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2章 看熱鬧:公子們淩晨五點集合晨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2章 看熱鬧:公子們淩晨五點集合晨練
扶蘇說到做到,當天下午就搖身一變成了個好哥哥,開始張羅着給弟妹們布置側殿的住處。
左右側殿供20套殿宇,每套都是面闊五間的規格。三十七個弟弟妹妹兩人一套搭夥住都還有空餘,更別提裏頭原本是按照四人間加一個明堂布置的了。
扶蘇命人把次間的家具撤換了。
古代宮殿隔出來的五間房一般是按照這個規律命名的:西稍間、西次間、明堂、東次間、東稍間。換到側殿的話就是把東西改為南北,變成北稍間、北次間這種。
明堂作正廳會客用,次間一般用來起居沐浴,稍間作卧房書房。也有其他人喜歡別的安排布局,但大都是這幾個用途。
扶蘇讓人把次間的床榻搬走,換上桌案小榻等物,弟弟或妹妹們兩人住一起,就只需共用一個正廳了,還能有各自的書房。
這裏每一間都夠大,在卧房裏再隔出個小小的浴室并不會顯得逼仄。
秦政見兒子忙忙碌碌的,倒也不攔着。
他還開了庫房,讓太子去裏頭挑喜歡的拿去用。
陛下叮囑道:
“你先挑你喜歡的,挑剩下的再給你那些弟妹。”
扶蘇其實沒什麽想要的,但還是挑了點東西放進自己的寝宮,不然阿父肯定會覺得委屈了他。
為了盡快把偏殿布置好,陪宮的駐兵都調來了不少,不然搬東西的人手不夠。
正殿區域來來往往的,很影響工作。橋松被鬧得乾脆挪去前殿處理奏章了,正好重臣都在前殿,也方便往來交流。
只是,側殿被公子公主們占據之後,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李斯忍不住詢問太孫:
“那臣呢?”
他之前都是住那兒的,現在那邊有公主住了,他再過去就不太好了。
橋松安慰道:
“沒什麽不好的,姑姑們的卧房被安排去後殿了,正殿區域就住了公子們。李相公,您的屋子還留着呢。”
其實一開始小心眼太子還不樂意叫妹妹去後殿打擾他和父親的獨處,還是陛下看不下去制止了。
一來兒女混居不好,女兒住在人來人往的正殿區域也不怎麽方便——對此,被區別待遇的公子們很有微詞,但無人在意。
二來還得在正殿多留點屋子給臣子住,像是李斯這等最近一直忙得沒空回府邸休息的老臣,總不能把人家的卧房搶了,叫他去工位上睡吧?
沒有這麽辦事的。
太子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叫妹妹住去後殿的偏殿中,仍舊是兩人一套屋子。但是在正殿這邊給她們留了辦公之所,反正十三個妹妹湊合一下也就占用三套側殿。
将闾第一個趕來入住,過來之後聽說了這個安排,當時就哼哼唧唧了。
他覺得大兄和父親偏心:
“姐妹們在後殿有一間卧房還有一間書房,到了正殿又給安排一間書房辦公,比我們多一間。”
至于兩人共用的明堂就不說了。
扶蘇溫柔地糾正他:
“不是兩間書房,她們在後殿的次間改成起居室和浴房了。”
南北兩個次間,起居室用不上兩個,姐妹倆完全可以一起用。這樣卧房能大一些,不用給浴桶挪位置。
将闾:???
所以她們不僅多出了一個可用的房間,還有這麽多細致劃分的功能房嗎?
更偏心了!
榮祿是第二個趕過來的,身邊屁颠屁颠跟了幾個擡行李的小侍。
他樂呵呵地說:
“後殿我也沒怎麽去過,聽說那邊的花園又大又好看,不像我們正殿這邊只有個池塘,姐姐她們沒事還能逛園子呢。”
将闾:?那你怎麽笑得出來的?
榮祿覺得能住到父兄周圍就很好了,而且現在大兄都這樣了,他們還斤斤計較多不好啊。不是說好了要在僅剩的時間裏叫大兄過得舒心嗎?大兄偏心就讓他偏心一點吧。
将闾可不樂意,他跟在大兄身後念叨:
“我也想要起居室,大兄你把我的書房改成起居室,再把二兄的書房改成浴房。我要和姐姐她們一樣的格局,然後你給我們安排單獨的書房,要公平。”
他這些念叨扶蘇總會用話語搪塞過去,然後他就找機會再念叨一遍。打的是煩到大兄答應為止,不答應就一直碎碎念。
扶蘇偶爾會停下來摸摸他的狗頭:
“別想了,你們人太多,分不過來。要是再念,你們就打包住長樂宮去,反正你們以前也是住那兒的。”
長樂宮也在玄宸宮的前宮區域,就挨在太子宮隔壁,是其他公子公主的住所。太子宮在乾元宮正北方,所以這三個宮殿離得其實很近。
以前長樂宮是弟妹們在住,成家之後搬了出去,後來孫輩多了就叫孫輩去住了。
始皇帝陛下嫌棄兒女們不會教養孩子,又覺得宮外太危險,刺客多,這才做主讓人把孫輩接近宮來。正好他們的父母大多都是事業腦,平時也沒空陪孩子,放家裏和放宮裏真沒多少區別。
公子公主們日常出入乾元宮參加朝會、商讨政事,總能抽出空去一趟長樂宮看看孩子們。哪怕是被關在宮裏加班的時候,都不用擔心沒時間陪小孩,走兩步路就到了,比回府還節省時間。
但,現在叫公子們住回長樂宮的話……
将闾瞪大了眼睛:
“那不成!”
他都這麽大個人了,跑去幼兒園住像話嗎?裏頭的全是子侄輩的小屁孩,最大的秦南嘉也才十歲左右,其他崽子更小。
将闾立刻就不提什麽想要更多房間了。
他開始在十幾套宮殿裏晃悠,想挑一個看着最順眼的。然而大部分家具擺設都差不多,太子殿下不偏不倚,專挑有二十四份的器具用。
于是就冒出了24套一模一樣的樣板房。
将闾又回來了:
“大兄,這個不好,我不喜歡。”
扶蘇好脾氣地問他喜歡什麽樣的。
将闾:“我能不能自己換裝飾?”
他喜歡華麗點的,絲縧多一些。扶蘇想起弟弟以前住在鹹陽宮時的寝殿,簡直就是貓咪快樂屋,滿屋子流蘇。
扶蘇想了想:
“等人來齊了再說,不然一會兒你提意見一會兒他提意見的,太亂了。”
将闾不這麽覺得:
“到時候大家都提意見才會亂,我現在先提了就可以先把我的換了,他們再來也能騰出人手給他們弄。”
扶蘇眯了眯眼:
“呵。”
将闾先把好東西挑完,回頭其他弟妹鬧起來,調解矛盾的還是他這個大兄。扶蘇可不會被他糊弄,休想耍心眼。
最後還是等到人齊了才商量的。
屋子裏的大件家具都擺得差不多了,說什麽都不準換。搬來搬去的麻煩死了,換換小擺件還差不多。
十三位公主湊在一起讨論了片刻後說:
“我們看父親庫房裏好像有很多十二花神樣式的擺件,我們各自挑了個喜歡的花,就照着這個來吧。”
她們也沒按順序來,不然十三個人不好分一套十二個的東西。而且按順序的話,有人不一定喜歡對應自己排序的花,更喜歡別的。
扶蘇問她們:
“你們準備各領一朵花?剩下那人呢?”
妹妹們衆口一詞:
“長姐當然值得拿全套啦!”
她們看清單的時候看到有些東西拆開一人一個用是不要緊的,但有些還是配套着用比較好。
就像是繪制了花神圖案的琉璃碗碟,雖然也是一套十二個的,但是這種東西可以燒制很多份。單獨拿一種花也能湊出足夠日常使用的數量,不至于單獨一個杯子放在那邊孤零零。
還有雕刻了不同花朵的一套玉釵,這個也能分下來。畢竟也沒人會一口氣插十二個釵在頭上,倒是一家子姐妹一起用顯得感情更好。
可是像十二個零件碎片拼出的一個圓盤擺件,這種就不能拆開來人手一個了。各拿一個碎片你當拿虎符呢,肯定要合在一起擺在屋子裏才好看,這種就給長姐。
十三位公主親親密密湊在一起,很快就把東西瓜分了。反正像這種花卉樣式的精致物件,也不适合擺在兄弟們屋子裏,肯定沒人搶的。
榮祿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
“她們有十二花神,我們也有二十四節氣啊!”
秦高:……
秦高認真詢問:
“你準備把自己的屋子布置成冰窟窿嗎?”
就說大雪這種節氣主題的屋子真的适合人住嗎?
榮祿頓時閉嘴了,他就這麽一說。
一點都不團結的兄弟們到底是為了分東西吵了半夜,剛開始扶蘇還耐心陪着,很快就不耐煩了。要不是之前弟弟就控訴他太偏心,他真想強硬勒令他們繼續住現在的樣板房去。
好在一到夜宵的點他就被父親叫走了。
秦政也不想愛子被一群沒眼力見的弟弟糾纏着勞心勞力,就把人叫回後殿去歇着了。讓這二十多個臭小子自己在正殿繼續鬧騰吧,他們睡他們的。
扶蘇挨着父親打哈欠:
“明天卯時就把他們叫起來。”
鬧到大半夜才睡覺,一大早又被叫醒,要不了兩天人就蔫了,也就沒精力鬧幺蛾子了。
秦政想了想:
“也好,他們不是想來後殿逛園子?卯時叫他們過來陪朕習武。”
後殿因為用不着那麽多偏殿房屋的關系,犧牲了一些建築面積用來造園子,內花園就格外大些。長款大概450x250米,面積超過11公頃,得有16個标準足球場那麽大了。
寝殿往花園走的入口位置還有個50x50的空地作為演武場,是秦政每日習武健身的地方。
秦政打算明天自己就休息一下,監督兒子們好好鍛煉身體。先繞着花園跑幾圈吧,看看他們出宮後有沒有懈怠習武,體力是否還充足。
第二天一早,五點不到一群公子就頂着黑眼圈被叫起來了。因為五點要去演武場集合,這是陛下吩咐的。
天曉得陛下吩咐的是讓公子們跟他一起作息起卧,而陛下自己五點才起。等洗漱之後出來,至少也得兩刻鐘。
但是傳話嘛,如果裏頭沒有人添油加醋,可能還不會傳出問題來。偏偏有個太子叮囑了句“別叫他們賴床讓父親久等”,侍從就想多了。
他們想着,太子殿下這話什麽意思?是不是說最好提前一點到,也免得中途出狀況耽誤了?
所以侍從叫起的時候就叫得早了些,生怕耽誤陛下的事。結果一群人打着哈欠在演武場站定時,天還沒亮,父親的寝殿一片安靜,連燈都沒點。
秦高預感到不妙,看了一眼鐘漏。距離卯時還有半刻鐘(七分鐘左右),父兄看樣子似乎還沒起呢。
秦高嘆了口氣,來早了。
昨晚他本來是不想陪着弟弟們胡鬧的,奈何人群裏還有個将闾。将闾這個粘人小尾巴非要和二兄一起住,然後就想把他二兄的屋子也打扮成他自己喜歡的樣子。
秦高一看這架勢不敢走了,他可不想住在貓窩裏,只能陪着一起瓜分東西。好不容易折騰到後半夜去睡了,這睡了才兩個時辰又被叫起。
他猜測,許是父親不悅他們為了這些小事吵吵嚷嚷,半點不像姐妹們那麽友愛,才故意喊他們早起敲打他們。
終于,時間走到了卯時。
殿內有了點動靜,東間亮起了燈燭。侍從們忙而有序地進進出出,侍奉陛下起身,過了一刻鐘還是沒人出來。
倒是有人捧了熱茶過來,請公子們喝點茶暖暖身子。
侍官恭敬地表示:
“陛下擔憂公子們受凍,叫您諸位喝完茶記得熱熱身。”
秦政也沒想到兒子們這麽早就過來了,猜測是傳話出了點岔子。但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既然來了,就先把熱身做了,這樣等他收拾好出去,兒子們正好可以直接跑。
秦政抿了口水:
“太子呢?”
這會兒太子肯定是在睡覺,這麽問就是想知道兒子昨晚睡得可還安穩。這是每日必問的問題,陛下有空時總會親自過問兒子的大小事宜。
侍從答道:
“太子殿下這會兒正窩在小榻上看熱鬧呢。”
缺德太子啊,為了看弟弟的笑話連懶覺都不睡了。
二十四個弟弟過來的時候不知道父親還沒起床,動靜就稍大了些。
扶蘇睡得淺直接被吵醒了,裹着毛毯就跑去西次間起居室的靠窗小榻上坐好。給窗簾拉開一條小縫,暗中觀察外頭又冷又困的蠢弟弟們。
侍從們還能怎麽辦呢?只能配合。
沒人敢提前叫醒陛下,也沒人敢發出動靜擾了殿下的興致。
還得悄摸摸地從角門繞去西陪宮的小膳房取了新做的熱乎點心和牛乳過來。避開公子們帶回屋內,無聲地勸說太子好歹吃點墊墊肚子。
這一大早爬起來,什麽都不吃餓着了可不好。多少吃點。外頭的公子身強體健不怕挨餓,他們太子可餓不得。
秦政:……
秦梓桑你真是會折騰人。
陛下看收拾得差不多了,起身去了西次間,果然逮到一個吃着桂花糕喝着甜牛乳的太子。屋子裏連個蠟燭都不點,太子就跟小倉鼠似的躲在黑暗裏吃東西。
秦政給他氣笑了:
“熱鬧就這麽好看?”
扶蘇三兩下吃完最後一塊,攏了攏身上有些散開的毛毯,招呼父親過來一起看。
秦政可不陪他胡鬧:
“快些把衣服穿好,只裹個毯子仔細着涼。”
入秋了,天也越發冷了。
扶蘇一張臉被絨毯包裹,襯得臉小了不少,看起來真是弱小可憐又無助,叫人都不忍心說他什麽。
秦政只好問他冷不冷。
幸虧乾元宮的窗戶都是琉璃的,不用開窗也能看到外頭。不然扶蘇就不是給窗簾拉開一條縫了,得給窗戶拉開。室外的涼風漏進來,只會更冷。
淩晨五點本來就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
扶蘇把手伸出來給父親摸。
秦政握了握,發現手是溫熱的,看來是沒凍着。太子這體質,天一冷手就沒溫度,非得一直焐着才行。
他也不再管這家夥,叮囑他照顧好自己,就出門去了。
扶蘇繼續高高興興地躲在窗簾後頭看弟弟們被父親操練,活像是軍訓的時候坐在休息區吃西瓜看其他人被教官盯着跑圈的那種家夥。
有幾個侍從聽見陛下讓公子們繞着內花園先跑三圈,就很有眼力見地分散出去了。隔一段站一個,這樣等下可以回來給太子轉播他們跑步途中發生的事情。
內花園那麽大,太子殿下可看不見他們跑遠之後的情況。
扶蘇懶洋洋地歪在小榻上:
“父親自己不跑,就叫他們跑,還說我過分。”
分明阿父也是一肚子壞水。
侍官可不敢跟太子似的在背地裏蛐蛐陛下,只能陪着笑勸太子回床上接着睡。這三圈跑下來,一圈足足1400米,三圈就是4200米,且得跑上兩三刻鐘呢。
若是以前公子們堅持鍛煉的時候,要不了那麽久,一刻半鐘也就跑完了。但是成年後天天被加班壓榨,估計根本沒時間鍛煉,三圈能成功跑完都算好的。
扶蘇不肯去:
“孤在這裏等一等,過會兒他們就回到這邊了。”
三圈中途不得路過這邊兩次?
大概半刻鐘左右,将闾一馬當先跑回來了。他嗖地一下竄過去,又消失在了拐角。
扶蘇托腮感慨:
“還是這種大小夥子體力好啊。”
侍官:……三十多歲的大小夥子嗎?
等三圈跑完,已經過去快一個時辰了。
什麽兩三刻鐘,高估了他們。就連一開始跑得嗖嗖的将闾後頭也體力不支慢了下來,到底是三十多的中年人了。
——以上來自榮祿的感慨。
榮祿小胖子喘着氣說:
“三兄年紀大了,體力不行,不然肯定一刻半就跑完了,哪裏要得了兩刻多。”
将闾:!!!你閉嘴!你才年紀大了!
秦政嫌棄地皺眉看着兒子們:
“二十出頭的男子,三圈都跑不下來。”
排名靠後的幾個公子羞愧地掩面。
掩完發現不對,他們體力差那不是被父兄壓榨的嗎?父親把事情丢給他們乾,自己倒是有時間日日習武了,他們卻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扶蘇她親妹陰嫚這會兒也趴在窗戶後頭看熱鬧呢,只是偏殿稍遠了點,不如這邊看得清楚。
但她看不清楚聽不清楚,也不妨礙她猜到父親說了什麽、弟弟們又反駁了什麽,她可太了解他們了。
陰嫚和身邊的清婉說:
“我猜父親是嫌棄他們體力不行,他們頂嘴說是太忙了沒空習武。”
清婉和姐姐住一塊兒,共用一個起居室,所以這會兒也和她一起待在小榻上頭碰頭湊在一塊兒。
她想了想:
“現在我們不用再把時間浪費在從宮外趕路進宮上朝這件事上,這不就擠出時間給他們習武了?”
陰嫚贊許地看了一眼妹妹:
“父親肯定也會這麽說,所以他們以後都得這麽早起來了。”
清婉:這可真是……
本來住進宮大家是喜憂參半的,喜的是可以多睡一會兒了,不用再那麽早起。憂的是離父親近了,整日待在對方眼皮子底下,跟整日整日地被長輩盯着有什麽區別?
連偷偷喝口酒放松一下都不太敢了,怕自己不小心喝醉了發酒瘋,撞到父親或者大兄跟前被他們責罰。
現在,喜也沒了。
睡懶覺的時間拿來習武,作息是健康了,快樂徹底沒有了,慘。
清婉感慨:
“還好我們不用這麽早起來習武。”
身為女兒還是有點優待的。
陰嫚深以為然:
“我們散散步就好了,我讨厭跑步。”
習武聽着很健康,但也不是誰都樂意活得健康的。沒看見就連她們大兄都睡懶覺去了嗎?
父親大人說是對兒女區別對待,只盯着兒子上進吧。也沒有,他放任大兄的次數比放任女兒更多。
但是他确實更縱容女兒一點,這可能和以前父親的觀念還沒轉變過來有關系。
陰嫚可是知道的,他爹最初是想着女兒會嫁出去,在家中快活的日子也就這麽十幾年。等以後嫁人了,哪怕是公主也很難事事順心,所以出嫁前就忍不住多縱容了些。
哪想到女兒們後來一個兩個都不樂意嫁人,還仗着大兄撐腰養起了男寵。男寵身份低微,可不敢給公主氣受,日子倒比出嫁前更逍遙快活了。
偶有幾個公主嫁去了功臣之家,也是和那家中的兒郎看對眼了。這些陪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對陛下和太子比一般人更加了解,完全不敢拿喬。
秦漢時期公主地位高,可以參政,有些還能權傾朝野。這會兒的驸馬待公主那可是實打實的以臣禮侍君,便是功勞再大的臣子也多不敢欺辱公主。
哪像宋明那麽倒黴。
陰嫚捧着臉:
“我住宮裏來,不知道我新養的小美人想我了沒有。”
清婉回憶了一下:
“哪個?你隔三差五新養一個,我都分不清了。是上回我見過那個溫潤柔和的嗎?還是那個清冷絕塵的?”
陰嫚搖頭:
“他們太喜歡争風吃醋了,便給了筆錢打發了。我還是喜歡大氣一點的,我可沒工夫應付他們的争寵。”
她發現男人養美妾和女人養男寵的心态其實也沒什麽區別,本質上都是上位者在俯視下位者。所以才會要求美人貼心、乖順,別給自己惹事,其他一切好說。
陰嫚有父兄補貼,倒是不差錢。所以男寵換得勤,也不在乎他們是不是沖她的錢財地位來的——不如說更希望他們是沖這個來的,她哪兒有空談感情啊,浪費時間!
所以誰吃醋她就把誰趕走,她的府上不留對她心動的人。這種人只會給她添麻煩,大家進行單純的錢-色-交-易不好嗎?
陰嫚攏了攏長發:
“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更衣梳妝,過會兒收拾完也該到了去上朝的時辰。”
她打算上朝回來就去找大兄要點錢。
大手大腳的小公主又把錢花光了,實在是養男寵太費錢了。
寝宮中的扶蘇也被侍官勸着下榻梳洗,不過他是男子,裝扮花不了那麽久,折騰完了還能吃一頓早膳墊墊肚子再去上朝。
秦政本來還想多練練兒子們,看他們跑完步就跟死狗一樣累得直喘,只能眼不見為淨地擺擺手,放人離開去休息。
扶蘇正等候父親一起用膳呢:
“阿父別生氣,多練幾日就好了,他們這是不适應。”
秦政坐下喝了口熱茶:
“你今天起得太早了,一會兒上朝了不許打瞌睡。”
扶蘇當着他爹的面打了個哈欠:
“我盡量。”
秦政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說出“今天準你不去上朝”的話。他不能縱容太子這麽胡鬧,得叫他吃點教訓,不然下次還會有恃無恐地這麽折騰。
所以陛下只說:
“下朝回來再睡吧。”
太子殿下沒能賴掉早朝也不失望,笑吟吟地點頭答應下來。
等枯燥無聊的早朝結束,兄弟們一起往正殿走,就見他們大兄到了正殿還不停,繼續慢悠悠地朝後殿去。
弟弟們:?
榮祿傻乎乎地問道:
“大兄你去後殿乾什麽?”
扶蘇微笑着回頭:
“回去補覺啊。”
弟弟們:!
那一瞬間,衆人的眼神就變成了羨慕嫉妒恨。
雖然他們的卧房就在正殿區域的偏殿中,他們辦公的位置也是卧房隔壁的書房,只要往旁邊走兩步就能上床睡覺。
但是他們不敢,父親可是上午全程都會待在正殿處理政務的。他們這和上班時間直接睡在老板面前有什麽區別?肯定會被叫起來罵一頓。
大家目送大兄走遠。
過了許久,秦高才憂心忡忡:
“大兄果然是……否則父親怎麽會縱容他這會兒回去休息呢?”
平時大兄上午犯困,父親頂多允許他去正殿次間的小榻上淺眠一會兒。這樣直接回後殿寝宮休息,有些嚣張了。
“你大兄果然怎麽了?”
深厚傳來威嚴的聲音。
衆人一僵,趕緊回身行禮見過父親。
方才父親叫了幾個重臣留下又聊了兩句,他們倒是跟着大兄先走了。沒想到私底下說小話正好被父親撞見,真是倒黴。
秦政掃了一眼這二十幾個糟心兒子:
“榮祿,你說。”
榮祿是不懂措辭委婉糊弄父親的,父親問什麽他就答什麽了。
小胖子傻愣愣地答道:
“二兄想說大兄他果然身體不好了,我們以後得對他更恭敬些,不能惹他生氣。父親,大兄的情況真的這麽糟糕了嗎?還治得好嗎?”
秦政:……
秦政本來想問他們這都哪兒來的揣測,誰告訴他們太子重病不治了。但轉念一想,又把話吞了回去。
最後陛下只說了句:
“朕也不知,要看造化了。”
這樣應該能叫兒子們聽話點,不和他們大兄頂着乾,兄弟關系肯定緩和得更快。
弟弟們在心裏同步翻譯——回去等一個奇跡吧。
大家:!!!
十七公子脫口而出:
“大兄可不能有事啊!沒了他我們哪裏還有活路!”
秦政:……?
親爹在這裏你們能沒有活路?
————————
公子們:我們不知道朱标死了之後朱元璋會不會發瘋,但是我們确定大兄沒了父親肯定發瘋,而且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胡亥
群臣:臣附議!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