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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王不見王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3章 王不見王6




章馳帶着周宇坐上小型武裝直升機, 裏面空間狹窄,一共只有兩排座位,沒有駕駛艙, 紀湛所坐的地方就是直升機的控制臺——




經過大概半分鐘的觀察, 章馳确認這是一臺無人駕駛直升機。




機艙關閉的剎那, 費程從地堡的通道鑽了出來,成群的蝙蝠人和水池生物并沒有對他發起進攻,其中好幾個,甚至在跟随他行動的方向進行有意識的避讓。




紀湛手持對講機開始講話:“別開槍。”




對講機裏面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收到。”




周宇被章馳扔在直升機後面一排, 聽聞此言,一個激靈坐直, 被石子和樹枝磨破的腳底板觸到地面,疼得龇牙咧嘴,嗷嗷叫了兩聲,磕磕絆絆地對着紀湛道:“這你不都開槍?!”




紀湛瞥了周宇一眼。




周宇腦子裏斷掉的弦終于接了回來——殺了費程, 他們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費程端着槍對着天空一通猛射,偶爾有幾發射中, 機艙外響起沉悶的砰聲, 不過也僅此而已——飛機迅速拉高,從窗戶往外看,那一倆報廢的汽車,費程,還有倒在地上的蝙蝠人屍體,統統都變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點。





控制面板上用圖畫和線條顯示了另一架無人駕駛武裝直升機所處的位置和高度,就在他們乘坐的這架直升機改變方向之後, 另一架直升機也迅速拉升,成為地圖上面一個閃光的黃點。




黃點下面标記了A1這個數字, 他們乘坐的這輛武裝直升機在地圖上面的标記是A0,一個紅色的大圈,兩架武裝直升機似乎使用了互聯系統,面板上面彈出來一個藍底黃框的窗口——




“A1請求跟随”。




“确認”,“取消”。




紀湛點了确認。




畫面中的兩個點中間連上了一條半透明的虛線,飛機沖進了更濃厚的黑夜,為了防止瞄準,裏面燈光在此刻被紀湛關閉,機艙裏一片黑暗,控制臺的屏幕成為了最亮的光源。




他輕輕揮了揮手,畫面切換為了俯拍的地面視圖。




地圖并不清晰,畫面經過成像轉化——人像是熱成像,周圍的環境不知道是什麽技術,每一塊地圖的輪廓都有很明顯的分界線,用不同顏色的表示,最右側提示系統推測的可能環境。




推測準确率很高——上面甚至顯示了地堡的建築材料和雜草叢的植被類型。




“制導□□。”紀湛拿起對講機繼續發言,順便,食指在畫面上一點,标記着A0的黃點開始閃爍。




對講機裏面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收到。”




黃點的閃爍消失,原本紀湛點過的局部區域開始被半透明的紅光覆蓋,他擡起手,那一片區域已經不受他的控制開始調整選定範圍,空中傳來一聲尖嘯。




章馳和周宇同時轉過頭。




透過機艙的玻璃,一枚□□從他們身後急掠而下,熊熊燃燒的尾巴沒有引起地面上生物的任何警覺,就在落地之前,那群傻呆呆的蝙蝠人和水池異血還在原地仰望星空。




時間在這一刻又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膨脹。




風變得安靜,武裝直升機主螺旋槳不知疲倦的攪動聲突然消失不見,好像被按下靜音鍵的電影,只剩下畫面光影的切換,提醒觀衆傳輸并沒有卡殼。




一聲驚天動地的響。




□□砸向了地堡出口的東南角,乾燥的植被被瞬間點燃,在那樣漆黑的夜裏,成為了不依不饒的光明。




沒有人員傷亡。




周宇:“我草?”




紀湛雲淡風輕地放下對講機。




制導□□,不慌不忙地發射,類似于一百個巴掌拍一個蚊子,蚊子還能夠從指頭縫裏大搖大擺地逃走——他竟然不感到尴尬?!




周宇覺得紀湛在玩“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這種老套的游戲。他把視角對準章馳,突然又發現她的臉上也沒有尴尬,甚至還有些微的贊許。




當別人過于自信的時候,人們總是忍不住先懷疑自己。經過了大概三分鐘的懷疑,飛機都已經飛出這片荒地了,周宇腦子終于轉過來彎。




地堡是海恩科技的秘密。




火光是黑夜中最危險的存在,縱容燃燒,很容易引來窺探的目光。




費程忙着滅火,就沒有功夫來追擊他們。




——雖然他也無法猜到費程可能會有什麽追蹤的手段。




武裝直升機來到了城市邊緣的高樓上空,成片閃爍的路燈和熱烈的霓虹照亮了城市的夜,不用額外的光源,他們既能夠看清楚底下所有的建築物,也大抵能夠被高層住着的人看得清楚。




紀湛:“他們為什麽要抓你?”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講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依然在操控臺上,周宇反應了一會兒,才感覺到這個問題只針對自己。




被剁掉小指頭的憤怒又在這時候冒頭,他伸出手指:“費程想從我這裏獲得端腦的消息。”




紀湛轉過頭,目光在周宇鼓囊囊的手指頭上掃過:“端腦?”




周宇手指泡過水,之前的紗布已經被水泡得濕漉漉的,鮮血滲透了一半的紗布,他後知後覺地啊哎喲了一聲,乾脆利落地把紗布抽掉:“他們說我參與了你那個什麽端腦計劃,我猜費程想要複制你的成功——話說,你成功了嗎?”




交談停止在這裏。




窗外呼嘯的風襯托得機艙內部更加的沉寂。




周宇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舉起缺掉的小指頭,指頭從第二節指骨斷掉,上面被塗抹了一層半透明的黃色生物蠟,蠟在打鬥和奔逃中移位,沒有被生物蠟覆蓋的地方是森森的白骨和往外滲血的皮肉。




“打個商量,能不能把我先送醫院啊?”




***




武裝直升機停在了公寓樓的樓頂,章馳先跳下機艙,接着将周宇從裏面拉了出來。




周宇一個跟頭翻倒在地。




他于是哭了。




不過好像并不難過。




“哈哈哈哈哈,我終于活着回來了。”




周宇眼淚汪汪地拍着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站起身。章馳看向還在機艙門口站着的紀湛,他沒有絲毫從上面下來的意思,也包括後面跟随的那一架小型武裝直升機,就這樣懸停在半空,閃着在城市裏面不算顯眼的紅光,安靜地等待着。




等待着什麽呢?




章馳:“還有什麽情況嗎?”




紀湛掌住艙門,裏面亮着燈,在黑夜中照亮他灰褐色的瞳孔,一閃而過的光,像冰冷的金屬,但在氤氲黃光下,它們又莫名帶着溫度。




“還要去處理一點事情。”




紀湛微微偏了偏頭,伸出手:“要來嗎?”




***




武裝直升機重新升空,這一次就章馳和紀湛兩個人坐在機艙內部,定位點是在城郊。另一架武裝直升機在起飛後飛往了相反的反向。




白銀共和國的亂像到現在也沒有停止的意味,每天晚上,懸浮執法車,救火無人機,鳴着警笛的摩托車和轎車,還有偶爾從城市上空飄過的特情機動隊專用武裝直升機,共同構成了警民同樂的盛況。




紀湛目光從窗外收回:“如果不是這種特殊時期,說不定現在滿天都是到處來追查我們的警察了。”




武裝直升機體型龐大,黑夜之中不算隐蔽,但好在這架無人機跟特情機動隊用于城市執法的有八成相似,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飄在城市上空,竟然也沒有人跑過來轟着大喇叭喊一聲“束手就擒”。




不過,最大的原因也并非如此。




特情機動隊的武裝直升機有特別噴漆,頭頂上是一圈藍色的LOGO,腰部的位置也是同樣顏色的圖标,一邊各配了一只展翅的雄鷹,占據了三分之一的面積,灰網上的反抗組織戲稱他們為鷹犬——因為乾的事都很狗。




只要距離拉近一點,或者在天上擦肩而過的時候再留意一些,就會發現這架武裝直升機相當的來路不明。




有兩輛懸浮執法車靠近他們,被他們拉遠了距離,有一輛武裝直升機也嘗試朝他們靠攏,不過僅僅是靠攏。




就在這樣混亂的夜裏,他們相逢又分道揚镳。




沒有人管他們。




因為大家有更值得管的事情。




“說說吧,怎麽回事?”頓了頓,紀湛又說,“哦,應該說,發生了什麽意外。”




“意外”兩個字被他輕輕咬了一下,好像樹上落下來的螞蟻輕輕咬了一下皮膚,不仔細去感受,體會不到螞蟻的針鋒相對。




章馳頭一次發現自己是個敏感的人,她稍稍別過一點臉,假裝在看城市的夜景。




“我來到水巢附近,正在觀察地形的時候,費程突然來了——”




紀湛打斷她:“他沒有發現你嗎?”




章馳:“沒有。我藏得很好。”




紀湛不說話了,章馳繼續道:“他從車上下來,我猜想他應該不會在水巢過夜,所以我等在車外面。”




紀湛:“你不會告訴我,你的想法是劫持費程吧?”




“這也許是最好的機會。水巢大部分沉在地下,光線不好,道路隐蔽,如果不是被人帶着進去,很難說會不會在裏面迷路。”




“我襲擊了司機,繳了他的槍。等在車裏面。費程在裏面待的時間不是很長,沒有很久,我等到了他。”




“我挾持費程進入了地堡,那裏面……”




話停在這裏。




章馳将頭別過來,紀湛看見她輕輕皺了皺眉頭,好像在思考要怎樣組織語言。于是他主動發問:“你挾持他進了地堡,救到周宇了?”




章馳點頭:“一開始很順利。他很怕死,聽話,水巢裏面還有一個帶路的,叫凱特,裏面的地形很複雜,地板是透明的玻璃,裏面有光敏生物,像是改造過的異血,年紀很小,亮度會影響它們的節律,晚上的時候燈光很暗——我不确定他們的自然節律是白天入睡還是晚上入睡,也許燈光會在白天開亮。”




“它們在晚上被弄醒,會很鬧騰。”




“水是流動的,玻璃地板下面藏着進水口和出水口,可能有某種過濾裝置,像是循環水。入口的通道狹窄,有很多支路,我沒有進去,不知道通往什麽房間。”




“地堡一共有兩層,第二層可以看見第一層,成裏安——我聽見費程是這樣叫他的。”




紀湛:“嗯?”




章馳:“他藏在2樓,我挾持費程的時候,他試圖逃跑。”




紀湛:“他不是自願來水巢的?”




章馳:“看起來不是。”




“同時跑出來一個叫33號的異血,他很高,成年人的體型,但智商好像只有七八歲小孩的樣子,他想要救費程,我拿着的槍被他掰斷了。”




紀湛聲音上揚,明顯的不可置信:“他掰斷了你的槍?”




“嗯,他力氣很大。比我的力氣還要大,他可以切換成四肢掌地的形态,眼睛和皮膚很像狼,我猜測他的異血基因是狼,速度比我更快。如果不是……嗯……如果不是他腦子的因素,我應該不是他的對手,”章馳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各自拉開,“那個跑來追他的研究員聲稱他的異血等級是X。”




紀湛:“據我所知,異管局從來沒有登記過X級的異血。”




“我……我曾經遇到過A級的異血,33號……他……”章馳眯了眯眼,“他可以是X。”




章馳:“33號突然進化,費程似乎也沒有料到這一點。水巢的防護措施參照A級異血的上限,所以他逃了出來。”




紀湛沉默了片刻,接着問:“還有呢?”




章馳:“33號跟成裏安一起逃跑了,費程沒有追上。我帶着周宇逃跑,來到了費程開過來的那一輛車裏,車被先跑出來的成裏安破壞了。後面的,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氣氛安靜下來。




直升機已經飛過了大半個城市,紀湛這時候才開口:“費程是來追你的還是追33號和那個成裏安的?”




章馳:“他更想要追33號。”




紀湛臉色沉凝,半晌,他說:“你做得很對。”




“沒有想到……海恩科技竟然真的創造出來了那種東西。”




這句話的意思很值得推敲。




章馳推敲了一下。也許,紀湛還知道更多關于異血工廠的事情。




“什麽東西?”




紀湛背往座椅上靠,輕輕吐了一口氣:“完美品。”




章馳:“完美品?”




紀湛:“一個構想,異管局一直在搜集全國各地異血的詳細數據,他們想要研究異血變異的原因,環境因素,基因的特異性,個人的生活習慣,在長達幾十年的追蹤中,研究報告出了一打又一打,研究員沒有從這些變量中找出來任何互相信服的答案。”




“變異是不可推測的,感染之後的死亡和存活沒有因為個人機體因素表現出顯著差異,一個體質很差的人可能在受到感染之後存活,一個體質很好的人也可能在受到感染之後死亡。一個沒有經過力量訓練的瘦子可能獲得力量方面的變異,進化成為A級異血。一個公認的格鬥冠軍可能在幸存之後獲得最低級的變異,并且跟他曾經在身體上做過的提高毫不相乾。”




“官方一直在嘗試組建異血部隊。他們理想中的完美品是,通過人為乾預,伴以極低的死亡率,達到各種基因變異程度的極限。”




“但倫理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這些實驗只能夠在背地裏進行。海恩科技曾經參與過實驗,他們有這方面的專家,他們提出了一個新的完美品概念。”




“低智商——便于控制。”




“18-23歲之間的身體成熟度——保證巅峰狀态的身體素質。”




“身體的衰老速度極緩——延長使用壽命。”




“過去的所有實驗已經證明,變異的過程和方向都不可控,與其掌握規律,不如掌握特例。”




“他們的想法是,不去圈定某個特定忠誠的群體進行感染,而是創造一個完美品,對完美品進行克隆。”




“因為一些沖突,官方将海恩科技踢出了實驗團隊。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很多國家都嘗試過異血的實驗,現在的情況是,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在這方面有進展和突破。”




“如果X存在的話,海恩科技的突破将是史無前例的。”紀湛的臉色被操控臺屏幕的藍光照得幽暗不明,“異血工廠也許并不是為了培養那些找上我們的殺手。”




“他們只是暫時趁手的歪瓜裂棗,他們是失敗品,沒有用的玩意。”




“你做得很對。”




“如果不是這樣的意外,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海恩科技在背地裏做這種事,他們真的培養出了完美品。”




紀湛臉冷得好像雕塑——本來,他就已經很像雕塑。他講出來的話完全的理智,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直:“他們的野心比我想象中的還大。”




“不能夠讓他們找到33號。”紀湛手指點在屏幕上,他往下一滑,跳出來路徑導航,章馳看了一眼,距離目的地已經很近了,城市的夜已經照不亮他們的存在,四周是完全的靜谧和漆黑,“不然,會有無數個33號等着我們。”




章馳保持安靜。




機艙內的黑暗,遠離人群和建築物的高度,給了她一種短暫的自由。說不上來為什麽,她突然就想要停在這裏,時間就這樣凝固,生存在上一個危險和下一個危險之間過渡的夾縫,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過去和未來。




就只有此刻。




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等,抛下背負過的一切,走過的所有路,還沒有走完的所有路。




這樣的想法只存在了大概十秒。




她突然又感受到恐懼。




安靜就像是世界只剩下一個通往靈魂的門,沒有人可以忍受住打開那扇門的誘惑,門一打開,你從上到下俯視自己,看見了時間的刻度,生命的流逝。




如果不是這樣的忙碌,她早應該被面對死亡的恐懼所吞噬。




機艙的燈突然打開,短暫地将紀湛的臉照亮,他從座位底端抽出來兩個黑色的包裹,打開,裏面是一個帶支架的折疊物,被藏藍色的布連接,看不清楚是什麽材質,只肉眼看,質地順滑又結實。




“特情機動隊的人不會追我們,但很可能已經将我們乘坐的飛機記錄下來。”




章馳想到了那架試圖朝他們靠攏,最後又離去的飛機。




“他們會上報?”




紀湛點頭,同時将另一個包裹遞到章馳手裏:“這兩架直升機都不能夠留下,它們需要墜毀。”




直升機懸停在高空,艙門打開,冰冷的風從夜空吹了進來,星星在更高的天空凝視大地,腳底下是尖頂的樹叢,稀疏地填滿整片植被覆蓋區。




紀湛站在艙門口的位置,外骨骼滑翔翼已經嵌合到他的肩胛骨和脊椎之間,燈光還亮着,他回過頭,一半的側臉融進黑暗,一半的臉被溫暖的橘黃照亮,一只手伸到了章馳的身前。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次握住紀湛的手。




紀湛:“我們可以逃了。”




“嘩啦”——!




滑翔翼在漆黑的夜空中展翅,風像一只溫和又殘酷的手,一寸一寸地往後将發絲縷清,黑暗的叢林傳來一聲巨響,在樹上栖息沉眠的鳥被驚吓得往上撲騰着翅膀逃離,落葉打着旋被風卷跑。




章馳回過頭,懸停在空中的飛機墜毀了,火光照亮方寸的黑暗,濃煙從小型武裝直升機的頭部升起,氣勢洶洶,又後繼無力地消失在了更黑的夜中。




外骨骼滑翔翼有點像長了一雙翅膀,翅膀不依照她的意志為轉移,根據風向和風的大小,以及提前在控制器上設定的路徑指引和修正方向,她就在這時候想——人類是否會有一天,可以真的改造出來完美耦合的翅膀?




完全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為自己所用。




問題被風甩在了腦後,下一秒,她已經忘記了自己在思考什麽。




風真的太大了。




他們飛在城市的最頂端,比所有科技大廈都還要高的頂端。比教廷那棟漂浮在空中的尖頂大樓還要高的頂端。




恐懼藏在風中。




自由藏在風中。




握住她的手溫暖而乾燥,不算很用力,甚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從天而降,你伸手去将它接住,沒有任何的重量,只剩下毛絨絨的觸感,提醒你它來自何方。




飄行過那樣漆黑漫長的夜,燈光終于将他們彼此照亮。




“我找到第二個石種了。”




紀湛的聲音響在耳邊,呼嘯的風裹挾過來,又飛快地翻湧而去。




出現得太過短暫,甚至像是一種錯覺。




章馳看向紀湛。




他的眼底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那裏面沒有這個高度該有的恐懼,只有……更多的興奮。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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