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5章 王不見王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5章 王不見王8




夜已經深了, 窗外又是一如既往從城市治安中心起飛的懸浮執法車。




轟隆隆的聲音響在耳邊,飛快地過去,賽樂站在窗戶邊, 回想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記憶的脈絡從第一次見到那個叫魏易的女人開始。




很漫長的思考結束, 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黑暗, 這裏看不見星星,唯一在夜空中璀璨的是從很遠的地方飛過來的滅火無人機。




到現在,它們已經不再跟從前一樣,等到危機發生再出現。執法部門未雨綢缪, 将這些能夠在第一時間控制火勢的忠誠小兵安排在最需要保護的公共財産附近,市政廳, 法院,兒童福利院,銀行,加油站, 工廠……都是它們的身影。




反而,當它們主動出擊, 城市裏面的縱火案件數量銳減。




也許他做的是對的選擇。




在被別人抛棄之前, 先把別人的底牌抽掉。他遇到的危險反而變少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夢半醒地睡到第二天早上,賽樂拿出來那一臺備用終端。




滑動屏幕,翻找出來那一個唯一的號碼,他發送了一條信息。





——“費程在水巢撿到了你的終端。”




發完這條信息,賽樂就起床,洗漱, 跟從前一樣,穿上人模人樣的衣裳, 開車前往公司上班。




任睿聲沒有再出現在公司,他的屍體應該已經被處理乾淨,至于怎麽處理的,費程沒有告訴他——也許費程還有更專業的清道夫。不像費林飛,從頭到腳都完全地信任他。




到中午的時候,備用終端震了一下。賽樂放下手裏正在吃的飯,一個箭步沖到最不常進人的廁所,拉開廁所最後一扇門,鑽進去,拿起來終端看了一眼。




“您收到一條新信息。”




賽樂點開信息。




——“哦,他撿到了嗎?”




終端上面只顯示了這一句話。




沒有更多的內容,但已經說明了一切。




終端确實是她故意留下的。




那個被保存在終端上面的號碼不是他,是任睿聲。




一個晚上懸在心髒外面的針終于被拿了出去,賽樂深呼吸了一下,拿起終端,繼續回複信息——




“費程認為任睿聲出賣了他,那天晚上只有任睿聲知道他的行蹤,同時,任睿聲知道水巢的位置。他殺掉了任睿聲。”




文字編輯到這裏,突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終端在手裏翻轉了不知道多少個三百六十度,在落進馬桶之前被賽樂接住,他這一通手忙腳亂,把廁所隔間的門板撞得哐當作響,反而驚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腳步聲不是很清晰,還沒有抵達廁所的走廊,就在門口的位置,人停了下來。




一場漫長的拉鋸。




那個人重新走進了廁所。




接着是淅淅瀝瀝的放水聲。




賽樂屏住呼吸,同時,眼睛窺探廁所門板距離地板的窄縫。




那個人沒有走過來。




放水聲結束,拉鏈拉了上去,接着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賽樂渾身軟掉,人直接從牆上滑落下來,好一陣,他才恍然反應過來——他只是在發信息,他沒有跟人通話,即便有人走過來,即便他敲開門,他也沒有任何資格檢查自己的手機。




費程不會來這裏上廁所。




這是員工專用的衛生間。




同時,他發現一個更嚴肅的問題——他其實不用這麽着急,再多等上十分鐘,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打開終端,也就沒有必要做賊一樣地藏在這裏。




這樣不行。




他需要調整。




一個人處于緊張狀态,做錯事的可能性反而會上升。如果哪一天,他這些看上去無足輕重的小毛病被費程發現,等待他的就是跟任睿聲一樣的結果。




賽樂走出廁所隔間,他開始洗手,冰涼的水沖掉手心的汗,對着鏡子,他整理了頭發和領帶,有條不紊地走回辦公室,路上,跟迎面走來的同事伸手打了個招呼。




就是這樣。




就得這樣。




回到辦公室,把門關得緊緊的,他打開終端,繼續編輯剛才那一條信息——




想了想,也沒有什麽好添加的。




信息發送。




過一會兒,他收到回複,只有一句話——“你怎麽知道的?”




賽樂回複道:“他當着我的面殺掉了任睿聲。”




對面回複:“他懷疑你了?”




賽樂:“沒有。他現在開始交給我更重要的任務。”




對面回複得很快,終端閃了一下,一條新的信息立馬就彈了出來——“什麽任務?”




賽樂:“他讓我去找33號,還有一個叫成裏安的男人。”




這次對面又回複得很慢,慢得賽樂吃完飯,碳水化合物齊心協力将他大腦的神志攻下——他快要睡着的時候,信息重新彈出。




——“等今晚你到家,我們電話聯系。”




賽樂回複道:“好。”




那邊不再有新的消息,上班時間還沒有到,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闖進他的辦公室将他打擾——費程除外。賽樂琢磨了又琢磨,繼續發送了一條信息。




——“我可以問一下,你在留下的那部終端裏給任睿聲發送了什麽消息嗎?”




這個問題無關他們的合作,但是任睿聲的死亡與此有密切的關聯。




任睿聲來到費程辦公室的時候沒有警覺,信息并沒有被他收到,他被費程質問,茫然無知。這條信息是僞造的,跟修改圖片一樣,她僞造了一個軟件——也許,有黑客幫她的忙。




應該是她那個從垃圾島一同逃出來的同伴。




就在賽樂在腦子裏面盤算來龍去脈的時候,終端又收到了回複。信息簡明扼要,還貼心的用引號标注出來——說明這就是內容本身。




——“‘2000萬太多了,我只能給你1000萬。’”




只有這樣一句話。




藍底的屏幕白邊的黑字,賽樂對着終端沉默了大概有兩分鐘。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賽樂眼睛掃過終端右上角的時間,午飯時間已經結束,更多的員工開始回工位辦公了,他收起終端,站起身走到咖啡機前。




半自動咖啡機需要的制作時間有一點長,按下制作鍵後,賽樂就站在旁邊等待。一邊等待,他又掏出終端,重新看了眼那一句發過來的話。




冷汗又突然從脊背冒了出來。




背叛費程,他也許還有一條活路。




背叛她,也許……他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是一個栽贓嫁禍的高手。




擅自攪渾這一攤水,毫發無損,乾乾淨淨地抽身——每一次都是如此。




***




晚上7點,公寓大樓。




紀湛已經下班到家,公寓管家送上來了五道菜,香煎魚肉、烤制的雞胸肉,其餘三道都是有機蔬菜,每一樣菜的面積沒有勾着金邊的盤子三分之一的大小,大部分用手掌就能握住,一式兩份,他和紀湛一人一份。




這種一口下去連牙縫都塞不滿的東西放在垃圾島,膽敢賣出如今價格的十分之一,老板估計明天就能夠被人砸店加挂在門口示衆。




——跟垃圾島的理發業務一樣,這裏沒有技術不好的理發師,因為理得不好的理發師已經死了。




這裏也同樣沒有五道菜都吃不飽的分量,因為敢這樣詐騙的廚師也查無此人了。




章馳很快地掃光了桌上的肉類,剩下一點點蘆筍和沙拉,慢慢放在口中,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供以她在文明人面前裝個文明人。




文明人紀湛連一半的分量都沒有吃完,就這樣放下了餐具。




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他說:“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再給你點一份。”




章馳放下沙拉,“不用”兩個字從腦子裏面彈出來,被食欲卡回了喉嚨,她說:“可以點菜嗎?”




五份香煎牛肉和五份炙烤芝士龍蝦,以及兩個冰激淩球在十五分鐘後送到了公寓的餐廳。




花瓣造型的描金盤盛放着的菜依舊稀少,盤子卻很大,從中間作為分界線的話,盤子很難完全歸屬于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人。




于是紀湛的面前也擺上了香煎牛肉和炙烤龍蝦,以及唯一屬于他的香草冰激淩球。




他吃飯的動作很斯文,不慌不忙,有的人吃飯可以讓人很有食欲,而有的人吃飯會讓人覺得人生沒有意義。




紀湛吃什麽東西都是一個表情。




自始至終,沒有因為任何一道美食露出餍足的味道。




人類的需求有很多層次,首先是生存的需求——在大部分情況下,生存的需求都比尊嚴,以及其他形而上的東西優先。




像他這樣的人,從小就不缺少食物,也不會缺少金錢。




注意力?他站在哪裏,目光就會朝向哪裏。




他擁有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豔羨的一切。




財富、名聲、容貌、地位——章馳突然發現,在她對面坐着的是一個什麽都不缺的人。




客廳的水晶燈乾淨明亮,纖塵不染,這個房間沒有過多的擺設,住了這麽一段時間,跟她剛搬進來的時候一樣,沒有太多能夠展示個人內心的物品——比如,有些人喜歡槍支模型,汽車模型,有些人喜歡玩偶,布娃娃……等等等等。




這裏還是售樓經理會帶去參觀的樣板間的樣子。




也許,他什麽都不缺少,所以什麽都不留念。




因為擁有的太多,所以沒有一定要緊緊攥住什麽的欲望。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對于寶石騎士近乎瘋狂的執着,又是因何而生呢?




紀湛注意到章馳的走神,放下冰激淩勺,問:“怎麽了?”




“沒什麽。”




章馳繼續拿起筷子,不留情面地跟面前的肉類進行戰鬥,等到她把自己桌前塞牙縫的食物吃完,紀湛很好心地将盤子拿起來,順便把在他身前放着的盤子推了過來。




他已經吃完了冰淇淋,就這樣安靜地看着她吃飯。




章馳擡起頭:“怎麽了?”




紀湛移開目光:“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再讓管家點一次餐。”




章馳:“……”




飯吃完了,桌上的盤子被清潔機器人收走,等機器人冷冰冰硬邦邦的背消失在門口,兩個人的視線同時收回,門輕輕地被拉上,“咔”的一聲之後,過了有大概三十秒,紀湛從餐桌旁邊的圓形小茶幾上拿過來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自吃飯之前就擺放在這裏。




“我找人調查了你說的那個叫成裏安的男人。”紀湛坐下來,文件被他打開了第一頁,最上面的位置沒有擡頭,就是一張圖片。




章馳低頭去看,紀湛順手就将文件倒轉了一百八十度,現在她能夠看到正面,圖片是一個男人的側臉,背景是在一個狹窄的房間,他坐在一張椅子上面,拍攝的視角從上往下,大概是安裝在天花板或者同一水平角落的攝像頭。




房間三面是牆,那個被拍下來的男人居于中間的位置,牆的腰線處有一條藍底白字的警示帶,上面寫的是“入境檢查處”。




章馳拿起文件,仔細觀察這個男人的體貌特征。




那天晚上的成裏安帶着口罩,只能夠看清楚他鼻子以上的部位,眼神和狀态很像,他上了年紀,額角的發際線開始後退,至于身高——坐着的話,看不出來,不過身材相似,不是很瘦,但又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像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個人。”章馳放下文件。




紀湛點了點頭,他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這個人從倫納德機場入境,他的國籍是奧天帝國,因為攜帶的物品沒有提前進行申報,他被扣留了。他繳納了罰款,在他登記的身份信息上,他的居住地是北區的一個酒店。”




酒店不是線索,很多旅客都會臨時居住在酒店。網上預定,保留房間,甚至到了酒店門口,他們還可以換另外的酒店。




“他有一項犯罪記錄,在公寓樓的樓道毆打流浪漢——趁着他們睡覺的時候,他拿鐵棍偷襲了其中一個人,導致那個流浪漢脾髒破裂。流浪漢來警局錄了口供,據說他們之前有過争吵。這項犯罪記錄被抹去了,我認識的……”




紀湛頓了頓,不知道在組織語言,還是想別的什麽,總之,他接下來的話變得含混,“我認識的一個人告訴我,這項犯罪記錄是費林飛親自要求抹去的。本來,成裏安應該判刑,送進監獄。費林飛花錢把他撈了出來。其他流浪漢也同意了這個買賣,他們都收了封口費,保證不告發任何一個人。”




費林飛,成裏安。這兩個組合在一起,基本可以确定這個人就是水巢帶着33號逃跑的那一位。




紀湛翻開文件的第二頁,手指從上滑到底端,那上面是一行又一行的消費記錄,時間,地點,消費的場所,消費的金額。




“他在入境時用于繳納罰款的銀行卡被記錄下來。我查了這張卡,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消費記錄,直到水巢出事的那天。”




“在那一天晚上,這張卡在南區的一個酒店有過消費。”




“33號沒有公民記錄,我們唯一能夠找到33號的辦法,就是先找到這個叫成裏安的男人。”




說到這裏,紀湛停下來,他很認真地看着章馳:“你覺得,成裏安會跟33號待在一起嗎?”




“很大的可能。33號很聽成裏安的話,他為了成裏安殺掉了水巢裏面的其他管理員,連同費程在內,任何一個人的指令都沒有讓他離開成裏安。”章馳說,“而且,就算是33號願意離開成裏安,成裏安應該也不會離開33號。”




“沒有33號保護他,被費程找上門來,他的下場會很慘。”




紀湛:“我也這樣認為。”




他伸手将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食指在最後一個文本框上面輕輕點了兩下。




“他最近一次消費,是在南區一個叫‘898不夜城’的酒店。住的是豪華總統套房,51層,房號A23,就在今天中午12點鐘的時候,他選擇了續約。”




中午12點續約,說明他昨天已經住過這個酒店。




他沒有在這個酒店遇見麻煩,費程的人還沒有找上他——這是最好的時機,在今天晚上行動。




章馳:“你想讓我什麽時候過去?”




紀湛擡手看了一下手表:“不用太早。去早了,他不一定在房間,動了什麽東西,更有可能打草驚蛇。”




紀湛站起身,他走向書房的位置,腳步聲很輕,章馳就坐在餐桌的位置,看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橘黃色燈光照耀的走廊中,過一會兒,他從書房裏面走了出來,手上拿着一個灰色的……




戒指?




戒指大概有成年人小拇指的粗細,像是橡膠的材質,但被他放在大理石餐桌上的時候,發出來的響聲微小而清脆,似乎內裏又很堅硬。




戒指沒有花紋,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圓形的黑孔,黑孔最外層是玻璃材質,非常小的一個孔,不仔細看,一晃眼就過去。




紀湛手指在手環上用力摩擦了三下,戒指邊緣的位置突然閃了一下光,光在一秒之後熄滅。




“如果不方便使用終端的話,可以把戒指扔掉。沒有生物感應之後,戒指就會自動向我報警。我會……盡我所能,找人去接應你。”




章馳接過戒指戴上,食指像被頭發輕刺了一下,戒指亮燈,繼而又滅掉。




“盡我所能”是一個比較有解釋餘地的詞,章馳點了點頭以作回複——在南區行動有太多的掣肘,這裏不是熱武器的角鬥場,不到特殊情況,請求支援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紀湛:“成裏安不重要,重要的是殺掉33號。”




章馳帶上了阻源槍,冰刃,以及一把微型手槍。她穿着一身藏藍色的長款風衣,黑夜當中,近乎隐身的狀态,紀湛站在門口送她。




“我會等你回來的。”




他單手撐在門框上,偏橘的入戶燈,照出他挺拔的輪廓變得沒有那麽鋒銳。




章馳:“不用等。”




紀湛:“為什麽?”




這個問題讓章馳一時語塞。




她腦海裏面想起了當初在垃圾島,路雨和陸英站在那間破破爛爛的房子門口,在很晚很晚的夜,縮在樓道裏面,看天花板纏住的蛛網,等着她從醫院回家。




如果她沒有回來,他們會等到什麽時候呢?




淩晨一點?兩點?三點?




還是明天?




明天之後的明天?




被人等待,被人期待,是一種很近的距離。




章馳:“我不會有事的,所以,不用等。就算我沒能殺掉33號,我應該也不會被33號捉住。支援應該用不上。”




紀湛沒有說話。




過一會兒,他撐住門框的手往後挪開,微微點了點頭。




“我想也是。”




至于等沒等,他沒有再說。




晚上8:49,章馳從家裏出發。




——“成裏安不重要,重要的是殺掉33號。”




老板的話可以只聽後面半截。




成裏安很重要。




如果運氣足夠好,她今天晚上就會奔赴那個屬于自己的真相。




很多當下不會生出懷疑的事情,在得知真相之後回去看,每一處都好像可以成為破綻。那些紙上所書寫的記憶,構成了她過去“人生”的關鍵節點。




人的記憶就是這樣松散和零碎,你想起來的從來不會是事情發展的來龍去脈,而是某個能夠打動到你的點,細節,在腦海當中擅自儲存成為情感。




可你仔細去翻找,就會發現,你以為真實的東西,其實并沒有經常被喚醒。




反而那些你習慣成自然的,才是你身上真正留存的痕跡。




她對這個世界适應良好。




不知道從前是否也是個品質上乘的壞蛋。




跟這個總是喜歡給人點顏色看看的世界沆瀣一氣。




下電梯的時候,賽樂的電話打了過來。




章馳掐斷了電話。




坐上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庫,章馳挑選了一輛外形低調的轎車,通體都是黑色,沒有彰顯個性的車輪框或者別的內飾,發動轎車,駛出車庫,完全融進車流。她就在這時重新接聽了剛才那通被她挂掉的電話。




撥過去沒有兩秒,電話就已經被接通,沒有等章馳說什麽,賽樂已經火急火燎地開始發言——




“費程通過寶石騎士找到了33號和成裏安,他們今天晚上就要行動。我馬上把地址發過來。”




通話沒有挂斷,章馳收到了賽樂發來的信息。




——“岚蝶路3324號,‘898不夜城’酒店,51層,總統套房,房號A23。”




賽樂的聲音繼續随着耳機闖進章馳的大腦——




“人已經出發了,我不知道預計抵達時間,命令是帶回33號和成裏安。”




挂斷通話,章馳猛踩了一腳油門。




帶回33號,海恩科技就可以複制無數個33號,後果會嚴重到不堪設想。




還有成裏安。




她不會再有能夠接觸到成裏安的機會。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