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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昏君怎麽當:昏君享樂哪有明君挑戰自我有意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1章 昏君怎麽當:昏君享樂哪有明君挑戰自我有意思
雖然史書記載裏父子倆打算把太子四立後的情況塑造成老皇帝被架空,權柄受太子把持。
但記載是記載,現實是現實。以扶蘇現在的狀況,一上來就把持朝政,臣子們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所以得有個過渡。
兩人商量過後,認為記載裏可以寫最初是父子倆博弈,所以太子沒能立刻掌握全部權柄。後續他才慢慢把控住了朝堂,老皇帝鬥不過他,于是徹底自暴自棄。
而現實中,正好也趁此時間讓扶蘇“養好身體”。順便教導秦莜一些執政手腕,現在的他還是稚嫩了一些。
在此期間秦政可以學一學怎麽當昏君,才不會耽誤國家,還能留下惡名。
這也是個技術活來着。
如此一來,群臣只會覺得陛下是随着年齡增長,越發糊塗了。
許是陛下不再沉迷權術只顧享樂、乾脆把國政都丢給太子;也可能是太子實在看不下去陛下的糊塗、沒辦法再放任下去,所以自己主動奪走了權柄。
反正結果就是陛下徹底昏聩下去之後,太子反倒是支棱起來,成了靠譜的首領。
扶蘇算了算:
“那我豈不是只需要把秦莜教出師,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到時候阿父退休了,他也退休了。
好耶!
太子殿下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莜,臉上寫滿了“你趕緊給孤學,不許偷懶”。
秦莜壓力很大:……
秦政摁着兒子的腦袋把人扒拉回來:
“別欺負人。還有,誰說你可以什麽都不用管了?你得每天老老實實去上早朝,秦莜接見臣子的時候你也得在場。”
扶蘇不太開心:
“那我們給秦莜弄個身體,這樣他就可以自己去做這些事了。”
秦政:?
秦政提醒兒子:
“然後宮人就能看見有兩個太子在宮中晃悠了,你難道想再玩一出雙胞胎戲碼?”
扶蘇覺得未嘗不可。
但他爹覺得不行。
于是第二天,太子殿下滿臉不高興地早早起床,去上朝了。而明明可以睡懶覺的始皇帝陛下,他居然奢侈地放棄了這個機會,一大早起來習武強身。
扶蘇:浪費啊!不如把機會留給我!
痛心疾首的太子更不想上朝了。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太子睡了這麽多年的懶覺,距離上一次執政也已經過去了足足13個位面,想要找回初心太難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扶蘇給父親發消息:
「我居然已經有13個位面沒當皇帝了」
秦政也很意外:
「怎麽會?」
然後陛下就開始清點之前的位面,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居然能讓太子有機會懶這麽多年。
扶蘇:……
孤好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早知道不跟阿父說了,這下子阿父更要督促他上進了,嗚嗚。
秦政很快扒拉完,意識到了問題出現在哪裏。
抛開13個位面中與掌權無關的無盡游戲、秦球國戰、海上求生、未來星際、後世直播、大道洪荒、仙門替身這7個位面。
剩下7個位面雖然涉及到了古代王朝的權謀博弈,但關鍵在于當皇帝的一般都是秦政而非扶蘇,甚至還有父子倆都沒當上的。
大秦雙子位面,扶蘇沒成年就離開了,秦政當時是相邦。随身系統一號位面,也是秦政當皇帝,扶蘇只是個系統,可以随便偷懶。狐妖位面父子倆都不參與政治,而且扶蘇還一直是狐貍崽崽。
王朝末年布衣打天下那一回,扶蘇雖然是繼承人了。可是大家都知道,父親駕崩扶蘇肯定不會留下的,所以沒繼位他就走了,哪怕是當太子那會兒也有師兄幫他乾活、給他機會溜號。
跟玄景一起去的那個類似南北朝的小說戲曲合訂本世界則跟布衣天下一樣,扶蘇只是個太子。不過扶蘇那時好歹當了個官,沒辦法天天休假,多多少少乾過活。
最後那個新科狀元的位面,和上頭這個差不多。
這麽算下來,扶蘇正經當皇帝好好執政的上一次還是秦政當攝政王那回,扶蘇自己是幼帝繼位。但權柄多掌握在攝政王手裏,扶蘇其實也沒怎麽獨攬朝綱,也就晚年那會兒心疼阿父才讓獨立了些。
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确實有些過于溺愛了的秦政陛下:……
太子能一直偷懶,全靠有個親爹在前頭頂着。每次都是父親掌權,他美美當個吉祥物儲君。不乾活沒關系,稍微乾點還能得到父親誇獎他勤奮,日子比別的太子不知道好過多少倍。
秦政摁了摁額角:
「這個位面你休想偷懶」
他決定嚴格要求秦莜,但凡秦莜有哪裏讓他不滿意,就不準扶蘇提前撂挑子。
扶蘇看到這句話,心都涼了。
果然,剛才就不應該跟阿父感嘆那句。要是他不提醒的話,父親肯定不會發現這件事,他就能繼續休息了。
扶蘇開始理解為什麽別的兒女都會在父母跟前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他以前覺得那是別人家感情不夠好,感情夠好的話就該什麽都對彼此坦誠。反正他秦扶蘇沒什麽好瞞着阿父的,他的事情阿父全都知道,阿父的事情他也全都知道。
但是現在,扶蘇悟了。
有些事情确實不适合讓父親知道,知道後自己就沒好日子過了。
可惜現在醒悟已經太遲,扶蘇早就養成了什麽都不隐瞞的性子。下回估計還是會嘴比腦子快,直接就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誰讓他從小就是這樣過來的呢。
說起來他這樣的狼人自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像什麽太醫限制他和年紀大了高血糖的史菅每天只能吃幾碟子甜點心、但他機智地偷偷跟史菅一起互相藏糕點接濟彼此,都是太子自己暴露給父親知道的。
別的爹還得費盡心思打探兒子瞞了自己什麽小秘密,大秦太子用不着。陛下只要坐在那裏等着就行了,某人一順嘴就全禿嚕出來了。
這樣的太子,再多疑的帝王都戒備不起來,更何況秦政從來不是個疑心病重的人。
陛下在聊天欄裏三令五申:
「好好上朝,不許走神」
扶蘇:……對哦,我現在在上朝。
扶蘇回過神來,看向老丞相:
“愛卿方才說了什麽?再講一遍。”
丞相:。
不等丞相露出異色,扶蘇就捂住額頭,做出虛弱之态。他輕輕咳嗽一聲,臉色很有些蒼白,頓時就叫衆臣回憶起了前不久流傳出的一則小道消息。
是說太子似乎因為圈禁遭人虐待,再加上心緒郁結,險些油盡燈枯。幸好宮中有秘藥将人救了回來,如今大病初愈,身體還很虛弱。
因為病還沒徹底好,太子就回來代陛下監國了,所以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傳聞是假的。如果真的病得那麽兇險,陛下怎麽可能舍得叫太子這樣操勞?
但是如今看太子面帶病容,群臣也有些不确定了。難道太子确實生了病,只是沒有流言中那麽嚴重,現在也确實沒好全?
應該是如此了。
陛下大約是為了給自己複立太子的行為找個臺階下,才故意往外放出風聲,說太子病得很重。其實沒那麽誇張,只是因為太子當真生了病,就不算騙人。
丞相頓時就對太子的走神沒意見了。
他趕緊把方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還用眼神示意殿下記得保養好身體。若是實在撐不住,就請陛下回來親自主持大局,萬不可太過逞強。
不過陛下最近好像也在生病?
丞相悟了!
他知道為什麽太子殿下要拖着病體出來理政了,一定是因為心疼老父身體不适。殿下自覺自己年輕,比父親更經得住操勞,所以讓父親回去養病,他來監國。
真是感天動地父子情。
丞相:臣很感動,所以兩位君上下回能不能別再折騰了?真的不想再經歷第四次廢太子和第五次立太子了!
扶蘇沒去注意丞相的小眼神。
他想起來身邊還有個秦莜在認真聽講,乾脆給秦莜傳音問他方才除了丞相之外的其他臣子都說了什麽。
上班沒聽彙報不要緊,這不是有個小秘書能幫他總結陳詞嗎?有秘書幫聽就夠了,領導走神問題不大。
秦莜任勞任怨地開口回答。
他是魂體,其他人聽不見他的聲音,也看不見他的存在。所以他可以随時開口提醒扶蘇,不必擔憂暴露。
扶蘇一邊聽着他的轉述,一邊偷偷打開了地府光屏裏的單機小游戲界面。上朝真是太無聊了,打把游戲再說。
——面對并不是自家王朝的其他大秦,太子殿下一向如此随意。只要不會耽誤正事,他就敢偷懶。
方才是因為光顧着和父親聊天,才會忽略臣子的奏報。
現在不會了,他能心分三用,一邊聽臣子的彙報、一邊聽秦莜的總結、一邊打他的游戲。
秦莜完全沒發現不對。
他看不見地府光屏,扶蘇又是意念操控的游戲按鍵。光從外表看,某人就是高深莫測地坐在那裏,似乎在安靜聽講,根本瞧不出來他還乾了點別的什麽。
大約只有親爹到場才能一眼發現端倪。
可惜陛下正在進行日常習武。
扶蘇丢出一張卡牌技能擊殺敵人,然後開口說道:
“湘贛兩地受旱之事孤已經安排好了,欽差早已出發。既然你說赈災糧已然盡數下發,那便等等看,送達湘贛時還剩多少。”
治粟內史頓時冷汗涔涔:
“殿下英明!”
幸好他想着最近陛下和太子重歸于好,陛下可能會随機抓幾個他覺得“不敬太子”的人出來治罪,所以沒敢犯錯。
回頭要是赈災糧真的被查出了貪墨,也跟他沒關系。他可是當着整個治粟部門的官吏面清點的糧食,所有人都可以給他作證。
太子也太狡猾了。
以前都是在朝會上商量派誰當欽差出去巡查,這次倒好,提前很多天就已經點了人員出行。他們根本不知道誰是欽差、對方已經出去多久了,是不是早就到了湘贛。
扶蘇又丢出一張卡牌擊殺boss:
“前段時間父親處置了一些臣子,空出了幾個官位。這次治災若是有地方要員做得不錯,可以酌情擢升。”
衆人:!!!
這話什麽意思?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聰明人頓時就想多了。
一、前段時間處置了一批臣子,前段時間太子又遣了欽差偷偷去湘贛。
該不會這批被處置的臣子裏頭有幾個是混在其中假裝被罷官的,實際上是暗棋。君上故意讓他們借機脫離中央,這樣就能不引人注意地前往湘贛。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太子為什麽要提這件事?不怕有心人去挨個調查那些官員的下落,從而提前找到欽差嗎?
所以這些官員到底是不是欽差?會不會是障眼法,其實欽差另有其人?
要是障眼法的話,該不會君上還安排了人盯着那幾個官員。是想讓他們當誘餌,就等着抓其他人的小辮子,看誰會調查這些人的行蹤、甚至派人暗殺他們?
想到這裏,好幾個都悄悄交換了眼神。
這也太奸詐了,一環套一環啊!
以上只是第一點。
二、太子說這次赈災乾得好的可以高升成為京官,但他現在才說。
如果他提前就說了,肯定很多人會老老實實不作妖,争取表現優異。現在說,已經有手快地早早就安排好了下屬去地方截留錢糧。
更有甚者都不必上頭人安排,猜到會有赈災糧下來,“能乾”的下屬肯定自己就想好了對策。下屬的下屬也都做好了準備,這些都是他們乾順手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特意提點。
糧食如今已經出京幾日了,不知道過了多少道手、有多少人已經盤剝了一通。這批人連帶他們的上峰和背後靠山都得不了好,太子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會給他們機會隐瞞的。
有心算無心,加上之前那麽多回的成功,好些人都掉以輕心了,行事早就沒了最初的謹慎。
這會兒再派人去提醒更遠處的地方官,也不一定有用。一來不見得趕得上,二來就算趕上了也效果有限。
還是那句話,有時候都不用上官說,底下的小喽啰就會主動照着舊例行事。通知了上官趕緊打住有什麽用?上官還得再去通知下頭人也收手。
這麽轉了一道的消息,可就不見得能及時送達了。而且小喽啰數量太多,難免就漏掉那麽幾個。
還有的小喽啰容易會錯意,你跟他說“這次別對糧食動手,有人在查”,他可能會理解成“這次查得嚴,我們要做的更謹慎一些”。于是不僅不收手,還自以為是地用他們自己覺得不會被查到的手法繼續貪墨赈災糧。
很多時候,朝廷不是查不出誰貪了錢。
那些貪官污吏裏确實有手段高超的,但絕大多數其實也就那樣。仗的是沒人會查,就算查到自己,也不一定會收拾自己。
要不然也不會經常出現某某官員在倒臺的時候才被爆出貪污多少銀兩,沒倒臺之前難道查不出來嗎?大家心知肚明,只是那個時候沒必要動他而已。
扶蘇剛打完一局,沒開下一局。
他欣賞了一會兒底下人極力掩飾的黑臉,覺得這群人的僞裝功力不太到家。可能因為自己是個活了幾千年的老鬼,見過的人太多了,很少有人還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管谷藏的太倉令丞正在心裏計算自己拉攏的地方官這些年貪了多少。
太子這回該不會加上既往罪狀一起算吧?若是這樣的話,那這次才努力表現恐怕沒用,陛下那邊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以前都乾過什麽。
換做是他,肯定也會在裏頭挑一挑,挑個過往都貪得少或者不怎麽貪的。
太倉令丞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反正調入中央也沒戲了,不如乾脆多貪一點,做得更加隐蔽一點”。
但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他不知道太子到底安排了多少後手。連欽差是誰都不曉得,這麽做太冒險了。
最好的選擇就是這次裝乖,別對赈災糧下手。這樣既能示好太子,顯示自己并沒有頂風作案的膽量,又能讓其他膽子肥的同僚把自己襯托成個還沒那麽爛的小白花。
死道友不死貧道,太子要抓人清算肯定也是優先抓故意跟他對着乾的那些。
想通了這點,太倉令丞長舒一口氣。
他心态放松地擡頭,想瞄一眼太子殿下的臉色。結果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立刻又老老實實垂下去了,不敢多看。
不期然的,他就想起三廢太子之前的那幾年。
那個時候是父子檔二號在位,那位太子特別嚣張跋扈,好多人都被他收拾怕了。太倉令丞也怕,所以那幾年很是老實。
後來秦莜回來,他發現太子好像不再犯病了,就又抖了起來。這三年來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如魚得水,直到今日冷不丁想起太子殿下以前的兇殘模樣。
太倉令丞:……溜了溜了。
下朝之後他趕緊去給擁趸寫信,提醒他們太子又開始犯病了,千萬別撞他手裏。要是他們被抓起來了,自己肯定是不會為了他們頂撞太子的。
大秦的這對父子都有毛病。
當爹的冷不丁犯病,一會兒廢太子一會兒複立。當兒子的也沒好到哪裏去,一會兒春風化雨,一會兒狂風驟雨。
扶蘇吓唬完臣子,心滿意足地下了朝。
秦政做完了晨練項目,正站在庭中喝茶補充水分。他用的身體是老皇帝的,不像自己的那麽健碩,稍微練一會兒就累了。
一名侍者舉着托盤立在一側,另一名侍者從陛下手中接過茶盞放好,又從托盤上取下毛巾為陛下拭汗。
扶蘇伸手截走,親自侍奉父親:
“阿父休息一會兒吧,歇一歇再繼續。日頭也大起來了,接下來的項目進屋做。”
秦政沒有拒絕兒子的好意:
“朝中情況如何?”
扶蘇把毛巾擱下:
“尚可,他們短期內應當是不敢做什麽小動作了。”
秦政側頭看他:
“又故意吓唬人了?”
扶蘇點頭:
“不吓唬一下,他們可不會老實。”
秦政也沒說什麽,他對太子的能力很放心。擡頭看了一眼太陽,覺得是挺曬的,便催促兒子跟他一起進屋避一避。
侍者奉上早膳。
扶蘇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說道:
“菜也太少了,不符合我們的身份。”
秦政挑眉。
太子口中的“我們的身份”定然指的不是帝王和皇儲的身份,而是“昏聩之君”的身份。
也是,昏君就吃這點菜實在不夠奢靡。放出去是連正直清廉的好官都不會罵上一句的程度,還怎麽塑造人設?
扶蘇興致勃勃地提議:
“我多複制點佳肴,反正臣子也不知道這些佳肴是哪裏來的。時間長了他們肯定寫奏章勸谏陛下節儉,不要為了口腹之欲勞民傷財。”
秦政颔首:“可。”
但是想要憑空多出一大堆佳肴還不惹人懷疑,這中間牽扯到的人員就很多了。周圍的侍者、禦膳房的在職宮人、負責采辦事宜的相關臣屬,都得解決。
裝昏君比真昏君困難許多,畢竟他們不能當真叫臣下去搜羅華服美食和各種寶物,他們又不打算真叫大秦國祚不穩。
那麽自己想法子弄來的這些東西,就得有個合理的出現渠道,保證不叫旁人察覺到端倪。
扶蘇嫌麻煩,直接說:
“用法術混淆他們的認知算了。”
秦政看了眼兒子:
“你現在仗着學會了法術,有些為所欲為了。腦子也不想動,只圖省事。”
扶蘇垂頭反省:
“但是這樣真的很方便。”
秦政也只是提醒兒子一句,不要什麽都依賴法術。萬一日後出什麽意外用不了法術了,腦子還因為常年不動而生了鏽,那可就糟糕了。
陛下提出了可行的解決方案:
“把東西送去史氏的府上,讓史菅家中出一個人假裝成私下替君王斂財的奸佞。日後由史府将東西呈上,就能過明路了。”
至于史家是怎麽弄到這些好東西的,都說了是私下替陛下斂財了,還能叫你知道?他們有他們的門路,外人別管,小心惹陛下不高興。
扶蘇答應下來:
“等會兒我就叫史菅過來說一說。”
不就是複刻和珅的路線嘛,相信他們可以的。又不需要他們真去貪污受賄,裝裝樣子一點都不難。
史愛卿覺得很難。
史菅可太了解他們太子殿下了:
“殿下,這可不是說說就能成的。要是裝得不像,分分鐘就能被揭穿。臣等只是史官而已,不擅長演戲。”
扶蘇不以為意:
“孤覺得你們史家人挺伶俐的,孤相信你們。對了,你那個給昭襄王記載‘秦王令趙王鼓瑟’的先祖來了沒?他很有眼色,孤覺得他就不錯。”
史菅立刻改口:
“臣也覺得他不錯,肯定能勝任。殿下放心,他來了的,臣回去就同他說。”
扶蘇:……?
這老小子剛才推三阻四的,不會是以為君上想把這個重任交給他吧?現在聽說要找的不是他而是他的長輩,當即就答應了,生怕君上改變主意。
真是好孝順一個後輩。
扶蘇略有些無語:
“史愛卿,你和你兒子是陛下的肱股之臣,修史的重擔還需要你們父子二人出力,回去好好乾。”
所以別瞎想有的沒的。
史菅聽明白了,連連點頭:
“殿下放心!包在臣等身上!”
看來太子是嫌棄其他史家人沒有他們父子倆合心意,擔憂他們寫的內容不夠完美。回頭等他們寫完估計還得叫自己和兒子修改潤色一番,免得被打回來重寫。
史菅揣着這些小心思走了。
回去後他和太子點名的那位史官提了提新任務,對方倒是沒有推脫。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昭襄王折騰過,早就學會了自我克服困難。而不是跑去找君王哭訴,自取其辱地請求對方換一個要求。
史菅唏噓一聲:
“突然覺得給太子當臣下也沒什麽困難的,太子還是很好相處的。”
他兒子小史史官跟着點頭:
“我記了太子那麽多黑歷史他也沒跟我計較。”
史菅:?
史菅頓時就覺得不公平了:
“那為什麽我記的太子就很記仇?”
不應該父子兩個一起被記仇,誰都躲不過去嗎?
小史顧左右而言他:
“我記得我整理過和珅的相關記載,我去給先祖說一說要怎麽裝貪官。對了,以後肯定會有心術不正的臣子主動接觸先祖,要給先祖行賄,得跟他說一說怎麽應對。”
小史一溜煙跑了,沒給他爹逮住他質問的機會。氣得史菅七竅生煙,決定去找夫人告狀。
因為要給君上當秦版和珅的緣故,那位史官顯然不樂意用自己的名字。他好好一個大秦忠臣,可不能在史書裏遺臭萬年。
沒關系,他可以換個名字。
假名随便就能取,正好他們史家人因為都以史為氏,一股腦進入著作館太過顯眼,不合适,所以其中大部分都給自己起了其他名字。
但這位史官覺得自己的別名也不錯,舍不得拿去當奸臣的大名。他就詢問小史的意見,叫他幫着起個新名字。
小史脫口而出:
“你可以叫趙高啊!”
大秦奸臣趙高,沒毛病。
再加上這個位面沒有趙高,趙高居然沒能在此地遺臭萬年,小史覺得這樣不行,現在正好補上。
小史他祖宗:……
不出意料的,小史被揍了。
叫趙高多晦氣,他才不叫呢。要叫這小子自己叫去,他不介意多個奸臣下屬,讓小史來扮演。
最後這位史官也沒給自己叫趙高,而是随便取了個很湊合的名字,寧興。諧音佞幸,非常敷衍。
小史:真的不是因為起名廢嗎?
為了避免被揍,小史明智的沒有把心裏話說出來。他只是提醒先祖,萬一真有人跑來賄賂,記得別拒絕。
小史頗有經驗地說道:
“先把錢收了,然後去找陛下和太子告狀,君上會處理。這個我們始皇帝一朝的臣子都很熟,以前蒙卿他們就是這麽乾的。”
史家先祖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知道了。”
宮中。
有了新晉“寧少府”的協助,陛下終于過上了昏君應有的生活。
每天一日四餐不少于百道菜,滿滿登登放了好幾個桌案。每道菜吃一口就能飽,但其實很多菜根本輪不到吃進嘴的機會。
陛下嫌棄折騰,擺那麽遠,要夾還得侍從跑來跑去,有這功夫他都吃飽了。然後就可以去處理奏章,省下很多乾活的時間。
太子殿下覺得父親這個思想不行。
扶蘇勸說道:
“阿父現在不用趕時間,吃飯何須這麽快?吃快了對胃不好,就該細嚼慢咽才是,別忘了這具身體需要保養。”
要一個習慣了吃飯快的人慢下來,實在是太難為人了。細嚼慢咽說着簡單,但大家自己試一次就知道了。沒嚼兩下就忍不住吞下去,嚼多了還覺得咬肌酸。
不得已,太子只好每次用膳之前都悄悄把所有菜回收複制,撤換成美味度100的頂尖美食。只要東西足夠好吃,應該就可以讓父親願意多回味回味,而不是立刻吞下去。
這一招是有效果的,雖然效果不大。
陛下從一口菜兩秒內吞咽,延長到了四五秒。太子覺得這已經是長足的進步了,時間翻了整整一倍呢!
于是他也不嫌棄一天四趟地把上百道菜挨個替換很麻煩,每日都充滿了乾勁。
為了能夠合情合理地接觸每一道菜,從而趁着接觸的機會飛快地回收複制并替代,扶蘇不得不親自上陣。每次侍者将佳肴從膳房取來之後,他都得不假人手地一道道接過去擺上桌。
一天下來就是四百多道菜,全是他親手擺的。秦政見愛子如此辛苦,哪裏還舍得辜負他的好意。只得盡力改掉之前的壞毛病,認認真真保養腸胃。
太子還勸說父親“造作”一點。
比如別老緊着面前的菜吃,遠處那些菜都送來了,他還特意替換成了最美味的版本,不嘗嘗多可惜?周圍這麽多侍者,讓他們多跑兩趟替父親夾菜不要緊的。
秦政倒不是替侍者考慮,他就是單純的嫌麻煩。面前的菜也挺好吃的,他就沒興趣再往遠處看了。還要在裏頭挑什麽想吃什麽不想吃,感覺費勁。
扶蘇卻說:
“可以随便選,不用管選了什麽。夾到面前不想吃就丢去一邊,些許神力浪費了也無所謂。”
一大桌子菜複制出來也要不了一絲神力,普通物品凝聚起來消耗很低的。他們吃不完的菜本來也會被端下去清理掉,送不送到父親眼前都是一樣的。
秦政拗不過太子:
“知道了,小管家。”
之後陛下便會時不時看一眼遠處的某個菜。
侍者很有眼力見,不用陛下開口就主動去把餐盤端過來了。而後會有專門侍膳的人夾一筷子出來,擺在陛下眼前的小碟裏。
一頓飯吃下來非常耗時。
扶蘇也能趁機多休息幾刻鐘,吃完再去處理政務。
臨走前還不忘提醒父親:
“父親若是清閑,可叫樂坊來表演。”
昏君,要學會欣賞歌舞音樂。最好整日沉溺在靡靡之音裏,向前輩們學習。
秦政:……
陛下以前其實也喜歡欣賞歌舞,不過自從高漸離刺秦之後就不怎麽聽了。後來見多了後世的新奇娛樂方式,對這些便更沒了興趣。
但太子說的對,昏君愛看這個。
大不了叫了歌舞來表演,然後他開地府光屏繼續看新聞和書籍。
突然覺得當昏君也沒那麽快樂。
果然,還是當個明君更有意思些。這些亂七八糟的享受有什麽好沉溺的,還沒各界新聞好看。
秦政翻了翻,很快找到一則政治新聞。就着奏樂的背景音,心無旁骛地看了起來。
樂師和舞姬完全沒發現他的走神。
在外人看來,陛下就是盯着舞姬看得入了迷。而且因為翻看新聞需要眼球轉動,那就顯然不是在發呆,更像是在欣賞不停走位的舞蹈了。
于是大家表演得更加賣力。
另一邊,太子把秦莜的魂魄拎了出來,輸入一道神力讓他短暫擁有了實體。
扶蘇把奏折一推:
“過來乾活,別偷懶。批完我要檢查,哪裏寫的不好就打回去重寫。”
秦莜:……
秦莜本來想問怎麽重寫,已經批複過的奏折不好再往上添字吧?他總不能把之前的評語劃掉,那樣多難看。
扶蘇擡手複制了一份奏章:
“看到了嗎?沒寫過答案的空白卷,我這裏随時可以複制一百份。”
秦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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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程度不亞于老師給你重新發白卷,讓你反複寫到他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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