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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進身之階3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2章 進身之階37
賽樂頭皮一炸, 終端直接從手裏松開,差點沒有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蹲下撈起來, 生怕對面的人等得極了, 喘着粗氣問:“是、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章馳:“紀湛今天在聞石路2133號拉菲裏餐廳被襲擊, 你是寶石騎士的中轉站,你不知情?”
最後兩個字尾調擡高,但反而,比一開始的語氣更加冰冷。
賽樂打了一個哆嗦——如果魏易不相信他, 那他們之間就沒有了合作價值,她會毫不猶豫地, 像殺掉費林飛一樣将自己給處理掉。
“我、我只知道海恩科技今天有行動,寶石騎士的中轉站不止我一個人。費程曾經要我制定殺掉紀湛的計劃,但後來他交給我另一項任務,這個計劃就被分配給了另外一個助理。”
章馳:“誰?”
賽樂:“費程的大助理任睿聲。”
頓了頓, 賽樂又解釋道:“任睿聲是另一個中轉站,費程和費林飛各自擁有一個中轉站, 費程跟寶石騎士的聯系并不緊密, 他不太贊同費林飛用寶石騎士發洩私憤——誰惹了費林飛,他就會讓我開啓寶石騎士的追蹤功能。費程認為這樣會增加寶石騎士的暴露風險,所以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他不會喚醒任睿聲這個中轉站。”
章馳:“現在是特殊情況。”
賽樂不自覺點頭——即使這個動作并不能夠被終端對面的人看到,他們從來不開啓終端的視訊功能,以免被監控或者其他路過的人捕捉。
“紀湛竊取了石種,海恩科技會升級手段。他們願意冒一些風險。”
講到這裏, 賽樂腦子裏突然閃過什麽東西。
魏易是費林飛的眼中釘,因為她毀掉了垃圾島的實驗樓, 那天晚上,魏易單獨出來會面,除掉了司機和費林飛,她留下自己的性命,目的是換取在海恩科技的情報。
她一個“普通的”,沒有任何勢力的人,要情報有什麽用?難不成,她想要一個人跟海恩科技對抗嗎?
一個念頭像猝不及防劈過來的閃電——
魏易在幫紀湛辦事。她真正的老板是紀湛。她所做的一切行為都是紀湛的授意。
如果是這樣的話……
“你的意思是,紀、紀總出事了嗎?”
電話另一頭。
章馳微微蹙了蹙眉頭。
突然改變稱呼和語氣——之前還叫紀湛呢,現在就變成“紀總”了。
賽樂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總是很識時務,就好像那天晚上,他前腳才拿槍對着自己試圖來一次偷襲營救老板,後腳就自己拿刀将費林飛給捅死。
他一定是嗅到了新的利益。
章馳回想了一番剛才兩個人的對話。
——“海恩科技會升級手段。他們願意冒一些風險。”
海恩科技最大的風險就是暴露,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利用寶石騎士搞“意外”暗殺。今天的事情鬧出來很大的動靜,差一點,警察就要進行深入的問詢。
他們害怕警察,害怕輿論,害怕全世界的眼睛,紀湛的死如果被發現并非意外,白銀共和國一定不會放棄捉拿兇手,他們賭上的是政府的威嚴,在這種情況下,倒查回來,最好跟海恩科技切割的辦法,就是找替罪羊,再抹殺掉當初行動所有的知情人。
沒有人能夠指控海恩科技。像紀湛所說,死人才不會被利益動搖。
賽樂是費林飛的“善後”助理。
他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
他會害怕這個結局也輪回到他身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提高一個下屬的忠心,不僅需要讓他知道做錯事的風險,還要讓他知道做對事的獎賞。
“沒有事。但紀總對你很不滿意。”
賽樂心頭一動。
果然,這件事就是紀湛授意的。
沒等他開口說點什麽,揚聲器又傳來話:“如果你的疏忽再讓紀總受到任何的危險,我們會重新考量你的功能,海恩科技裏面聽話的棋子不止你一個。”
海恩科技裏面還有他們的人?!
賽樂驚出一身冷汗——如果那個人知道自己也是為紀湛辦事,那麽他可能已經在公司裏面,無數次看自己表演對海恩科技的忠心。
賽樂:“我、我,這件事我确實不知情。費程沒有那麽認可我,針對紀湛的行動他已經不讓我接觸,我現在手裏唯一做的只有一件事。”
章馳:“什麽事?”
賽樂:“抓捕周宇。”
終端另一頭沉默了片刻,再次傳來聲音——
“周宇?”
賽樂:“對。”
章馳:“為什麽是周宇?”
賽樂:“海恩科技認為他掌握了有關紀湛端腦手術的核心研究資料。”
章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件事非同凡響。
——“我認識的人跟我說的,他曾經也是這個計劃的研究人員之一。”
——“他什麽都沒說,簽了保密協議的。這件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不過搞科研的圈子太小,誰消失了一陣,立馬就有動向。”
——“哦。端腦。我不清楚是個什麽東西,只知道這項計劃會對紀湛的腦子進行改造……我只知道紀湛接受過改造……改造失敗了。”
——“這項計劃就這樣結束。”
……
她用手撐住腦袋,一個複雜的謎在腦海中升起,串聯起來周宇對紀湛和寶石騎士的所有推測——周宇很會僞裝。
他看起來不像在說假話。
但是……他是一個說假話的高手。
如果賽□□露的信息成立,那麽周宇自述的入獄原因,跟海恩科技的糾葛,以及對那個叫帕瑞斯的科學家的了解,都可能是裝出來的,半真半假,把自己從實驗當中摘出去。好像,他一無所知。
甚至還需要奇良來補充端腦的信息。
會是這樣嗎?
章馳:“你确定嗎?”
賽樂:“我不清楚。他們沒有告訴我太多信息。”
兩種可能,海恩科技獲取了錯誤的情報,又或者,周宇才是端腦計劃的核心,他用自己的“悲慘”身世激活她跟奇良的同情,遮蔽他們對他接下來說的事情的甄別意識。
海恩科技是一家大公司,有很豐富的數據搜集經驗。他們也許會出錯,但是概率很小。紀湛跟周宇見過面,兩個人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異常的行為,紀湛在很小的時候做的改造,那個時候周宇的長相跟現在有一些出入,但一個成年人,不會差到哪裏去。
紀湛沒有認出他來,依照紀湛的性格,要麽把周宇納為己用,要麽斬草除根,這是關乎他性命的事,他連紀東毅都瞞,更何況其他人?
洩露給海恩科技,他們就預測到了他對石種的行動。
而且……周宇曾經對電子産品的“無知”并不像作假。
大概率……海恩科技搞錯了什麽。
賽樂遲遲沒有等到電話那頭傳來什麽新的指令,想到剛才那句“重新考量你的功能”,他趕緊開口道:“方案我今天才提交給費程,我本來想等會議結束再向您和紀總通知的,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傳過來。”
有行動,沒有提前通知她,現在在這裏來表忠心——
在行動真正開展之前,他還在預估自己獲得的收益和損失。
告密,導致行動失敗,他需要對這次行動承擔責任,更甚至,海恩科技燃起對他的懷疑。
章馳:“再有第二次,你的下場不會比費林飛更好。”
冰冷的聲音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一把紮進賽樂的腦子,他忙不疊地回複:“絕對不會!今天太忙了,我本來已經想要通知您的,剛才臨時開會,像您說的那樣,備用機永遠帶在身上,一接到電話我就趕緊跑來了廁——”
話沒有說完,被章馳打斷。
“東西發過來。”
終端收到一份一頁的電子文件,電話沒有挂斷,章馳很快浏覽完,提取到上面的主要信息。
第一點,他們要抓捕的不僅是周宇,如果可以的話,他們要将奇良也一并帶回來。
第二點,他們知道周宇和奇良就住在紀湛公寓的25層。
第三點,他們要将周宇帶到“水巢”。
“水巢是哪裏?”
一直沒有敢挂掉終端的賽樂在第一時間回複道:“一個制造異血的工廠。我不知道具體位置,這不是我負責的工作範圍,我只負責制定行動。”
異血工廠……
“海恩科技在私下制造異血?”
針對異血的醫療實驗是絕對的違法,一條倫理的高壓線,賽樂遲疑了片刻,最終,把海恩科技賣了個乾淨:“我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據我所知,他們在很早以前就開始做這項工作了。”
章馳:“行動在什麽時間?”賽樂:“還沒有定,費程來決定行動的時間。”
“費程的疑心病很重。除了任睿聲之外,他信不過其他人。計劃是我來制定,但行動的時間由他決定。”
賽樂制定計劃,費程敲定時間……這樣,賽樂沒有可能通知到被綁架的對象,而行動的人,也不可能提前知道行動的內容洩密。
章馳:“你知道你真正有用的地方在哪裏嗎?”
賽樂怔了一下。
他思索片刻,說:“因為我是費林飛的前助理?”
前助理,掌握公司機密,擁有跟寶石騎士聯系的能力。
章馳:“因為你獲得了費林飛的信任。現在他死了,海恩科技沒人保你,費家人才是自己人,如果費程的信任沒有落到你頭上,你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嗎?”
賽樂啞道:“我……”
他當然知道。
在公司上班,沒有人不知道。
失去領導的信任,權力被架空,被排除在重要決策之外。
費程直到現在,也沒有把手底下的業務分出來給他了解。
費程沒那麽歡迎他,在從前,他為費林飛做過的事,也并不受費程待見。任睿聲,更不可能,他成為了平起平坐的助理二號,任睿聲在費程那裏起的作用就會變小,如果他是任睿聲,會想盡一切辦法,排擠走他這個來分食信賴和利益的“第三者”。
章馳:“你需要獲得費程的信任。”
賽樂:“這很難……”
章馳:“更難的事你已經做過了。”
更難的事是什麽?
殺掉費林飛。處理掉費林飛的屍體。
親手給自己戴上一副由別人牽着的鐐铐。
章馳:“不能給我們更多的情報,我們會重新考量你的價值。”
電話那一頭安靜了片刻,接着,章馳聽見賽樂啞了的,甚至帶着絕望的聲音。
“我、我會盡力去辦的。”
停車場內相當寬闊,一共有五六個進口和出口,章馳進來的區域是A口,車也停在A區,在更遠的位置,還有其他因為地勢的落差和光線隐藏在暗處的停車區和出入口,肉眼無法辨認。
聲音的傳播比圖像更有穿透力,轟鳴聲響在安靜的停車場中。
一輛跑車。
只要跑車才會發出這樣讓左鄰右舍都恨不得将車主吊上路燈的聲音。
車開得過于的快,跑車性能毋庸置疑的出色,但幾乎少有人在停車場這種地方馳騁荒野,這裏沒有為華麗尖叫的觀衆,還有可能把自己的愛車磕碰出來不美觀的劃痕。
這裏可供通行的道路實在狹窄。
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隔得這麽遠,這樣響亮的轟鳴聲,也能夠聽見砰砰砰砰的擊窗聲,在那輛灰綠色的跑車沖出C區的出口之前,章馳放大了視線,在暗得接近沒有的光線條件下,看見了一個被膠帶貼着嘴巴,不停拍打着後排車窗的男人。
車快得像一條游魚,眨眼間就消失不見,只能夠在記憶深處重新回憶那個男人的臉。
臉部表情驚恐,兩個眼睛睜得很大,額頭擠出來一疊橫向的紋路,像千層餅一樣來回晃動,從皮肉松弛的程度,可以看出此人有一定的年紀,扭曲的表情模糊了他的長相,更好的識別物是一件帶領子的深紫色夾克。
上次去找奇良的時候,窩在沙發裏面的周宇,穿着的就是深紫色夾克。
草。
好久沒有等來魏易的動靜,賽樂不知道該不該挂電話,挂了怕被冒犯,不挂吧,萬一公司的人等久了跑來廁所找他,早晚,他得挂掉這個電話,他試探性地道——
“喂?”
章馳挂斷了電話,她快跑到身後停着的保守折磨得已經沒玻璃的跑車隔壁,重新挑了一輛新跑車,油門猛踩,比剛才還要擾民的轟鳴聲驟然響徹停車場,“唰”地一下,她從A區沖杆而出。
C區的出口在A區背後,一個需要繞行的環路,如果夠快的話,她甚至可以攔在那輛車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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