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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王不見王2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7章 王不見王20




他們藏身在樹林之中。




——鑒于這裏已經沒有別人, 他們暫時将頭套取了下來。空氣流動更快,人比悶在頭套裏好受很多。




機械音從園區各個角落同一時間出現——




“請所有工作人員到後勤處集合。”




播報響起至少有三遍。




陸陸續續的,穿着各種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從四面八方向山下東南方向湧聚。有的工作人員坐的摩托車, 有的工作人員跟他們一樣, 坐的園區擺渡車, 這些坐園區擺渡車的工作人員大都是從山頂下來的。




一群斷手斷腳斷頭,渾身是血,張着血盆大口的“鬼”。




紀湛:“唔,他們大概就是‘埋骨之地’的工作人員。”




章馳目光追着那在風中馳騁的擺渡車, 直到車消失在“盤山公路”的拐角,她問:“工作人員都走掉的話, 我們要怎麽進去呢?”





紀湛對于地點一如以往的保密。




雖然……他自稱坦誠,但涉及到石種,從來沒有提前洩露過任何消息。




他只是讓她做好準備,當天出發, 接着他們抵達游樂場,在游樂場, 他提到鬼屋——每到一個點, 他才會告知下一個步要怎麽走。




當然,如果是她的話……




她也會這麽做。




人是永遠無法預估的變量,每個人都有洩密的可能,即使不是他主動,即使他并沒有提起這件事,但圍繞在那個人身邊的人,只要有心, 就可以從這個知道秘密的人身上窺探出來蛛絲馬跡。




紀湛看向章馳。




章馳等待他的發言。




他還在看。




沒有要發言的意思。




到氣氛抵達凝結的點,他說:“你能闖進至生科技綁架我。為什麽會覺得鬼屋能把我們攔下呢?”




鬼屋當然沒有辦法把她攔下。




她只是想要在行事之前聽聽老板的意見。




表達自己對老板的尊重。




雲中樂園是一個建設在地面的游樂場, 裏面的所有設計都跟雲相關,雲朵形狀的滑梯,雲朵形狀的氣球,雲朵形狀的雪球——沒錯,這裏是一個人造的冰雪城。




不僅有人造的冰,還有人造的雪。漂浮在空中,落到兩個人的頭發和肩膀上,在裏面只站了不到兩分鐘,紀湛的頭發已經被一層人造雪覆蓋。




他伸手從頭上拂下來一點雪,細密的雪粘在他飽滿的指腹,雪沒有化掉,他輕輕吹了一下。




雪從手上逃跑,他轉過頭,看向章馳。




漫天的雪花茫茫地撲向她的臉頰,那張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褐色的瞳孔朝着太陽的方向,幸好,這并不是真正的雪天,容許這樣冒險的動作。瑩白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被灼眼的太陽照亮,眼瞳裏面的光比雪花更亮。




她察覺到紀湛的目光,同樣轉過頭來。




“現在該往哪裏走?”




他們正站在冰雪城的入口,三個并臨的檢票機安裝在大門中央,拱門中間有投影的“雲中樂園”的标記,兩側的柱子上面有藍色的字體滾動。




左邊的字寫的是:“雲中樂園誠摯歡迎您的到來”。




右邊的字寫的是:“大門檢測尚未連接,請聯系工作人員,電話:XXXXXXXXX”。




章馳:“看起來他們已經把這裏關閉了。”




紀湛:“你不用每次都這樣試探我。”




章馳:“?”




紀湛走上前,檢票機只在他腰部的位置,游樂場只有通票,除了進場時候的苛刻檢查之外,園中的大多數游樂設施甚至連檢票機都沒有,只要你願意去,只要工作人員确認現在設備運行,隊伍排到你,那就到你。




說是檢票機,其實只是一個蓋章的玩具,氣墊材質,看上去沒有任何的殺傷力,這裏是人氣最高的游樂設施之一,為了防止擁擠,游樂場給的地圖上面有标注,每人只能夠進出一次。




進入雲中樂園會在手背上蓋章一次,表示這一次機會已經用完。




“我們本來就是來乾壞事的。”紀湛說,“你有自作主張的權力。”




三菱柱的刀刃在氣墊檢票機的擋板上狠狠一紮,噗嗤一聲尖銳的響,攔在他們身前的檢票機就跟鹹魚一樣翻了個身,檢票機的底部有黏合層,風像絞肉機一樣将檢票機的上半部分打來踩去,大概十秒鐘之後,檢票機徹底蔫吧。




章馳按下了冰刃上的清除按鈕,冰質的三菱柱就這樣斷開,只剩下一個刀把,被她重新收回腰間。




紀湛:“動作很迅速。”




章馳:“嗯?”




紀湛:“你應該早就想好要這麽乾了吧?”




章馳:“……”




兩人走進園中,冰藍色的地板深不見底,地面凍着水生生物,粉色的海豚和藍色的海豚,仰頭的姿勢,尾巴藏在更深的“冰層”之中,地面走着并不感覺冷,至少最外層不是真正的冰,比正常凍結的冰層更加的清透,刺眼的陽光穿透冰層,照清楚了裏面的氣泡和裂縫,還有兩只海豚的“簡歷”。




一排粉紅色的字牆,藏身在兩只海豚被困住的正前方。




冰層中間有發光設備,字體的邊緣清晰而鋒利,單個字體差不多有章馳單手握拳的大小,不用走得很近,也能夠看清楚上面寫的所有內容。




“寶麗和凱思是兩只壽命将近的海豚,在獸醫宣告它們即将死亡之前,海豚的所有人特莉女士和蘭庫先生将它們冷凍在了人造冰層之中,它們的美麗和活潑将永遠被世人銘記。”




“星月夢游樂園将永遠感恩這兩位善良的捐贈人,是他們讓更多的小朋友觀賞到美麗的海豚,願主賜福他們。”




章馳:“……願主賜福他們。”




她講話的聲音很輕,是那種無意識的自言自語,大部分情況下,這樣的話都不需要得到旁聽者任何的回音,但紀湛接上了她的話,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這家游樂園有聖教入股。”




兩只海豚的眼睛都睜得很大,可能由于她是人類的緣故,看了很久,依然讀不懂它們臉上的表情。




到底是快樂,又或者是痛苦。




章馳不自覺皺了下眉頭,她別開眼,正要繼續往前面走的時候,紀湛的聲音繼續響在耳邊:“人類就是這樣虛僞的存在。”




“沒有海豚承認他們是所謂的主人,他們偷了海豚,囚禁在自己的家中,等到快要死了,捐出去,成為了最善良的兩個人,然後,游樂園裏面人來人往,更多的人學會了這份善良。”




紀湛擡起頭,雪落到了他的臉上,從他光滑白皙的顴骨劃過,他的眼神充滿了嘲諷:“教育就是在做這樣的事情。”




章馳:“你好像對人類有很大的意見。”




紀湛挑眉:“被你發現了。”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我只對抽象的人有意見。對于你,我從來沒有任何的意見。”




時間還是早上,太陽的光刺破層層疊疊的雲,金輝照亮了這座樂園,樂園上的山、青綠色的草、草上面還沒有完全被曬乾的水珠、晶瑩剔透的地板,都染上了這層溫暖的鍍膜,這時候的陽光已經有了溫度,打在身上,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暖意,從脖子鑽進去,把脊背的寒涼驅散,又不至于熱到出汗的程度。




這個地方沒有其他人,天地澄淨,一座完全夢幻的城堡。




安靜、華麗、空空蕩蕩。




如果從高空俯視的話,他們兩個站在門口的人,大概只能夠成為兩個并肩的小點。那樣的小,又那樣的相似,成為彼此唯一的同類。




章馳看向穿着小熊皮套的紀湛,一定是因為毛絨皮套的緣故,她驀然之間,覺得這個人并沒有初見時的冰冷了——




一個說愛的人不值得相信,但一個膽敢說恨的人,反而讓人感覺到真實的質地。




“很多人都熱愛抽象的人,憎恨具體的人。”




紀湛沒有就這個話題再展開了,好像剛才那突然跳出來的情緒只是一種錯覺,他的臉色平靜而鎮定:“嗯……很多人是這樣的。一些哲學家。”




然後,話就到這裏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雲中樂園。




鬼屋的入口在雲中樂園正中間的位置,一口烏漆嘛黑的井,上邊還有一個女鬼趴在井口舉一個“歡迎光臨”的牌子。




章馳走上前去,女鬼的腦袋是棉花做的,捏着十分柔軟,頭發倒是很逼真,順滑地從手中穿過,還有洗發水的芳香,一條長舌頭掉到下巴的位置,井口右側豎立着一個指示牌,上面寫“埋骨之地由此去”。




第二行字是:“請扯一下女鬼的舌頭。”




章馳扯了一下女鬼的舌頭。“啊——呀——喲——”




本來兩只手伸進井口的女鬼突然被一陣大力彈飛,井口上方漂浮出來“請遠離井口至少一米以外”一行熒光色的藍字,女鬼“嘻嘻哈哈”在旁邊跑步,随着她跑動的方向,井邊劃分出來一條泾渭分明的紅線。




紅線外圈寫着一樣的字:“請遠離井口至少一米之外。”




章馳和紀湛同時退到了圓圈後面,巨大的井中緩緩上升出來一個圓柱形的金屬盒子,那是……




章馳:“電梯?”




紀湛上前一步:“走吧。”




相比于正常的井,這口井寬得不像話,但相比于正常的電梯,這部電梯也狹窄得不像話。




電梯的門上有凸起來的字體,寫的是:“單次僅限一人入內,限重150kg”。




章馳看向紀湛:“你怕鬼嗎?”




紀湛微微皺了皺眉——他沒有聽懂這句話的含義。




章馳:“如果你怕鬼的話,我們可以擠擠一起進去。”




紀湛:“……”




章馳指了指那一行凸起來的金屬字:“我們加起來沒有150kg。”




最後的結果是紀湛先進,章馳殿後。




——其實作為保镖,她應該先進去查探情況,但既然老板有這樣的要求,她毫無理由的完全接受。




電梯內部環境非常有恐怖氣氛,圓形內壁上面貼着各種恐怖海報,裏面的燈不是正常的白光,是暗淡到剛好能照清楚輪廓的藍光,沒有陽光,溫度比外面低很多,一共只有一個可抵達樓層。




“-1層”。




高速電梯下降了很久。




這個一層能夠抵的上正常建築五樓的高度。




最終兩個人在電梯的出口彙合,藍紫色光把整個地下通道都照得幽暗陰森,走出電梯的時候,章馳差點把紀湛認成了鬼——幸好,紀湛立馬就開始發言。




他的聲音四平八穩,可能是在公衆面前發言慣了,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正能量。




“放心,我們不用見到鬼,石種藏在管理室後面的房間。那裏上了鎖。鬼屋是環形結構,我們完全可以避開。”




紀湛帶路,他們來到了一個小門前面,一扇厚重的鉛門,上面挂着“禁止入內”的标牌,章馳先打爛了報警器,接着在鉛門鎖上的位置梆梆砸了兩個拳頭,鎖芯變形,厚重的鉛門還有接地的鎖,章馳只能夠将鉛門整扇敲下來。




這個過程花費了一點時間,不過進門之後,他們很順利的找到了石種的所在地。




今天的一切都很順利。




也許命運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當你感覺前路艱難無比的時候,踏出來第一步,驀然前路都是坦途,輕輕松松就走到了終點。當你以為前途光明的時候,兜兜轉轉,沾了滿身的爛泥,發現站得比出發的原地還要靠後。




有時候人要坦然接受順利。




石種跟上一次他們在乾井裏面見到的一樣,密密匝匝的線纏繞其中,中間一個巨大的齒輪,紅藍的燈光閃爍在機器的四周,這裏光線不甚明朗,紀湛走上前去,只是兩三步路的距離,章馳已經有一點看不清楚他了。




她趕緊跟了上去。




打開終端,照亮了地道前方的路。




接線從紀湛脖子後面鑽了出來,一塊成年人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皮膚翻了起來,跟奇良在手指上的接線一樣,扣掉一塊原生皮膚,完全人造的仿生皮。




那塊屬于他的肉已經不在了。




大多數的上流人士都排斥改造,跟家長覺得抽煙紋身都是流氓一樣,改造在他們眼中是低劣的一種表現形态。




他在很多地方表現出來格格不入。




一種很難形容的存在感。跟任何環境都适配,又不能夠成為任何一個環境的代表。




章馳腦子裏突然跳出來一個詞。




不在乎。




他給自己的标簽是這個社會最喜歡的那一類人,溫和,高知,彬彬有禮。本質上,他并沒有要求自己成為那樣的人,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殘忍,不追求任何一個環境,任何一個人的認可。




什麽人會不在乎一個環境裏的其他人呢?




一個不再尋求抱團的安全感的人。




一個認為……自己有資格成為權威的人。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紀湛娴熟地找到了接口,并且,他并沒有像第一次一樣表現出來強烈的不适。




終端的燈光照亮了紀湛的臉,他的眉頭依然皺着,不算很緊,介于認真和難受之間。




章馳得以正大光明地端詳他的臉。




五官是鋒芒畢露的精致,閉上眼睛,稍微削弱了危險感。




沒有很長時間,他的眼睛重新睜開。




額頭就在這時候滴下來一滴汗,接線收了回來,他的表情是別開生面的喜悅。




看起來是成功了。




紀湛往章馳身邊走去,就在這時,他身體晃了一下,章馳趕緊跑過去将他接住。




腰間傳來溫熱的觸感,紀湛睜開眼,這個保镖個頭比他低一整個頭,好像他輕得跟一張紙似的,她沒輕沒重地把人直接攔腰提了起來。




章馳:“紀湛?”




這是頭一次,她正兒八經地叫他的名字。不帶任何嘲諷,或者裝模作樣的尊重。




紀湛睜開眼,勉力站直身體,左手扶着牆,牆上不知道是多久沒有人進來打掃,沾滿了灰塵,這裏是一個相對乾燥的地方,難怪石種會存在這裏,等腦袋的眩暈感消退八成,他将手抽了回來,一口氣吹掉手上的灰塵。




“我沒事。”




兩個人原路返回,走完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到達那個限額一人的電梯,為了防止紀湛出事,比如突然暈掉這樣的問題,兩個人擠上了一部電梯。




電梯內部空間狹窄,章馳又聞到了他身上淡雅的香水味。




可能是隔得太近,吸鼻子的動作過于明顯,紀湛問:“你在聞什麽?”




章馳自然而然地回答:“你身上的味道。”




安靜。




沉默。




空氣凝結到電梯抵達地面的那一刻,門一打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眼球突出,眼裂都完全撕裂,流出來暗紅色的血液,薄得快看不見的上下唇張開,長舌頭飛出來,喉嚨滾動,發出嘎嘎兩聲怪叫,骷髅爪子飛速往電梯裏面探。




“小心!”章馳一腳将女鬼的手踹飛,可能用的力氣太大,骷髅手直接從肩膀的部位斷開,她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小題大做了。




女鬼咯吱咯吱在地上亂叫,仔細聽,好像是說的“歡迎下次再來”。




大概率,別說下次,下輩子都不會再來了。




兩個人坐上擺渡車下山,這一次章馳開車,紀湛就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下山的風光比上山的時候還要好,太陽已經升到了很高的位置,沒有頂篷的車讓風暢通無阻地通過人的臉頰和發絲,城市裏面很難找到這樣完全空曠的地方。




由于這一路太過的安靜,章馳頭一次感覺到不自在,她主動搭話:“等會兒還要送你去見醫生嗎?”




紀湛回答得很快,快得他好像根本沒有別的事情在做,專注在等待這一件事情上:“不用。我已經提前做過擴容訓練了,這樣的數據容量還沒有到極限。”




章馳:“什麽是極限呢?”




這句話問完,紀湛沒有像之前那樣快速的回答。




他的話說得緩慢,像是經過一場漫長的深思熟慮:“不清楚,也許在下一次,也許在下下次,也許,永遠沒有。”




氣氛比第一次從電梯出來的時候還要沉寂。




章馳:“數據容量達到極限,會怎樣呢?”




紀湛:“就是你以為的那樣。”




章馳:“值得嗎?”




紀湛:“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一次了。”




說到這裏,他輕笑一下,“不用擔心,那只是最壞的結果。”




擺渡車開始拐彎,遙遙地,他們看見幾個穿制服的年輕警察站在事故發生點拍照記錄,一輛警車停在道路側邊,一個警察正在給剛才那個賽博神經病帶上手铐。




保險起見,兩個人都戴上了頭套。




警察沒有對他們的出現表示質疑,倒是圍在警察身邊協助調查的兩個工作人員詢問了他們是否需要幫助。




章馳:“不用,我們馬上就要出園區了。”




他們不馬上出園區,可能警察就會因為損壞游樂設施将他們給一塊逮捕了。




回到停車場,章馳開車,紀湛落座在轎車後排,車導航到公寓大廈的位置,游樂場距離市中心過遠,這裏四周都相對荒涼,出游樂場之後是一條大路,大路走大概五分鐘,車輛會通過一條隧道。




隧道長得像怎麽都走不完,視野已經黑了大概有一分鐘,前方還是沒有看見哪怕一點微弱的自然光,隧道裏面有照明用的壁燈,嵌入在牆上,這裏的施工方不知道是不是跟游樂園有合作,連燈都是可愛的卡通圖案。




兔子、狗、熊、老鼠、貓……各種各樣形狀的燈,像被人一口氣吹鼓起來的氣球一樣,外殼有一層薄到馬上就要破裂的膜,容許裏面閃爍的黃光映透圖案,給隧道帶來一點點的溫馨。




對面駛來一輛大型卡車,咕隆隆的聲音老遠就能夠聽見,車頭高得快要占到隧道三分之二的高度,給本來就不甚明亮的前路又添加了一份意外的陰影。




卡車背後是拱起來的車廂,裏面裝的什麽看不清楚。




因為兩輛車還沒有擦過去,那輛重型卡車就撞了過來。




“嘭——!”




“哐當——!”




狹窄的隧道沒有別的出路,大卡車勢不可擋地壓過來,這一輛小車卡在洞壁和卡車車廂之間不上不下,輪胎快要把地面摩擦起來火花,最後在更大力的擠壓下偃旗息鼓。




車輛已經彈出來安全氣囊,後排坐着的紀湛在第一次碰撞時身體直接砸在了車窗玻璃上。




他痛呼了一聲。




車前半部分被完全遮擋,章馳迅速打開天窗,還沒有等她解開安全帶從天窗爬出來,卡車車門從沒有被遮擋的另一側打開,車上跳下來一個戴着黑色頭套的黑衣人,頭套上面還裝有一個防毒面罩,他手裏拿着一個類似滅火器的噴氣裝置。




嘭——




噴漆裝置的圓形金屬蓋從天上跳開,一股濃烈的酸臭味傳播到空氣當中,長嘴噴頭支出到天窗附近,氣體直接被章馳吸入,連帶裏面坐着的紀湛也未能幸免。




然後。




世界天旋地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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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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