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擠擠 睡覺的事怎

第21章 擠擠 睡覺的事怎

等林昭棠回來, 屋內恬靜的光線下是宋罄書站在床邊鋪床，原本有些淩亂的床榻此時鋪得整齊，只有一床被褥的床榻上多了一床新被。

他動作一頓, 宋罄書見他回來，在床邊坐下, 拍了拍外側的新被褥, 對着他笑着商量道：“嗯……近日天寒，今夜你我擠擠如何？”

她的視線移開些許，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林昭棠站在原地沒動，過去與他同處一室都會尴尬的女子此時竟要與他同榻而眠。

林昭棠看着她的眼睛, 帶着些審視冷聲道：“你我如今婚事将廢，還要在這時占我便宜嗎？”

宋罄書看着疊得整齊的兩床被子, 覺得他話說的不對, 睡覺的事怎麽能是占便宜呢？

但被這般說，她多少有些難堪，她只是怕他出意外, 想着把人堵在裏頭總能安心些, 不至于大半夜忽然出什麽事，現在的她是真害怕。

于她而言, 又不做什麽，一人一個被窩，以前兩人也不是沒有, 算不得出格，且誰占誰便宜還兩說。

只是此時他不願，宋罄書也不想強求，她想了想, 指了指他床邊位置，“那我睡在下頭？”

林昭棠看着她不出聲，在大戶人家床下的位置都是下人睡的，方便主人家起來時幫着換鞋，若她睡在這裏實在有些折辱了，妻夫之間尊卑有別，她若睡在下頭，他也無法安寝。

宋罄書只當他同意了，便開始着手收拾床鋪，林昭棠看着她的背影，緩緩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宋罄書奇怪看向他，就見他看着她的眼睛坦然道：“你我妻夫一場，便睡床上吧。”

“你不是說……”

“我不在意那些。”

林昭棠看過來的神情過于認真，裏頭似藏着無限真情與悲傷，宋罄書下意識想逃，但她還記得自己的目的，迎着他的視線，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親昵道：“昭棠還是心疼我的。”

如今的他倒是多了幾分生機。

這話讓林昭棠噎了一下，他想說他沒這個意思，卻又覺得在這樣的事情上争論像極了打情罵俏。

不能掉進她的圈套，林昭棠反駁不出聲，耳尖悄悄泛紅。

林昭棠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後才在床邊坐下，過去她從不會說這樣的話，如今她刻意強調妻夫關系，聽着極假，但他卻沒有拆穿，他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可。”

聽他應下，宋罄書歡歡喜喜去打水洗漱，見他還在床邊坐着，想都沒想就把腳盆放到他的面前，開口道：“你先泡泡腳，疏通一下筋絡，放松放松。”

盆中倒入熱水，宋罄書伸手探了一下就放在他的面前，“試試。”

伺候洗腳，這樣的事向來是夫郎為妻主做的，林昭棠收了一下腳，看向她的眼神複雜極了。

伏低做小，即使做着伺候人的活，她似乎也并不覺得低人一等，她沒有屈辱沒有半分為難，似乎只是做了一件順手之事。

宋罄書在一邊擦臉，看着燭火下美人驚疑不定似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樣，催促道：“愣着做什麽，快泡，等會兒水涼了。”

林昭棠總算是回過神來，擡頭看向宋罄書，那鮮活的身影映入眼簾，他看了又看，似乎想要把人看個清楚明白。

鞋襪脫下，宋罄書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想着等會兒自己得去泡個澡，昨日宿醉歸來，到現在她身上的酒氣都沒散完，實在難受。

這麽一想，她又免不了擔心林昭棠，湊過去商量道：“昭棠，等會我想去沐浴下，你……”

“需要我幫忙嗎？”

林昭棠擡起頭，眼神仍舊冰冷，帶着幾分涼薄的笑意，宋罄書拒絕的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你若肯幫忙自然是極好的，只是我舍不得你勞累，你都泡完腳了，等會洗漱完早些歇着吧，莫要下來了。”

她的重點在莫要下來，她現在是真後怕，林昭棠輕笑一聲，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圖，他擡起頭看向眼前之人，“那妻主早回。”

“好嘞。”

宋罄書歡喜朝着外頭走去，就在到門邊之時她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林昭棠，“你剛才，叫我妻主了？”

對于林昭棠重新喚回妻主，宋罄書是驚喜的，人心裏藏着氣的時候是無法好好說話的，更別說這樣的稱呼，他肯重新叫她妻主，是不是說他已經……

林昭棠擡起頭，看着她驚喜的神色，挑了挑眉，淡聲道：“你聽錯了，我叫的是宋罄書。”

直呼大名，在很多時候也算是不敬，但宋罄書哪裏介意，她看着眼前帶刺的男子，笑着道：“行，你愛叫什麽叫什麽，我都樂意聽，好聽。”

宋罄書走了，林昭棠的耳尖卻微微泛起了紅，他不知道她怎麽把那樣的話說出口的，即使知道她在故意與他親近，但他仍不可避免的被牽動心弦。

太沒用了。

林昭棠躺在了床上，任由自己沉浸在柔軟的床榻間，昏沉的屋內因着少了一個人而多了幾分冷清，她才剛離開，他便有些想念了。

他忽然有些唾棄自己，他真是太沒用了。

都做好了準備徹底離開，與她劃清界限，怎能因為她帶有目的的接近而猶豫遲疑呢？

他眼前浮現出女子拉着他的手時眼中失而複得的情緒，她這樣好的一個人，為何不能讓他早些遇上？

他想，若是能早些與她在一起，或許就沒有旁的事旁的人介入其中，影響他們妻夫感情了。

宋罄書去旁邊沐浴，熱水浸濕身體之後她才徹底放松下來，今日精神緊繃，實在讓她疲累。

她一個努力生活的當代大學生，哪裏敢沾染人命，林昭棠嫁給她是她來這裏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她改變不了，強行更改或許只會讓他們都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如今她已經不想其他了，人命大于天，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林昭棠心裏舒服，讓他覺得未來是有盼頭的，不能再走錯路了。

這樣一想，她覺得得抽空帶他出去玩，整日悶在家裏可不就是只剩下心裏頭那種種細微的情緒，越想越想不開。

一邊盤算着附近哪裏有适合男子玩的地方，一邊仔細洗過身子，出來後她快速裹緊衣裳朝着新房跑去。

到房門前，她與候在外面的皮影說了兩句話，讓他下去歇息後就快速推門而入，一溜煙到床上，鑽進了被窩。

林昭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宋罄書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他剛從書中擡眼，就見到旁邊躺着個瑟瑟發抖的人。

“嘶……冷冷冷冷冷！”

宋罄書裹緊被子，不停打着冷顫，她沒穿好衣裳，從廊下過來時被風吹着了，如今整個身子冰涼。

林昭棠頓了頓，默默把自己的被子掀開一個角蓋在了她的身上，宋罄書坦然自若道：“多謝，救我大命了。”

這話說得有趣，林昭棠多看了她兩眼，在她沒注意到的地方唇角上升了兩個像素點。

如此鮮活之人，當真讓他難以忽視，手中的書因為身邊多了個人就再也看不進去了，宋罄書看着一臉認真沉浸在書中之人，好奇道：“你看的什麽書？”

“話本。”

他回答的過于快了，宋罄書又看了他一眼，湊過去道：“給我也看看。”

林昭棠微微傾斜了書本，宋罄書看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趴在床上看着靠在床頭的男子，“哎呀我眼睛不好，夜裏看書不得勁，你給我念念呗。”

她聲音軟綿，帶着幾分央求，像是刻意做怪，林昭棠抿了抿嘴，還是輕聲念起了話本上的內容。

男子聲音低沉，又帶着幾分特有的溫情，與他疏離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宋罄書就這麽看着他，緩緩陷入了夢鄉。

在她睡着之後，林昭棠的聲音也漸漸歇下，他的視線落在女子恬靜的面容上，那溫潤沒有攻擊性的面容讓人看着心裏發軟，比起醒着時不知何時會說出的傷人的話，此時的她無疑更讓林昭棠心安。

白日裏睡了一日，此時他并不太困，便就着這樣的姿勢把眼前人看了個徹底，他見着宋罄書呼吸由重及輕，見她睫毛顫動，下意識抱着身邊之物。

被她抱在懷中，林昭棠臉上并無錯愕，反而多出幾分無奈。

他們并非第一回同榻而眠，從一開始他就知道，睡着之後她并不安分，雖是兩個被窩，但睡着睡着就混在一處。

他沒有動，任由她靠近。

看她把腦袋埋在他胸口，身前都是皂角香氣，與女子身上的香味混雜在一起，他微微仰長了脖頸嘆出一口氣。

他把人輕輕抱在懷裏，感受着這一刻獨屬于她的溫暖。

雞鳴時分，宋罄書悠悠轉醒，當察覺到兩個隔開的被褥混雜在一起時她下意識朝着身邊人看去，出乎意料的，林昭棠竟已經醒了。

此時她的腿正搭在人身上，懷裏還抱着一個胳膊，肌膚相親，暧昧至極。

“我，你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她連忙松手，攏緊了裏衣藏在被子裏，先發制人。

眼前人倒打一耙，林昭棠一個眼神都沒多給她，瞥了她一眼後開口：“我不怪你。”

宋罄書：“……”

她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松了些被子後開口道：“我，我睡覺不太安分，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見怪。”

“嗯。”

外頭天色還未完全亮起，宋罄書小心觀摩着眼前人看着尚好的神色，試探道：“你今日，心情如何？”

林昭棠擡眸看向外頭，開口道：“很好。”

宋罄書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放大，就聽他道：“今日我爹也該來了。”

宋府可以拖延一日，今日不會完全沒有動作，想到今日可以見到父親，他的心情确實不錯。

“啊……”宋罄書卻是耷拉下臉來，并非不高興，只是看着眼前之人，她心裏不安。

想到先前母親說，要告知林家時她就害怕，若是讓林家知道她把人逼到這個份上，指不定要如何呢。

而且母親說要看林家的意思，若是林家人執意把林昭棠帶走，以後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她不知道他以後會落在哪裏，過得好不好，也不知道他會經歷怎樣的人生，會不會再次犯傻，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昭棠……”

她有心留下他，只是此時的她沒有立場，連她自己都沒有想明白的事，沒有辦法給他承諾，這樣一來她整個人的神态都顯得有些低迷。

畢竟當初是她執意要與他劃清界限，如今說什麽都晚了，她什麽都明白，卻什麽都做不了。

“你，你早上想吃什麽？”

看她猶豫這麽久就說出這樣一句話，林昭棠扭過頭不去看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