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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玫瑰森林5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1章 玫瑰森林54




章馳給白鴉打了個電話。




電話通了, 嘟嘟嘟——戛然而止。




章馳重新撥打了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章馳第三次撥打了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章馳挂斷終端。




一只手撫上額頭——今天到此為止所有的疲勞終于在此刻嶄露頭角。




白鴉是個黑客,不用說,他有一萬種方法将自己的終端注銷, 只要他想, 沒有人能夠通過定位的方式找到他。唯一值得慶幸的, 車上沒有她的身份卡,在下車之前,她把槍拿了下來。





跑車沒了不是大麻煩,沒有身份卡在南區才是大麻煩。




今晚很可能會遇到很多抽查身份的警察。




南區的樓高得不像話, 這裏的商業街地面平整,沒有像北區一樣高低起伏的落差, 她站着的位置視野并不開闊,樓高又矮,再遠的地方就看不清了,全被樓給擋住, 突然間,視野中的大樓齊齊晃了一下。




章馳兩眼一黑, 踉跄好幾步才撐着牆壁站穩, 她搖着頭睜開眼,發現右手掌心纏着繃帶的中心部位開始往外滲血,厚厚的紗布有生命力似的開始抖動——




那不是紗布的問題,是藏在紗布底下的種子。




章馳狠掐了一把掌心,一股劇痛從腳底板鑽到天靈蓋,但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卻,原本跳躍得兇猛的種子安靜不少, 她撐住牆壁站起來,眼前被晃動得扭曲變形的大樓又筆直了回來。




種子的異動讓章馳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就在剛才, 她并沒有從這個死掉的殺手身上感受到能量的波動。




章馳走到葉啓的身邊,蹲下身将他兩只手的袖子都繳了上去,意料之中的,沒有任何的印記。




在她身體裏的紫背英菘會因為人類的死亡而興奮,現在的能量波動消失,有兩種可能。




第一,紫背英菘已經被完全喚醒了。




第二,紫背英菘已經完全沉睡了。




章馳傾向于第一種可能。




在卡斯的時候,它被成千上萬人的死亡“催熟”——它已經從這些人的死亡中餍足。




在那一場意識的鬥争之中,完全被喚醒的它沒有争搶過她的意識,最終蜷縮在了她的掌心,但現在……




章馳皺眉。




紫背英菘并沒有完全的沉睡,它一直在監控着她的身體,等待着她受傷,虛弱的時間,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她的流血是一個信號,而這個流血的口子又剛好在它植根的手掌附近,它感受到了她的虛弱……




她受傷的身體不可能再快速複原,在這段虛弱期,她很可能要面臨持續的鬥争,勝利,那麽一切都按照之前的均衡,失敗——




她死。




讓出意識。




——她跟一個時時刻刻想要殺掉她的“人”生存在一起,這個“人”能夠洞悉她身體的每一次異動,作為寄生者,它不會主動離開,它會永遠地嘗試鬥争。




直到她死。




沒有處理掉的炸彈,跑掉的白鴉,已經被驚擾的至生科技——




章馳突然有點想笑。




她看向自己掌心已經被鮮血浸濕的紗布。




順利果然是一種錯覺。




她就是被挑上了跟死神對陣的角鬥場,剛剛只是中場休息,游戲沒有結束,不死不休。




怎麽會有這樣的倒黴蛋。




章馳朝天空呼了一口氣,南區的樓太高,反而襯托得天更加高——那麽高的樓都碰不到漆黑的天,這棟樓只剩下她一個人,天空是搖搖擺擺朝中心區域方向奔去的救火無人機,它們從高空掠過,沒有注意到她。




槍聲也許驚動到了這棟商住一體的舊樓,但沒有人出來查看情況。大部分的燈都已經關掉了。




她感覺自己成了一個非常渺小的點,像在卡斯的那一晚,跟周宇一起在邊境線守夜烤火,面對着遼闊的群山,感受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無足輕重。




腳下是剛剛才死在她手中的人。




曾經有很多人跟她作對,他們都輸掉了。曾經,她也遇到過很多同伴,奇良,周宇,路雨,喬希,言英成……他們産生了交集,像兩條有斜率的線,來勢洶洶地經過某一個交點,轟轟烈烈的撞在一起,又不留遺蹤地奔向各自的終點。




上輩子遠得好像是一場夢。




垃圾島也遠得像是一場夢。




那些張牙舞爪的威脅,那些槍聲和風聲的鼓點,那些交鋒的如履薄冰,喧嚣褪去,是一樣安靜的夜,這裏的夜沒有星星,這裏的夜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他們死在了她手裏。




她又會死在誰手裏呢?




***




章馳将槍收進風衣,跨過躺在地上的屍體,走下樓,回到診所,先跟醫生交代了保密,醫生滿口答應,同時将一萬的自由卡遞了過來。




章馳把卡遞了回去:“保密費。”




在這個城市,收錢辦事更讓人放心。




醫生收下錢,章馳又問:“你知道有什麽交通方式去往北區嗎?”




“北區沒有空軌,地鐵現在……”醫生掏出終端查看,“地鐵已經停了,而且就算坐地鐵,到了檢查的口子也得下車。南北區的地鐵不互通,你可以坐地鐵到南北區交接的橋,叫望江站,再轉乘公交,也可以直接坐公交,一樣也要轉乘,望江站是南區線路的終點站,北區線路的起始站,坐公交的話,從北區過來需要檢查,從南區過去不用……”




章馳拍照記下交通路線,從醫院出來,往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南區的公交都是雙層巴士,可以坐的人很多,上車之前需要用身份卡付費——一種綁定在身份卡內部的公共交通支付系統,假的身份卡沒有綁定主系統,用不了城市公交,公交不能夠用現金支付,這種強行綁定公交支付系統的原因是曾經有北區的鬧事者在公交車上引爆·炸·彈。




只有在南區通過核驗的北區人才能夠開通公交支付,而那些像她這樣,沒有卡或者僞造身份卡的人,明顯就是來南區搞事的人,就被排除在了公共交通的适用人群之外。




是個很好的預防手段。




在終端上搜索完公交支付的具體內容,車剛好抵達,章馳默默地轉身離開——用她僞造的身份卡不僅坐不了車,系統還會報警。




幸好發現得早。




目前看來,這張僞造的身份卡唯一的能夠通過的核驗就只有手持掃描儀。




不過也已經足夠了。




她需要找一輛私家車,載她回南區。




預約出租車需要核驗通過的終端,她在二手店買的“無主”終端沒有認證信息,打不了車,章馳站在路邊招手,老半天,終于有一輛出租車停下。




“去哪?”司機搖下副駕駛的車窗,沖在另一側站着的章馳發問。




“北區。”




話音落下,車窗被搖了上來,司機一腳踩上油門,車子轟隆一聲就沖了出去,只留下漸漸擴散的汽車尾氣,跟她大眼瞪小眼。




章馳掏出終端,接着搜索:“南區的出租車為什麽不走北區”。




搜索結果很快跳了出來,其中位居搜索榜首的是一條十天前的新聞,內容是某南區出租車司機因顧客承諾高額打車費将人載往北區,沒想到被下套,不僅沒有賺錢,還遭遇了等待在北區的接應團夥搶劫。




首位的評論是:“真是個傻逼,都什麽年頭了,這種當都還有人上,豬腦子,被搶了也活該。”




第二點贊的評論是:“北區,狗都不去。”




第三位的評論是:“搞受害者有罪論就是在跟罪犯統一戰線,建議嚴查一樓。”




後面的樓就漸漸歪掉了,所有人都在懷疑一樓的身份,尤其在某個回複的樓層出現了檢測出一樓IP屬于北區的截圖。




白銀共和國主流搜索引擎跟主要社交平臺是一家公司提供,兩個産品相互綁定,熱門新聞下面往往有注冊用戶的熱議。




樓歪到最後,有人發現一樓注銷了社交平臺。




章馳覺得自己真是無聊——看吵架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根據吵架的內容,南區的出租車可以通行北區,但因為搶劫問題頻發——這已經形成了固定的套路,畢竟出租車都需要到達地點再支付車費,大部分司機都拒載,并且這是唯一不違反條例的拒載,司機不用賠錢,也不用面臨扣分。




她大概率是等不到去北區的車了。除非有一個像新聞裏頭這樣對北區毫不設防且願意被高額打車費誘惑的司機。




但章馳還是持續站在路邊對每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招手。




在第九次拒絕之後,章馳終于等到了一個願意松口的司機。司機大概四十年紀,一個女司機,沒有染頭發,原生的黑發,穿的是夾克和襯衫,比她之前見過的吊兒郎當的司機看上去更像是個白領什麽的。




只有白領才會在意自己的身材,大部分的司機久坐不動,上了年紀,都有一些略顯臃腫。




她開的不是一輛出租車,很普通的家用轎車,車身表面沒有噴出租車的标識,在觀察到前面的那一輛出租車司機拒絕了章馳的乘坐請求之後,她将車滑了過來,搖下車窗——




“我可以帶你去北區。得加錢。”




能夠讓司機無責拒載的只有去北區的客人,在大半夜,那些經驗豐富、膀大腰圓的出租車司機都不敢接受她這樣看起來沒有危險的客人,一個打扮像白領的車主,為什麽有這個膽量載她上車?




章馳遲疑了。




從前的困難教會她一個道理——順利的背後一定得是波折。




但……反正都得波折,還是先順利一下吧。




章馳:“加多少?”




車主被安全帶纏住的上半身往外探,好像在竭力看清楚章馳的臉:“你能加多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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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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