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玫瑰森林61

第208章 玫瑰森林61

電腦的畫面傳輸到了會客廳的超大屏幕上。

奇良擡起頭, 手指遙遙指向了畫面中心的高樓。

“他們的目的是阻止暴徒危害社會安全，這是城市的中心，銀行、科技公司、證券公司……尤其是銀行和科技公司, 樓裏的東西都非常值錢。”

奇良手臂一揮, 畫面被放大, 一直到地面的十字路口。

“警察已經将道路攔截了，通向這片區域的每個路口都安排了警察執勤，來這裏上班的員工來做安全檢查，就在前兩周, 有員工因為參與游行遭到裁員，帶着自制炸·彈來公司, 幸好發現及時，沒有鬧出人命。”

“檢查非常嚴格，不允許帶槍，腐蝕性液體, 還有刀片，總之任何有殺傷力的物品。”

章馳：“參與游行的不是北區人嗎？”

奇良：“也有南區人聲援。”

“很多人認為這樣做沒有人味。”奇良說, “他們反對公司的做法, 削減福利，裁員，槍·殺北區未成年的事情鬧得太大，他們反對警察，認為這是暴力執法。他們也在組織游行。”

“非常複雜，”奇良按着腦袋皺眉頭，“我只是說我觀察到的情況。一開始的游行是因為公交司機的自焚, 現在什麽人都有了，北區的居多, 南區的也不少，反公司，反警察，反政府，總之，什麽都有反對，還有動物保護組織的人跑出來，說晚上開懸浮執法車和武裝直升機巡邏，影響家裏的貓睡覺。“

說着，奇良将畫面切換到了輸出視角略低的街道近景。

在一條美食節街外，一群二十歲上下，穿戴着毛絨貓耳，毛絨貓爪的年輕人舉着紙板從街頭慢吞吞地往結尾穿梭，每個人都穿着印有貓咪圖案的T恤，黑貓、白貓、花貓，大貓、小貓、睡貓，睡貓是最多的類型，紙板上寫的是“尊重動物權益”，游行相當文明，連嘴巴都沒有動，一句口號都沒喊。

看起來是南區人。

迎面又走來一群舉牌的，也很文明，年紀稍微大一點，穿得正兒八經的，臉上沒有紋身，耳朵上也沒有打洞，舉的一塊電子屏幕，黑色的底板上是一圈七彩的燈帶，燈帶內部是紫色的一行字——

“反對加班，拒絕過勞，反對采購機器人”。

“南區人也擔心自己被優化，”奇良的手指向畫面中的電子屏幕，“他們不希望自己也成為下一個公交司機。”

章馳點頭。

奇良俯身操縱個人電腦，電腦屏幕上出現了幾張表格：“這些是安保公司的內部資料，在你過來南區的路上，我順便查了所有安保公司最近的訂單狀況。”

“第一家安保公司，寶利通，這家公司的規模不算最大，但行業內的名氣很高，很多公司為了擴大經營規模，招來的人背景不乾淨，有犯罪記錄的，體能不達标的，這家公司的口碑最好，篩選的員工是行內質量最高，價格也最高。整個公司連同行政和管理人員有兩千人，這只是在安新市，他們還有分公司。”

奇良的手指滑動屏幕，拉開列表：“一千多個不同等級的保镖，已經出動的有接近800，在去年，同一時間，這個數字只有不到500。”

“第二家安保公司，德威，行業內規模最大，性價比最高，一共在安新市有三千名員工，現在出動的有接近兩千。”

“第三家安保公司……”

……

“現在南區的安保需求非常高，這個數字在最近幾周猛漲，情形惡化非常嚴重，南區的有錢人都對安全問題感到擔憂。”

“以公司名義雇傭安保團隊的不在少數。”

“你想要去的至生科技大樓，我在監控裏面見到過有保镖出入一樓大廳，我在德威的系統裏面查到至生科技雇傭了德威200個保镖，是裏面最頂尖的高手，一共兩百個，全都被至生科技要走了。一百層以上，每一層樓都有兩個。”

電腦屏幕閃了一下，出現了一個名叫“至生科技安保計劃”的文檔，文檔很快被點開，跳出來的是大樓裏的結構圖，以及每層樓的安保狀況介紹。

“大樓分為A區和B區，A區有一個保镖，B區有一個保镖，所有保镖的對講系統互聯，一個保镖發現問題，相近樓層的保镖都會趕過去支援。”

“你想要解除炸·彈的控制室在200層。”電腦屏幕上的目錄頁開始滑動，一直到最後一頁，點開之後，馬上又通過鏈接跳出來一個新的文檔，文檔自動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照片對準中軸線在拍，正中央就是那個寫的“dx25”的炸彈總控室，下面有一行标紅加下劃線的小字：

——“重點關注區域。”

“兩個保镖都會交替在這個房間門口巡邏，”奇良的語氣有一些疑惑，“這上面沒有寫原因，只是說雇主特別要求。”

章馳：“我前段時間去過這裏，被發現了。”

奇良：“那就難怪。”

章馳抱臂站在奇良的身後，一會兒看向大屏幕上接入的監控畫面，一會兒看向個人電腦上的表格。

進入這棟樓的難度很大。

最外圍是警察，特情機動隊，進大樓，還有公司的安保，以及至生科技特別雇傭的職業保镖……

過了一會兒，大概覺得章馳已經理解了其中的要害和難點，奇良又說：“不過安檢對我們來說也有好處。保镖也不能持槍進入大樓。”

章馳點頭。

接着問：“還有什麽嗎？”

奇良：“我建議不要晚上去。晚上的安保比白天嚴格很多。”

章馳答應了奇良建議。

計劃定在明天早上6點開始，這個點大樓的員工還沒有上班，但游戲的人基本都已經散光，警察會在7點換崗，上一次換崗時間是淩晨1點，經過五個小時的執勤，他們的疲勞值會非常高，七點之後來的警察警惕性更高。

淩晨6點是最好的時間段。

章馳出門買了洗漱用品，暫時在奇良的房子裏住下，300平的房子很夠住，選定一間空置的房間，章馳開始鋪被子，奇良在門口看着，像是才想起來什麽，說：“對了，路雨和陸英呢？”

章馳：“他們搬出去住了。”

兩個小孩搬出去住有一定的危險性，但考慮到是路雨和陸英……他們的鄰居才有一定的危險性

奇良沒再多問。

鋪好被子，章馳總算有時間問那個最想知道的問題：“你為什麽要在游戲裏懸賞六角星的消息？”

從垃圾島出來之前，他們已經有過約定，在外面彼此不聯系，也對島上的信息保持緘默。

“我不是想找六角星，”奇良說，“我是怕周宇把我們賣掉。”

***

故事要從奇良和周宇跟他們在卡斯的邊境線走散開始說起。

據奇良稱，他們在離開卡斯的路上遇見了一只老虎，他和周宇兩個人吓得半死。

那只老虎越過他們，狂奔去了他們來時的山頭。

周宇猜測老虎已經吃飽了，或者對于他們這樣的弱者不感興趣。

後來，走了一段路，他們聽見身後隐隐約約傳來老虎的吼聲。

相比于吼聲，更合适的說法是悲號。

周宇于是認為這只老虎之所以繞過他們，是因為它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從體型和年紀上看，它們大概是一對。

它對同類的死亡感到悲傷。

之後，他們成功跨越邊境線，來到了白銀共和國境內，他們抵達的時候是白天，沒有逗留，直接坐車來到了安新市的南區，車是包的，他們沒有身份，無法使用公共交通，也害怕被查出來，一抵達南區，周宇就消失了。

他沒有打任何的招呼，就是從車上下來，溜走。

章馳：“像他會做的事。”

奇良：“沒錯，他心眼太多了。我正給錢呢，回過頭來，就看不見他人了。”

周宇想要跟奇良劃清界限，主要是為了保全自己，也可以理解。

章馳：“你說的怕周宇把我們賣掉是怎麽回事？”

“周宇走的時候兜裏一分錢都沒有，”奇良說，“他沒有身份，在南區不可能找到正經的工作，而且，他曾經是官方的人。”

後面這句話，奇良特意壓低了聲音。

章馳：“你懷疑他會為了錢賣掉我們？”

奇良：“沒錯。官方知道六角星逃了出來，我前段時間才知道，有一個殺手接單的軟件，那上面出現了六角星的名字。”

“我猜測是官方的手筆。三百萬不是小數目。六角星剛出獄，沒道理惹到這麽厲害的仇家。官方可能知道六角星越獄的消息，為了防止引發社會不安以及對垃圾島安全問題的質疑，官方不能夠明目張膽地進行搜捕。他們也玩買兇殺人。”

“為了驗證猜想，我黑進了警察系統。”

“裏面有關于六角星的記錄，是內部人員發布的懸賞。我在裏面還查到了關于六角星的報告，事情是從一個叫方見霖的人嘴裏傳出來的。”

章馳：“方見霖？”

奇良掏出終端，手指滑動幾下，像在确認什麽，一會兒放了下來，繼續說道：“不錯。是叫這個名字。項景消失的時候，他成為了垃圾島的代管長官，他的報告裏面提到一個叫‘六角星’的人劫持了項景越獄，跟‘六角星’一起離開的可能還有一個醫生。”

“飛機信號搜索不到，方見霖認為項景已經被‘六角星’殺害，同機還有一位飛行員，也死在了‘六角星’的手下。”

“但是‘六角星’離開之後，垃圾島并沒有停止關于六角星的犯罪，他們比對了現有的屍體圖片，發現六角星可能存在很多個人——手腕上的标記有差異，要麽，六角星是一個組織，要麽，就是模仿犯罪。”

“‘方見霖’認為劫持項景離島的是真正的六角星。”

章馳：“他跟‘六角星’杠上了？”

奇良聳肩：“誰知道呢。”

章馳：“這跟周宇有什麽關系？”

奇良：“馬上，馬上就說回來了。白銀共和國安新市北區又出現了六角星的犯罪，也許是模仿犯罪，也許是真人，官方無法确定，垃圾島傳回來的屍體手腕上的标記至少有十幾種流派，沒人能夠确認先後，官方扣留了屍體，但調查一直沒有推進。”

“周宇本身就是官方的人，如果他在安新市生活不下去，保不齊會找到警察——他不知道你是六角星，但如果消息傳開，他肯定會認為六角星是我們兩個當中的一個。”

“醫生，六角星。”

章馳：“你覺得他會認為你是六角星，我是那個逃出來的醫生？”

奇良：“也許。”

很荒謬，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們三個人，每個人在另一個人眼中大概率都充滿秘密——他們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坐在一起讨論過自己的經歷。本來，出獄之前，也沒有想過要做什麽朋友。周宇是被他們威脅上了這艘賊船，如果她是周宇，對他們防備，甚至不信任也是理所應當。

畢竟出來之後，他們就不是同謀了。

奇良：“項景說周宇上頭有人，如果周宇真的活不下去，找到那個人，運作一下，跟警方合作，把咱們賣了，說不定戴罪立功，他自己就洗白了。”

奇良的猜測相當有邏輯。

只是有帶着一點偏見的離譜——他相信周宇的政治能量，同時非常不信任周宇的人品。

人走到絕路，還要什麽人品呢？

章馳：“所以你想在游戲裏用懸賞的方式把周宇釣出來？”

奇良猛猛點頭：“周宇提到過他是沉夢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