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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王不見王2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6章 王不見王29
藍夜立刻說道:“不可能。”
話說得太快, 有一股不能讓人忽略的淩厲,她意識到自己态度過于的尖銳,立馬又緩和了語氣, 說:“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K讓你做完任務, 任務完成之後,你的炸彈自然會解開。你不要再用任何方式騙我關閉炸彈。”
“沒有用。我不會相信你的花言巧語。”
章馳:“只是暫停炸彈,不是關閉。炸彈在我腦子裏面很不穩定,做不了掃描和開顱, 我只需要做腦機接口,等手術結束, 你可以将炸彈重新計時。”
“我知道你能夠辦到。”
藍夜:“這是辦不辦得到的問題嗎?”
章馳:“那是?”
藍夜:“我信不過你。你太狡猾了。”
兩個剛剛還推心置腹的人,現在轉眼就撕破了臉,車內的氛圍一時之間陷入沉寂。
章馳:“如果你信不過我,可以親自找醫生來替我做手術, 你可以全程圍觀。麻醉我,我沒有辦法做任何小動作。”
藍夜:“不行。”
章馳:“我可以給你錢, 很多錢——”
藍夜立刻打斷章馳:“這不是錢的問題。我不會被錢收買, 如果是為了錢,我不會成為灰網的一員。這是K的任務,我不會背叛K,你不用再多說了。”
章馳:“如果我停掉你腦子裏面的那個炸彈呢?”
藍夜陡然之間安靜。
她身體靠在窗戶一側,臉轉過來看向章馳,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姿勢,好像她在逃避章馳, 卻又沒有辦法停下來關注她。
章馳重複道:“我可以停掉你腦子裏裝着的那個炸彈,徹底取出來, 你不會再時刻提醒吊膽我因為沒有完成K的任務,連累你也被炸彈炸死。我需要的不是你将炸彈取出來,也不是很長一段時間的休息,我要的只是做完手術,将炸彈重新計時。”
聽上去,這是一個相當合算的買賣。
但有時候太過合算的買賣,反而會讓人懷疑賣家的動機——她必然要從中得到更大收益的東西,又或者,這樣的條件只是一種假象,她還有更大的底牌沒有拿出來。
魏易會在手術過程中動手腳嗎?
毫無疑問,她很強。
但她也不過是一個人。
她曾經被安裏裏迷暈至生科技大廈。麻醉藥當然對她起效,做開顱手術,她甚至不要求使用自己指定的醫生,看起來,她沒有任何做手腳的可能。
藍夜直截了當地開口:“你為什麽想要做腦機接口?”
還沒有等章馳回答,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想要敷衍的回答,給我一個确切的理由,你在我這裏有過太多不值得信任的歷史,你太聰明,太狡猾,如果你給出的理由不能夠說服我,我不會答應你的要求。”
要求解釋本身就是一種妥協。
藍夜已經松動。
章馳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她開始估量告訴藍夜真相的後果。
藍夜信得過嗎?告訴了她端腦計劃,她會洩密給其他人嗎?如果她知道石種存在,會不會又有灰網內部的叛徒,從她這裏将自己有意改造腦機接口的事情上報給海恩科技。
不。
不能夠告訴藍夜全部的真相。
灰網內部并不是鐵板一塊,藍夜只忠于K,她也不一定會在利益的誘惑下幫自己保守秘密。
章馳:“我不能夠告訴你。不過你可以放心,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為了對付K。這件事情跟紀湛有關,這是秘密,灰網已經有過洩密的前科,我不能夠相信你。”
因為害怕從她這裏走漏風聲而選擇不完全披露——這是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藍夜:“你改造腦機接口是為了救紀湛?”
章馳:“可以這麽理解。”
藍夜:“怎麽救?我沒有辦法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章馳:“我不能夠告訴你。”
問題又回到了一開始。
藍夜伸出右手,三根指頭挪到了腦袋邊上,身體朝章馳靠攏:“我保證,你今天在這裏告訴我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會告訴給第三個人。”
章馳:“秘密不是這樣傳播的。我不是信不過你,我是信不過所有其他人。我相信你不會主動告訴別人這件事情,但是誰知道,你會在不經意間說漏嘴——”
藍夜焦急地張了張口,被章馳打斷:“不用着急反駁我。沒有人能夠保證永遠警惕,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麽秘密,蛛絲馬跡,只言片語,再加上提問者本身掌握的故事拼圖,能夠推測出來的東西太多了。”
“只有這一個機會,你考慮一下吧,”章馳話鋒一轉,“如果不是突然狀況,我不會來找你幫忙。你不會再有第二次解除炸彈的機會。”
繞了大半圈,看起來什麽都說了,仔細想想,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還反而成全她成為真正釋放恩賜的人。
可又偏偏……偏偏她給出的就是最誘惑的獎勵。
沉默就在車裏蔓延,車外又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過去,穿着一雙破破爛爛的運動鞋,走路搖搖欲墜,不知道犯了哪門子的神經,突然趴在汽車前蓋上,臉上已經有一些松弛的皮肉緊緊粘附在前擋風玻璃上,癡癡的眼睛從副駕駛座開始,一點點挪動到章馳坐着的位置。
他将臉從玻璃上面擡起來,松垮的皮肉又複原到他的臉上,他這時才正兒八經看起來像個人,人沒有從車前蓋上離開,他整個站到了車蓋上面,跳來跳去。
車子裏面“咚咚咚”地響。
跳完之後,他跳下車,跑到副駕駛的位置敲車窗:“美女……美女……”
藍夜打開車門,那男人直接将手伸了進來,像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嗖的一下手掌就穿進到安全帶的位置,他五個指頭都張得很開,像是要抓取什麽東西。
藍夜嘭地一下将車門關上。
車門外爆發出殺豬一樣的尖叫。
她打開車門,被車門猛夾了一下的手剛要收回去,她一把又将門夾了過來,反複數次,那個男人的手手腕以前的部位已經充血到極致,看上去像是已經要斷了,他不停地拍打着車窗,嘴裏罵着一些不乾淨的話。
藍夜沒有停下用車門壓手的動作,直到那個男人爆發出驚人的活力,在最後一次進攻發生時直接整個人倒在地上,已經不堪入目的手就這樣從車門和門框連接的位置滑了出來。
他屁滾尿流地跑了。
藍夜終于關上車門。
章馳:“你好像很煩躁。第一次看見你使用暴力。”
藍夜:“小流氓。”
不找眼的小流氓其實很多只是眼長得不夠細致,看見兩個女人,就覺得應該是好欺負的對象。
章馳明白藍夜在發洩什麽。
她已經找不到更好的選擇了。在面對更弱小的人時,因無能産生的憤怒有了宣洩的理由。
她大概率,會向自己妥協。
章馳耐心地等待,期間還開了一瓶礦泉水,慢慢地喝進喉嚨潤嗓子。
在十分鐘的安靜拉鋸之後,藍夜張開口:“好。我可以幫你暫停計時。”
“先聲明,我會全程觀看手術過程,包括但不限于錄音錄像,醫生由我來指定。”
“錢你來付。”
章馳:“這是當然。”
藍夜:“還有,你必須要先解開我腦子裏面的炸彈。”
章馳遲疑了一下。藍夜立刻接上話:“你放心,我會信守承諾。你是K指定給我的任務,我不會丢下你不管的。況且,我知道你的本事,如果我違背承諾,你不可能不報複我。”
章馳意味不明地道:“嗯。考慮得真細致。”
藍夜抿了抿唇:“你想什麽時候動手術?”
章馳正色道:“立刻,馬上,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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