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5章 王不見王2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5章 王不見王28
——“請輸入聲紋密碼。”
——“正在核驗聲紋密碼。”
——“請等待片刻。”
——“核驗成功。”
電腦屏幕在滴聲之後亮起, 周宇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連手上的蛋糕都沒來得及放下,由于他來勢洶洶, 盤子直接磕到奇良的肩膀上, 奶油蛋糕從奇良的背上一直滑落到他的腰際, 奇良轉過頭,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腰上那一團白色的奶油。
在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之前,周宇大呵一聲:“電腦開了!看電腦要緊!”
章馳站在中間的位置,奇良站在左側, 周宇本來要往中間擠,占據絕佳的窺視角度, 現在直接竄到了章馳的右手邊,佯作認真觀察秘密的樣子。
情況緊急,奇良也懶得跟他計較,他抽出手指的神經接線, 小心翼翼地接入紀湛的電腦。
在來奇良和周宇住的房子之前,章馳已經打開過一次紀湛的電腦, 裏面內容過于龐雜, 除了本身電腦的加密之外,文件也有各種的隐藏和加密手段,完全不能夠通過正常的訪問模式看到裏面的內容。
奇良的神經接線又快又準。
電腦上唰唰彈過去一個又一個的窗口,周宇看得眼睛難受,腦袋別向另一邊,順便問:“抓走紀湛的真的是特情機動隊的人嗎?不會是海恩科技假扮的殺手吧?”
“确定。他們的行動很專業,如果是海恩科技的人, 他們不會對我輕拿輕放。”章馳說,“費程對我恨之入骨, 他們可以帶走紀湛,順便把我也殺掉。”
奇良閉上眼,眼皮顫動,一副腦袋很忙的樣子,就算這樣,他竟然也沒有忘記插話:“他們還可以順便殺掉我們。”
周宇:“有道理。反正來都來了,也不差多撬一個門。”
他不吝贊賞地拍了拍手:“沒看出來,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他的恭維大概是為了沖抵剛才把奶油抹刀奇良身上的冒犯,但可能因為奇良确實是越來越聰明了,睜開眼皮,忙裏偷閑地甩了他一個白眼。
電腦最終停留在郵件界面,上面彈出來“正在恢複數據”的窗口,一條藍色的等待線,像蟲子一樣從左往右爬動,在一分鐘後,終于抵達終點。
彈窗消失,一封已經發送的郵件彈了出來。
奇良睜開眼睛,手指向屏幕:“他給灰網發過郵件。”
周宇和章馳同時看向電腦屏幕,由于屏幕不算太大,周宇又藏在靠後的位置,只能夠踮起腳尖,模模糊糊地讀上面的文字。
他一字一句地将紀湛發送過的郵件內容念了出來,章馳側身讓開,周宇得以更近距離地為所有人進行朗誦。
越念到最後,他朗誦的聲音越是小。
最後一段,他乾脆不念了,
奇良點開了郵件的附件,上面是紀湛簽署過的內部協議,關于白銀共和國和奧天帝國瓜分卡斯的細則。
這封郵件關掉,奇良繼續順着時間線往前面找,就在這幾年時間之內,紀湛給灰網放出的大大小小的消息多達二三十條。
洩露國家機密罪。
客廳陷入了完全的安靜。
周宇:“他真的是紙鳶嗎?”
章馳:“你覺得呢?”
百分之九十。
像紀湛那種身份的人,沒有确鑿的證據,不可能被官方逮捕問話。
周宇兩手拍在腦袋上,一副這個世界在玩我的表情:“我不相信,他一定有別的目的,比如說,嗯,他其實是政府打入灰網的卧底,給灰網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以此獲得灰網管理層的信任,從而抓出幕後黑手,把灰網一網打盡……”
奇良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周宇。
獲取灰網信任的代價是讓國家的權威和光榮形象徹底掃地,把自己綁定被輿論炮轟的靶子——兩個大國,因為雪金對一個中立主權國家發動戰争,并且隐瞞全世界進行利益瓜分。
周宇:“不是……如果紀湛真的是紙鳶的話,那豈不是顯得我這個人很沒有道德……”
奇良很有同情心地安慰道:“其實,你不在背後說他的壞話,也不會顯得你很有道德。”
周宇:“……”
周宇避開這個話題,沖章馳發問:“現在怎麽辦?紀湛被抓了,我們呢?保護傘都倒了,海恩科技玩我們不是跟玩螞蟻一樣嗎?”
奇良提出了一個天才的想法:“紀湛被抓了,我們就可以一起離開白銀共和國了。”
周宇涼涼地看了奇良一眼。
奇良毫無芥蒂地任由周宇用鄙視地目光從頭掃到腳。
周宇:“你這個人比我還沒有道德。一點也不講義氣,人家被抓了,你就只知道逃跑。”
奇良:“我也沒說過自己有道德啊。”
奇良扯掉神經接線:“有道德的人不會被關在垃圾島。”
周宇:“……”
靠。罵不過他了。
不過……一起走确實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趁着海恩科技還沒有反應過來,趁着官方還沒有把他們這夥跟紀湛聯系密切的人也列入審訊對象——等等。
周宇:“我突然産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章馳:“什麽猜想?”
周宇:“紀湛給灰網送了這麽多消息,這麽多年都平安無事,為什麽偏偏在最近,他跟海恩科技起非常大的沖突之後,被特情機動隊的人帶走了呢?”
章馳:“你認為海恩科技在背後搗鬼?”
周宇:“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嗎?”
如果是海恩科技的話,這個決定非常冒險。
他們一直以來的想法是私下活捉紀湛,從他這裏釋放兩個石種,如果,紀湛被特情機動隊逮捕,這兩個石種連接的片區,有幾率永遠都不會回到寶石騎士的手中。
但周宇和奇良都不知道紀湛端腦和石種的秘密。
她不能夠跟他們共享全部的信息。
無論紀湛,還是他們,都會面臨危險。
章馳含混道:“有這個可能。”
商議結束在中午,三個人一起吃完午飯,章馳的決定依然是留下。奇良和周宇沒有對此産生異議——他們已經達成了一種共識,在她已經決定好去做某一件事的時候,她幾乎不會再被旁人說動。
垃圾島,卡斯,北區,他們逃難的歷程,統統都驗證了這一點。
奇良和周宇已經在昨天晚上訂購了一大批逃跑要用的産品,鑒于這一路以來的驚心動魄,他們對自己的運氣非常有自知之明,市面上五花八門的求生用品全都被奇良買下來,便于儲存和攜帶的食物,應對感冒、腹瀉、過敏的口服及外用藥物,止血用的生物創可貼……
送貨上門的東西堆滿了整個客廳,現在他們遇到了另一個艱難的問題——
他們沒有可能帶走所有的東西,必須在這些都貌似有用的東西裏挑出來最有用的。
章馳帶着電腦回到了自己的家,奇良已經破解了紀湛電腦裏藏着的秘密,章馳用芯片拷貝出來備份,接着撥通了藍夜的號碼。
***
河灘。
下午一點。
太陽很大,在河灘漫步的人挺多,這個城市大部分時間都很繁忙,又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人在上班時間內無所事事,一些小年輕,在河邊跑來跑去。為了防止談話被偷聽,藍夜坐上了章馳的車。
章馳關上了所有的窗戶,包括頭頂的天窗,等車內形成徹底密閉的空間,她才開口說道:“紀湛被捕了。”
藍夜:“我知道這件事。”
她的聲音帶着一點沙啞,在上車之前,她剛剛掐掉一支煙,濃煙糊住了她的嗓子。接到章馳的電話之後,她第一時間就趕來了河灘,地上一堆的煙頭,證明她等得有多不耐煩,她比章馳還要迫不及待知道真相。
“我沒有想到紀湛會是紙鳶,”藍夜說,“我從來不知道紙鳶的真實身份。”
章馳:“紀湛被捕的消息還沒有公布,你是怎麽知道的?”
藍夜:“我們抓到了叛徒,兩個。他們洩露了紀湛的身份,其中一個人逃跑了,另一個人正在受審,他坦白将消息賣給了海恩科技。海恩科技将證據匿名提交到了審查機關。”
章馳看向車窗外的河灘,兩個小年輕正挽着手從她的車窗玻璃外走過,等到這兩個人消失在百米之外,她才開口道:“你不是說灰網的人選擇了良心嗎?”
藍夜:“……”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變量。那兩個叛徒,我沒有想到過是他們,我也不明白——”藍夜深吸一口氣,“為什麽會是他們。他們曾經冒着生命危險——”
話卡殼了。
她想到了保密原則,她不能夠跟魏易透露這些。
章馳:“時間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變量,好人也可以變成壞人。”
藍夜:“不用再開我的玩笑了。你來找我到底是為什麽?”
章馳打開儲物格,從裏面拿出來兩個透明塑料袋,一個袋子裏面裝着一枚指甲大小的閃存盤,另一個袋子裏面裝着幾枚彈殼。
兩個袋子同時被遞到藍夜面前,藍夜遲疑片刻,伸手接下來,正準備仔細端詳,耳邊響起章馳的聲音——
“特情機動隊的人昨晚來了紀湛的家,我在現場,閃存盤裏是我拍下來的照片,每個角度都有,是破壞造成之後的現場圖。他們在紀湛的家裏開槍,子彈是特質的,我在網上沒有搜到,大概是特情機動隊專供。”
藍夜擡起頭:“這是……證據?”
章馳點頭。
“我需要把這件事情鬧大,讓官方無法進行秘密審訊,走正常的公開審訊流程,被所有人的眼睛看見。”
藍夜:“你害怕他們對紀湛秘密處刑?”
章馳:“嗯……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我希望你通過灰網進行曝光,越快越好,他們這時候應該還要從紀湛的嘴裏挖東西出來,這是僅有的時間差。”
藍夜打開斜跨的大包,将兩個袋子依次裝進包裏,拉上拉鏈,她說:“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
将包放到身前,藍夜警惕地看向窗外,包括後視鏡。
沒有人從這輛車附近經過。
“如果紀湛就是紙鳶的話,那麽他簽下來的那一份協議……”藍夜皺起眉頭。
從公開信息,以及灰網搜集到的所有對于紀湛的報道當中,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跟紀湛就是紙鳶這個答案挂鈎。如果他就是紙鳶,賭上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将這份瓜分協議送到灰網的手中,到底為的是什麽?
等到消息曝光,他将被口誅筆伐,從前苦心經營的假面,全都撕得粉碎。
他必須要抱着一個極其強烈的願景,沖抵了懲罰的收益,才能夠做出這樣的決斷。
他發表過停戰演講。
他希望戰争就此止步。
藍夜:“我第一次懷疑自己看人的本事。”
她的表情是相當的費解,還有稍縱即逝的愧疚:“我所知道的,紀湛對于競争對手從不手軟,有很多時候,手段并不光彩。”
不光彩這個詞相當隐晦。
轉譯一下,就是這人是個板上釘釘的壞蛋。
藍夜:“你對他了解嗎?”
章馳搖頭。
藍夜:“我想不明白他的動機。你能跟我講一些跟他相處的細節嗎?”
章馳含混道:“有什麽好想的呢。壞蛋有時候也會扶老奶奶過馬路。”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了。
藍夜:“既然紀湛确認被捕,消息也不用再延遲曝光了。我會一并曝光那份瓜分協議。希望他可以獲得一些輿論同情。”
這份希望也很難講清楚幾率,畢竟他也是在那份協議上面簽字的人。
章馳:“嗯。還有一件事。”
藍夜:“什麽事?”
章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暫停我腦子裏面的炸彈,我想要做一個腦機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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