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新婚 接二連三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新婚 接二連三的
在人走後, 街巷的一處角落裏出現一個身影,趙鶴軒今日是來鎮上找布莊談生意的,這些時候他賣了幾回方子, 借着這些啓動資金着手籌措下一步行動。
他家裏曾經是燒瓷起家的,對這方面的事他知道的不少, 據他所知, 當下的瓷器各異,而琉璃格外貴,他想要從這方面入手,看能不能賺得足夠多的銀錢,然而他想涉足這行手頭的錢還差得多。
不說燒制瓷器的窖如何尋, 就說老手瓷器匠人也不好找,還有所需的細白沙, 蚌殼粉等物都要大批量采購, 而這些,都需要用到錢。
他便只能先把這事放着,選擇采購了一些雞毛鴨絨, 想着當下棉衣笨重沉厚, 用這些鴨絨做些棉服出去賣,或許也能回些錢。
他用采購來的鴨絨請鄉下夫郎制作衣裳, 選擇處理好的絨毛,夾以布帛,複縱橫納, 溫暖又舒适。
而其中最關鍵的步驟是給鴨絨去味,以及鴨絨的挑選處理,在這上頭他花費了不少時間,如今總算是初見成效。
今日他身上穿着的就是新做的成衣, 要去城裏布莊找人談生意寄售,想要打開銷路,自然少不了營銷,一路上他都在想如何銷售。
卻不想走着走着走岔了道,等他回過神就看到外頭幾人敲暈了那小郎君把人整個綁走了。
那小郎的相貌有些熟悉,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想起那是他第一次賣方子時碰到的,看着幾人越走越遠,他神色一凜,連忙跟了上去。
新婚吉日,晴空萬裏,這天是難得的好日子。
景平巷內鑼鼓喧天,遠遠就聽到撒糖落地的聲音,一群童子歡歡喜喜跟在後頭拾喜。
今日宋家娶夫,轎子裏坐着的是鎮上林掌櫃最上心的兒子,光是嫁妝就擡了整整三十二擡,讓不少人側目。
領頭走的是宋家專門請來操辦迎親的花大媒,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一路上念唱做打好不熱鬧。
“新夫郎下花轎,鑼鼓敲響,吹奏起來——”
聽着嘹亮的聲音傳出,花轎微微傾斜,從裏頭探出一雙白淨細長的手,那雙手顫顫巍巍試探着去扶旁邊的轎子,等在一邊看新夫郎的人都笑出了聲。
“新夫郎出來咯,好漂亮的小夫郎~”
“新夫郎,新夫郎,嫁到女家做新郎,燒火做飯洗衣裳,伺候妻家誇賢良……”
“新夫郎,新夫郎,閉眼進門被看光,褲/裆下頭鼓囊囊,來年生個胖娃娃,福耀家門興旺昌!”
一群尚不知事的孩童被教着在轎子旁念迎夫詞,祝禱着娶了新夫郎的宋家,為進新人而歡呼。
站在一旁的大人們更多的把視線落在新夫郎的臉上,借着那只遮了眼睛的面龐上看一看這新夫郎是美是醜,這也是嫁人為夫的必經之路。
成親前,男子以貞靜守潔為信條,出門紗巾覆面,寬衣遮體,成親之後卻截然不同。
從成親這天開始,站在大門前被蒙上眼睛被人随便瞧着打量,一個個或揣度或豔羨或觊觎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會增加新人的不安。
然而轎子裏的人卻不能躲避,只能憑借着覆蓋在眼睛上紗巾投來些許的光芒找準位置站定,一步步朝着妻家走去。
這天是他出門的日子,一早從宋家走出,到了林家後乘轎回去,一路上吸引不少人觀看,而宋罄書騎在馬上風頭無兩。
最開始她确實想着與林昭棠一起形影不離,可一旦熱鬧起來,人的心也跟着躁動了,有人招呼着她快些,有人則在前頭設置難題,看她能否騎馬踏過。
她漸漸的就離林昭棠遠了些,林昭棠遠遠看着她的身影,眼中閃過幾分慌亂。
沒了妻主在跟前,周遭圍着看新夫郎的人更是肆無忌憚,盯着他的臉他的身子像是要把他看出一朵花來。
他下意識朝着前頭的身影看去,然而他眼睛上覆着紗巾,根本看不分明,人群密集,也聽不到妻主的聲音,他心裏一跳,不知為何有些不安。
走到門前時他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出去,好在旁邊喜人扶了一把,才将将站定,旁邊的孩童再次唱了出來。
“新嫁郎新嫁郎,低頭進門,嫁雞随雞,嫁娘随娘。”
“新夫郎,今日見着宋三娘子該叫什麽?”喜人站在他身前笑着問他。
他臉上有些發熱,想着也不知妻主在不在身邊,能不能聽到,然而不等他多想,前頭喜人就再次開口,“新夫郎有些羞了,似是不知道該叫什麽,大家說,今日他該叫什麽呀?”
“叫新娘——”
巷子裏人聲鼎沸,他隐隐聽到孩童的笑鬧聲,微微低頭,與人道:“昭棠明白了,叫新娘。”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轟笑,喜人也笑嘻嘻的在前頭道:“是極是極 ,以後宋三娘子就是你的新娘,你要把她當娘一樣尊敬,愛重,事事依從,不可違逆。”
林昭棠眼睫輕顫,唇角微微上揚,乖順道:“是。”
如此出門禮算是全了,喜人在前頭領着他進門,不知為何周遭響起一陣騷動,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就聽喜人道:“新夫郎跟着我走就好。”
“好。”
到了正堂,他牽住紅繩一端,卻隐約覺得身前領路的并未換人,直到拜了堂,成了親,坐到房中,他才知道今日他的妻主方才竟臨時走開了,至今還未歸家。
“昭棠,你妻可有與你說去做什麽了?”
潘柳得了自家妻主的話,趁着空閑時溜過來問他,林昭棠此時還未取下覆蓋在眼睛上的紗巾,聞言他擡了擡手,伸手拽下了紗巾,一雙透亮的眸子看向潘柳,眉間微微皺起。
方才出門兩人是一同出去了,回來時他确實未曾聽到妻主的聲音。
他擡起頭,看向潘柳道:“我不知道啊,妻主沒有回來?”
按理說,今日成親,妻主會與他一起,不說形影不離也該在能見範圍內的,如今宋罄書不知所蹤,怪不得方才拜見親長之時周遭的聲音那麽奇怪。
他臉色有些發白,心裏各種思緒煩擾,一時腦子裏想了很多人。
見他面色有異,潘柳連忙道:“興許是有什麽急事,你且安心坐着,我再出去找找。”
妻主分明答應他了,今日又是這樣重要的日子,若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妻主怎麽會在這時候離開?
是誰把妻主帶走的?
潘柳急着去傳話,沒有過多關注他,沒有注意到林昭棠在她走後臉色越來越白,他甚至開始想,是不是妻主又後悔了,還是說什麽人回來了,才讓妻主在這樣重要的時候離開。
一邊想他一邊後怕,他跌坐在床上,甚至感覺身上都冷了下來。
他以為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與妻主已是感情甚篤,像這種不顧及他處境的事不會再發生,可是此刻,他不由得開始審視自己。
他到底算是個什麽?
一心倒貼給她的男兒,還是發洩欲望的物件,她何曾有半分顧及他?
苦到極處,他捂着肚子便嘔了一下,一發不可收拾,接二連三的乾嘔讓他直不起腰,連帶着眼睛都濕潤了。
而他還在想着,今日這事傳出去,他的面子都被按在地上了,人家會說他不得妻主看中,大婚之日當妻主的都不出面,他還有什麽臉面在府裏立足?
外頭,宋家喜宴背後,一家人為着宋罄書忽然離開之事愁得不行,甚至有人問今日新娘怎麽不出來敬酒,全都被宋相容搪塞了過去。
“去找,快去把人找回來。”
宋母面色陰沉,神色不佳,沒想到她安分這些日子,如今竟還能惹出這麽大的亂子,早知道就該找人把她看起來。
而宋罄書此時,正拿着一封信朝着城外狂奔,一身鮮亮的喜服襯得整個人意氣風發,就連馬頭上都戴着大花,無不昭示着主人原本在什麽重要的場合。
她面色極冷,眉宇間都好似凝結了冰霜,一邊跑一邊俯身夾緊馬腹,她騎馬的功夫還是最近才練出來,算不得多好,只是此刻她顧不得那麽多了。
信上說,如果她不能在吉時到來前趕到城外十裏的破廟,那麽竺原就會被扒光了丢在她家大門口。
信上語氣及其惡劣,偏偏信送到時已經馬上就到吉時了,宋罄書根本不敢耽誤,直接調轉馬頭就朝着人群外去了。
或許有人看到她了,但是那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新夫郎進門的歌謠帶動,很快就沒人看她了。
她根本顧不得那許多,她只知道,竺原不能再因為她的緣故出事,否則她一輩子都過不去。
“該死,送信不知道看時間的嗎,這哪來得及?”
宋罄書擡頭看看頭頂的太陽,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暴走狀态。
要她吉時前趕過去,至少也該給她足夠的時間吧,現在肯定要來不及了,只希望對方還沒走,她沒有辦法,只能再次加快速度,失重感讓她整個人都有些不适,抓緊了手中的缰繩,她定了定神,快速朝着破廟趕去。
與她這邊緊趕慢趕不同,此時的破廟裏圍着幾個人,正在火上架上野雞烤着,随行之人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竺原,湊到王蓉面前道:“蓉姐,這小郎長得是真标志,等會若是那人不來,咱們能不能……”
王蓉踢了她一腳,沒好氣道:“他可是我橫在宋三與他夫郎中間的硬疙瘩,你把他玩了還值什麽錢,滾一邊去,去外頭守着,看人來了沒。”
竺原手腳都被綁着,嘴裏也綁了布條,此時根本動不了,只能掙着一雙不屈的眼睛瞪着幾人。
他沒想到王蓉竟會直接綁了他,還要威脅宋罄書,他心裏一邊期望宋罄書來救他,一邊又希望她不要來。
今日是她娶夫郎的大喜日子,怎麽能因為他而耽擱呢?
他的眼角溢出淚水,看着幾人朝着外頭走去,破廟內只剩下王蓉一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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