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忽略了著作館這群沒什麽存在感的史官。
過往的許多年裏,史官們除了起居郎在老老實實記錄本朝起居注外,其他史官不是在修前朝的史,就是在修本朝前頭那些皇帝的史。
每個朝代的官方史書,一般都是由後頭朝代代為修撰的。當朝自己也有修,然而後世揚名的書籍中卻少有當朝所修的那些。
這可能源于後頭朝代的人對當朝的官方史書存在偏見,總覺得他們會粉飾和隐瞞。反倒是私家的史書,顯得仿佛更不偏不倚,不包含朝廷态度。
實則不然,大部分私史更爛。
官方修史還會顧慮一些,私人寫的那真是什麽改編都敢往上加。
當然,也有官方做主編撰的,改編得比私人野史更過分,比如《資治通鑒》。不過大哥不笑二哥,湊合着看看得了。
秦政思忖過後,決定雙管齊下。
他先把史官群體篩了一遍,把裏頭不夠堅定的人丢出去,留下足夠聽話的心腹。然後對這些人下達了改史的命令,修改內容針對起居注。
留下的史官人都懵了。
改、改什麽玩意兒?!
起居注這東西,從發明之後,就沒有要給人改的意思。唐太宗只是讨要起居注想看一眼記了什麽內容,都被史官特意挂出來點名批評,成為人生污點之一。
後頭康熙廢除起居注,也被人噴了個狗血淋頭。雖然之後又重建了,但這一次廢除直接導致清史記載在某些人嘴裏成了“全篇編纂,沒有一句真的”。
暫不讨論清史中到底真假有幾成,總之這個操作是史學界大雷,起居注就不是帝王能碰的東西。
除非這個皇帝他不想要名聲了。
秦政:是的,朕打算幫原主不要了。
反正當今皇帝是秦澄又不是他秦政,沒人會知道芯子裏的人是始皇帝。秦澄在後世眼裏什麽形象關他什麽事,多個改史的惡名更好。
——等等,這是個好主意啊!
秦政忽然改口了:
“起居注不用大改了,在裏頭添幾筆就好了。然後再來幾個人,給朕寫第二版。”
史官們:啊???
這群史官實在是沒見過這種世面,聽陛下說了一大堆,也沒能反應過來。秦政便開始嫌棄這群臣子無用了,沒有史菅萬分之一的眼力見。
還是史菅好用。
算了,想個法子把史愛卿弄過來。
秦政擺擺手,讓這群沒用的臣下都回去,繼續修他們之前的史去。至于今天他說過的話,就當沒聽見。
史官們:啊這……
起居郎默默提起了筆,想記一筆「帝欲改史,因故放棄」,被陛下一個眼刀子丢過來,乖乖收起了小動作。
算了算了,還是不記了吧。
他們雖然是當史官的,應該有一點身為史官的氣節。但說實話,這麽多年大家一直在吹的“史官寧死不屈”,他也沒見過幾個史官真這麽頭鐵。
要個個都寧死不屈,那也不會成為一段佳話了。正是因為這樣有原則的史官少,才會被稱頌。
秦政回去尋兒子。
太子有專門的東宮居住,但秦政嫌棄東宮太小,配不上他兒子的身份地位。而且東宮比較破敗,畢竟不怎麽用,修繕也費勁。
一廢太子之前,原太子确實住在此地。後來就被丢去了圈禁之處,直到二立。
二立後太子沒有回歸東宮,大約父子檔甲中的父親也嫌棄東宮一般,便在朝宮周圍選了個正北方的宮殿作為太子宮。
那個宮殿比太子宮更大,保養得也好。原本是作為帝王起居的,但是父親甲搬來朝宮居住了,那裏就空置了。
那麽父親甲為什麽自己搬去朝宮、把寝宮讓給了兒子呢?因為他嫌棄住在後方的寝宮不方便自己熬夜加班處理國事,沒有直接住在朝宮省事。
朝宮分了前後兩個大殿,前頭的大殿是開朝會的地方,後頭的小殿是開小型會議的地方。整個朝宮都是辦公之所,除非是工作狂不然應該沒人喜歡住在公司的辦公室裏。
偏偏父親甲就是個工作狂。
他寧願自己住偏殿,也要留宿朝宮。群臣勸也勸了,沒用,最後也只能任由他去。
不過因為這件事,導致群臣得到了錯誤的引導。
畢竟太子回歸之後居然住進了帝王之前的寝宮,哪怕明知道陛下并不是主動把宮殿讓給兒子、委屈自己去住朝宮,也總歸會叫人心裏有些嘀咕。
後來父子檔甲離開了,原主重新掌控身體,老皇帝就憤怒地把兒子趕回了東宮,也搬回寝宮去住了。直到廢太子後,将太子丢去了圈禁之地。
然而那個時候東宮已經有八年無人居住,自然也就沒怎麽修繕。太子住回去後也只是草草修了修,沒住兩年還被圈了,老皇帝從一開始就沒想叫太子在東宮長住。
後頭第二輪父子檔乙出現,也是一樣的操作流程。
要不是這對父子明顯和前一對性格不同,光看父親工作狂住朝宮和太子被妥善安排去寝宮住,扶蘇都要以為是第一對又殺回來了。
現在秦政父子來了,陛下倒是沒有去住朝宮。一來陛下的極端工作狂屬性已經被這麽多年的地府養老生活治好了,二來太子也堅決不同意父親委屈自己。
以前他們在大秦的時候,父親住在章臺宮和乾元宮中,這兩個宮殿可沒這裏的朝宮那麽湊合。好歹留了一整個後殿給父親當起居之所,哪裏需要父親住偏殿?
尤其是太子精心設計的乾元宮,雍容華美大氣莊嚴,是整個玄宸宮最好的宮殿。
所以現在父子倆都住在寝宮。
秦政借口太子以前在寝宮住慣了,且太子身體太差需要待在父親身邊精心養護,就拍板定下了這件事。
群臣已經學會不去質疑陛下的決定了。
沒有傻子跳出來問一句“太子先後只在寝宮住了十四年,反倒在東宮住了二十多年,如何就住慣了寝宮”。
問了也是自取其辱。
秦政進屋時,見到兒子正在提筆寫着什麽。他走過去在身側坐下,看了一眼,是關于改史的計劃。
扶蘇發現父親回來便擱下了筆:
“我反正閑着無事,其實‘私史’可以我親自來編。”
他覺得讓那些史官來編私史太為難他們了,別到時候編出來的風格太像官史,被人發現其實都是官方編纂的。
他們官史和私史一起編,是為了拿去糊弄後人的。總有後人喜歡站隊,在兩個版本的史書裏争論誰更真。
如果叫後人發現都是官方寫的,那這招就不好用了,還會暴露官方故意操縱歷史記載的真相。
秦政拿起紙細細看了一遍:
“修史太耗費精力了,不如抓個臣子來替你做。”
扶蘇撐着下巴看父親:
“阿父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秦政放下那紙:
“朕怎麽了?”
扶蘇笑吟吟地說:
“阿父越來越魔鬼了。”
秦政回憶了一下自己以前是什麽樣的,片刻後,回憶完畢,覺得自己沒變。
“朕以前也是這樣的。”
他以前也沒少抓臣子來替太子做事,還抓過其他兒女來替太子做事。無論是重生前的第一世還是重生後的第二世,這種事情他都沒少做。
只不過當時陛下做得太過理所當然,也從來不會宣之于口,而是直接下令,就顯得不那麽突出。
不像太子,乾壞事之前還要強調一下,生怕別人沒發現他的小動作。
秦政随手給史菅發去消息:
「帶着你夫人兒子和你先祖一起過來」
扶蘇瞄到這條消息,頓時樂了:
“怎麽連史夫人也叫來了?”
秦政把坐标發去後關了光屏:
“叫她來寫私史,保證不會被人發現端倪。”
史夫人也是一位奇女子。
史菅曾經拜托她寫過一本《神帝傳》,就是那個神話始皇帝的原著,後來衍生出了神界。她和扶蘇算是筆友,來往不多,但也算相熟。
因為丈夫祖上都是史學傳家,史夫人自己雖沒修過史,對這些卻不算陌生。她文筆也不錯,讓她來修确實可以勝任。
且男性和女性在創作中視角和寫作風格都大有不同,哪怕她在修史的過程中經常向丈夫和兒子讨教,寫出來的東西也必然不可能被認出這本同樣出自官方之手。
扶蘇想了想,覺得父親的決策很英明:
“他們過來怕是要身穿了,此地為小世界,尋常亡魂來不了,還得我們開後門。然而開了後門,進來之後也是黑戶,很難成為在職史官。”
這對皇帝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秦政輕描淡寫地說:
“朕會解決他們的戶口和來歷問題。”
他同兒子講了講自己的計劃。
方才和史官們交代事情的時候,陛下靈光一閃,想出了個絕妙的主意——
之前記錄的起居注內容不進行大範圍删改了,只進行細微之處的調整和添加。把那些記錄的遣詞造句往叫人遐想的方面引導,讓看記錄的人總覺得這些記錄暗含深意。
比方說秦澄早期勵精圖治,起居注和其他官方記錄裏肯定會對秦澄的功績進行一定程度的修飾和美化。這是當朝史官的常規操作了,就跟人自拍會開美顏差不多。
未必會把昏君寫成明君,但肯定會把及格線60分的皇帝修到70分。這樣既達不到說謊的程度,又能拍皇帝馬屁,一舉兩得。
扶蘇明白了:
“父親是想把老皇帝吹成80分,讓後世人看完覺得起居注的記載注水嚴重,當不得真?”
秦政颔首:
“還有後頭的幾次廢立,也可以過度修飾一番。把原主寫成個被迫放棄深愛孩子的父親,然後在字裏行間中透露出些圓不上的小漏洞。”
從這一段開始,就可以往死裏吹了。
老皇帝反正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在他自己眼中他就是這個形象。那他們就“成全”這老頭,把他心裏的形象展現出來,讓他見識見識後人會怎麽噴他。
後人可不是傻子,記載裏的內容到底是真的還是某個皇帝拿刀架着史官脖子逼他吹噓美化的,人家分辨得出來。
一旦給大家留下了“起居注不能信”的印象,這段記載留着也就無所謂了。之後再叫他們尋出第二段記載,只要比這版靠譜,大家自然會相信這一版才是真的。
秦政說道:
“讓史菅他們照着原版起居注寫個現實版記載出來。”
第一版就是白日做夢美顏版。
第二版就是骨感現實原相機版。
寫第二版的時候,就盡可能地往大家想像中的“事實真相”裏寫。
比如早年的秦澄雖然做得還行但其實沒有吹的那麽厲害,再比如秦澄屢次廢立太子其實和父愛沒什麽關系就是受局勢脅迫。
“之後的私史,可以往黑暗面寫。”
私史是什麽?私史就是用來揭露一些官方史書不會透露的隐秘,所以越是黑暗越能取信于人。
扶蘇深以為然:
“第一版起居注裏,秦澄是個頂頂優秀的中興之主。他很愛長子、長子卻屢次辜負他的期待,導致他不得廢黜對方。可他還是因為對孩子的愛,幾次給了對方機會。最終太子改好了,才叫他能夠放心地把皇位交托出去。”
“第二版起居注裏,秦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守成之君。他忌憚太子,卻無法完全壓制住太子。所以只能不斷和太子博弈,最終落敗。而他的那些功績,都是太子和其他臣下的功勞,跟他關系不大。”
“而在私史的版本裏,秦澄就是徹頭徹尾的昏君。他什麽本事都沒有,卻很擅長搶功勞。他早年的所謂勵精圖治都是延續前人的步伐,單純守成而已,換個皇帝上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而他廢立太子時,太子的那些污名都是他故意抹黑。第一版起居注也是他讓人寫出來美化自己的,他不想叫人知道他其實很讨厭太子,他要把自己塑造成完美帝王。”
三個版本一個比一個黑暗。
除了第一個版本肯定沒人信之外,後頭兩個都會有各自的支持者。到時候他們就吵去吧,各執一詞,誰都覺得自己支持的那一版才是真相。
不過實際上第二版是最接近真相的。
第二版裏唯一的虛假之處就是兩對父子檔在位時期,其實很多政策是他們下達的。應該算是父子聯手作出的功績,卻被全部歸給了太子。
不過扶蘇覺得,那兩位父親應該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畢竟做出來功績的是他們,最後便宜了秦澄,那還不如便宜秦莜呢。
說到底秦澄和秦莜都是坐享其成的那個,無論把功績歸給誰都一樣是虛假歷史。
扶蘇忽然靈光一閃:
“不知道那兩對父子到底是誰,若是清楚身份的話,其實可以虛構出四個被老皇帝迫害的能臣出來。然後把功勞安在他們頭上,在私史裏寫他們被老皇帝害死了,還抹除了存在過的痕跡,就為了攬功。”
秦政:……
秦政想了想,決定添磚加瓦:
“即便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也能虛構出這麽四個人來。就說姓名也不可考了,因為史料删除得太過徹底。”
扶蘇其實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
“我總覺得,那兩對可能也是始皇帝和扶蘇。”
畢竟覺得住在寝宮太浪費時間、不如直接住辦公室這個操作,實在是太始皇帝了。
而且還愛把正北邊的宮殿給兒子住,明顯覺得北為尊。他們大秦才講究這個,其他朝代可不是這樣的。
——扶蘇以前的太子宮就在章臺宮和乾元宮的正北處。
不過介于本朝也是大秦、也講究以北為尊,且正北的宮殿恰好是帝王寝宮,所以這一條論述有點牽強了。
秦政則道:
“第二對父子中的太子與你有些類似,但朕并未見過第三個如你這般嚣張跋扈的扶蘇。總不可能是神帝和神庭太子,是他們的話世界意志不可能到點将兩人驅趕走。”
扶蘇聽着聽着就不高興了:
“我怎麽就嚣張跋扈了?”
而且第二位太子也沒有多跋扈啊,不就是開口諷刺弟弟、逼政敵以死明志、讓人把讨厭的重臣叉出去……咳咳,好像是有點嚣張了。
但是他收拾的家夥确實不乾淨,都是行為過分的。只是稍稍得罪他的那部分敵人,他可沒下這麽狠的手。
被諷刺的弟弟是害原太子落水險些溺亡的罪魁禍首,後來沒在第二位太子手裏活過三集。
被逼以死明志的政敵是主動設局陷害原太子被廢的幕後黑手,是他往東宮裏藏冕服導致的太子被二廢。
被拖出去的重臣則是配合老皇帝在軍饷和稅收上動手腳,給老皇帝斂財,然後故意檢舉栽贓說這些都是太子做的。
想到這裏,扶蘇改口:
“我覺得還是直接撕破臉比較解氣。”
要是單純只把他們三個按律處決,哪有當面發難爽?
想想那個第二個事件裏的政敵,當時對方在朝堂上大聲叫冤,說私藏冕服案并非他所謀劃。然後二號太子丢下來一把劍,說那你證明一下,只要你敢以死明志孤就信你。結果他卡住了,他不敢死。
扶蘇惋惜地說:
“可惜我現在要扮演一個賢德太子,不能再乾這樣的事情。”
秦政:?怎麽的你還怪遺憾的?
秦政摁住了滿肚子壞心眼的太子:
“消停點,不然史書不好編了。”
他們現在這個階段想要給第二位太子乾過的事情粉飾太平都不容易,少不得有臣子私下裏記錄過這些事情。
如果單純只在私史裏為太子描補和“平反”,官史裏不好好琢磨一下怎麽寫才顯得太子都是被逼無奈,太子的名聲依然會差。
陛下的想法是把原太子渲染成當時局勢舉步維艱,他只能用這種激烈的方式自保,所以才做出很多看似嚣張的事情。
反正要把原主徹底打成昏君的話,就必須洗白太子。太子越白,原主這個對照組就越黑,後世兒孫才能越引以為戒。
秦政語重心長:
“這打算叫史書這麽記,四立太子後秦澄徹底自暴自棄,放棄打壓太子,開始得過且過。所以太子無需再用那些方法自保,只要當個賢德的監國之人即可,你不要給朕徒添麻煩。”
扶蘇乖乖聽着:
“知道的,阿父,你放心。”
他就是嘴上口嗨一下,涉及到正事從來不會亂來。太子殿下這麽孝順貼心,哪裏會拖父親後腿呢?
秦政也知道這一點,不過是習慣性絮叨兩句。可憐他好好一個威嚴的始皇帝,養孩子養久了快成男媽媽了。
梓桑真是磨人。
太子殿下覺得有點累了,蹭過來把腦袋往父親手臂上一靠,打了個哈欠,順口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注意點:
“我們接下來得好好教導孫輩。”
回頭他倆離開了,秦莜繼位後肯定不會推翻他們的布置,反而會沿着這條路往下走。可是這種記載糊弄多年後的兒孫好用,近幾代的可沒那麽好騙。
別的不提,就秦莜的嗣子,他們便是清楚內情的。所以得把他拉下水一起配合,不然萬一他腦子拎不清把真相告訴了他的子孫後代,那不白忙活一場?
就從這一代開始洗腦,讓他們都接受新版歷史。說得多了,子孫們就都相信秦澄是個讓人一言難盡的老登了,才會真心實意地引以為戒。
秦政應道:
“朕會安排的,你好好修養便是。”
扶蘇現在的人設是身體不好的太子,可是他又得監國,對外展現出自己的能力來,不方便偷懶。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秦政準備給大孫子發個消息。來一個也是來,來一群也是來。既然史菅一大家子都要過來了,不如再捎帶上個大橋松。
論起給原太子當“替身”,小橋松不合适,大橋松卻沒什麽問題。大橋松更加穩重踏實,執政風格與秦莜更加相類,可以讓他幫父親乾活。
扶蘇第二個哈欠打到一半,反問:
“那為什麽不讓秦莜自己來?”
秦莜又不是沒有能力,現成的工具人擺在這裏,就不必麻煩大橋松了吧。那孩子在樓桑位面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老是奴役他不合适。
秦政險些忘了秦莜這個人的存在:
“也對,叫秦莜自己來吧。”
說完,他問了句:
“你不讓大橋松來,是不是怕他又管着你?”
扶蘇拒不承認:
“我身為父親怎麽可能怕兒子?”
實際就是怕大橋松這個管家公事多。
尤其他現在的人設是病弱,一下子夢回第一世被兒子管東管西的恐怖過往。
太子殿下瞬間堅定信念——誰都能來,大橋松不行!
史官們來得很快,當天晚上就到了。
秦政去安排了一下讓他們混入朝堂的計劃,順利的話過兩個月這群人就能進去了。目前的大秦還沒有完全革除舉薦制,有些官位是可以由高官推舉和帝王欽點的,不必通過舉試入朝。
群臣聽說過後只會覺得這些人應該是皇帝以前在暗中培養的人才,最近出于某種目的才讓他們出現在明面上,不會多想。
反正只是多了一群史官,又不是來瓜分其他高官位置的。自己利益不受損,那就無所謂了。
至于起居郎又記了什麽“陛下往著作館內增設了十幾位史官”這類話語,不重要。他們越是記錄皇帝查問起居注、揚言要改史、對史官部門下手,越能證明秦澄當朝的史料記載不靠譜。
秦政準備把第二版起居注只留一份,悄悄“藏”在史官家中。等他和扶蘇駕崩離開之後,再讓史官把這些獻上去。
這樣一來就坐實了秦澄下令銷毀真正的歷史記載,自己改了一版史書出來這件事。而好不容易被史官保存下來的備份,肯定就是真正的“原版”了。
史菅聽了這番計劃,第一反應是:
“這是太子殿下的主意吧?殿下一向如此……聰明機智。”
秦政:你是不是想說奸詐狡猾?
偏偏這次還真是秦政想的。
某個太子已經把他爹腌入味了,或者說很多年前養大父親那會兒就已經把好好一個爹帶壞了。如今只不過是徹底激發了出來,可惜無人發現真相。
秦政心情微妙地令臣子退下乾活去。
接着抓住了身邊太子的偷笑。
扶蘇裝模作樣地感慨:
“我又給父親背了一回鍋,也好,總比叫父親替我背鍋要強。”
秦政不搭理他:
“天色已晚,去休息吧。”
太子見好就收:
“父親也快去休息。”
他爹也是大病初愈呢,不好熬夜。既然有工具人秦莜處理國事,那就別太操心了。
第二天,因着太子殿下的命令,侍者足足等到日上三竿才來叫醒陛下。
秦政的生物鐘讓他早就醒了,不過醒來後想起昨晚兒子說“昏君就沒有早起的”,又躺了回去,睡了個回籠覺。
現在睡飽起床,秦政回過味來了:
“秦梓桑,你過來。”
扶蘇聞言腳步就是一頓,飛快轉身,扭頭便走。傻子才過去,父親這麽喊他就是要算賬,他可不能送上門去挨收拾。
可惜太子哪裏跑得過父親,到底是被拎回去教訓了。
秦政早起的時候有些不清醒,才會被太子诓騙。現在他突然發現不對,自己之前是被兒子的歪邏輯帶了進去。
昏君确實不早朝,但是昏君早不早起臣子又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在這上面複刻?重點是不早起就錯過了早膳,等起床之後只能吃午膳了。
秦政嚴厲地盯着兒子把養胃的湯喝了:
“明天開始早起,不許賴掉早膳。”
扶蘇現在用的可不是能随意造作的神獸之軀了,一個搞不好又得生病。哪怕可以用神力修複,修複前也得先難受一陣。
扶蘇皺着臉喝湯:
“一股藥味。”
秦政淡淡地說:
“再抱怨就直接喝藥。”
扶蘇閉嘴了。
操心的老父親還道:
“明天開始早起,就算不習武強身,也得去散散步,運動運動。你不把秦莜的身體養好了,等他接手身體沒兩年就駕崩,也容易影響我們的布置。”
他們還指望秦莜多活兩年,把孫子曾孫也教導出來呢。畢竟近幾代的孩子都得給他們洗腦,不能光解決秦莜的繼承人。
扶蘇痛苦地喝完湯:
“以後再也不用別人的身體了。”
像這種還得把身體還給人家的情況是最麻煩的,壓根不能作天作地。
秦政熟練地哄他:
“等下許你多吃兩口甜品。”
扶蘇很想說這種哄三歲小孩的手段對他沒有用。
但他沒有這個底氣。
因為确實有用。
太子殿下讨價還價:
“多吃兩碗。”
秦政皺眉:
“最多一碗。”
扶蘇:“一碗半。”
秦政:“半碗。”
扶蘇:“……那就一碗。”
秦政:“半碗。”
扶蘇不可置信:
“阿父怎麽這樣!”
秦政這才松口退了一步:
“許你多吃一碗,不準鬧了。”
太子滿意了。
圍觀了半天的秦莜:……
秦梓桑是真的沒有發現他據理力争了半天,得到的結果還是他爹最開始說的“最多一碗”嗎?
————————
秦莜:感覺梓桑比我兒子還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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