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3章 炫耀:太子殿下的一點點小心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3章 炫耀:太子殿下的一點點小心機
雖然平時公子們嘴上抱怨大兄這裏不好那裏不好,但內心深處還是很認可大兄的。畢竟,他們大兄只是缺德了一點,別的大毛病是沒有的。
人呢,最怕的就是對比。
要是在普通人家,公子們和別家兒子對比,肯定會覺得自己日子過得真差。偏偏他們生在了王族,那就反過來了。
不說遠的,就講他們同輩的趙嘉。作為趙國前太子,硬生生被弟弟身後的黨羽給險些坑死,裏頭甚至還有前任趙王的手筆。
趙國就是一整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當爹的不怎麽在乎兒子的死活,當兄弟的更不在意對方死不死、甚至恨不得他們去死。
各國這種事情多如牛毛,反而單純的兄弟和睦非常少見。像他們大兄這種連忌憚弟弟都懶得忌憚的,真是難得的一朵奇葩。
雖說日日加班是痛苦了點,但沒有性命之憂啊。每天還能暢想着以後做出功績了,可以名流千古而傻樂。
換成別家兄長,你還想立功?兄長巴不得把你們用淤泥裹起來,讓後人提起你就罵你昏聩無道,好顯得自己比兄弟都好、就該自己繼位。
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個很大的原因在親爹身上。
秦政是個很仁慈的父親不錯,可他的仁慈兒子們不一定感受得到。父子處得少了,在孩子心裏就成了個威嚴的符號。
華夏傳統家長大抵都有這種問題,喜歡在兒女面前擺出嚴父的譜。和顏悅色的時候少,冷酷斥責的時候多,一般也見不着笑。
秦政本來就不怎麽愛笑,次數少了,其他公子見得更少。公子們不了解自己父親,只隐約知道父親還是很愛他們的,別的就沒了。
每回到親爹跟前一個個縮頭縮腦,越長大越是畏懼。尤其是聽多了大秦的暴君傳聞之後,就更老實了。
這個時候,當爹的再多為了長子區別待遇一下底下的其他兒子,兒子們當然會想歪了。會覺得雖然我爹愛我,但跟我哥比起來我還是根草,我哥沒了我爹會不會看我們不順眼啊?
就算不會,沒了大兄斡旋,父親生氣後他們也哄不好啊。反正日子肯定沒有現在好過的,大兄就是給他們遮風擋雨的堅實臂膀,千萬不能有事。
比如這個說錯話得罪了親爹的十七公子,他現在就在心裏瘋狂祈禱,希望大兄能突然折返回來一下,救他于水火之中。
以前遇到這類情況都是大兄出手的。
秦政蹙眉盯着這糟心兒子:
“你……”
他就搞不懂了,他也沒兇過臭小子們。頂多在他們闖禍的時候冷個臉,他們怎麽都那麽怕他?
要是十七知道他爹怎麽想的,估計會痛哭流涕地辯解。父親還不如罵他們一頓呢,冷漠地掃一眼過來之後就一副懶得再說的樣子,比罵人更可怕好不好!
當然,每次這種時候,都會有一個大兄溫柔地勸導他們下次不要再調皮了。還會把他們拉到角落去,安撫兩句,告訴他們父親不會因這點小事真的生氣,他保證。
公子們聽完自動翻譯——父親一開始是生氣的,等大兄勸一勸就不生氣了,要是沒有大兄勸,可能還是會接着生氣。
總結,沒了大兄他們會瘋狂得罪父親。等消磨掉父親對他們的父愛,他們就慘了。
十七可憐巴巴地看着親爹。
小眼神還在努力往身後的方向瞟,企圖等來一個奇跡。但人類的視覺廣度是不足以看見身後的,所以瞟了半天啥也沒看到。
他這樣倒是叫秦政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了,這群兒女有一個算一個,遇事怎麽都開始裝可憐了?莫不是跟太子學的?
秦政定了定心神,忽略掉小十七的可憐樣,接着開口準備繼續往下說。
“阿父!”
天使一般的聲音傳來,十七整張臉都容光煥發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大兄——”
大兄一定是聽到了他內心深處的呼喚,來拯救他了。
扶蘇給了傻弟弟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當然不是心靈感應來救場的,是聽到身後動靜不對讓侍從過來看了一眼發生了什麽,意識到情況不妙才匆匆趕來的。
秦政被打斷了也不惱,倒是瞬間切換了語氣,溫柔地問寶貝兒子怎麽沒去休息。
衆公子悄悄擠眉弄眼。
他們說什麽來着?大兄就是缺不得!
扶蘇走上前來拉住父親:
“阿父跟我來一下。”
說完又環視一圈,叫弟弟們別堵在這裏,都去用膳。
“早膳不是還沒來得及用?你們都不餓的?快些用完,還有政務要處理呢。”
弟弟們趕緊一哄而散。
秦政哼笑了一聲:
“朕倒成了洪水猛獸。”
扶蘇回頭沖父親笑了笑:
“他們一向膽子小,等父親不在這裏,他們面對我也這樣。”
秦政心裏不大痛快,卻也知道愛子說的是對的。
這些臭小子一貫沒什麽出息,又欺軟怕硬。有父親在怕父親,父親不在怕大兄,大兄不在就怕長姐。若是家裏的三座大山都不在場,那就要嚣張起來了。
不過這性子本也是扶蘇故意養出來的。
太子的小心機一貫很多,讓弟弟們怕父親而親近他,就不會取代他的地位。讓弟弟們怕大兄,則方便自己管束弟弟。
至于讓弟弟怕陰嫚,是想着他和父親都沒空天天盯着這群天潢貴胄。将管束弟妹的權柄下放給陰嫚,就能減少他們在外頭作威作福、給父兄添麻煩的次數。
若非太子如此“能乾”,陛下也不可能做到專心朝政,一點不用為兒女之事費心。
後來甚至就連弟弟們的婚事都是長兄做主的,他們的妻族也拿捏在太子手裏,還能翻出什麽浪來?就算誰真想鬧騰,太子殿下給他們精挑細選的妻子也會勸他們別鬧,好好為殿下做事才是正理。
秦政随着兒子拉袖子的力道往前走:
“不是說有話同朕講?”
明知道兒子是找了個借口把他拉走,但陛下心裏不大痛快,非要拆穿。
扶蘇笑吟吟地應對:
“确實有話同父親說,父親下次見到弟妹可不要冷着臉了,這樣他們就不會再這麽怕你了。”
秦政反問:
“他們怕朕難道不是你促成的?”
扶蘇堅決不承認:
“是父親的地基打的好。”
他只是稍稍推波助瀾了一下下而已,不算主犯。
秦政伸手去揪他耳朵。
太子迅速躲開:
“阿父——”
秦政這才放過他:
“朕是想叫你們關系和睦些,你倒好,直接拿朕當工具人,利用朕來緩和關系。”
他都快成那個要被兒子們聯手應對的大魔王了。
扶蘇想了想:
“這也不是我的錯,這涉及到了階級矛盾。父親之餘他們是上位者,下位者對上位者天生就具有敵意。”
下位者會防備上位者的打壓,上位者會忌憚下位者的反抗。古代的父子關系多脫離不了這一根本矛盾,想要父子間關系平等本來就是不現實的。
父權父權,父親的身份天生攜帶着屬于它的權力。再沾上皇權,就會異化得更加可怖。
秦政嘆息一聲:
“你那些弟弟真是……”
常年見不到父親的時候,抱怨大兄霸占父親。真和父親近距離相處了,又開始恨不得大兄把父親的注意力全部拉走,千萬別關注到他們。
扶蘇總結:
“葉公好龍!”
蠢弟弟這是羨慕嫉妒他受寵,想要取而代之。但是又承受不住來自父親的關注,也不敢承接這份寵愛,一整個又慫又想要。
要太子殿下說,父親想叫他們兄弟感情和睦,根本用不着別的手段。只要隔三差五把弟弟們叫過來一回,弟弟就會反複回憶起大兄的好了。
秦政也發現了這一點:
“那就讓他們一直在這裏住着吧。”
呵。
扶蘇微笑:
“父親大人英明。”
但是這招只能對付那些比較畏懼父親的弟妹,可對付不了陰嫚将闾這樣不怎麽怕爹的家夥。
秦政在心裏琢磨着,以後有機會多把他們喊來和太子一起玩,然後約束着太子別欺負弟妹,也就差不多了。
他們都是很孺慕大兄的,只不過大兄欺人太甚,就氣惱多過親近了。
秦政回神,催促兒子:
“回去休息吧,不是困了?”
扶蘇見父親不生氣了,這才松開他:
“我等下睡醒了來陪父親用膳。”
秦政颔首:
“去吧,知道你孝順。”
知道你是個粘人精,會等你一起吃的。
可憐他一片慈父心腸,還得幫兒子處處找補。這些孩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徹底長大,叫他不用繼續替他們操心。
太子殿下開開心心地回去補覺了。
睡醒到了中午,迷迷糊糊也不是很想起來。窩在被子裏懶怠動彈,直到陛下親自來請。
秦政接過微涼的帕子丢到他臉上,将他涼得一個激靈。
“是誰說要陪朕用膳的?再不起床都要用暮食了。”
扶蘇把帕子扒拉開:
“阿父怎麽過來了?”
秦政把他從床上拉起來:
“朕不來今日就吃不上午膳了。”
扶蘇趕緊下床更衣,殷勤地伺候父親用膳。吃完閑聊了一會兒朝政,又被阿父拉着出去散步,像個戳一下動一下的懶蟲。
太子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
“花園太大了,我累了。”
秦政看了一眼地府光屏上的時鐘:
“那就回吧,正好你也要喝藥了。”
扶蘇:……
扶蘇立刻就不累了:
“把剩下一半逛完再回去吧,喝藥的事情不急。”
這次輪到陛下不肯配合了:
“不行,飯後兩刻鐘就得喝藥。你要是不回去,朕叫人把藥送過來。”
太子殿下抿起唇:
“肯定是夏太醫醫術不夠好,才叫我要日日喝藥。”
這就是純粹的遷怒了,沒有哪個病人是喝一次就能藥到病除的。但蠻不講理的太子不管這個,反正他也只是随便抱怨一句,父親又不會當真。
秦政瞥他一眼:
“那朕回頭問一問夏太醫。”
等夏太醫知道太子背地裏這麽說他,下一回的藥方肯定會改得更難喝。他就是這麽一個小心眼的太醫,又刻薄又記仇。
太子臉色一僵:
“阿父什麽時候從系統那裏弄來丹藥?”
這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了,趕緊給他病治好了,他再不想喝苦藥汁。
明明能立刻用神力給兒子治好但就是不治的秦政陛下面不改色地回道:
“要等到大一統十二年,你再喝三年吧,也不久。”
扶蘇:……
扶蘇幽幽怨怨地問道:
“我只是肝氣郁結,父親竟然舍得叫我喝三年的藥嗎?”
他突然就有點理解為什麽那些穿越者說魏文帝曹丕喜歡寫閨怨詩了,他現在也想寫了,他的怨氣肯定比鬼大。
秦政老神在在地反問兒子:
“你不是命不久矣嗎?”
扶蘇拒絕承認自己之前一時想岔過,弄出這等鬧劇來。
一開始他是真的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來着,但是他很快從父親的态度裏發現自己還真是想多了。
他要真命不久矣,他爹才不會繼續這麽冷靜自持地該乾嘛乾嘛,繼續和系統耗着。肯定要立刻把宿主和系統控制起來,和他們談判,盡快解決愛子的身體問題。
不過扶蘇想通以後也沒吱聲,哪怕看出了弟妹們同樣想歪了,仍舊一言不發。因為弟妹确實就此乖順了不少,這對扶蘇是有好處的。
所以扶蘇不僅不澄清,他還故意表現得溫柔縱容,加深弟妹們的誤解。正好父親也希望他們手足和睦,那就更沒必要多說了。
秦政提醒兒子:
“适可而止,小心他們發現被騙了之後惱羞成怒。”
扶蘇找了個借口:
“我可沒說我要死了,是他們自己誤會的。我對他們和善,那是父親吩咐的,怎麽能算我騙他們?”
秦政都懶得說他,又把親爹拿出來當擋箭牌,他就仗着自己寵他吧。
自家太子這個性子,也就是碰到了他這麽大度的阿父。換個爹早把父親得罪死了,父子倆能處成仇人。
扶蘇覺得不是這樣:
“阿父寵我我才什麽都不藏着直接說,換別人我還不和他們親近呢,專挑好聽的話說。”
維持住虛假的和睦父子情他難道能不會?
二人回程路上碰見了同樣飯後來散步的宿主,她自從上回住進乾元宮之後就沒搬回去了。乾元宮裏好玩的多,太子多的是玩具和雜書,吩咐了可以借給她打發時間。
宿主大概也發現了,父子倆估計拿她當女兒養,目前正和系統拉扯中。
父子倆知道了系統的存在,系統也知道他們發現了它的存在。但就是沒人拆穿,似乎是誰先說誰就落了下風。
反正和宿主沒關系,宿主就開開心心繼續住在這裏。這可是國都最中心的位置,還是個帶大花園的宮殿,擱以前她沒穿越那會兒連這邊的一平米都買不起。
但現在,她擁有了一套五間的寬闊偏殿居住,全是她的地盤。花園她也能随便逛,演武場還有武師傅教她鍛煉,每天一日三餐都非常豐盛。
如果再聯個網給個手機,她能在這裏待到地老天荒。
可惜人生總不能處處圓滿。
宿主也不在意,沒手機玩就沒有吧,她看看雜書也成。偶爾父子倆不在還能叫歌姬舞姬來表演,日子過得比昏君還舒坦。
最近宿主覺得日子更有盼頭了,因為公主們搬進來了呀。她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她發現她和公主們可有話聊了。
起初是公主有些好奇她這個“庶母”,問了她好些住在乾元宮的事情。但她在這裏也沒什麽好說的,後來就聊起了衣裙首飾、游戲玩具。
宿主已經約好晚上和幾位聊得來的公主一起打麻将了,她自告奮勇要教她們怎麽打。之前她都是和侍女打,感覺打起來沒那麽痛快。
父子倆碰見宿主的時候,還沒見着人,先聽見她倆聊這個了。
宿主說:
【今天先教九妹她們打麻将,過段時間玩膩了再打牌。你再幫我回憶回憶大富翁這些桌游有哪些牌,地圖長什麽樣,我記不太清了。】
系統也不記得啊:
【你自己編呗,反正都是一些事件格獎勵格的,她們又沒玩過,你可以設計一些比較有趣的新事件。地圖也可以改一改,改成符合秦朝特色的那些。】
宿主想想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也是,把什麽抓進警局的事件格改成抓去修長城确實更能讓公主們理解是什麽意思。】
扶蘇豎起了耳朵,小聲和父親讨論:
“這是什麽?聽上去好有意思。”
秦政:……
秦政禁止兒子和宿主一起鬼混,還有什麽改成抓去修長城,玩梗玩到他頭上了,不準改。
扶蘇眨了眨眼:
“讓她們把地圖改成戰國呗,不抓去修長城,就說被趙國軍隊抓去當壯丁了。”
秦政還待說什麽,宿主已經轉過一個彎和他倆打了照面。父子倆默契地住了嘴,沒有暴露他們能聽見宿主和系統對話的事情。
宿主熱情打招呼:
“陛下!殿下!”
扶蘇沖她點了點頭:
“你和公主她們相處得如何?”
宿主活潑地回答:
“很好啊!我和九妹她們幾個更聊得來一些,我們還約好晚上一起玩。可能會有點吵,到時候要是不小心吵到你們了就派人來說一聲,我們會安靜點的。”
打麻将很容易擾民的,她可記着。
扶蘇有些好奇:
“九妹?你怎麽這麽喊她?”
宿主解釋道:
“我們那邊喊年輕女孩兒都喊妹妹、妹兒,長輩也是這麽喊小輩的。”
家裏長輩會喊家裏排行第二的女兒叫二妹,外頭人也會跟着喊二妹,就是個表示親近的昵稱。
扶蘇了然:
“九妹妹幾個愛玩,你和她們處得來也不奇怪。”
妹妹們各有各的性子,有些愛玩,有些不愛玩。像陰嫚就不會和宿主一起玩游戲,她晚上有空可能還會主動加班。
秦政一直站在旁邊聽着沒有插話,等兩人寒暄完各自分開走遠之後,他才提起女兒們,說是叫小女兒住在身邊感覺不錯。
雖然吵鬧了一些,但聽着女兒們玩耍的歡聲笑語,感覺自己也年輕了許多。
扶蘇恍然想起他爹也是快五十的人了:
“阿父本來就很年輕。”
秦政但笑不語。
他都千餘歲了,現在看誰都覺得是小孩子。自從過了一千歲就不願意繼續算年紀,如今是超過了兩千還是沒有過,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活潑的太子殿下倒是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寶寶,畢竟天天跟在父親身邊。有的人只要沒脫離父母獨立起來,就永遠長不大。
所以晚間,秦政回到寝殿發現起居室裏多了太子讓人仿制的各種玩具。聽說都是宿主叫人做的,太子便命制造司的人多做一份送過來。
複雜一些的像什麽大富翁,現在還沒做好。主要是宿主自己還沒設計好呢,制造司也造不了。
但是麻将紙牌這些做起來沒有技術含量,早就好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個長桌,那本來是父子倆共用的書桌。
秦政看了看桌子:
“秦梓桑,你還記得你是太子嗎?”
誰家太子把書桌擺滿了玩具的,別家太子一輩子用過的玩具都沒他家玩過的多。
扶蘇指揮侍從騰出一個小博古架用來放這些東西,順勢就把他已經看膩了的不怎麽喜歡的擺件給替換了。
太子殿下很是擅長廢物利用:
“這個,送去給高弟,說是陛下知道他喜歡這個,賜給他的。那個給将闾,他想要很久了。還有……”
太子看膩了的正好拿去拉攏弟弟,不浪費一點價值。
吩咐完才回應父親:
“阿父覺得我這個太子當得不好嗎?看我多友愛弟弟。”
秦政:你還有臉說?
明知道弟弟喜歡,一開始不給,自己看膩了再給。弟弟想要的東西,自己先搶走玩一會兒,玩膩了才輪到弟弟。
弟弟還得對他感恩戴德,因為大兄日理萬機,能記得這件事已經很不錯了,大兄心裏有他們。甚至大兄都不說是他自己送的,說是父親送的,大兄為了給他們做臉、拉近他們和父親之間的關系,真是煞費苦心。
秦政随便一猜就知道那群蠢兒子心裏會怎麽想,掉進兄長的圈套都不知道。
所以有的時候真不怪他偏心,從來只考慮長子當繼承人。其他兒子傻成那樣,真把大秦交給他們了陛下都閉不上眼睛。
秦政到底還是覺得不能都送這種太子看膩了的東西,好歹挑點新的混進去充數。
他思索片刻,吩咐:
“太子私庫裏應當有一套二十八枚的星宿玉佩,送去叫他們自己挑。”
扶蘇小聲在旁邊逼逼:
“二十四個人,父親送二十八枚過去,怎麽分?”
秦政掃他一眼:
“阿高、将闾、榮祿多拿一個,挑剩下的給你。”
太子就閉嘴了。
侍從忍着笑下去吩咐。
東西送到前頭,那群大小夥子果然又吵嚷起來。沒人再注意大兄送的其他賞賜是不是存在什麽問題,光顧着分玉佩了。
這分玉佩能鬧的幺蛾子可多了。
首先,這麽多星宿,誰選哪個就值得吵一輪。其次,有三位兄弟能拿兩個玉佩,容易引起大家的嫉妒。最後,給大兄留哪個星宿比較好也得掰扯掰扯。
其實二十八星宿是有兇吉之分的,雖然當前時代還沒分得那麽細致,而且這個也不一定準。但大家最後商量了一番還是把他們覺得最好的留給了大兄。
總不能真讓大兄拿個挑剩下的吧?
十四就說:
“我們先給大兄挑個好的,也叫父親看到我們兄友弟恭。”
将闾哼哼一聲:
“那你還說我能拿兩個,我得最後挑,輪到我怎麽就不知道兄友弟恭了?”
十四不理他:
“二兄你覺得呢?”
秦高點頭:
“我覺得甚好,父親肯定會很欣慰的。”
将闾又哼哼起來:
“大兄為什麽拿二十八星宿給我們分?他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們打起來?”
榮祿眼巴巴看着玉佩:
“能不能把那個奎留給我,那個形狀好看。”
玉佩刻得比較抽象,充滿了匠人的藝術加工。除了背面的星圖看得出來是對應哪個星宿之外,正面其實就是美化過的動物。
因為二十八星宿本來也有各自對應的動物,比如角是蛟、亢是龍。榮祿想要的奎是個小狼,奎木狼嘛。
将闾推了推弟弟:
“你怎麽不理我?”
榮祿回神:
“玉佩肯定是父親給的啊,大兄才不會讓我們挑剩下的給他呢。而且他拿二十八個給我們不好分,父親知道了會說他故意欺負弟弟。”
将闾想了想:
“那你說父親為什麽要拿二十八個讓我們不好分?”
榮祿:“父親可能沒想那麽多吧。”
将闾:你看我信嗎?
将闾百思不得其解,他哪裏知道他爹就是故意讓他們鬧的。
底下的弟弟們太團結了,就會聯合起來對付大兄。偶爾挑撥一下,他們就知道還是大兄最好了。
順便也能給兒子善個後。
這不就沒人注意到扶蘇送的禮物有問題了嗎?
做完這些,秦政就警告兒子:
“下次朕不幫你了,你不準再故意留個破綻等朕替你掃尾。”
擺件搬下來就叫人送去給弟弟,也不管有些東西是不是擺出來日曬久了有些褪色,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對勁。
太子就是故意的,故意等阿父出手替他遮掩。他日常就慣愛用這種小手段,反複對外展示自己的受寵程度。
扶蘇乖巧地給父親剝橘子吃:
“我就想炫耀一下阿父有多愛我。”
他不主動強調這個,外頭那群臣子就容易多想。懷疑太子最近是不是不如之前受寵了,有沒有他們搞事的餘地。
扶蘇可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雖然群臣還不至于連宮內發生的大小事情都打聽得一清二楚,但他們很擅長察言觀色。通過陛下身邊的侍從的反應窺見一二,用以判斷父子感情最近維系得如何。
而內宮之事,這些侍從是知道得最清楚的。只要他們一直能見證陛下的偏心眼,外頭那些人就不會會錯意。
有時候上位者沒必要什麽都明明白白告訴臣下,他們身邊的近侍本身也是他們的喉舌。且從近侍身上獲取到的信息,還更讓臣子堅信不疑。
如今穿越者越來越多,兩位君上之間更不能露出任何關系上的破綻,給有心人可乘之機。
秦政也是因此才縱容兒子鬧騰。
他接過扶蘇遞來的橘子,慢悠悠吃掉了其中更甜的一半,剩下那些酸的送了回去,示意這是阿父留給你的。
扶蘇毫不設防地吃了一口:……
阿父變了,以前都會把甜的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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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算計父親的代價
太子: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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