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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不做人:教導孩子是這麽教的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2章 不做人:教導孩子是這麽教的嗎?




扶蘇在這邊壓榨秦莜的勞動力,秦政不可能不知道。他猜也能猜到,不過他并沒有對此發表什麽意見。




太子肯定會偷懶,但只要把正事做好,其他的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扶蘇身邊跟着的起居郎已經換了。




之前是有兩位起居郎輪班的,不像大秦只有一位,就是史菅。可憐的老史官每天都沒有休息日,若非陛下早睡早起生活規律,他還得跟着一起熬夜。




可惜,從現在開始,起居郎的好日子結束了。




扶蘇把之前的兩位起居郎調去修史,然後從史家人裏挑了兩個出來當起居郎。一個跟着陛下,一個跟着太子,于是兩個起居郎就都沒有了休假的機會。




身邊的史官是自己人,事情就好辦起來。




扶蘇把侍從留在屋外候着,自己帶着起居郎和秦莜在禦書房。秦莜負責批複奏章,起居郎負責記錄太子殿下的言行和端茶倒水侍奉殿下,太子本人負責玩。




這樣就不會暴露太子的真面目了。





扶蘇倚在小榻上懶洋洋地翻看着消息:




“快點批複,孤等下還要檢查。你要是批得太慢了,孤就得加班檢查。父親不許我熬夜,你也不想公文積壓到明天的吧?”




秦莜:“……是。”




起居郎:“……”




起居郎想了想,見秦莜批完一小摞,就搬過來放到殿下身邊的小幾上,等着殿下騰出手來檢查。




扶蘇不高興地瞥了他一眼。




起居郎低頭假裝沒有接收到這份不滿。




太子稍稍偷點懶差不多得了,別太過分。太過分等會被陛下知道了,陛下不一定會說太子什麽,但一定會譴責他沒有好好規勸太子。




為什麽他這麽了解呢?因為他之前跟随的昭襄王就是這破德性。




始皇帝陛下不知道會不會和他曾祖父一個樣,但想想這位陛下在溺愛孩子方面更是重量級,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冒險。




扶蘇不情不願地拿起一封查看起來。




秦莜到底是當了多年太子的人,兩次被占據身體時雖然陷入了沉睡,蘇醒後好歹也獲取了一部分沉睡期間的記憶。




沉睡期間使用他身體的人不管是不是其他位面的太子扶蘇,至少也是個手腕和執政能力比較優秀的儲君。




秦莜有了他們的碎片記憶後,只要不是個傻的,多多少少可以領悟到一些東西。




所以這會兒秦莜批複的內容其實也沒什麽大毛病,比扶蘇設想中好很多。這位太子唯一的問題就是比較溫吞柔和,容易被人拿捏。




以前是被老皇帝反複拿捏,現在是被扶蘇随手拿捏。他這樣不行,當皇帝的怎麽能受人掌控?




扶蘇不太滿意地把奏折丢回小幾上:




“寫的什麽東西?拿回去重寫。”




起居郎:?




臣剛才分明看到您臉上閃過一絲滿意,怎麽突然又讓人重寫了?




二世陛下變臉比昭襄王還快。




秦莜趕忙走過來,接過去看了一眼是哪一份批複。看完他有些無措,似乎不明白自己哪裏寫得不行,才會需要重寫。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扶蘇,想問又不是很敢問。他看得出來這位太子脾氣不太好,還很讨厭別人跟他說廢話,更沒耐心跟蠢貨糾纏。




秦莜默默地拿着複制本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把重新寫好的複制本送了回來,恭恭敬敬遞上。




扶蘇接過去看了一眼,扔掉:




“重寫。”




秦莜頓了頓,不得不開口詢問:




“不知在下哪裏寫得不好?”




他覺得自己的批複沒有問題,以前他替父皇監國時也時常如此批複,都順利發下去了,朝中也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難道是其中隐藏着什麽他沒察覺的嚴重錯漏嗎?




扶蘇挑眉看他: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策?”




秦莜忙道不敢:




“在下只是在請您解惑。”




扶蘇于是更加不滿了:




“秦莜,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嗎?”




秦莜有些迷茫。




他實在是搞不懂這位太子生氣的點在哪裏,他似乎總是莫名其妙就生氣了。但他又不肯直說自己為什麽生氣,比自己之前遇到過的父皇還要喜怒無常,更加難搞。




秦莜悄悄去看起居郎的臉色,希望對方能給個提示。這位起居郎是太子帶來的,應該很了解對方吧?




結果起居郎比秦莜還茫然。




作為一個昭襄王在位時期的史官,他實在不了解始皇帝一朝的情況。只是聽說過二世扶蘇很不好相處,秦臣都比較怕得罪他。




起居郎同情地看了一眼秦莜,一臉愛莫能助。不過他可以幫忙問一問自己的後輩,或許史菅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然而不等起居郎做小動作,扶蘇忽然啪地擱下了茶盞,冷淡地盯着他們兩個。




起居郎立刻就低眉垂首,不敢再動。




秦莜也被吓了一跳:




“閣下息怒。”




扶蘇無語地看着這個榆木疙瘩:




“孤的提示還不夠明顯嗎?”




秦莜一呆,反應過來後就羞愧起來。原來之前這位太子一直在提示他嗎?他是真的沒發現,還以為對方只是單純發脾氣。




扶蘇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




“你怎麽比我兒子還傻。”




被罵了的秦莜:……




扶蘇懶洋洋地歪回小榻上:




“秦莜,你是大秦太子,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阿貓阿狗。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對我恭恭敬敬,一點都不敢忤逆,還有大秦太子的樣子嗎?”




這孩子不知道是怎麽被教養大的,老皇帝那麽唯我獨尊,教出來的兒子居然一點沒沾上這個毛病。




大概是老皇帝太獨斷專行了,他的太子就沒辦法太強勢,否則不等長大太子之位就得被廢。長期下來養成了秦莜這個毛病,對誰都恭順謙謹。




謙和謹慎,這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要求和喜好,而不是上位者對自己的約束。畢竟這是古代王朝,不是現代社會。




帝王或許會喜歡一個謙謹的太子,卻絕對不會希望自己的繼任者一直這麽保持下去。否則就等着被臣子拿捏吧,英明如唐太宗也曾在這一點上着過魏征的道。




秦莜沉默地聽着。




扶蘇同他說的這些話,是他過往四十多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的。完全與父皇以前對他的教導背道而馳,甚至是兩個極端。




但他知道扶蘇是出于好意。




扶蘇指了指那份奏折:




“知道你哪裏寫得不好了嗎?”




秦莜到底不是個傻子,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來重新看了一眼,随即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太和善了。




帝王不是不可以語氣和善,只是絕對不能在樹立了權威之前就和善。除非這人準備先蟄伏一段時間,示敵以仁弱。




威嚴的帝王和善,會讓臣下覺得他是個有人情味的君上,卻不會覺得他好欺負。如果想走仁君的路線,那就更不能一味地仁,給臣下蹬鼻子上臉的機會。




扶蘇從頭到尾都是在針對秦莜的态度而故意發作,想點醒這孩子。可惜秦莜悟性比較差,非得說明白了才聽得懂。




太子殿下抱怨道:




“以前教小橋松都沒這麽費勁。”




秦莜有些汗顏:




“莜愚鈍,勞閣下費心……”




話說到一半,對上扶蘇不滿的眼神,才發現自己老毛病又犯了。




他習慣了以下位者姿态乖順地讨好上位者,這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扶蘇卻想揠苗助長,恨不得幾天就把他調-教成合格的皇帝,接下來就好甩手不管了。




秦莜想了想,覺得問題出在身份上。




他至今為止沒有詢問過扶蘇父子的身份來歷,就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以他們為主。雖說他們确實幫他很多,但這個流程其實是不對的。




換做扶蘇在他的處境上,之前謝過父子倆相助後,肯定會想盡辦法試探占據自己身體的人是誰——當然,就算不用試探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等知道身份了,再根據身份情況确定對待他們的态度。是待之以晚輩的恭敬,還是試圖成為平等的合作者。




最起碼得掌握足夠的主動權,而非逆來順受。




秦莜站直身體,嚴肅神色,行了一禮:




“敢問閣下來自何方、如何稱呼、又為何幫我?”




扶蘇終于滿意了一回:




“還行,沒有笨到家。雖然詢問的方法有些莽撞,遇到脾氣不好的容易适得其反,但——算了,也不能對你要求太高。”




也不是每個皇帝都必須十全十美的,大部分皇帝也都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小毛病。秦莜只要及格就行,不指望把他培養成秦梓桑第二。




扶蘇掩嘴打了個哈欠:




“自己回去把你那些奏折再看一遍,寫的不行的單獨拎出來,等下找我要空白複制本重寫。”




秦莜抱起那些奏折,卻猶豫着沒走。




他剛剛問的問題,這位太子還沒有回答呢。




扶蘇擺擺手,示意兩人都退下。




起居郎只好幫忙一起抱奏折,等回到外間後才小聲回答了秦莜的疑惑。秦莜恍然,原來方才他不應該直接詢問本人,而是應該找個機會試探起居郎。




起居郎既然也是跟着扶蘇一起來的,肯定知道扶蘇的底細。他想了解什麽直接問起居郎就行,這樣既不會當面冒犯扶蘇,又能獲得他想要的答案。




起居郎自然知道什麽該回答,什麽又不該回答。他問起居郎,起居郎會自己判斷,而且也不一定會把他那些不該問的問題轉告給當事人。




所以問起居郎時即便不小心問出了某些不合适的問題,對他自己來說危險性也是比較小的。




不過,這是身為臣下的智慧。




起居郎本身作為臣下,懂得很多官場上的為人處世之道。秦莜的身份特殊,介于君和臣之間,反而不如他通透。




其實有些道理秦莜不是不懂,只是不會自己拿去用。換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秦莜若有所思:




“那……”




剛起個頭,他就頓住了。




等等,這一段是為臣之道。他不能學,他只需要懂就行了。




扶蘇那句“還記得你的身份嗎”回響在耳邊,叫秦莜一個激靈。他險些又陷進去了,真是防不勝防。




可這一回是扶蘇前輩故意暗示他去學這個的,才導致他沒有防備,傻乎乎地就往坑裏面跳。




偏偏他又不能去指責前輩故意挖坑,因為前輩完全可以說“孤只是想叫你了解一下為臣之道,以後才能更好的應付臣下”。




随随便便就坑得對方有苦說不出,下套的時候還讓人完全不曾察覺。秦莜苦笑了一下,發現自己确實和對方差得遠。




秦扶蘇很擅長利用自己的優勢。




他身為教導者的時候,能把“教導者”這個身份的好處榨乾。秦莜就是因為扶蘇一直在毫無保留地教導自己,才會對他言聽計從,毫不設防。




秦莜坐回案幾前,抹了把臉。




又學到一課——對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輕心,哪怕是自己再信任的人,也有可能因為種種原因哄騙他。




或許這樣的哄騙沒什麽惡意,對自己也沒害處,就算被騙也不要緊。但他作為君上,可以放任,卻不能被愚弄。




看穿了局勢後不甚在意、縱容臣下耍小心思是一回事,完全沒發現臣下在哄騙自己、被耍得團團轉是另一回事。




扶蘇慢吞吞地給父親發消息:




「秦莜資質還湊合」




秦政掃了一眼兒子的評價:




「在你眼裏有幾個人是不湊合的?」




扶蘇想了想:




「至少得橋松那樣吧」




橋松自己屬于資質還行,比橋松好的算是不錯,比橋松差的就是湊合。要是比秦莜還愚鈍的,就是資質太爛,沒有教的必要。




至于優秀,扶蘇覺得最起碼得有漢文帝的水平。




秦政:……




一向知道太子眼光高且挑剔,這也太挑剔了。




漢文帝劉恒,年幼就去了代國,沒多少名師教導,全靠自己努力發奮。不僅把代國治理得很是不錯,還能成功掙得衆人支持登上皇位,打敗其他漢室宗親。最後在史書上留下令人羨慕的美名,甚至成為李世民推崇的偶像。




這個水平在他家太子嘴裏,只能算優秀。




秦政于是便問:




「優秀上面還有幾個階段?」




扶蘇飛快回答:




「還有頂尖和完美」




秦政:果然,朕就知道優秀只能算第三梯隊。




他願聞其詳:




「這兩個怎麽分?」




扶蘇振振有詞:




「只有阿父是完美,其他比阿父差、比劉恒好的都算是頂尖」




秦政無奈地回了一句:




「你以後出門少說兩句話」




他怕太子因為拉踩挨打。




扶蘇又不怕,他們打不過他的。




另一頭,起居郎偷偷給史菅發消息,問他關于二世的事情。他覺得這位二世陛下很有想法,教導晚輩的方法別具一格。




他好像很不喜歡言傳,更喜歡身教。尤其喜歡挫折教育,讓人自己去悟。




史菅見怪不怪,表示三世陛下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因為太子覺得這樣才能讓孩子記憶深刻,把道理牢牢記住。




別人跟你說一千遍一萬遍,你不一定能領會,也不一定記得住。但是在對應的方面多受幾次打擊,肯定就能感悟深刻、記憶猶新了。




畢竟人總是這樣的,對自己丢臉的時刻尤為在意。越是天才的聰明人越在意這些,羞恥感會讓他們一直忘不了當時的情形。




等什麽時候忘記了,應該早就融會貫通了。如果沒有,說明這個人資質太差。




史菅:我們太子就是這麽蠻不講理。




太子堅持自己的邏輯,別人說是沒用的。他一直都是這種教育方式,教出來的太孫和四世都很優秀。所以他覺得自己的教育很好,比別人紙上談兵的方法更好。




因此,秦莜也得繼續受着,不能提出異議。




史菅想起什麽:




「其實太子的教導方式,很多都是跟陛下學的。陛下以前是怎麽教導太子的,太子都會化用過去。」




但有一點史菅沒說。




陛下教導太子的時候,由于心疼寶貝兒子,沒有做得太過分。他會手段溫和很多,盡可能維護孩子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比如說陛下想讓太子明白“誰都有可能欺騙你,不要盲目相信任何人”,就會選擇自己騙小孩玩。




一般都是騙一些無傷大雅的內容,像是騙兒子家裏冰用完了以後吃不了冰碗了之類的,然後讓小孩飛快找到漏洞拆穿。




主要是讓兒子明白他想傳達的道理,并不是故意為難小孩。等孩子聰明地理解了這些之後,他才會抱着小太子給他掰開了揉碎了分析裏面的緣故。




扶蘇就沒這個耐心了。




他認為,自己聰明機智擅長舉一反三,所以小小的欺騙就能讓自己徹底領悟。其他人都是傻子,這麽教學不會的,就得挫折教育,讓他們在痛苦中領悟。




史菅唏噓一聲,覺得太子雖然不做人了億點點,可這話确實是沒毛病的。畢竟換成他史菅在太孫的位置上,他就學不會。




甚至就算給他來挫折教育,他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一個錯誤。一般得來兩三次,才能徹底記在心裏。




兩人閑聊間,秦莜已經回來複命了,找扶蘇領了一堆白卷回去重新寫。




還自己學會了怎麽分辨哪些臣子可以和善以待,哪些得嚴厲些才會聽話。以及哪些事情可以放一放,說點好聽話安撫臣下;哪些事情必須疾言厲色,要用言辭吓唬得對方不敢借機打小算盤。




秦莜在以飛快的速度成長為合格的帝王。




他終于開始掙脫“儲君”的身份了。




扶蘇十分滿意:




“好好學,早點出師,我才能休息。”




太子打了個哈欠,就着後窗透進來的暖陽眯起了眼睛,覺得有點困了。于是他便放任自己睡了過去,并沒有抓緊時間查看秦莜送過來等待批改的作業。




睡夢中似乎聽到消息提示音,不過太子殿下沒往心裏去。等睡醒了再回複吧,反正肯定不是什麽急事。




真有急事,父親也會替他回的。




扶蘇美美地睡到了午飯時間,睡醒後沒着急睜開眼。他閉目養神,需要醒醒盹才能起得來。




身邊有人摸了摸他的額頭,拿微涼的帕子替他擦拭汗珠。扶蘇是從小被人伺候到大的,對這樣的經歷很習慣,仍舊沒有睜眼。




趁着醒盹的時間,他回憶了一下睡着之前有沒有落下的要緊事沒辦。回憶完畢,沒有,全是不要緊的,可以慢慢辦。




接着,他回想起了消息提示音。




消息應該有阿父替他回,不用在意……




扶蘇猛然睜開眼。




睡着之前他好像是在和阿父聊天來着,那個消息提示音似乎也是他給阿父設置的特別鈴聲。所以不是有其他人給他發消息,而是阿父給他發了消息,而他沒回。




來自父親的消息當然不緊急,但,他一直不回消息,阿父肯定猜到他是睡着了。




完了,偷懶被抓包。




扶蘇趕緊撐着身子做起來,結果扭頭一看,他那豐神俊朗的親爹正坐在榻邊,手裏拿着一塊絲帕,安靜地盯着他。




扶蘇:QvQ




不知道阿父過來多久了,估計是看他不回消息就立刻趕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畢竟兒子不回消息,哪怕九成九的可能性是因為睡着了,還有剩下1%的可能是遇到了危險回不了消息。以老父親的操心性子,肯定要親自看看才能放心。




結果一來就見到太子在小榻上曬着太陽睡得香甜,搞得好像早上逼他按時起床上朝有多不近人情似的,害得太子還要趁着上午的時間補覺。




扶蘇閉上眼睛,安詳地躺了回去:




“阿父,我有點頭暈”




他是不舒服才睡覺的,絕對不是在偷懶,信他!




秦政慢條斯理地把帕子丢到一邊:




“你這是起得太猛了才低血糖頭暈,是不是還要朕喂你吃點甜食補一補?”




這就是沒糊弄過去,還被揭了老底,甚至遭到了嘲諷。




扶蘇只好重新爬起來:




“不用麻煩了,用完午膳就好了。”




真懷念以前阿父明知道他在撒謊還順着他的話為他描補的日子。




可惜這樣的待遇,是他這個連續浪了13個世界的懶鬼不配擁有的。等他什麽時候重新勤奮起來,勤奮到叫父親心疼,才能再次享受。




秦政淡定地颔首:




“是了,已經到了午膳時間。”




扶蘇:……




這可真是一句話一個雷。




為今之計,只能靠厚臉皮混過去了。如果阿父非要揪着不放,他也沒轍。




扶蘇下榻穿鞋:




“都已經這個點了,阿父餓了吧?我們快去用膳。您如今身體不好,不能飲食不規律。”




說着就去攙扶父親。




秦政順着他的力道站起來,沒再為難:




“今天先放你一馬。”




扶蘇松了口氣:




“阿父最疼我了。”




秦政對此不置可否,卻叫扶蘇意識到這事其實還沒完。父親雖然沒有繼續教訓他,之後卻肯定會在其他方面補回來。




太子殿下提心吊膽地用完了午膳。




下午,秦政去睡午覺了。




臨睡前他叫來起居郎:




“盯着太子,不許他玩光屏。下午酉時前必須把奏折處理完畢,否則明日起朕親自盯着他乾活。”




扶蘇:啊?




扶蘇回想起堆在桌案上的那麽多奏折,頓時苦了臉。如果是他自己處理,其實很快就能處理完,但問題是他現在得教導秦莜。




如果想讓秦莜在下午五點之前把奏折全都批複完,且批複的內容必須合格,就很費勁了。至少這麽一來,扶蘇肯定沒機會再偷懶休息,得一直當個好老師坐在旁邊指點。




好麻煩,還不如他自己來批閱。




扶蘇苦巴巴地回到了禦書房,看到還在勤勤懇懇乾活的秦莜,又不能把氣撒到無辜的小晚輩身上。




情緒低落的太子殿下往桌邊一座,冷着臉不說話了。只一味地拿起批好的奏折查看起來,然後嚴厲地用朱筆在裏頭做記號。




起居郎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安靜地替兩人研墨,偶爾偷瞄一眼太子批了什麽,發現多是紅圈和紅叉。有時候還會用豎線把某些語句給劃掉,仿佛這些都是不該寫的廢話。




起居郎縮了縮脖子,看着好吓人。




在這等奇怪的氛圍裏,秦莜居然表現得很适應。大約是常年受老皇帝壓迫,早就習慣了來自帝王的愠怒氣場。




他不受影響地繼續寫批文,寫完就一份拿起太子批完的進行查看,琢磨自己到底哪裏寫得不對。




他得盡快掌握扶蘇前輩的要求,不然接下來寫的東西也會被反複挑刺。寫了也是白寫,反而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好在學習這個可比學習為君之道要簡單多了,沒那麽玄乎。多看幾本就能發現其中的規律,再遇到類似的奏折便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一下午的時間,兩人都在瘋狂工作。




扶蘇不休息,秦莜就更不敢休息了。雖然扶蘇即便去休息了,他也不會休息。




一直到接近酉時的時候,還有一小堆奏折沒能批完。扶蘇皺起眉,換了支筆蘸上黑墨,開始用秦莜的字跡批複起來。




秦莜看愣了。




他沒料到扶蘇前輩能寫出和他一模一樣的筆跡,連口吻都很像。




那十幾封奏折幾乎是一分鐘一個地被解決掉了,連帶着查閱其中內容、思考批複什麽、提筆落字一起,耗時只有一分鐘。




這才是大佬的正常速度嗎?




起居郎十分佩服。




這寫字速度,比他記錄起居注的速度都要快。




以前就聽說始皇帝一朝公務繁忙,全國各地的奏章都要送來給陛下批閱。哪怕有太子和太孫幫忙,三個人都要忙一整天。




也難怪二世陛下鍛煉出這個手速了。




扶蘇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一丢:




“累死我了。”




他多少年沒寫這麽快了,雖然只寫了區區十幾份,仍然覺得手腕酸痛。高強度的書寫對身體的負擔比較大,秦莜的肉身又不是很健壯,換成扶蘇自己的身體會好很多。




秦莜把那十幾份奏章歸攏好:




“我會好好看的。”




這十幾份不是他寫的,他得研究一下扶蘇前輩的思路。




這些和之前那些經過扶蘇批改的還不一樣,批改的是在秦莜的思路上改,這個卻是扶蘇的決策。兩人的執政風格并不相同,決策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扶蘇擺擺手:




“随便你,但是天黑了會看不清楚,你也別點燈,免得暴露。”




秦莜點頭。




他本來想的是拿着奏折飄去有燈光的地方看,轉念一想,自己可以隐身,奏折卻沒法隐身。真帶着過去了,估計別人就會看見一本本飄着的奏折,還怪吓人的。




只能趁着天還沒黑抓緊時間研究,天黑了就得老老實實休息。




扶蘇丢下秦莜在這裏,吩咐侍從沒事別進書房,就溜溜達達去找父親了。




秦政看了一眼兒子的手:




“手腕疼不疼?”




他猜秦莜處理不完全部奏章,畢竟太子一向吹毛求疵,會耽誤時間。為了趕在酉時之前做完所有工作,扶蘇就得趁着最後的那點功夫自己批。




扶蘇把他脆弱的手伸出來:




“有一點。”




秦政給他揉了揉:




“你要是上午沒有偷懶,剛剛就不必遭這個罪了。”




扶蘇靠在父親身邊小聲抱怨:




“可是以前在大秦的時候,父親都把朝會推遲了,我可以睡足時間再起床。現在這麽早就爬起來,我真的很困。”




秦政很仁慈地給了他一個解決方案:




“你可以早點入睡,這樣就能早起了,不至于睡不夠。”




晚上偷偷打游戲的太子:……




阿父是不是在點他?




好吧,阿父就是在點他,讓他少玩物喪志。今天只是溫和地提出建議,要是他再為了玩游戲而熬夜,明天等着他的就是雷霆暴雨了。




扶蘇:都怪世界意志!!!




要不是世界意志不老老實實接受之前兩對父子頂替原主,非要搞第三回拉人,把他和阿父拉進來,他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境地。




等下就把老皇帝秦澄拎出來揍一頓。




揍給世界意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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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意志:?有本事跟你爹生氣去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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