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老實 “我不吃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老實 “我不吃這
第二天一早, 妻夫倆攙扶着往院裏去,一路上宋罄書都在打哈欠,旁邊的林昭棠更是不遑多讓, 不僅困,他膝蓋還疼。
昨夜跪了半晌, 宋罄書半夜被凍醒才發現為了讓她睡得舒服, 林昭棠始終跪在那裏沒有換過位置,他把人拉起來時他差點都不能動了,如今見着他這樣,沒忍住又開口道:“傻不傻?”
林昭棠沖着她笑了笑,臉色還帶着幾分歡喜。
這樣一來, 宋罄書覺得他更傻了,翻了個白眼攙扶着他快速往院裏去。
等到了院裏, 她把人放到屋裏就去找藥, 翻來翻去找到幾瓶治療跌打損傷的藥,就拿到了手裏。
她一手拿着藥,還随手把昨天提過來的盒飯送到竈房讓人看着給熱一下, 回來之後看着空蕩蕩的屋子神色一凜, 剛要叫人就見林昭棠一瘸一拐從外頭走進來。
“你如今還傷着,不好好休息乾嘛去了?”
她的聲音有些緊張, 林昭棠看到她手上的藥,岔開話題道:“這是給我的嗎?”
宋罄書連忙扶着他坐到床邊,然後在他身前蹲下, 開口道:“我幫你上藥。”
林昭棠動作一頓,膝蓋都靠在了一起,他抿了抿嘴,探向她手中的傷藥, “我自己來吧。”
宋罄書看他确實不影響上藥,這才把藥放在他手裏,看他捏着藥半晌沒有動作,才後知後覺此舉不妥,他要上藥,是要脫褲子的。
“那我出去等你。”
“好。”
站在屋門外,宋罄書不時走來走去,林昭棠看了一會兒才開始着手上藥。
其實沒那麽大的妨礙,也就是跪的時間久了有些鈍痛,只是看着宋罄書關心的眼神,他不自覺就想她的目光一直留在他的身上,晨起時一瘸一拐也就很好解釋了。
他把藥握在手心,唇角微微上揚。
等這邊上完藥,竈房的飯菜也送來了,沈大娘交代說能吃的肉菜都給熱了,一些不好隔夜的已經處理了,宋罄書接過之後道謝。
見狀沈大娘朝着裏頭看了看,語重心長道:“三小姐,不是大娘說你,這新夫郎娶進門可不是擺在家裏好看的,你也該收收心了,上回可把我吓得不輕。”
宋罄書随口應道:“放心吧,我明白。”
等人一走,宋罄書就提着飯盒到屋內,看他坐在床上就提着飯盒過去了,“你別動,我搬個小桌到床上,你別折騰了。”
林昭棠覺得不成體統,耐不住宋罄書态度堅決,等把飯菜一個個取出來,到最後一層時她動作忽然頓住。
林昭棠還在旁邊說話,“妻主其實不必如此,我也沒有那麽金貴,休息到現在我已經好多了……”
宋罄書忽然擡手制止了他的話,只見盒子中擺放漂亮的紅燒肉赫然出現在視線中,那回宋罄書專門問過,當下并沒有像紅燒肉這樣的菜。
如今驟然見到,宋罄書一時怔住,心神都被系在這盤紅燒肉上,腦中飛速運轉。
她不知道這菜是怎麽回事,是有人新研究出來的,還是說有人和她一樣穿越到這個地方。
“這是……飯莊新買的方子嗎?”
林昭棠看她不說話,視線随着她移動,看到那紅燒肉也頗為新奇,這菜模樣确實好,當下還沒有這樣的做法,看着晶瑩剔透色澤紅亮,當真是好看。
宋罄書微微回神,聽到他說的,想了想得抽空再去一趟飯莊,這菜若是新購入的方子,便要好好查一查了。
不管是有什麽天賦驚人的大廚,還是什麽人有着與她一樣特殊的經歷,都值得她一探究竟,說不定就是有同胞穿越到這裏,才會賣出這道不同尋常的紅燒肉。
想到這裏,她迫不及待把紅燒肉拿了出來,夾了塊肉就送到嘴裏,肥而不膩軟糯鹹香的口感格外熟悉,她細細品過,臉上露出滿足的笑。
來這裏這麽久,吃過最過瘾的還是這紅燒肉,且可能因多時未吃,這紅燒肉吃起來竟比趙鶴軒做的還好吃,一點都沒有因為隔夜而失去味道。
林昭棠在旁邊看着她,看她因吃到好吃的而面露滿足,臉上也帶出笑容,“這麽好吃?”
聽到他的聲音,宋罄書睜開眼,重重點頭,眼中隐約可見淚痕,“好吃,特別好吃。”
她的情緒過于激動,林昭棠眼中的笑意一滞,又看了她兩眼,出聲問道:“可以給我嘗嘗嗎?”
宋罄書像是才想起來一般,連忙夾了肉塊遞到他嘴邊,口中道:“對,對,你也嘗嘗,我跟你說,我想這一口想了好久了,如今總算是吃到了。”
看他張口吃了,宋罄書當即問,“怎麽樣,好吃嗎?”
口中觸感絲滑細膩,濃稠的醬汁帶着甜甜的味道,還透着一股醬香,瘦肉也不柴,滿滿的肉香在嘴裏炸開,沒有一絲奇怪的味道。
想到這裏,他忽然明白為何那天飯莊有那麽多人都點這道菜了。
他視線落在宋罄書身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着宋罄書不解的眼神,他解釋了一句,“味道确實不錯,不過我不喜這般葷腥,剩下的便留給妻主吧。”
宋罄書眨了眨眼,視線落在紅燒肉上,口中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雖是這麽說,她卻眼疾手快把紅燒肉放在自己面前,林昭棠看着她緊張的神情,眼裏的笑意淡去。
宋罄書吃下兩口,又夾了紅燒肉給他,林昭棠一愣,就聽她道:“吃吧,在我面前不用裝不喜歡,方才你的眼睛都亮了。”
這套說辭往往是大人為了讓孩子多吃喜歡的才說的,她又不是小孩了,怎麽會聽不懂?
林昭棠雖喜食清淡,卻并不是只吃素食,他是講究葷素搭配的,只要好吃的他都吃,只是控量而已。
要保持他這身材,也不可能只吃素食。
“妻主通透敞亮,是我狹隘了。”
被她看穿了,林昭棠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看她确實想喂他吃,便微微傾身,用嘴去探她的筷子。
他想不明白為何一盤紅燒肉竟能讓她方寸大亂,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就不信他一個大活人,還能比不上一盤菜?
宋罄書見他這回與方才格外不同,他動作緩慢,紅唇輕啓,讓宋罄書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唇瓣之上,偏偏那雙眼睛微微擡起,與她視線相觸,平添幾分旖旎。
她手上一抖,紅燒肉便擦着他的唇瓣掉下,醬紅汁液粘在他的唇瓣上,顯得他有幾分狼狽。
林昭棠微微蹙眉,擡頭看向她,顯然不明白她為何忽然脫手。
那醬紅太過顯眼,看着那柔軟的唇瓣,宋罄書甚至生出了幾分妄念,她連忙移開視線,倒打一耙道:“吃飯呢,你這是做什麽?”
林昭棠坐直了身子,凝眸看向她,“我做了什麽?”
又裝傻,宋罄書白了他一眼,到底他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說起來還是她自己理虧,索性一言不發繼續吃飯。
只是經此一遭,她吃着紅燒肉腦子裏想着的卻都是林昭棠。
“妻主不喂了嗎?”
她想躲開,偏偏林昭棠不願,他看着掉在桌子上的紅燒肉,眼裏閃過幾分疑惑,帶着些質問看向她。
方才是她要喂,如今他還沒吃到,怎能半途而廢?
宋罄書一頓,視線在那塊掉出來的紅燒肉上看了一眼,然後毅然把筷子遞給筷子遞給他,示意他自己吃。
她本意是讓他自己夾盤子裏的吃,然而林昭棠看着她,接過筷子後卻伸向了那掉在桌子上的那塊。
“別——”
一句話沒說完,林昭棠已經把那塊紅燒肉放進了口中,他輕輕咀嚼着,眼眸含笑看着她,贊同道:“妻主喂的,确實好吃。”
“……”
宋罄書臉上有些發燙,她感覺現在的林昭棠又不一樣了,身上處處都在勾着她的視線,讓她覺得哪哪都不對,但就是說不出來。
“你快老實吃飯吧。”
林昭棠眼底笑意加深,聞言也不惱,只道:“妻主心裏想着我做這做那,即便我什麽都沒做,也覺得我不老實。”
不曾想他還有話等着她,夾菜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最後硬生生放下了筷子,坦然無懼看向他,“行,這黑鍋我背了,我現在告訴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整那些亂七八糟的,我不吃這套。”
帶着些怒意的宋罄書面頰微紅,趾高氣揚看着他時讓他整個人都乖順了,他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應聲道:“妻主說的是,昭棠知道了。”
看着他這副模樣,宋罄書只覺得心裏癢癢的,最後還是在他喂菜時借坡下驢輕輕揭過了。
林昭棠看着重新坐回原位的宋罄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妻主吃不吃這套,她自己不清楚,而他清楚。
吃過飯,宋罄書手忙腳亂收拾東西,讓林昭棠趕緊歇了,她看着将将黎明的天色,收拾了東西朝着外頭去了。
縱然知道希望渺茫,這紅燒肉雖然好吃,但當下未必不能是哪家大廚研究出來的,或是大家私藏。
但她還是想去問一問。
等她走後,林昭棠從床上起來,想到方才的紅燒肉,莫名有些心裏發慌,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只知道看着妻主的心神都被那紅燒肉吸引,他就覺得不對。
如今看着宋罄書急匆匆離開,長指抓緊了被子,他暗暗下了決心。
既然妻主已經應了他,就要盡快把生米煮成熟飯,不能再拖了。
此時的宋罄書已經到了店裏,她一路跑過來的,如今人都快麻了,她覺得得抽時間給大姐提一提,家裏一輛馬車實在是不夠用,得再置辦個馬車才好。
聽說了她的來意,掌櫃的想到她才新婚,昨日帶這個郎君來不說,前頭還送了個郎君供菜,整日圍着男人轉,如今竟又打聽那賣方子的小郎君。
她頓了頓,不動聲色道:“這賣方子的……是個行為有些粗鄙的男人,看着年紀不小了,三小姐找他做什麽?”
聞此,宋罄書有些失落,好在有心理準備,宋罄書沒有難受太久,她又道:“我昨日嘗了這紅燒肉,确實好吃,因此想見一見這賣方子的人,掌櫃的若是有門路,能否幫我遞個話?”
即便不是他,她也想再見一見這賣方子的人是否是她的同胞。
她早已想好了說辭,便沒怎麽猶豫,不管這方子是誰賣的,借這菜為由都不算唐突。
掌櫃的嘴角抽了抽,沒想到她都這麽形容了她還要見,到底顧及她是東家小姐,沒再說旁的話,只道:“那日他賣完方子離開,我未曾留他住 處,怕是不好再遇,若是他再來店裏,我會跟他說的。”
如此,宋罄書只得道謝。
從店裏出去,她看着街市上驟然多了許多學子,眼中閃過奇怪之色,剛要拉着人問就見街市上兩輛車撞在了一起。
車上兩人都做書生打扮,被撞了也不生氣,一味慌忙撿起自己掉落的東西,然後便招呼駕車之人快走。
宋罄書一看,還是熟人。
她剛想過去打個招呼,就見歐陽夢像是沒看到她一般催促着駕車離開,眼睛看着一個方向,神色慌亂。
“這是要趕着去童試的吧,也不說早點,等會來不及了。”
“看着像是讀書人,果然和咱們不同,要是我被撞了,怎麽也得好好理論理論。”
周圍人開始低聲議論,聲音傳入宋罄書耳中她才想起來,今日童試。
就在她準備離開之時,她看到一個小童撿起地上散落的筆臉上露出歡喜之色,她一驚,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按着方才的位置,應該是歐陽夢掉出來的。
她連忙三兩步走過去,用銅板換了小童手上的筆,就飛快朝着歐陽夢離開的方向跑去。
縣衙所設的考棚外有考生等候,零星幾個官差維持秩序,入口處有差役點名唱保,宋罄書趕到時看到已經進去不少人了,而歐陽夢就在官差眼前,剛把考籃遞過去。
“歐陽夢。”
嘈雜的人聲中宋罄書的聲音隐約傳來,聽到她呼喊時歐陽夢下意識皺眉,方才在街市上碰到她時她并非沒有看到,只是怕她搗亂才刻意避開。
不曾想她竟追了來。
她握緊了拳頭,想着今日若她阻撓考試,即使拼命她也定不會放過她。
“歐陽夢,你的筆掉了,快。”
宋罄書被差役攔下,此時已經開始進場,搗亂的人都會被拿下。
她的聲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聽到她話中所言,歐陽夢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考籃。
這是她母親親自為她準備的,寄托了全家的希望,裏頭最重要的就是筆墨硯臺,而此時,被官差翻開的考籃裏獨獨少了筆。
腦中飛速運轉,早上她親眼見着東西都是齊全的,定是方才相撞時不小心掉出來了。
她回過頭,看着那官差後頭拼命朝着她揮動手上毛筆的女子,連忙朝着身旁官差解釋了一下,便朝着宋罄書走了過去。
看追到了人,宋罄書總算松了口氣,兩只手按在膝蓋上不住喘氣,歐陽夢接過筆,看确實是她的筆,她仔細檢查過确定沒被做手腳,才看向眼前氣喘籲籲的女子。
“你……”
她皺着眉,神色複雜看着她,不明白她為何會幫她,甚至看起來還是一路跑過來的。
宋罄書擺了擺手,氣息不勻卻不妨礙她笑着道:“快進去吧,縣試一年一次,錯過這次就得再等一年,好好考。”
這是她的前程。
看着她鬓角的汗珠,歐陽夢深深看了她一眼,鄭重道:“多謝。”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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