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3章 自爆:這一屆的狼人心理素質不行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3章 自爆:這一屆的狼人心理素質不行啊
扶蘇第二天起床之後,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尤其是手,仍舊十分酸痛。
當然,這是他的錯覺。
他就是不想乾活,沒有別的緣故。但跑去和阿父賣慘後,只得到了父親大人親手幫他揉了揉手腕。
秦政拍拍兒子的肩膀:
“好了,不疼了,快去上朝。”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扶蘇:可惡的世界意志!
于是太子殿下又把老皇帝拖出來揍了一頓,揍得對方哭爹喊娘。而以往一直替他殚精竭慮的世界意志呢,如今正安靜如雞,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沒辦法,打又打不了,趕又趕不走。
世界意志作為法則的化身之一,只能按照制定好的規則運行。
如果是殘缺位面,自主權還大些。比如有些世界意志可以強行更改本位面的屬性,從無神論位面改成有神論的,或者從有神論的改成無神論的。
具體的操作方法一般都是主動融合某個小說作為世界線,想要變成無神論就融合末法時代靈氣斷絕類作品,想要變成有神論就融合玄學小說。
如果不想這麽乾,還能從外頭搜羅金手指,或者自己凝聚一個金手指出來。之後把金手指故意投放給世界中的某個人類,通過系統任務引導等方式指揮他們替自己乾活。
可惜,完整位面不能這麽折騰。
殘缺位面因為殘缺,才有了自己随便造作的空間。小世界和完整位面基調已定,輕易是不好改的。
當前位面的世界意志頂多給一兩個人換魂,而且要求十分苛刻,能被換魂的對象得是目前這個階段的世界中心——老皇帝和原太子作為最鼎盛王朝的君主,才會符合這一條件,其他人則都不滿足。
世界意志本來以為這點操作餘地已經足夠,新來的魂魄不聽話就踢了換一個呗。哪裏想到突然來了一對實力格外強勁的父子,根本就不是它能惹的。
目前頂尖階層的實力體系大抵如下:
至高法則、天道、上古神明本體、
完整位面法則、其他神明、神獸、
小世界法則、新晉神明、天道分神、
殘缺位面法則、半神、僞神。
再往下是仙級、靈級(包括鬼怪、修煉者、異能者等擁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員),以及最基礎的人級了。
秦政父子和當前位面的小世界法則實力等級是緊挨着的,只比對方差上一些。雖說這些等級之間本身差距極大,別看緊挨着,其實天差地別。
但隔着級別境界只是打不過而已,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小世界法則沒有主動攻擊的手段,除非被攻擊後進行反擊,不然祂就只能乾看着。父子倆只要不和祂動粗,祂也拿兩人沒辦法,甚至連自己的位面之子都護不住。
揍完老皇帝之後,扶蘇氣順了一點。
太子殿下願意去上朝了。
反正上朝的時候有秦莜聽着,他可以乾點別的打發時間。
扶蘇往上首一座,剛打開光屏——
起居郎上前一步小聲提醒:
“陛下說了,讓您好好聽政。”
扶蘇不爽地關掉了光屏:
“你怎麽發現孤開了光屏?”
他的光屏只有阿父擁有查看權限,其他人哪怕同樣是來自地府的,應該也看不到才是。
起居郎有些尴尬:
“臣只是猜測。”
這不是太子剛坐下,他就想起來陛下之前跟他叮囑過這個。于是趁着這會兒還沒人啓奏,趕緊上前提醒一句。
他哪裏知道太子還真開了,被他抓個正着。早知道他就在過來的路上提醒了,其實他也不想當這麽個一秒拆穿太子的顯眼包。
怪尴尬的,還容易被記仇。
太子殿下不會以為他是故意的吧?
起居郎連忙嚴肅聲明:
“臣真的只是誤打誤撞!”
要不是怕得罪始皇帝陛下,而那位陛下又非常不好糊弄,他甚至都想和太子說“要不您繼續玩,臣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幸而太子沒和他計較。
扶蘇冷哼一聲,關了光屏,沒再鬧幺蛾子。
他沒有在這種事情上為難下屬的興趣,父親都明令禁止了,他再威脅臣下配合他陽奉陰違,那多讨人嫌?
臣子夾在他們父子倆中間本來就難做,沒那個必要。他若想玩,自己去和父親說就是了,牽連臣下有些沒品。
扶蘇擺擺手:
“知道了,你退下吧。”
起居郎大松一口氣。
他都做好了太子威逼利誘叫他不去打小報告的準備了,心裏甚至開始思索起來屆時到底應該站隊陛下還是站隊太子。沒想到太子居然輕輕放過了他,脾氣還挺好的。
以前老聽史菅他們私底下吐槽太子難搞,什麽仁德和善都是騙人的,害得他緊張兮兮。現在看來,哪有他們說的那麽誇張,殿下分明就是很仁善。
反正他以前在其他先王手底下當史官的時候,可沒見過哪個公子王孫這麽好說話。有些公子還格外喜歡逼人站隊,搞得好像父子之間是仇人一樣,非得在裏頭偏幫一個。
起居郎抽空在史家的群裏發消息:
「殿下真是我見過最好說話的公子」
史菅:?
小史:?
你吃錯藥了嗎?
完了,這家夥才跟了太子幾天啊,就被拉攏過去了。他們可不信太子轉了性子,一定是先祖太好騙了。
合格的臣下就應該學會自我pua,他們先祖顯然熟練掌握了這個技能。這下子史家的清醒人又少了一個,嗚呼哀哉,不知道這次位面結束還能剩下幾個明白人。
史菅父子認為,太子确實沒那麽難搞,但也絕對沒那麽好相處。
他們承認殿下屬于那種你不惹他他就不會主動惹你的類型,可關鍵就在于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突然不小心得罪他。
起居郎語重心長:
「你們還是日子過得太好了,去昭襄王手底下待兩天就老實了」
兩人:……
那确實是和昭襄王沒得比。
群裏有幾個昭襄王時期的先祖,就數他們誇太子誇得最厲害。
扶蘇百無聊賴地聽着朝臣啓奏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偶爾來幾個前幾回朝會沒提到的事,也都是扶蘇處理膩了的。
沒意思,這種東西有什麽好聽的。
不能玩光屏,只能在這裏虛度光陰。扶蘇無法,只好盯着臣子瞧,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
他從第一排最左邊挨個看過去,看得幾個臣子滿頭霧水。
丞相心下警惕。
這會兒分明是國尉在啓奏軍部的人員變動安排,這事兒不歸他一個文臣之首的丞相管轄。他們三公之間泾渭分明,各司其職,哪怕丞相聽起來官最大,其實也和另外兩人平級。
國尉說武官任免,太子看他乾嘛?難道是懷疑他插手了軍部的官職升降,在警告他手別伸得太長?
丞相不由回憶起來,自己真的乾過類似的事情嗎。
不應該啊。
武官任免全權交由國尉和君上定奪,他是真的沒資格碰。就算有資格,那武将大多也都是靠軍功爬上來的,他還能左右人家在戰場上立下多少功勳不成?
想着想着,丞相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武将并不是只有将軍,京城各處的衛兵也歸屬其中。
國尉插手的一般也是衛兵的職位升降和任命罷黜,在這些方面給陛下提供建議。否則都靠軍功說事的話,國尉也照樣管不了人家武将立不立功。
好巧不巧,丞相的姻親家裏就有走禁衛路子的。之前丞相有個侄子不擅文事,就托了對方的關系,請人家幫忙運作進衛尉手下當個小首領。
丞相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一些。
太子殿下不會是因為這件事警告他吧?
大秦文武分得沒那麽開,雖說文官和武将是兩個體系,但也沒規定文臣家族不能改走武将路子,或者武将家族不能改走文官路子。
有的人家半文半武的,也是常事。
丞相并不覺得送侄子去護衛京城的衛尉裏混飯吃有什麽問題,可若太子因此覺得他手伸得太長,想要染指國尉的權利,那他就太冤枉了。
想到這裏,丞相心一橫。
危機也是機遇,只要他應對得當,不僅可以化險為夷,還能趁勢撈點好處。
于是等國尉彙報完畢,丞相就趕忙上前回禀了此事。趕在太子發難前把事情說了,主動請罪,才能以退為進。
扶蘇冷不丁聽他提到自己侄子去衛尉裏面熬資歷的事情,總算來了些精神。
他借着低頭喝茶的動作掩蓋打哈欠:
“此事孤早已知曉,丞相說這個做什麽?家中兒郎不争氣,從文混不出個名堂,只有一把子力氣,不得不去當個衛兵,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和把人丢去閑職上混吃等死沒區別。
只不過文官的閑職頂多需要點個卯,每天處理的事情不多。武官的衛兵稍微危險一點,除卻日常操練巡邏之外,偶爾可能碰見賊子在京中作亂,有因公殉職的風險。
這些臣子私底下的小動作扶蘇都知道,但他一般不會多管。只要不過分,就當沒看見,特權時代行使特權屬于常規操作。
如果事事都管、事事都較真,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夠皇帝忙的。翻三倍都不夠,最起碼得一天當七天用才勉強能處理完所有事。
當然,現在不管,那是因為沒必要。先記賬記下來,哪天準備清算臣子了,這些都會成為呈堂證供,罪加一等。
丞相一聽太子說他早就知道了,立刻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太子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才盯着他瞧的,他沒賭錯。
丞相趕緊回道:
“臣以為,此舉雖不是大事,到底也不合規矩。只是家中兒郎常年不事生産,總歸不好,容易多生事端。昔年宮中尚有侍衛選拔,可解這樁麻煩,殿下以為呢?”
以前宮裏是會選拔侍衛的,這個侍衛是郎中令手下的屬官,和正經衛兵不太一樣。
表面上看,屬于跟在帝王身邊護衛的兵丁,實際上是用來給權貴子弟鍍金的。
不指望他們真把侍衛當好,主要是想叫家中小輩來帝王跟前露露臉,未來也能有更多的晉升機會。實在不行,一輩子當個侍衛也挺好,侍衛待遇優渥還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待着,基本沒什麽機會鬧事。
權貴最怕的就是家中子弟閑着,然後出去招貓逗狗、欺男霸女。出了事情還要自己費心思給他們擦屁股,一個搞不好鬧大了甚至牽連全家。
這種人給他們找點事做,再安排人盯着點,闖禍的概率便能大大降低。自家安排的盯梢人員不一定盯得住,皇帝身邊的人盯着那就不一樣了,除非膽大包天的,不然一般不敢折騰。
丞相這話一出,大家都心動了。
誰家沒幾個纨绔子弟?都是手腳健全的男子,整天犯愁他們出去闖禍。就算有些平時不愛闖禍的,也怕閑久了認識一些不三不四的同齡人,被他們帶壞。
當即就有幾個臣子出列附議,希望太子能重設這個機構。
扶蘇支着腦袋就這麽聽着。
這種機構屬于純粹的特權機構了,因為能進去的都是達官顯貴子弟,平民沒有分蛋糕的機會。
給他們設置個專屬的侍衛部門倒也不是不行。
在當前時代,你不給特權階級開個專門的口子,他們就會跑去和庶民搶飯吃。倒不如把兩邊分開,也免得庶民受打壓排擠。
畢竟當真擺在一起“公平競争”的話,庶民肯定是沒有競争能力的。有能力也得被壓下去,将機會讓出來供老爺們往上爬。
但扶蘇不可能他們一提就答應。
君臣博弈一向如此,和做買賣講價差不多,誰好說話誰就得吃虧。商人裏可能還有比較心軟的,臣子裏卻各個都是惡狼。
扶蘇微微阖眸:
“昔年先帝特意廢除了侍衛制度,便是覺得貴族子弟不思上進,整日想着借此一步登天。孤不過是個晚輩,哪裏能随意更改先帝的诏令?”
最開始的侍衛制度可不是為了給權貴老爺們塞家裏不成器兒孫的。
那個時候侍衛是個香饽饽,既然是香饽饽,肯定會遭人惦記。所以進來的都是各家選出的最優秀子弟,好叫他們提前在皇帝跟前露臉。
然後,事情就變味了。
京中權貴那麽多,并不是每家都有優秀孩子的。有些人家青黃不接,家裏孩子水平太次,實則根本沒什麽能耐。
于是好好一個良性競争的侍衛制度,就這樣變了味。随着越來越多家族的衰落,侍衛裏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草包。
甚至有些草包還不是因為家裏沒優秀子弟才進來的,而是仗着自己受寵搶走了這個機會,讓其他優秀子弟沒能進來。
扶蘇對此倒是沒什麽想法。
本來這群人進的就是特權部門,在特權部門的選拔裏繼續搞特權,那也只是內部狗咬狗。優秀子弟要是覺得這樣不公平,也挺可笑的,畢竟真論公平的話就不該開這個部門。
只是為着這麽個當侍衛的機會,很多子弟搶破了腦袋,鬧得不可開交。
有些有能耐的子弟也不想着正經入朝當官了,非得來搶這個機會。覺得不搶的話其他不如自己的人靠近水樓臺就能輕松超過自己,比自己更快地在帝王跟前露臉,自己就吃大虧了。
長此以往,焉能不亂?
所以先帝在位時期,就鬧出了好幾次醜聞,且一次比一次大。先帝煩不勝煩,也嫌棄侍衛裏頭那些歪瓜裂棗,乾脆就把這個特權部門裁撤了。
既然沒了天子近臣的好處,大家也就沒了争搶的目标,不得不老老實實回去努力。
只是那些前三出去的歪瓜裂棗是丢了官職,又不是丢了性命,肯定還要去其他地方接着鬧騰的。所以他們很快就分散出去污染了別的部門,倒顯得還不如跟以前一樣圈在侍衛裏面內鬥。
不過先帝是看不到這一天了,先帝駕崩的時候還沒遭遇這些後續。倒黴的老皇帝成了那個“前人挖坑,後人掉坑”的後人,只能捏着鼻子幫親爹善後。
其實如果只有纨绔草包在鬧事,問題倒也不大。
這些草包自己沒本事,身上又沒什麽功績,好對付得很。要是換成家裏的優秀子弟反而難搞,要收拾他們還得找個好時機。
清理鬧事的草包頂多也就是煩了點,和應付家族間的矛盾比起來不值一提。
這些家族因為以前族中子弟在侍衛部門裏互相結下的梁子,不少都關系處得很僵。在朝中也針鋒相對的,那才叫鬧心呢。
為了給他們斷官司,老皇帝沒少費神。
扶蘇覺得應該吸取教訓,重設侍衛機構的時候解決這幾個後遺症。不然還會走上先帝和老皇帝的老路,讓兒孫不斷在這些麻煩裏糾纏。
聽着臣下勸說他不要因為先帝的關系就畏首畏尾,扶蘇滿臉的不為所動。
有臣子見狀心一橫,決定主動上前為君分憂。只要他們能提出一個完美的措施,可以解決當年叫先帝煩憂的問題,太子應該就會松口了。
不就是覺得侍衛部門會引起權貴家族的關系緊張嗎?不就是煩惱大家子弟只想走歪門邪道上位不肯好好努力嗎?
他都能解決!
只要把新設的侍衛部門弄成一個沒有升職前景的純閑職,不給他們借此一步登天的機會,那麽就只會有各家胸無大志的草包們願意過去。
最好這種職位對外說起來唬人,叫天子近衛。實際上沒啥權利,不過是被皇帝派人盯着老老實實混日子。
畢竟大家也不過是想找皇帝幫自己看孩子,順便給孩子發點微薄的俸祿,跟哄小孩過家家沒區別。
非要用一個詞語形容的話,就是專門收容熊孩子的幼兒園。
扶蘇似笑非笑地聽着:
“所以,朝廷還要出錢給他們發俸?”
那名提議的臣子立刻改口:
“不必發俸!不缺這點俸祿!”
他甚至想提議從各家長輩的俸祿裏扣減,拿去給他們發,假裝是他們的俸祿。
但想想覺得不妥,畢竟不好挑選扣誰的俸祿。萬一去的是弟弟的兒子,弟弟自己沒有俸祿可扣,當伯父的又不樂意給侄子分錢呢?
倒不如乾脆不給俸祿了,左右纨绔子弟也不缺錢。且以他們花錢的能力,那點俸祿根本不經用。
扶蘇仍舊不太滿意:
“你們要陛下出人盯着自家子侄,難道不該自己出點血嗎?”
送熊孩子上幼兒園,應該給幼兒園學費才對啊!
群臣:……
太子殿下什麽時候這麽摳門了?
朝廷設個部門,不給部門裏的職工發錢就算了,居然還要人家倒貼錢上班,是不是不太合适?
然而太子對此十分堅持。
不給錢就不辦,你們自己管孩子去。孩子闖禍了等着抄家滅族吧,反正倒黴的也不是皇家。
群臣:窒息.jpg
想想太子以前發瘋時候的模樣,不少臣子都歇了唱反調的心思。交錢就交錢,只要太子保證能盯住那些草包,他們就不算虧。
扶蘇總算滿意了:
“諸位愛卿果然都是目光長遠之人。”
愛卿們:呵呵。
坑了一把臣子,太子現在心情甚是愉悅,甚至都有耐心聽其他人繼續啓奏一些無聊的小事了。
他接着盯着臣子挨個看,企圖再吓唬出一個跳出來自爆的狼人。
結果還真有。
這屆秦臣的心理素質不行啊,遠不如李斯他們能抗壓。還得再練練,只是被他盯着看而已就心虛成這樣,能有什麽出息?
太子殿下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如今的氣場有多足,早就不是生前能比的了。地府裏的臣子要不是多年相處下來摸清了太子的秉性底線,過來這裏也得吓得腿肚子打戰。
扶蘇一邊吓唬人,還能一邊琢磨事情。
他今天試探了一番臣子的底線,發現這群人的底線非常低,随随便便就肯降低要求了。而且他們腦子也還算靈活,改制時動腦速度飛快,能夠湊合一用。
之前說過,老皇帝勉強算中興之主。
這個“中興”是他早年順着先帝的政策一直推進形成的局面,外加後頭兩對父子共同努力塑造的成果。
一般王朝需要中興的時候,都是進入了衰落期,再不支棱起來就得一瀉千裏了。也就是說大秦如今情況不太妙,正處在改革的關鍵轉折點。
幸而有前兩對父子的力挽狂瀾,到如今留給秦政父子的工作量就不剩多少了。他們只需要結合那兩對的成果稍加改進,再填補上一些他們因為時間太短遺漏的弊病,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
扶蘇于是趁機試探了一下丞相他們改制的能力,判斷是否還需朝外招攬更多新鮮人才。若是不需要,那就暫時不折騰了,用生不如用熟。
這些臣子前頭二十年跟着那兩對父子改制已經做得比較熟練了,上手快不說,成果也不錯。
到底都是他們提拔出來的人才,是廢物的話想來他們也不樂意用。若非這些人才足夠給力,中間幾次老皇帝蘇醒的時候,就能把改革政策給廢個七七八八。
想到這裏,扶蘇對他們的态度和善許多。
太子殿下親切地詢問一個哆嗦的老臣:
“愛卿是不是年紀大了身體不适,要不要賜座?”
這位老臣結結巴巴地回話:
“臣、臣無礙。”
別的臣子發抖自爆是心虛,他就是單純的膽子小。當了幾十年臣子也沒能改善這個毛病,生理反應實在太難克服了。
真慘。
扶蘇心想,自己不應該吓唬老人家,這樣太缺德了。
然後太子繼續抓着他對話:
“愛卿都抖成這樣了,說話也不利索了,真的不是身體不适嗎?不如還是叫太醫來給你看看,切莫諱疾忌醫!”
老臣:讓我死吧!
求求別再關注他了,他真的沒事。只要太子不看他,他就能恢複正常。
可能是神明聽到了他的祈禱,太子見他堅持居然真的放棄了。很快被另一個打擺子的臣子吸引,開始關心對方的身體狀況。
然後抓住了一個“心理素質不佳”因此自爆的家夥。
那人噗通一聲跪下:
“臣有罪!臣不該貪墨赈災款!”
扶蘇:……?
扶蘇承認自己之前逮着老臣問東問西就是在故意欺負人,給自己找點樂子免得睡過去。
但是這家夥怎麽突然自爆到赈災款上面去了?他剛剛的話題也沒扯上赈災款,應該不至于給這人聯想才對啊。
像第一個自爆的丞相,他自爆就是因為國尉正在啓奏的事情和他犯的錯誤有那麽一點點關聯,他想多了以為太子在暗示這個。
扶蘇眯了眯眼,覺得事情不對:
“撒謊!”
那臣子又是一抖。
心說果然瞞不過殿下,早知道不該耍小聰明的。
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事,把自己心虛的原因揭過去。
畢竟他所謂的貪墨赈災款,真的只是貪了很少的一點點,根本罰不了多重。反倒可以借他這個機會打開嚴懲貪官的口子,給太子一個合理的借口懲處其他大蛀蟲。
這樣一來,太子不僅不會因貪墨一事記他一筆,還會覺得他貼心,幫自己創造了發難的條件。只要後續運作得好,他就能乘勢而起,升官指日可待。
可惜,太子對一切內情都了解得清清楚楚,顯然是知曉他到底為何心虛的,沒給他鑽空子的機會。
臣子不敢再耍小心眼,只是仍有些猶豫躊躇,說話吞吞吐吐:
“其實……其實……”
扶蘇不耐煩了:
“再結巴就拖出去大刑伺候。”
臣子倒抽一口涼氣,嘴皮子一下就利索起來。一口氣交代了自己在三廢太子時偷偷做過什麽事情,承認那封太子寫給心腹的信件是他找人僞造的。
衆人頓時想起來是什麽信了。
那封信裏充斥着太子對陛下的不滿和抱怨,陛下看完之後勃然大怒,于是第三次廢了太子,甚至說出了斷絕父子關系的話。
果然,這信也是假的。
群臣早就猜到是假的了,只是一直不知具體是誰僞造的。原來是這家夥,前段時間陛下清理害蟲的時候怎麽沒把他清掉?
扶蘇可算搞明白他為何自爆了。
大概他和膽小老臣交流時反複提到“身體不好”一事,這人就聯想到太子因為被廢圈禁也身體不好險些喪命,以為太子是借老臣說自己。
嘴上說的是“愛卿身體不好”,其實說的是“孤身體不好”。那麽孤為什麽身體不好呢?當然是因為被廢了,而罪魁禍首就是自己這個僞造信件的膽大妄為之輩。
加上之前秦政清理朝堂,處置掉了牽扯進廢太子案的一乾人等,手段十分酷烈。這人躲過一劫,卻并未因此高枕無憂,反而每日戰戰兢兢的,心裏早就承受不住了。
這種時候,只要給他一個引子,他就能原地爆炸。他已經抗壓到了極點,能在這時急中生智想到借貪污一事化險為夷甚至給自己掙表現,已是不易。
扶蘇緩緩挑起眉頭:
“我大秦這朝中衆臣,個個都是人才。”
前有丞相假借自爆實則慫恿君上設立熊孩子幼兒園,後有這人有樣學樣偷梁換柱想踩着一衆貪官上位。
這位比丞相還勇敢,簡直是高空走鋼絲。一旦給他做成了,那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豪賭,絕地翻盤的最佳典範。
奈何被太子識破,中道崩殂。
但凡扶蘇不是對這些臣子的小心思了若指掌,連每個人為什麽突然自爆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還真不一定能發現這人自爆貪污一事有什麽問題。
畢竟在臣子視角看來,前頭那些自爆的家夥,爆出來的內容也都奇奇怪怪、驢唇不對馬嘴的。基本都是被太子盯了一會兒就頂不住壓力說出自己的虧心事,有一些根本就和之前大家在讨論的事情無關。
像身體不好引申到廢太子書信這件事,一般人誰想得到裏面的聯系?
有些臣子腦回路清奇,同僚全程聽得雲裏霧裏。還當他們就是單純心虛,于是随機說出了一件自己最近做過的最耿耿于懷的錯事。
扶蘇收回視線:
“原來廢太子一事中還有漏網之魚,看來得再把朝廷篩一遍了。”
群臣聽到這裏,頭皮一緊。
還篩?
陛下之前篩了好幾遍,他們以為事情終于過去,畢竟陛下都開始讓太子監國、自己不徹底管事了。
未成想,這件事還能有後續。
衆人立刻用眼神淩遲那個罪魁禍首,都怪這家夥突然跳出來。他就不能心理素質好一點,撐住了別什麽都往外說?
那人趴在地上抖如篩糠,再看不到之前豪賭的氣魄。大約是這輩子的膽量都已經用盡了,只剩下悔痛和畏懼。
扶蘇收回視線:
“把他拖下去吧,拷問一下還有哪些同黨。”
之後朝中就沒了別的要緊事,扶蘇宣布退朝。把秦莜打發去處理奏折,自己倒是回了寝宮找父親。
秦政并不在此地。
秦政想着每天做樣子看歌舞也沒什麽意思,偶爾記起宮中還有個珍獸園,于是去看大老虎了。
他琢磨着可以再建個擺放奇花異草的珍奇園,然後借口搜羅花草的名義把一些後世實用的植物塞進去。比如辣椒、棉花這些,等着秦莜他們繼位後順理成章發現這些作物的妙用。
正思索間,太子過來了。
扶蘇一來就告狀:
“那個陳至安也太沒用了,我随便一吓唬,他就把書信的事情交代了個乾淨。本來還想留着他去釣其他反太子的大魚,現在也廢了。”
太子殿下惡人先告狀,這樣一來阿父的暗棋失效就不是他的問題了,而是陳至安自己廢物。
秦政只當沒聽出太子的小心思:
“他整日惶惶,本也等不到釣魚上鈎的那一日就得壞事。無妨,朕的暗棋還多,少他一個不少。”
說着拉過兒子去看大老虎:
“珍獸園有一只黑虎,很是漂亮,你肯定喜歡。”
扶蘇四處張望:
“在哪裏?”
秦政遙遙一指:
“躲在樹叢裏頭呢,黑黝黝的不太好找。”
扶蘇這才看見那老虎:
“體格比尋常虎類都要大得多。”
秦政又帶他去看其他猛獸,絕口不提要兒子回去乾活的事情。扶蘇樂得清閑,能晚點上班再好不過,也堅決不提此事。
直到秦政狀似不經意地突然發問:
“早朝上除了陳至安自爆外還發生了什麽?”
扶蘇以為父親想聽熱鬧,就叭叭叭地把那些事情都說了。今天的早朝格外熱鬧,太子說了半晌才說完,直說得口乾舌燥。
秦政滿意地颔首:
“看來是沒有偷偷玩光屏了,太子今日十分聽話。”
扶蘇:……?
所以阿父問早朝的事情其實是為了檢驗他有沒有走神?剛剛拉着他四處看猛獸,不會也是為了降低他的戒心吧?
秦扶蘇走過最長的路,就是親爹的套路。
太子殿下控訴地看着父親:
“阿父居然不相信我。”
秦政陛下不接受他的PUA:
“畢竟太子前科太多,朕也很為難。何況今日定是起居郎特意提醒過你不要在早朝上分心,你才沒看光屏的,朕猜的可對?”
太子:無法反駁。
既然講不了道理,扶蘇便選擇不講理:
“即便如此,阿父也不能試探我!”
當兒子的就是可以無理取鬧。
秦政含笑點頭:
“好,那阿父下次直接問你。既然你不許朕試探你,那你也要答應朕,不準說謊糊弄阿父。”
陛下發起了平等條約,互相都得遵守規則,堅決拒絕太子殿下仗着自己年紀小就要求特殊對待。
扶蘇想了想,選擇答應:
“可以。”
秦政立刻追擊:
“那你老實跟朕交代,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玩光屏了?朕傍晚同你說不許熬夜,你沒聽是不是?”
不是很想承認但已經沒辦法靠耍賴糊弄過去的太子殿下:……
扶蘇覺得自己虧了,他這些年每次做生意虧本都是在他爹身上虧的。
他不情不願地點頭:
“就玩了一會兒。”
玩了一會兒,太好玩了,于是沒忍住多玩了一會兒。一會兒複一會兒,然後時間就到了淩晨。
扶蘇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熬夜玩耍的主觀故意,都是光屏勾引他。
秦政陛下危險地眯了眯眼:
“秦扶蘇,你很好。”
說完,陛下就把自己的光屏打開,下載了一個防沉迷模式。
這是專為家長設計的地府app功能,可以綁定孩子的光屏,幫孩子設定好允許玩光屏的時間。
地府裏有很多未成年小孩鬼,他們的家長很操心孩子沉迷光屏,一般這東西都是給那些家長用的。
現在,幾千歲的太子也用上了。
秦政毫不留情地把光屏的自動鎖設置在了晚上十點到早晨七點。在此期間扶蘇休想玩光屏,只能給他老老實實睡覺去。
扶蘇:……嗚。
還好父親沒有太絕情,至少沒把白天也設置個鎖定出來。不然借口白天需要上朝和批閱奏章,也給他鎖起來,他就徹底沒了摸魚的機會。
做好這些,秦政放過了兒子:
“先這樣吧,朕相信你白日裏會控制好自己,不需要朕這個父親繼續盯着。”
堵不如疏,要是白天也鎖了,反而容易叫太子想出其他新點子反抗。給兒子留個小口子舒緩舒緩,更能讓他聽話。
扶蘇苦巴巴地答應:
“阿父放心。”
他肯定不多玩,免得玩過頭了連白天也被鎖上。
阿父絕對說到做到。
————————
#老年人網瘾截斷實錄#(不是)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