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争執 “宋罄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争執 “宋罄書,
趙鶴軒回來之後, 宋罄書就知道琉璃窯建好的事,第二天一早就跟着往村子裏去了。
此時,村長那裏也聚滿了人, 一個個名字被報上,宋罄書聽着她的解釋, 什麽人什麽性情, 當不當用也差不多明白了,确定了幾個人選之後,她又去找了此前說好的人家,那些人有的是舊瓷窯不乾了下來的,有的是花高價挖的人, 與這些人約定好,開窯的日期也就定下了。
趙鶴軒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 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到最好。
一個大窯需要的人可不少, 賬房,管事,把樁師, 造型匠, 燒窯工,釉作匠, 壯工,瓦作匠,挂釉匠, 以及各種小工學徒,如今她們只是試做,還不準備大批量生産,因此許多人手不齊, 不過趙鶴軒也不需要太多了,他要嘗試燒琉璃,這些人還需要自己親自調教,若人太多,難免有不聽話的。
四月十六,琉璃窯外鞭炮乍響,伴随着敲鑼打鼓的熱鬧,琉璃窯正式啓用。
此後趙鶴軒就忙了起來,過去宋罄書還差不多每天都能見着他,可琉璃窯一啓用,她每次來找他不是已經歇下就是還未回來,想見他一回簡直比登天還難。
最嚴重的是有天他直接沒有回來,第二日宋罄書就急忙去找人,在琉璃窯的一間屋子裏找到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急瘋了。
“罄、罄書,你怎麽來了?”
男子睡眼惺忪從桌子上爬起來,發絲淩亂,看着像是還沒睡醒,連帶着聲音都透出幾分沙啞。
宋罄書視線在屋子單薄的窗戶上掃了一眼,一言不發,拉着他就往馬車上去,趙鶴軒似乎才反應過來,踉跄了幾步連忙道:“等等,等等,我那些試驗記錄還沒拿,罄書……”
宋罄書見他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更是氣得加快了速度,趙鶴軒心系那些寫了好久的數據,稍微用了些力道掙開了她的桎梏。
脫手的瞬間宋罄書是有些怔愣的,兩人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
“罄書,你等我一下,我把那些測試數據拿上。”
說着,他就要轉身去拿數據,宋罄書回過頭看着他的背影驟然道:“走了你就別回來。”
趙鶴軒停下腳步,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茫然回頭,看向冷眼看着他的宋罄書。
她在生氣。
可是……為什麽?
他把自己的作為想了一遍,也沒想出來自己糾結哪裏惹她不快了。
宋罄書還在加碼,“你若只惦記着你那些數據,以後也不必叫我妻主了,我自送你歸家,你想做什麽自去做就是。”
被她這樣一說,趙鶴軒不解之餘也有些不高興,但他還是看着她的神色第一時間低頭,朝着她走近,看着她的眼睛道:“罄書,你這是怎麽了,我哪裏是惦記着那些數據,我是想幫你啊。”
被他關切溫柔的眼神看着,宋罄書平靜看着他道:“究竟是幫我,還是你自己想做?”
趙鶴軒蹙眉,“我是想做,我也想幫你啊。”
“我跟你說了多少回,這個事情不急,你不用趕着時間去做,你是怎麽做的?”
“早一點做出來不就可以早點獲利嗎?”
兩人的争執聲越來越大,宋罄書看着他道:“即使沒有這個窯,我也能養得起你。”
“……”
趙鶴軒看着她沒有說話,知道她在氣頭上,他也沒再提回去拿東西的事了,乖乖跟在她身後上了馬車。
有一早來上工的人遠遠見了,朝着這邊投來目光,等宋罄書的馬車走了之後才漸漸響起說話聲。
“這……咱們這個窯還燒嗎?”
“趙郎君被帶走了,東家看着挺生氣的……”
“依我說,男人家抛頭露面的像什麽樣子,還指點人乾了一輩子的老匠人,最後也沒燒出什麽琉璃,這不是瞎胡鬧嗎,不如老老實實燒瓷器。”
“咱們不會丢了活計吧,我前兒才買了肉,給老娘承諾以後讓家裏過好日子呢。”
琉璃窯的工錢開得高,唯一一條就是要保密,事關燒制琉璃的過程一絲都不許透露出去,她們都痛痛快快按手印了,都指望着這個活計養家糊口呢。
“行了,都別胡說了,趕緊上工去,郎君走了我還在呢。”
最後是管事的站出來主持局面,她的心裏未必不擔心,不過比其他人要穩得住。
回城的馬車上,趙鶴軒坐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說,觑着宋罄書的神色,他一直在想自己做錯了什麽,直到正午的陽光穿過窗簾落在他身上,他才如夢初醒。
“罄書,我昨天太累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睡着了,你是不是擔心我了?”
宋罄書睨了他一眼,“鬼才擔心你。”
趙鶴軒看她肯搭話,提着的心放下了大半,拉過她的手親昵道:“我知道錯了嘛,下次我肯定不會這樣了……”
“還有下次?”宋罄書抽回手,看着他道:“以後你別出門了,琉璃窯我交給別人管,你就好好給我在家裏待着。”
縱然知道她說的是氣話,趙鶴軒心裏也跟着一跳,“罄書……”
“別以為我會心軟,這個窯我并不是非建不可,即使沒有它,我亦養得起你。”
“……”
他沒再說話,本以為她不過一時之氣,卻不想接下來的幾天他當真沒能出門。
這幾日趙鶴軒時常跟在宋罄書身旁,見她果真不打算放他出去,兩人難得鬧起了別扭。
不同于往日的小打小鬧,這回,兩人誰都不肯讓步,竟是杠上了。
趙鶴軒被冷待後最高興的莫過于林昭棠,白日裏帶孩子,到了晚上又有軟玉溫香,妻主在側,他再也不覺得被窩裏寒涼了。
“妻主,趙夫郎那邊……”
趙鶴軒把自己關在房內,竟是連飯都不肯吃了,林昭棠剛開始的時候還在幸災樂禍,可兩三日過去,那邊還是沒有一點動靜,送進去的吃食全都原封不動送出來,林昭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不怕再這樣下去會出事。
豈料宋罄書也在生氣,她不過擔心他的安全,希望他平平安安的留在家裏,可他竟絲毫不顧念她的感受,她不讓他出去,他就冷了臉。
他們一起經歷那麽多事,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心裏也憋了氣,她就不知道了,那琉璃窯當真就那麽重要?
之前就是,仿佛只要她不做這件事,他就不高興不樂意,難道他嫁給她就只是為了借宋家的勢來完成他燒紙琉璃的夢想嗎?
她不想去深究,心裏總歸不舒服,也不太想聽關于他的事情,她攬住林昭棠的腰,把頭埋在他身前,“噓,不要跟我說他。”
林昭棠感受到身邊人的疲憊,到底還是住了口。
日子就這麽又過了兩天,趙鶴軒還是沒有走出房門,用飯間,林昭棠看着盯着一處出神的宋罄書,一邊給她布菜一邊道:“妻主,這道菜是廚下新研制的,你嘗嘗。”
宋罄書沒動,好似沒聽見,林昭棠頓了頓,朝着杜鵑看了一眼,杜鵑便出去了。
不多時,杜鵑踉踉跄跄跑回來,“不好了,不好了,趙夫郎他……”
“趙夫郎他怎麽了?”林昭棠忙起身問道。
宋罄書如夢初醒,視線聚焦在杜鵑身上。
“趙夫郎他,他昏死過去了。”
杜鵑語速極快,宋罄書在聽到這話的瞬間就快速起身朝着門外跑去。
她是知道他在絕食的,但她以為他只是以此為手段逼迫她就範,她心裏憋着氣就沒管他,卻不想他竟做到這一步。
一時慌了神,從旁邊走過時甚至連帶着弄碎了一個瓷瓶擺件。
“夫郎,為何要幫他?”
在宋罄書走後,杜鵑看着自家夫郎奇怪問道。
林昭棠抿了抿嘴,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幫他,但看着他臉上的失意,他就想到了自己,他不知道兩人直接發生什麽了,但他不想讓宋家鬧出事來,更不想看到宋罄書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記得那天他曾去勸過趙鶴軒一回,他只說了他這樣一句話,“人心易變,你說她是真的愛我們,還是說只是在享受我們年輕的身體與精神?”
不知為何,他竟頗為觸動。
而此時,宋罄書跑到趙鶴軒屋內,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卻驟然停下了腳步。
她走近去看,見他面如死灰,分明清醒着,卻不肯給她半分眼神。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心下大震,根本來不及計較杜鵑傳假消息,走過去看着他,“你是準備永遠離開我嗎?”
聽到她的聲音,趙鶴軒動了,不過卻是扭過頭朝着裏側,宋罄書眉頭皺起,一時間心裏憋了太多話堵得厲害。
“你後悔了是不是,你後悔嫁給我了,發現我不能給你自由之後你就後悔了,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想要借助宋家作為踏板,來實現你自己的價值。”
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或許,是我錯了,我不該嫁你,而你也不愛我。”
聽到他開口的瞬間宋罄書就看了過去,她不敢相信他竟真的這樣說,她不由分說扒過他的肩膀,“你說什麽?”
“你真的愛我嗎?”趙鶴軒看着她的眼睛,沒有一絲退讓,“一直以來都是我追着你跑,要做什麽我都依你,你有困難我就想辦法,甚至就連嫁給你,也是我籌謀得來,我日日等你夜夜盼你,見你與別人春宵一度,我心裏醋得要死,可你呢,你何曾對我有半分憐惜?”
“一個月裏多半時間我都在你房裏,我如何不憐惜你?”
宋罄書只覺得荒謬,任誰見了也不能說她不慣着他,大門他說出就出,說在外面過夜就在外面過夜,在這個院子裏他想做什麽她不依的,就差把他舉在頭頂了。
趙鶴軒輕笑一聲,眼裏有失望有寒心,“我不是你養在籠子裏的鳥兒,更不是這個世界以妻為天的男子,你卻一句話什麽都不肯讓我做,剝奪我的自由意志,你對我是愛嗎,你有哪怕一次堅定的選擇我嗎,你尊重我嗎?是不是在這個世界待久了,你就以為自己可以完全掌控我,宋罄書,你對得起我嗎?”
他疾言厲色,讓宋罄書瞬間起身,她看着身前的男子,第一反應是茫然,第一次面對他這麽濃烈的情緒,她有些不适應。
她從來不知道,他竟有這麽多委屈。
“你覺得是我在控制你?”她感到荒謬。
“你如何想只有你自己知道,可我,既嫁了你,便注定這一生受制于你,宋罄書,我是後悔了,我就不該覺得你與我感情深厚,會顧念舊情,是我高看你了,我們就這樣吧。”
把話說出口,趙鶴軒也舒出了一口氣,他緩緩坐起身,宋罄書下意識還想去扶他,下一刻生生頓住。
這是他們第一次鬧這麽大的矛盾,不同于過往打打鬧鬧,這一回,他想要離開她。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