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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跟緊 原來她也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跟緊 原來她也會




他自盡了。




她成了逼迫他的人。




宋罄書從來沒有想過會在現實中真切見到人自盡的場景, 如今驟然見着,帶給她的震撼讓她渾身發冷。




她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怎麽就到了這一步, 腦海中頻繁閃過這幾日林昭棠面對她時或緊張或靈動的模樣,她失聲喚道:“林昭棠……”




沈大娘見到她才堪堪回神, 見她回來, 連忙出去叫人。




今日注定不平靜。




晌午的光穿過窗棂落在室內,宋罄書守在床邊半刻不離,旁邊站着的還有宋母宋父與宋相容等人。




此事直接驚動了全家。




與宋罄書一樣,沒有人想到林昭棠會突然尋死,大夫施針下去, 又忙活好半天才把人救過來,反複叮囑要多關注病人才離開。





林昭棠已經醒了, 卻倔強看着床榻裏側沉默不言, 緊閉雙眼。




宋罄書在旁邊守着,握着他的手怎麽也不肯松開,到現在她都是後怕的, 她怕她一松開, 眼前的人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她還要背負着逼死夫郎的罪名。




她不明白, 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你,跟我出來。”




宋母見事态平穩,便轉身朝着外頭走去, 臨走前踢了宋罄書一腳,聲音嚴厲。




宋罄書看着床上心如死灰之人,聲音中帶着後怕喚他,“林昭棠……”




林昭棠并未回應, 一動不動宛若心死,過去事事順從她的男子不願再搭理她,甚至連看着她都不肯,宋罄書垂下眼簾,緩了一會兒才輕輕松開男子的手。




她知道母親會怪她,連她自己都在怪自己,她不敢想像,若是今日沈大娘送飯晚上一會兒,此時在她面前的會是個什麽模樣。




一個活生生的人,是被她逼到絕境的。




到了屋外,宋母靜靜看着眼前的女兒,她沒有厲聲責問,只道:“退婚之事你想好了嗎?”




和離是她提的,昨日才剛說過,晚上她又是吵鬧,又是徹夜不歸,任誰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宋母看着她,沉聲開口,“新婚三月未到,尚且未過明路,你若當真容不下他,我今日便請林家人來把人領走,以後他不管是削發出家還是擇寡婦下嫁,總歸有林掌櫃為他操心,但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死在宋家。”




兩家的交情暫且不說,只說好生生的人剛進門就死在家裏,讓人知道了,誰不得說一句她家苛待新夫?




宋罄書此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不懂什麽三月之期,更不明白他好好的一個男子,即使和離怎麽就要出家或是下嫁,她看着眼前之人,問道:“離開宋家,于他名聲有損?”




“試婚期被送回去的男人,你說他名聲如何?”




試婚,宋罄書恍然驚覺,好似她确實不曾見兩人辦酒,甚至成婚當天,他怎麽出現在新房她都沒有印象。




聽宋母說完,宋罄書才知道,原來當下婚儀與她所熟知的并不相同,她以為他們已經成親了,和離之事傳出去雖然會對他名聲有些影響,但是不曾想到會這麽嚴重。




她喃喃道:“我沒想逼他去死……“




她只是覺得她心有所屬,不該就這般占着名分耽誤他的前程,她想着以他的模樣性情,找個把他看在眼裏的妻主應當是很輕松的,卻不想竟會走到這一步。




“那你如今是什麽意思?”




涉及人命,不能輕易糊弄,過去她想着讓兩個人再磨合磨合,或許事有轉機,但此時她卻覺得不如早送林昭棠離開,免得無辜坑害了人的性命。




她已經打算好要如何上門與林掌櫃分說,無論如何把人安撫住,不能再讓林昭棠做傻事了。




經此一事她也算看明白,自家三女這性子當真不行,一時說要便要,說不要了随手丢棄,還是得好生磨磨,輕易不敢再讓她娶夫了。




“不,我不和離了。”




她一時後怕,怕自己執意行事林昭棠以後再出什麽事,她背負不起這樣的後果。




倒不如把他放在眼前,日日看着,至少他對她應該是有感情的,留在宋家應該不會出事。




原以為她做了選擇,宋母會同意,不曾想宋母涼涼的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你以為這是什麽兒戲,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此事我會與林掌櫃說清楚,你們二人之間的事,且看林掌櫃如何說吧。”




宋罄書擡起頭,忽然有些急切,有央求有不解,“娘……”




此刻的她滿腦子都是林昭棠人事不醒躺在地上的模樣,若不把人放在眼前,不管他以後出了什麽事她都會怪自己。




或許是看着她還有幾分悔意,宋母又道:“你若是當真想清楚,在林掌櫃來之前,好生待你夫郎,你們的事最後或許還要落在他的身上。”




宋母走了,連帶着屋內烏泱泱一群人都出去了,宋相容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宋罄書見屋內沒人連忙朝着屋裏去了。




此時她根本不敢讓他獨自待着。




屋內,男子躺在床上,翻身朝着裏頭。




宋罄書關上門,緩緩走到床邊,她在榻邊坐下,小心翼翼去看他,林昭棠沒有動靜,只是沉默閉上雙眼。




她嘆了口氣,輕聲勸慰:“昭棠,你不該尋死。”




生命的代價昂貴,如今的林昭棠才剛十七,風華正茂的年紀,将将開始形成自己的思想,如何能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放棄生命?




不,或許不是小事。




她嘗試着去拉他手,小聲商量,“是我錯了,我不該逼你,跟我說說話如何?”




如今的林昭棠是不穩定的,只要他不開口,宋罄書就不敢輕易放松警惕,她怕一個錯眼眼前的人就用什麽方法徹底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她柔聲道歉,曲意逢迎,唯恐說話重了讓他傷心,“你是一個很好的男子,我做的那些蠢事是我自己沒想明白,你不要跟我計較好不好?”




心傷總是最難醫的,林昭棠看着床榻裏側,聽着外頭那近乎讨好的聲音,一方面是無所适從,另一方面從心底深處生出了一絲快意。




原來她也會在意他。




套上白绫那一刻,他以為他死定了,窒息感讓他整個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懼,是失控,是回顧,是後悔。




最後昏迷之前,他的眼前只看到一個身影,他在想,若是他死了,他的妻主會不會有那麽一絲在意?




後來他想了半晌,淚水打濕了面頰,他覺得她這樣一個沒有心肝的娘子定然是不會在意的,甚至說不定會覺得他晦氣,占了宋家的地方。




他徹底絕望了。




當他醒來,他以為他已經擺脫了那份命運,可出現在眼前的卻是那一臉擔心的宋罄書,她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就再也沒有松開。




“你氣我就起來打我兩下好不好,你別不理我,昭棠……”




宋罄書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拍,他的手很冷,落在臉上帶着無力與決絕,她閉上眼睛想要贖罪,然而那只手卻驟然停下,施加了力道讓她無法輕易執起。




林昭棠坐起身,看着眼前落淚的女子,那淚珠中帶着愧疚與喜意,她正關懷的看着他,滿心滿眼都是他。




曾幾何時,那雙眼睛落在他身上總是冰冷沒有溫度的。




她竟也會因他之故這般在意嗎?




她在意什麽呢?




他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林昭棠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深思,如今的他已經沒了心氣,他不想守着個心裏住着他人的妻主過着擔驚受怕的苦日子,他看着眼前之人,抽回了自己的手。




見他抽手,宋罄書下意識抓緊,她怕她一松開他就徹底死心,此舉讓林昭棠也有些意外,他擡起眸子,看着眼前之人。




四目相對,各有執拗。




最終還是宋罄書軟下了聲音,拉着他的手道:“別想不開,我會一直陪着你的,你有什麽想吃的東西嗎,我看早上沈大娘過來送飯,你……我叫些吃的吧?”




說完,不等他回答,宋罄書就朝着外頭喊了一聲,“皮影。”




皮影是母親身邊的人,如今專門留下來照應,聽她喊了就放下手頭的事進來聽命,“三小姐。”




“去叫些吃的,多做些清淡口味的菜,涼拌筍,素燒鵝,慶元豆腐,快些。”




皮影出去後宋罄書再次看向林昭棠,“都是你平日裏喜歡吃的,一會兒用一些?”




林昭棠神色複雜的看着她,似是沒想到她會注意到這些細節,算起來進門好幾天了,他們在一起吃的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她竟然記得他愛吃什麽。




這個認知讓他沉寂的心弦有瞬間的波動,宋罄書被他看着,讀懂了他眼神裏的意思,便解釋了一句,“我平日裏記憶很好……”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如今的他正是虛弱的時候,她這話說出來倒是适得其反了。




她止住了話頭,滿眼柔情看着他,“你愛吃什麽菜,我都記得。”




然而事後找補總是讓人不爽的,林昭棠扭過頭不再看她。




宋罄書恨不能回到一分鐘前給自己一巴掌,這破嘴……




無奈,她只能坐在這裏看着他的側臉,不得不說,林昭棠着實生了一幅好容色,即使鬧脾氣,也如畫中美人那般惹眼。




且原本絕豔的面容上施加了幾分冷意,沖淡了原本的濃豔世俗,更顯高不可攀。




女子的視線熱切,即使不看也難以忽視,林昭棠躲不開,索性翻身朝着裏頭。




這下宋罄書也沒美人看了,愕然的神情持續一瞬,她幫他掖了掖被角又輕輕拍了一下。




林昭棠感受到落在被子上的重力,幾乎要把他整個包圍了,被掖下的被角在這一瞬間變得不同尋常,他動也不能動,便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一夜未睡的困倦瞬間襲來,第一回心裏什麽事也不裝,他睡得格外安穩,等皮影把飯菜送過來,宋罄書到床邊叫人吃飯,剛扒拉他一下就見他翻身過來,除了一張小臉全身都裹在被子裏正睡得香甜。




男子鼻梁高挺,眼睫很長,微微泛腫的眼睛替他訴說着委屈,宋罄書見了就放輕了動作,他睡得安詳,略顯鋒利的棱角顯出倔強,宋罄書看了一會兒,伸手撫平了他略皺起的眉頭,心底嘆了口氣。




看着與她所接觸的男子沒什麽不同,但比之他們要脆弱得多,至少同樣的情況下,趙鶴軒就絕做不出這樣的事,然而正是這份脆弱,讓宋罄書此時有些騎虎難下了。




她不敢輕易松開他的手,也不放心他走別的路。




照母親所說,婚事若退,他以後的路不會好走,若是遭遇不好,再遇上個強勢的妻,只怕他還有的委屈,他這樣的性子,實在讓人難辦。




放下,她于心不安,不放,她難以決斷。




“林昭棠啊林昭棠,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




她吩咐皮影先把飯菜熱着等他醒了再吃,這一等,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不知是母親沒有去林家說還是林家未派人來,總之如今他還在新房裏住着。




宋罄書片刻不敢稍離,他一醒,瞬間就察覺了。




從書桌旁走到床邊,她異常絲滑地扶他起身,林昭棠看着眼前之人有瞬間的愣神,等坐起身才想起來今日他做過的事。




他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宋罄書卻快速朝着外頭喊了一聲,沒多久皮影就帶着飯菜回來了。




宋罄書接過飯菜,取了矮桌放在床上,然後便從飯盒裏一樣一樣取出飯菜,口中還道:“這菜等你可真是等着了,從早上就做好了,一連熱了好幾回。”




如尋常妻夫閑話家常一般的态度卻是林昭棠想也不敢想的,他看着眼前的人,還帶着些初醒時的茫然,宋罄書見了,從旁邊拿過沾了水的毛巾,“先醒醒神。”




她動作小心翼翼,一點點在他臉上擦拭,林昭棠感覺奇怪,便從她手中接過毛巾,宋罄書也不在意,遞給他之後繼續幫他擺飯。




飯菜的香味總是格外誘人的,雖剛剛睡醒,但菜色看着不錯,林昭棠看着忙前忙後的女子,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這真的是他能擁有的待遇嗎?




眼前之人還是那個動不動對他冷眼相待的妻主嗎?




“快嘗嘗看還能不能吃,若是不好吃我讓她們再做。”




宋罄書雙手把筷子遞上,一雙眼睛幾乎黏在他的身上,林昭棠頓了頓,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你不必如此……”




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像是傷了嗓子,又像哭泣後的變化,聽着與平時帶着讨好刻意放低溫柔的語氣大不相同,聲音中的冷淡即使宋罄書再大條也發現了。




他與她疏離了。




這個認知讓宋罄書不太高興,她看着眼前之人,不僅不退,反而笑盈盈道:“昭棠與我生分什麽?”




她順手接過他手裏毛巾放在一邊,再次把筷子遞給他,林昭棠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不明白她了。




他的名字出自她口,顯出幾分親昵與特殊,他卻不敢去想,不願去想,他怕,怕這只是她一時興起逗弄于他。




他接過她手中的筷子,看着滿桌佳肴,卻并未立即下筷。




“我父親何時來?”




他這一鬧,宋家不可能瞞下,這樣一個動不動尋死的夫郎宋家也不會留,他應當很快就要被接回家了,他覺得在此之前父親應該會來見他。




宋罄書聽到這話就不高興,今天母親也是一樣問她,說要把他送走,她看着眼前儀态得體,小口吃着飯菜的男子,對于他口中那不愛聽的話直接避開,問他:“這菜好吃嗎?”




林昭棠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飯菜清淡,是他的口味。




宋罄書看着桌面上過于統一的綠色時蔬,又看了看吃得下飯的林昭棠,肚子不争氣的“咕”了一聲,兩人視線瞬間對上。




今日發生這樣的事,宋罄書的注意力都在林昭棠身上了,早上他睡下之後宋罄書也沒吃飯,一直等到現在,她一個愛吃肉的人看着滿桌的素菜,不知為何也有些食欲大開。




她也不覺得尴尬,看着眼前之人扮可憐,“其實,我也一日未吃飯了……”




林昭棠停下動作,不知她是何意味,他是睡着才錯過飯點,但宋罄書不是,她為何不吃飯?




“我想吃那個。”




宋罄書指了指方才他剛吃過的一個菜,朝着他張了張口。




先前兩人一起吃飯時林昭棠也給她夾過菜,現下只有一雙筷子,林昭棠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試探夾起那個被她指着的菜,再看向她時她坐在榻邊仰着頭一副等着投喂的模樣。




這樣的事她做的太順手了,讓林昭棠都恍惚了,以至于等到把菜喂給她,才驟然想起如今他們關系莫名,正是鬧矛盾的時候。




他的手指無意識收緊,他怎麽能給她喂菜?




或許是秀色可餐,宋罄書覺得今日的菜格外好吃,如此她還不滿足,又開始支使他,“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可以嘗嘗嗎?”




林昭棠瞥了她一眼,兀自放下了筷子。




眼前之人是他曾想要得到的人,他多麽期盼能與她像現在這般相處下去,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沉浸其中,哪怕只是片刻。




宋罄書被他居高臨下的視線所攝,眼睛都睜大了一分,那不爽中帶着些蔑視的眼神,讓她感覺自己好像得寸進尺了,但被他看着,她卻想再過分一些。




“妻……”話出口,林昭棠忽然停下,這般叫出來感覺更沒氣勢了,他扭過頭,開口道:“你自己吃吧,我不餓。”




宋罄書到底還是不敢太過分,她拿起筷子,看着滿桌飯菜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她夾起菜,沒有往自己嘴裏送,反而遞到林昭棠嘴邊,柔聲道:“是我的錯,不該使喚,如今你是病人,該好好補補身子,來,我來喂你。”




林昭棠不想吃,哪怕是宋罄書來喂他,不知為何他從覺得吃了這菜就是他低頭了,他走到如今這一步,就沒想着能好好收場,自然也不想低頭,他扭過頭不肯去吃。




宋罄書看着他,這人還真是執拗,不吃飯怎麽行,這多傷身體?




她直接上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人看着她,然後冷聲道:“張嘴。”




聲音帶着幾分冷冽與訓斥,像是在訓自家不聽話的孩子,林昭棠有些愣神,轄制他下巴的手格外有力,捏在他的骨頭上有些發痛,他看着她的眼睛,卻不自覺聽話張開嘴,下一刻他愛吃的菜便到了口中。




宋罄書笑了,順手拍了拍他的臉,贊賞道:“乖。”




此舉與逗狗無異,林昭棠瞬間怒目而視。




宋罄書重新夾了菜看向他,注意到他的視線才恍然驚絕眼前的人不是孩童,亦不是樓下商店老板家的大黃。




然而做都做了,她也不可能收回,看着他隐含怒氣的眼睛,她咳了一聲,強裝鎮定道:“你好好吃飯,我不碰你。”




口中的菜影響了他說話,林昭棠只能移開視線咀嚼,宋罄書從來都不知進退,見他吃完就把筷子重新遞了過去。




這回林昭棠瞥了她一眼,沒等她說話就自覺吃掉筷子上的菜,他的唇型好看,一開一合看着格外柔軟,宋罄書要喂他吃東西,不自覺視線落在他的唇上。




林昭棠吃着吃着,察覺了她的視線,動作放緩了些,擡眼看向她,“你在看什麽?”




宋罄書這回是真有些尴尬了,她一個心有所屬的人,怎麽會覺得他吃飯的樣子格外可愛呢?




她擡起頭看向眼前的男子,忽然有了答案,肯定是這人長得太犯規了,過去一味順從讨好讓她害怕,進而忽略了他的相貌,那嘴唇,那身段和肌肉,都長在了她的心坎上,如今他冷心冷眼,反而讓她把視線放在了他的身上。




她又沒有做什麽,只是欣賞一下怎麽了?




美人正芳華,她不欣賞未免太過不解風情,即使趙鶴軒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心虛。




這麽一想,她當即有底氣了,看着眼前冷心冷面的男子,她挑了挑眉,理所當然道:“你生得好看,我看看怎麽了?”




這話聽着讓人生氣,若是放在兩個陌生人之間,只怕宋罄書該被稱一聲流氓,然而林昭棠對她的感情很是複雜,一方面是苦求不得,另一方面是他心灰意冷。




這樣的話過去他也曾聽到過,然而那時她要不就是喝醉了酒,要不就是神思不屬,她口中的好看說的也不知到底是誰。




如今,她神色清明,姿态坦然,明明白白看着的就是他,她是在說他好看。




男為悅己者容,聽着這話,他心底生出一股奇異的滿足感,哪怕面對她時仍舊冷着臉,他卻知道,他的容色是被她肯定的,她也會欣賞他。




他并不是一無是處。




看他不說話,宋罄書只當他沒話接,繼續投喂,“吃飯。”




林昭棠從她手中拿過筷子,不再等着她喂,宋罄書這回也不作亂了,撐在床邊就這麽看着他吃飯。




美人不管什麽時候都是美人,看着他這樣,宋罄書只覺得自己沒救了,她竟然又覺得飯菜好吃了。




不過這回她沒再多說什麽,一頓飯吃得兩個人之間氣氛怪怪的。




放下碗筷,宋罄書看着剩下不少,從他手中接過筷子後直接開始光盤行動,林昭棠看着她動作迅速,一點也不嫌棄的吃起了他吃過的飯菜,一時坐直了身子,眼裏的驚訝怎麽都藏不住。




她竟然吃他吃過的飯菜……




人有尊卑,向來都是妻主先吃,夫郎伺候,如今情況特殊,他自己吃也就算 了,從未想過她會吃他剩下的。




“你……”




他卻不知宋罄書此時滿腦子都是他吃飯時的模樣,清淡尋常的飯菜在此時堪比美味佳肴,特別是他吃飯時很是注意,用過的飯菜都是一口吃完,飯菜乾淨的,倒掉多浪費?




宋罄書聽他開口,從飯菜裏擡起頭看向他,“怎麽了,你還要吃?”




林昭棠搖了搖頭,眼裏的冰霜被眼前的場景沖淡了些。




他想着,這樣的一個人如何就與他走到了如今這步?




用完飯,宋罄書剛把碗筷收拾好拿給皮影,就見林昭棠從床上下來,他腳一沾地,宋罄書就跑了過去,扶着他的胳膊問道:“你下來做什麽,天色晚了,早些歇息才是。”




林昭棠看着她有些無言,他抿了抿嘴看她沒有松手的打算,只能解釋一句,“我要……出恭。”




宋罄書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而她不僅不退,反而跟在他身旁警覺道:“我陪你。”




林昭棠:“……”




曾幾何時他是希望宋罄書能多陪陪他,但是絕不是現在,絕不是在他要出恭的時候。




“我是你妻主,我可以。”




宋罄書又加了一句,像是唯恐他說什麽拒絕的話。




林昭棠看着她眼中緊張關切的神色,像是唯恐他再出什麽意外,為此她竟連出恭都要跟着他,他視線輕飄飄落在宋罄書身上,淡聲道:“我不可以。”




他就站在床邊,也不動作,只是靜靜地看着宋罄書,等着她妥協。




他可以在新婚時主動親近她,甚至百般讨好讓她開心,但卻不能在這種時候讓她看着,這太羞恥了,且不雅觀。




從未有人在這個時候要看着的。




宋罄書見狀,知道他不可能讓步,整個人猶豫極了,她伸出手輕輕拉着他的衣袖,試探性看着他的神色問道:“你現在……心情如何?”




“尋常。”




好與不好之間還能有個尋常,宋罄書也是猝不及防,她想了想又問,“那你等會兒想吃點夜宵嗎?”




她想着,設定一個未完成的事,只要他應了,應該就沒有再尋死的念頭。




然而她忘了,方才兩人剛吃過飯,林昭棠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得宋罄書臉上發熱,她有些無奈,央求道:“我真不能跟着你嗎,我不看。”




“不可以。”或許是她的關切讓他心裏舒服了些,他看着眼前之人,想了想開口道:“我……今日不會再尋死。”




“好,行。”聽着這話,宋罄書放心多了,剛松開手林昭棠就朝着外頭去了,她想了一下,又追過去問道:“那明日呢?”




男子朝着夜色中走去,聽見這話也沒有回頭,宋罄書站在門口眼巴巴看着,看皮影從院外回來,連忙讓他跟過去。




林昭棠聽到了後頭的話,眼底暗了暗,尋死這種事他不會再做了,這種傻事,做一回就已經了不得了,事已至此,不管以後的路怎麽走,他都會走下去。




只是不知出于什麽心理,在與她坦言之時他刻意加上了今日這個限定。




或許是她緊張的神情讓他新奇,也或許是曾經對他不屑一顧的人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他讓他感到得意,他弄不清,但他希望她的視線可以多在他身上停留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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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寵(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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