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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喝藥:只是疏肝養氣,說的好像命不久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1章 喝藥:只是疏肝養氣,說的好像命不久矣




群臣早就對太子的騷操作免疫了。




除非這次的格外騷。




朝會上,衆人聽完陛下宣布的內容後,沒有忍住失态地擡頭,去觀察方才君上是不是在開玩笑。




确認過眼神,不是玩笑之後,他們就不好了,當即便有老臣站出來反對。




這人明面上是在勸陛下,實際上是在勸他太子。話裏話外都是太子殿下您不要太過分了,大秦的列祖列宗還看着呢。




扶蘇不為所動,整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他越是這般,衆人越認定這件事情是他慫恿的。




但大秦上下哪兒有第二個人能叫陛下改變主意呢?唯一有這本事的太子殿下都在帶頭搞事,其他人也只能洗洗睡了。




秦政陛下安撫衆臣:




“此事也不是現在就施行。”





再怎麽也得等曾孫輩出生吧。




如今公子公主們的孩子遠沒有前世多,又因是地府來的,以後也不能接着生了。僅有的孫輩肯定不夠過繼的,所以得等曾孫們出生并長大一些後再說。




秦政還有些惋惜,早知道把時間線推得更遲一些了。這樣孫輩俱全,坐等他們生崽就行。




現在就連本該有十幾個兒子的橋松也只生出了一個長子桐,主脈顯得格外人丁凋零。橋松本人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去催一催他弟弟瓊琚。




下朝後,陛下大手一揮,給乖孫賜下了一堆妾室。




扶蘇:……




扶蘇有些慶幸父親還是很愛他的,從來不會逼着他多多開枝散葉。總覺得這跟用來配種的馬兒沒什麽區別,他兒子好慘。




接到聖旨的瓊琚本人倒是十分淡定。




他私下和長兄吐槽:




“祖父只給我賜下妾室,不會也想叫我多生一些,好多過繼些孩子出去吧?”




他哥就沒收到,這是只想過繼旁支,不想動主脈還是怎麽的?




總不能是他哥不能生了。




橋松想了想:




“其實我覺得臣子管的有點多了。”




他祖父本身就能活八十歲,現在有了穿越者劇透,好好保養身子骨肯定能活更久。要是活個一百歲,就還能在位五十多年。




這是什麽概念?五十年足夠他的長子桐長大成家、桐的子女長大成家、桐的孫輩也長大到十來歲的适婚年齡了。




——大秦如今貴族的成年禮雖是20歲,但大部分人還是十七八歲就有房裏人的。




就算目前的始皇帝孫輩人數不變,不再額外增加。只這現有的四十人左右,下一輩的曾孫也能擴充成幾百人。再下一輩玄孫得有一兩千人了,而這其中年歲較大的會成婚生出陛下的來孫。




子、孫、曾孫、玄孫、來孫,這就是五世孫了。祖父等到六世同堂,指日可待。




桐的年紀比其他同輩人大上不少,只要他的後人再争氣一點生出六世孫來、陛下也再活得久些,七世同堂都是有可能見到的。




這麽一算,确實是孩子太多了。




瓊琚想象了一下那個數量:




“到五世孫那會兒,絕大多數宗室都出五服了。”




以曾孫輩年紀最大的桐為例,對他來說四服是高祖父莊襄王、三服是曾祖父陛下、二服是祖父太子、一服是父親橋松和桐自己。桐的兒子同樣是一服,接下來又開始算二服桐的孫子、三服曾孫、四服玄孫(陛下的七世孫)。




七世孫陛下大概率見不着,六世孫也勉勉強強。但是後頭的子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從莊襄王算起,莊襄王本人就是五服裏關系最遠的長輩了。




莊襄王的所有兄弟姐妹和他們的孩子,對于桐來說都出了五服,更別提其他宗室。而莊襄王其他孩子生的後嗣,則一并算在四服裏。




不過不幸的是,莊襄王就倆兒子,其中一個還早年就被陛下乾掉了。對方那一支目前就剩一個被太子撺掇着過繼過去的胡亥,所以相當于從莊襄王起就是始皇帝單脈傳承。




瓊琚想說的是,既然從桐起已經和宗室出了五服,關系遙遠,那麽其實也未必非得過繼。父親完全可以将主支的女性後代配婚宗室,完成血緣的提純。




對于貴族來說,能結五服外的親事已經很不容易了。多的是各家互相聯姻的次數太多,關系和血緣傳承錯綜複雜,根本沒法超出五服。




畢竟各國上層的貴族就那麽多人,大家還都傾向于就近聯姻。鹹陽的貴族大概率不會往外找關外的貴族結親,在關內聯就很難避開血緣問題。




于是各家只能通過納妾來給家族擴充新的基因,這樣可以摒棄掉一半的血緣影響。只是這樣一來,妻族就吃虧了。




于是妻族開始張羅着将外甥女嫁給庶子,補上缺失的這一半血脈聯絡。這種其實還好點,嫡母的外甥女和庶子,兩人之間的血緣關系遠不像正經表兄弟姐妹那麽近。




瓊琚的提議非常符合當前時代的特色。




但橋松卻連連搖頭:




“想什麽呢?祖父可不樂意把女嗣往外送!就算真的和他們配婚,生下來的孩子也不會承嗣宗室,而是按咱們主脈算的!”




雖說冠姓的時候都是嬴姓秦氏好像區分不開,但往上數祖宗的時候大家自己會強調啊。




傳承宗室血脈的,只能說自己是惠文王、昭襄王後人,傳承主支血脈的能自稱始皇帝後人,名號放出去就不一樣。




瓊琚揉了揉眉心:




“我還是覺得父親有些亂搞了。”




橋松作為既得利益者,不吭聲。




他管父親亂搞不亂搞呢,最後的結果是和他這一脈搶皇位的競争對手少了啊!他是傻了才會阻攔。




瓊琚不理解:




“祖父為什麽寧願留下女嗣呢?”




這個橋松能回答:




“你兒子不一定是你自己的,你媳婦兒的兒子肯定是她自己生的,除非抱錯。”




瓊琚:……好的,我懂了。




舉一反三,瓊琚突然震驚地猜想,他祖父不會懷疑宗室裏有好多隔壁老王的種混淆血脈,這才琢磨着給他們全都換嗣子吧?




還別說,陛下這個擔憂不無道理。




梓桑位面的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确實需要防備。




因為後續是出現過多次宗室上位重建大秦的,這裏頭除了鳳秦開國皇帝簫韶能确定是扶蘇之女舜華的後代外,其他那些都不好說。不好說是不是攀親戚的,就算不是攀親戚的,也說不準祖上混的到底是哪個大秦宗室的血脈。




秦政心道自己辛辛苦苦一統天下,可不是為親戚們做嫁衣的。而且他還想試一試,把這些親戚絕嗣了,未來那些開國皇帝們還能不能出生得了。




扶蘇翻着穿越者們默寫下來的大致歷史進程,懶洋洋地附和:




“父親言之有理,确實可以試試。”




他把秦球和正史的兩份資料放在一起,只給父親看。




“阿父你瞧,這些個李世民趙匡胤朱元璋的,其他位面胡亥自滅三族都沒影響到他們出生。若他們祖上沒和秦氏沾上邊也就罷了,要是真沾了,肯定是宗室沒跑。”




正史位面的宗室後人可和他父親沒關系。




畢竟他弟弟阿高的子嗣保全後可是隐姓埋名,低調做人的,混得估計很慘。




反倒是那些宗室,為了避禍改個嬴姓趙氏出來,就可以拿着貯藏的錢帛搖身一變說自己是趙國宗室,繼續享受大富大貴的人生。甚至作為某地的名門望族,不斷和其他貴族聯姻,最後混成大小世家之一。




什麽你說沒聽過兩漢有哪個很出名的趙氏?他們能改一次不能改第二次嗎?風頭過去再繼續改姓氏就是了。




華夏傳承這麽多年,改這個的大有人在。




許多家族改來改去,以前姓林後來姓柴接着又改回林,來來去去反複橫跳,都不是什麽稀奇事。




更別提“氏”本來就是一個因時而變因勢而變的東西,在姓氏合一之前,貴族姓不變、氏隔三差五地變。以氏代姓後,姓也開始變來變去了,徹底亂了套。




秦政掃了一眼那些資料:




“便是此界未來沒出這些人物,倒也不一定就是宗室被絕嗣的緣故。時間線拉長之後變數太大,各家各族的聯姻都出現了不小的變化,還能生出那些人物來反而奇怪。”




蝴蝶效應本來應該導致這些人無法出生,取而代之的是其他驚才絕豔的新人橫空出世。




但梓桑位面到底誕生于小說。




小說的發展取決于作者的認知,作者評估之後覺得自己編不出那麽多能替代他們的絕世天才,果斷決定把老人們拉出來溜溜。




如今這個世界已經脫離了原著影響,穿越者這麽多,說明世界線不可能按照任何一本的劇情走下去,就能自行誕生出新的經世之才了。




不過世界線自己怎麽走是它的事,秦政還是決定多乾涉一些。新的秦球,他不是很想裏頭再蹦出來那些“老朋友”了。




——他們沒有自己的位面待嗎?




扶蘇把資料丢下,扭頭想和父親再告一狀瓊琚背地裏吐槽他的事情。




侍官忽然端着藥碗進來了:




“殿下,這是夏太醫這個月給你熬的補身湯藥。他說您最近有些肝氣郁結,這藥恐怕要連喝幾日了。”




扶蘇的臉頓時就綠了。




太子殿下不可置信:




“孤如何就肝氣郁結了?”




他明明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啊!




今天早上夏太醫給他診脈的時候診的久了些,他也沒在意。還以為是自己昨日吃香體丹吃的,導致脈象變了,夏太醫才反複診來診去。




結果原來在這裏等着他!那家夥私底下悄悄熬藥也不提前通知他!




太子還待繼續反駁,手腕就被父親捉住了。秦政擰着眉頭用神識仔仔細細地給兒子檢查身體,尤其重點關注肝髒,還真發現了一些小毛病。




陛下當即開口:




“把藥喝了,夏卿重賞。”




要不是夏太醫診脈的時候細致,他到現在都沒發現不對勁。肝氣郁結不是什麽好病症,雖然不怎麽嚴重,對人的情緒影響還是非常大的。




秦政以前不太懂醫,對這些玄之又玄的中醫說法不怎麽在意。什麽陰虛陽虛心肝脾肺腎的,相關診斷全是字都認識,但看不懂具體什麽意思。




後來去了地府有了閑暇,陛下什麽書都看一點,上個位面也會時不時陪兒子研究研究醫書古籍,就對這些有了粗淺了解。




肝氣郁結用大白話說就是情緒容易低落,但并不是所有肝氣郁結的人都是一樣的症狀。有些人平時看起來開開心心的,其實也需要吃些疏肝的藥物調理,而且效果非常顯著。




舉個例子,太子曾經有過一次缺德事跡。




那一回是樓桑位面的陰嫚小姑娘不幸遭遇了母親病重離世,她不像兄長那樣三歲就沒了娘,而是長到十幾歲才經歷這個。三歲小孩容易走出來,十幾歲大姑娘可沒那麽容易想開。




然後太子就讓夏無且給妹妹開疏肝的逍遙丸,陰嫚吃着吃着,她就不傷心了。




那會兒秦政忙着只能抽空關心女兒,前幾天看女兒還郁郁寡歡,過了幾天再一看,女兒已經平靜到有點冷漠了。




秦政很是擔憂,便問女兒:




“你這是不傷心了?”




陰嫚冷靜地回答:




“不傷心了,娘親早些去地府也能早些脫離苦海,活着或許還沒死了自在,沒有必要傷心。”




秦政:……




他當時就想,完了,女兒難過傻了。




關鍵是下一秒陰嫚就當着他的面又開始掉眼淚,一邊哭一邊心情毫無起伏地繼續和父親說話。




小公主表示:




“我感覺我應該難過的,但是我心裏一點都不難過。大兄讓太醫給我開的藥太有用了,我得多吃幾天,我怕停藥之後難受勁上來我會受不了。”




秦政:???




秦政立刻把罪魁禍首叫來罵了一頓。




陛下很少罵愛子的,以前頂多是訓一訓。這回是頭一次,因為陛下覺得兒子不知道慫恿夏無且給女兒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藥,聽起來實在可怕。




扶蘇倒是很光棍:




“太醫也說妹妹需要疏肝,她就是肝氣郁結才導致一遭遇點事情就情緒崩潰走不出來,失去調節心情的能力。現在不是挺好的?她走出來了。”




秦政:你管這叫走出來了?




事實證明,陰嫚真的走出來了。




她自己覺得停了藥就會立刻故态複萌,那藥是在強迫她忘記傷心難過。其實不是。那藥還真是幫她調理情緒管控能力的。




藥只吃了三天就停了,停了之後陰嫚還是心情平靜,沒再像之前那麽傷心。提起母親時會有淡淡的難過和懷念,但不會再影響日常生活了。




秦政也慢慢回過味來了,意識到這樣的狀态其實是健康且正常的。




情緒調節能力強的人是可以憑借自身能力把失去親人的傷心在短期內調整好,過好自己的日子。外人總覺得他們冷心冷肺,親人死了哭兩天居然就過去了,實則不然。




相反,情緒調節能力差的人,可能一年半載都走不出來。半年過去,提到這件事還是一提就哭個不停,這種才更需要乾預。




把肝氣調理好了,就能解決這一問題。




秦政很少有情緒上的困擾,他自己調節情緒非常快,所以他更能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調節能力才是格外健康的。一個身體健康的人,本身就應該擁有調節情緒的能力,而不是被情緒反向控制。




只是逍遙丸的效果着實太誇張了,誇張到陛下差點懷疑這是什麽邪藥。




将闾覺得他大兄這就是純缺德。




大兄一定是煩了長姐天天哭,才給長姐喂藥的,治病都是順帶。




這話被扶蘇聽到之後,可憐的小少年将闾也被大兄摁着吃了幾天疏肝的藥丸。沒心沒肺的将闾不覺得自己需要疏肝,他天天都很開心啊,沒什麽煩心事。




結果好巧不巧,隔了兩天他養的心愛的寶馬死了。




于是将闾也開始平靜地流眼淚了,流了一天事情就過去了,第二天停了藥開開心心地去挑選新馬。




太子殿下同父親說:




“将闾這小子平時也情感豐沛得過分,上回他養的鷹死了他就哭了好幾天,隔了一個月提起來還是很難過。我那次就是沒意識到他這也是肝氣郁結,不然應該早點給他吃藥的。”




秦政:…………




秦政覺得,他的兒女們要被太子用疏肝的藥全部喂成冷漠崽了。




但他後來發現其實孩子們也沒變得冷漠,他們依然愛笑愛鬧愛哭愛吵架。只是不再往心裏去了,也不會悶着憋壞自己。




還挺好。




秦政是沒想到,自家兒子有一天會自己先肝氣郁結,需要調理。




盯着太子把藥喝了,他才細細問起兒子最近遇到了什麽事,為什麽身體會出現這種情況。




扶蘇很懵:




“我沒事呀。”




他每天也沒什麽煩心事,跟父親待在一起可開心了。就是深宮之中長日無聊,最近下頭人也沒給他上貢點新奇玩具。




秦政見問兒子問不出來,就把夏太醫叫來了,夏太醫或許知道點什麽。




夏太醫還真有說法:




“殿下-體弱,所以髒器也虛弱。氣機運行不暢,肝髒的疏洩能力減弱。如今不曾遇到什麽牽引情緒的事情還好,一旦遇見,便會郁結傷身。”




秦政越聽眉頭擰得越緊:




“太子身體強健,如何就虛弱了?”




夏太醫:……好好好,現在不是你帶頭睜眼說瞎話強調太子體弱多病的時候了。




夏太醫只能委婉地提醒陛下:




“太子是外強中乾。”




陛下您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從滅六國的第一年起到今年為止,您和太子連軸轉忙了足足十九年嗎?




太子又是個不愛運動的懶鬼,身體自然健康不到哪裏去。雖然表面看着只是個亞健康狀态,可內裏的虧空還是存在的。




太醫們絞盡腦汁給兩位君上調理身體,也不可能在父子倆都不樂意休息的情況下徹底調養好,總歸會有沒補足的地方。




夏太醫語重心長地勸說:




“陛下,太子殿下這個情況,還是要盡早治療。光治療還不夠,還得歇下來,不然療效恐怕不夠。”




吃藥的時候能疏肝,藥停了短期內還好,過段時間就又不行了。因為肝髒出現問題的主要原因還沒解決,治标不治本。




秦政陡然間想起了舊事。




生前的大一統九年,那會兒他和扶蘇雖然意識到可以開始放緩腳步休息了,卻沒有真正放松下來。後續為了巡游百越和出兵西域一系列的事情忙碌了兩年多,就走到了大一統十二年。




大一統十二年是個關鍵節點,那是秦政第一世駕崩的時候。那年扶蘇的身體狀況格外差,他日日都在擔憂惶恐,生怕父親和前世一樣在這一年離他而去,一度病到消瘦羸弱的程度。




扶蘇現在的身體狀況是複刻當時大一統九年的情況,也就是說那會兒的扶蘇就是一開始肝髒的疏洩能力出了問題。拖了三年沒治好許是還更嚴重了,所以才會在大一統十二年整年郁郁寡歡,難以安眠。




那時的太醫為什麽不開疏肝的藥呢?




或許是時機不合适了,治療其他病症更要緊,這些藥和別的藥藥性相沖。又或者其實開過了,但是因為拖得久了,這會兒再喝藥效果就不怎麽明顯。




秦政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時至今日才意識到兒子當年的病重有那麽多內情。




他深吸一口氣:




“将太孫他們宣來。”




橋松和一衆叔叔姑姑都被叫來,不明所以地乖乖列隊站好。秦政擡眸掃了一眼,示意夏太醫去挨個診脈。




夏太醫沉默地給他們診完,回禀道:




“諸位殿下并無大礙,太孫身體強健,無需進補。”




意思就是其他兒女有一些小毛病但不嚴重,太孫很健康半點毛病沒有。




秦政當即讓人把分給太子的政務全部挪去了太孫辦公的偏殿。




他對孫子說:




“你父親從現在開始不得操勞,這些都交托給你了。”




橋松:???




不是,他爹之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不能乾活了?




有個喜歡裝病偷懶的親爹,橋松第一反應就是又開始了。但他迅速意識到這次是來真的,不然祖父不會把其他兒女一并叫來,這個陣仗擺得太大了。




橋松立刻正色回應:




“是!祖父放心!”




又叮囑他爹好好養病,不要諱疾忌醫,不要嫌棄藥湯苦澀不肯喝,別讓他和祖父擔心。




扶蘇仍舊覺得父親小題大做:




“我沒事——”




秦政充耳不聞:




“陰嫚,有關穿越者的工坊交給你們姐弟處理了,不要拿來煩太子。”




陰嫚當即保證道:




“肯定不叫大兄煩心一點!”




扶蘇:……




秦政又說:




“你們自己也要注意身體,最近就住在宮中吧。側殿還有許多空屋,每日早晚叫太醫給你們請脈,不要累着。”




扶蘇不明白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父親,弟妹們都出宮開府了,怎麽這個時候叫他們回來住?還不住長樂宮,而是住乾元宮。”




總不能是住在宮裏好壓榨勞動力吧?




秦政等兒女退下後才道:




“宮中太醫不夠一府派一個過去,叫他們住在宮內方便調理身體。”




反正兒女也不能生了,在宮外和妻妾或者夫婿男寵厮混,也是浪費時間。




扶蘇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桌案,忍不住懷疑自己其實不是肝髒出了點小問題,而是得了絕症。




他往父親手臂上一靠:




“阿父你直接告訴我,我是不是得了重病快死了?”




秦政:。




這什麽倒黴孩子?就不想自己點好。




扶蘇偷觑着父親的神色:




“看來不是?”




秦政點了點他的眉心:




“亂想什麽?只是夏太醫提醒朕,你已經連續忙了十九年不曾好好休息了。阿父心疼你,想讓你這段時間停下把身體養好。”




上一次的病重,他不想再體驗一回了。哪怕有他的神力治療、阿蘇也不記得前世的經歷,可能并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他也不願意去賭。




畢竟扶蘇就算不記得前世父親死在大一統十二年,也聽正史的平行位面來的後人說過他們那邊的始皇帝死在這一年。扶蘇難免聯想,又陷入無盡的擔憂,最終把自己身體給拖垮。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得叫兒子這幾年身子骨都被養得倍兒棒才行。




何況這個位面過來本就是為了叫兒子和弟妹們修複關系的,之前一直忙着正事連見面的次數都不多,何談修複?




如今他以此為借口把兒女都叫進宮來長住,扶蘇就能經常和弟妹見面了。到時候當大兄的多指點指點弟妹,弟妹閑暇之餘也能陪兄長解解悶,真是再好不過。




秦政仍舊握着兒子的手給他體內輸送神力調理身體,嘴上溫柔地說着:




“等你弟妹搬進來,你和他們好好相處。他們都很孺慕你這個大兄,你也要當個和善友愛的兄長,好不好?”




扶蘇乖乖答應下來。




太子殿下心裏仍然覺得自己可能得了什麽絕症,所以父親才如此緊張他。還把已經成家的弟妹叫進宮來陪他,是想叫他在僅剩不多的時間裏多感受感受親人的關愛吧。




他肯定不能拆穿,叫父親難受。他還要聽話一些,不和弟妹鬧矛盾了,免得讓父親為了他的事情愈發費心。




扶蘇心裏想着這些有的沒的,臉上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他如往常那樣同父親插科打诨,思緒卻已經跑去了外太空。




他在想,自己為什麽突然就命不久矣了。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秦球後人說他活到了七十七呢。以病弱之軀活到七十七,大家都贊嘆他命真硬。




沒道理突然就短命了,他的身體狀況肯定和穿越者有關系。




扶蘇忽然就想到了父親昨天下令處決的阿農,不僅是阿農,其他流落在民間的所謂公子公主,他爹也一個都不打算留。




會不會是阿農對他做了什麽,下毒?利用神秘的系統抽走了他的壽數?然後父親發現了此事,才遷怒所有民間皇子?




應該不是吧,父親明明是剛剛才意識到他身體出問題了的,但處決阿農他們是昨日就下了命令。




除非當時父親以為情況不嚴重,愛子只是遭到了小小的戕害,今天才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居然如此糟糕。




唉,看來他昨天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扶蘇還以為父親要處決這些民間皇子,一是想徹底解決他們認祖歸宗的可能,避免這些不明來歷的家夥混淆皇室血脈。二是考慮到這些人的生母可能大多是趙國公主、別國貴女之類的,對大秦統治存在隐患。




宮中的公子公主雖然也是別國貴女所出,但他們從小接受秦國的教育,自然一心向着秦國,把自己和大秦視為一個整體。




這些流落在外由別國人獨自撫養或者野蠻生長的兒女就不一樣了,情況好點的可能對誰都不偏不倚,情況差點的估計就向着生母所在的國家了。




大秦不能有一個向着他國的公子公主,那樣會成為大秦的一顆毒瘤。公子公主能接觸到的權力太大了,把權力交給這些人,相當于把權力交給了六國餘孽,餘孽們甚至還能利用他們始皇帝兒女的身份興風作浪。




不一定所有人都和阿農一樣母親下落不明,有些可能沒死,還一直和兒女有聯絡。這些人本就留不得,誅殺他們的同時還得順藤摸瓜才行,把背後的一系列相關人士全部鏟除。




這種人不殺,留在民間可以嗎?




當然不行!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就開始打着始皇帝兒女的旗號行事了,到時候天高皇帝遠的,在地方上不知道能鬧出多少事!




擄來鹹陽圈着呢?也是一樁麻煩。




給群臣知道了這些人自稱陛下血脈,部分清楚內情的重臣還好,其他不了解的中低層官吏那邊會有輿論問題。




這些人本來就不是陛下的孩子,陛下卻要為此背負上囚禁兒女的罪名,多冤啊。哪怕留着他們可能有用,這些金手指未必全都和阿農的種田系統一樣弊大于利,但秦政又不差這點東西。




真關在鹹陽了,後續還得防備他們私下勾結官員和反賊,麻煩一籮筐。




陛下本來就要費很多力氣盯着宮中那些穿越者,防止他們解決掉首當其沖的擋路太子,實在不想再增加額外的工作量了。




尤其這群有金手指的,下手的方法防不勝防。有些金手指還能隔空投毒,直接選定一個人就立刻生效。




扶蘇有父親保護還好,鹹陽城中那麽多個人,秦政總不能全部給他們套個盾吧?看守他們的人根本看不住的,除非他們手裏沒有金手指。




無論怎麽算,這些人活着就都是一堆麻煩,完全沒有必要擔着風險把人留下。殺了是最簡單高效的解決策略,也是負面影響最小的。




治國者,一定要懂得如何取舍。




事關統治安穩和血脈純淨,手段再狠也不為過,這是扶蘇從小就接受的教育。




扶蘇抿了抿唇:




“苦藥喝多久才能停?”




不管阿農是不是對他下手了,這件事已經過去,再追究也沒用。他不如打聽清楚自己還能活多久,好早做應對。




秦政回答:




“什麽時候病治好了自然就能停。”




扶蘇自動翻譯為“你的病很棘手,不确定能活多久,但是有一定概率治好”。反正要麽死了停藥,要麽治好了停藥。




不愛喝藥的太子殿下生無可戀。




他大概猜到父親打算怎麽救他了,無非是從系統手裏弄到相關丹藥。對方應該還有解毒丹、防疫丹、健體丹、長壽丹之類的好東西沒拿出來,只要拿出來了,無論他這病是哪種情況總有一個丹藥可以對症。




行吧,那在治好前就盡量不給父親添麻煩。




扶蘇保證會和弟妹好好相處:




“阿父是知道我的,我一向友愛手足。”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大兄了。他絕對不會再戲弄弟妹,也不會故意欺負他們,更不會沒事找事。




萬一父親沒搞到救他的丹藥,好歹臨死前還能給弟妹們留下足夠多的好印象,也免得被群臣嘀咕一句“太子就是缺德死的”。




秦政心裏想着敦促兒子習武的事情,沒注意小太子在胡思亂想什麽。




他可不知道,不僅是太子想多了。




偏殿的橋松悄悄和叔叔姑姑們湊做一堆,三十八個人表情都很嚴肅。




橋松率先開口:




“我父親可能命不久矣了。”




陰嫚也是這麽想的:




“我就說呢,今天早朝上你祖父怎麽突然說要過繼曾孫輩的男嗣。有大兄在,你的太孫之位坐得穩穩的,我們這些人的後代怎麽可能威脅你這一脈的地位?”




将闾附和:




“要是大兄沒了,太孫确實就需要更多的砝碼。父親這個時候提出過繼其他孫輩的孩子,就是在告訴群臣,他除了橋松誰也看不入眼,別想着支持別人繼位。”




秦高嘆了口氣:




“怎麽突然就這樣了?之前還好好的!”




清婉一針見血:




“肯定是穿越者搞的鬼!我就知道他們不是好東西!”




一群人叽裏呱啦商量一大堆,最後決定要把這些事情死死瞞住,不能叫太子看出端倪來。讓大兄/父親生命的最後時刻過得舒心一些,平時遇到事情多讓讓他,別和他犟了。




唉!畢竟死者為大!




————————




扶蘇:孤都要死了,還是別欺負人了,讓父親開心點




弟妹:大兄都要死了,還是讓讓他吧,讓父親和大兄都開心點




秦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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