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趙家 他好像看到了一條明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趙家 他好像看到了一條明路




與此同時,趙府內一處房間窗戶處響起聲音,屋內,趙鶴軒已經兩天未進水米。




房屋空曠,連床都不曾有,他就蜷縮着躺在地上,黑暗籠罩了他,淚痕之下那張白淨的小臉已經不成樣子了。




外頭的動靜沒有驚醒他,或者說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打動他了。




他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也不錯,死了就不用痛苦了。




就在這時,窗戶從外面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影借着夜色朝裏頭翻,一邊動作還一邊喚着趙鶴軒的名字。




“軒兒,你在哪兒,你還好嗎?”




寒風吹進室內,趙鶴軒稍稍動了一下,進來的人手上拿着一個火折,照亮了這片屋子,在亮起火光的瞬間,男人就看到了睡在地上的趙鶴軒。




“我兒——”




他疾步走過去,扶着趙鶴軒起來,一雙大手很是溫暖,趙鶴軒不适應這樣的溫度,坐直身子後把手抽了出來。





男人探了探他的額頭,看着他臉上的淚痕,也跟着哭了出來。




“是我來晚了,我兒受苦了,你餓不餓,我帶了饅頭,你先吃些墊墊。”




趙鶴軒看着他卻沒有動作,淩氏哭喪着一張臉,心疼的安慰道:“軒兒,不要記恨你父親,他是你的嫡父,以後你的婚事還要靠他……”




整整哭了兩日,趙鶴軒的眼睛乾澀,本以為不會再有淚水,然而提起婚事,一行清淚再次從他的臉上滑落。




他本來打算着等畢業之後就向宋罄書求婚的。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先吃點東西墊墊。”




饅頭被遞到眼前,趙鶴軒的眼神卻漆黑沒有光澤,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淩氏看他這樣,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趙鶴軒,你在做什麽,你是要我的命嗎?”




“你父親為你找的人家,雖說不能正兒八經當人正夫,可也是大戶人家吃穿不愁,如今你這樣,何不借此嫁了去,至少比在趙家要好?”




不知這話哪裏戳中了趙鶴軒,他看着眼前和他爸有着幾分相似的男人,啞着嗓子開了口,“我絕不會拿我的婚事做交易。”




這話透着幾分氣性,淩氏看着他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你這是怎麽了,過去你不是很盼嫁嗎,先前都說你在前頭大鬧,現在又說這話,軒兒,你命不好托生到我肚子裏,可既然活下來就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咱們這樣的出身,哪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趙鶴軒不再與他多說,也沒有吃東西的意思,淩氏見了,又把饅頭捧到他的身前,“軒兒,不管怎麽說,不能不吃東西,你想要出去,想要自主,總要養好身子再說,我不能在這裏久留,你照顧好自己,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夜色漆黑,趙鶴軒沒有看他,饅頭被放在他身旁,他也沒有去拿,他的手中又被塞了一個,直到窗戶發出聲音,屋內再次陷入安靜。




他一點也不想吃東西,就這樣歪斜在地上,冷眼看着身子一點點變涼。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趙鶴軒沉浸在美妙的夢境中,看到那人在人聲鼎沸時看他,他的唇角無意識上揚,蒼白的面色更透出幾分驚人。




他是被一陣嘈雜吵醒的,大門被驟然打開,灼目的陽光照射進來,他下意識用手去擋,下一刻就被人拖到了一邊,原本放在他身邊的饅頭被人拾起,他看到一身華衣的趙家主父出現在視線中。




趙家主父拿出帕子擋了擋屋內嘈雜的氣味,一臉嫌棄的看向他,冷聲開口,“淩氏偷拿府上吃食,違抗我的命令,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趙鶴軒回過神,視線落在門外被架着的男人身上,那是原身的父親,也是昨晚過來給他送吃食的人。




此刻,他被兩個膀大腰圓的人按在長凳之上,粗大的板子高高落下,一下,兩下……




不——




他的神智漸漸回歸,看着外頭咬緊牙關不肯發出聲音,擡頭看向他的眼睛裏卻裝滿了關切的男人,他啞着嗓子出了聲。




“不,不能打他,你們住手——”




他從來都不是冷心冷肺的人,更不想要別人受他的牽連受傷,他想起來卻恍惚了一下砸在地上,他伸出手就看到那滿臉嫌棄的趙家主父露出輕蔑的視線看向他。




“趙鶴軒,這個趙家是我做主的,不聽話的人是什麽下場,你該明白,今日只是給他的教訓,你一日不低頭,便不要再吃趙家一粒糧食,他若敢再給你送吃的,就不只是二十板子這麽簡單了。”




趙鶴軒看着外頭長凳上的男人已經被打的見了血,板子擡起之時他的身子就開始發顫,卻朝着他輕輕搖頭。




“你憑什麽打他,他是活生生的人啊!”




趙家主父走近了看着他,一臉的玩味不屑,他微微傾身,在他耳邊說道:“軒兒,如今咱們家裏養着這麽多人,靠着你母親收的那點束蓨是遠遠不夠的,你母親要辦事,更少不了打點,進那位大人府邸并不委屈你,別人還未必有這樣的機會,你好好考慮好。”




趙家主父走了,當下沒再拘着他,他連滾帶爬走到淩氏跟前,只見那臀部已經血肉模糊與衣裳粘在一起,好不滲人。




“別哭軒兒,我沒事,那饅頭,你怎麽不吃?”




趙鶴軒伸出手,露出袖子裏的另外一個饅頭,愧疚充滿了他的內心,他不想吃只是因為心裏難受,卻沒想到會給他帶來傷害。




“我吃,我吃……”




虛弱的體力讓他深切明白,此時的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必須強壯起來,不能再連累別人了。




他把饅頭塞進口中,伴着眼淚一并咽下,淩氏臉上露出笑容,然而下一刻,他脫力直接昏了過去。




“來人啊——”




大夫進了院子,檢查過後只說可惜。




不到三月未成形的胎兒沒了,淩氏在室內養身子,趙家主過來看了一回,見着趙鶴軒時還關切了兩聲。




趙鶴軒把一切都與她說了,盼望她能為淩氏做主,然而她只是嘆了口氣,說了句,“是你爹沒福氣。”




她看向趙鶴軒憤怒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父親他這回過分了些,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你要體諒,他那裏,我會說他的。”




不知她是怎麽說的,倒是沒人再拘禁于他,只是趙家廚下沒有他的飯,每日去打飯,他與淩氏兩個人,只有一人的飯,且菜色極素,青黃不接。




他簡直要氣笑了。




淩氏拿出攢下的些許銅板,讓他出門去買吃的,趙鶴軒手上握着一串銅板看着躺在床上虛弱的男人,總是覺得愧疚,但他卻沒有推辭,反而開口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賺錢,等我賺夠了錢,就帶你出去,我不會讓你一輩子看人臉色的。”




淩氏拍了拍他的胳膊,淚水就順着眼眶流下了,“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趙鶴軒知道,他雖然不說,卻也是心疼那個沒有留住的孩子的。




他握緊了拳頭,無顏面對于他。




從屋內離開,他就朝着外頭走去,所幸趙家是泥腿子剛上來,雖住在縣城,卻還是和老家一樣,沒有人看門,他輕而易舉就走了出去。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成了他的兒子,總要撐起來,他不能讓他剛失去孩子還要擔心他。




他得想辦法掙錢。




踏出趙府,是他第一次真正開始看這個世界,一個與他認知中完全不同的世界。




陰陽颠倒,秩序混亂,男子生子主內,實為被圈養的玩物,沒有主權。




這樣的世界,他只從宋罄書的夢裏聽到過。




他不知道他能夠在這個世界做到哪一步,他只知道他必須去試。




站在縣城的街市上,他随意找了個方向,看到宋氏飯莊時他停了下來,視線落在那個宋字上看了很久,最後還是錯身離開。




如今的他應該吃不起這樣的飯莊,他又朝着前頭走,在市集上轉了一圈,最後在賣肉的攤販前停下。




淩氏剛剛失去孩子,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需要吃些肉補補。




他問了肉的價格,用手裏的銅板買了塊五花肉然後花了兩個銅板借用市集上攤販的鍋和調料,把肉連皮切成塊狀,做了一份紅燒肉出來。




他的手藝很好,以前宋罄書常誇他,這紅燒肉也是她愛吃的,聞着熟悉的味道,他面上痛苦之色一瞬即逝,此刻沒有時間給他痛苦。




“你這肉做得真好,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做法呢,看起來鮮豔奪目,聞着又是香飄四溢,郎君,好手藝啊。”




趙鶴軒把肉用油紙包上,聽了這話,問道:“沒有這種做法?”




“是啊,你看你這又是油又是糖的,哪家會這麽揮霍,就是酒樓也少有這樣的,這樣做好吃嗎?”




兩個銅板給他用的那些調料都難回本,只是看着他做得像模像樣的,又是一開始就答應了,這才沒出聲。




聞到肉香味的時候她就饞了,如今都有些後悔方才沒看他具體咋做的了。




趙鶴軒若有所思,用筷子撥出來幾塊肉給攤主,“您見多識廣,幫我嘗嘗看和大飯莊裏頭的菜色比,哪個好?”




一聽這話,攤主臉上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以為他是為了讓她吃才說這好話,不得不說,這話說的讓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拿過筷子夾了一塊,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一入口,整個口腔的味蕾都被激活,她眼前一亮,閉上眼睛細品,最後口中只餘,“好啊,好肉,好手藝啊。”




“你這小郎手藝真是不錯,頗有大家風範,以我看,縣裏的飯莊手藝都不及你,那些菜吃起來可沒你這肉解饞,這肉叫什麽名字?”




趙鶴軒聽了她的話眼前頓時一亮,他把用油紙打包好的紅燒肉拿着,聽着這話就道:“紅燒肉,這是紅燒肉,多謝你,我先走了。”




那攤主還在後頭舉着銅板,看着碗裏剩下的幾塊肉,口中道:“哎呀我都吃了你的肉了,怎麽能再收你錢呀,小郎君——”




趙鶴軒聽不見,他只知道他好像看到了一條明路。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奪寵(女尊)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