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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進身之階2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0章 進身之階25




內線電話播出去, 醫生很快從樓上下來,常規的急救操作之後,紀湛被送往了公寓樓,




——他個人不接受去醫院這個選項。




醫院人多口雜, 他受傷的消息很難保證不被傳出去, 流言總是這樣,傳播最廣的并不是最接近真相的,但一定是最狗血,以及對被議論者名譽損傷最大的。




再則, 在現在這個狀況下,貿然去醫院這種人人能進的公共場所, 很難保證不遇到像上次奇良遭遇的暗殺事件——




海恩科技完全可以再策劃一次更完美的謀殺。




公寓樓的25層有專門的手術室和病房,在車往回開的路上,司機通知了醫療團隊,抵達公寓, 立刻進行手術。




公寓樓經過特別改造,接近三百平的房間全部打通, 最外面是一堵銀灰色的隔離牆, 進入之前需要進行身份識別,章馳就在牆外的座椅上等待。




又或者稱,保護。




手術結果很成功。





紀晟是個殺人的新手,沒有捅到真正的要害。




紀湛打了特效藥——作為一個名下擁有白銀共和國最頂級的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他完全不缺藥物和設備。




不過人類科技的發展依然還沒有抵達跟自然規律作對抗的地步。




特效的東西總是會有一點副作用。




他的身體對痛覺的感知減輕,只是腦袋會變得沒那麽清醒。




處于保護的需要,手術結束, 章馳和拉尼正式入住他的病房。他們輪流負責安保,晚上是拉尼的工作時間, 白天是章馳的工作時間。




下午13點的時候,紀湛醒了。




章馳倒了一杯熱水,遞到他的床前——他的嘴皮已經乾得沒法看了。




紀湛接過杯子,一種有點像樹懶的姿态,慢悠悠的,神情是堅定的麻木。他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了床頭,擡起頭,他說:“紀晟呢?”




他的腦子雖然運轉緩慢,但記憶似乎依然□□。沒有像有些宿醉的酒鬼,總是記不清楚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章馳:“出國了。私人旅飛器,到鄰國的醫院。”




私人旅飛器是速度跟大型飛機不相上下,出國不會花很多時間,及時,并且,能夠封鎖消息。




紀湛緩緩點了一下頭,說:“謝謝。”




章馳:“嗯。”




紀湛:“你救了我的命。”




章馳:“我是保镖。”




紀湛張了張了口,像是要說什麽,最終,什麽都沒說。他緩緩閉上眼,眼皮很沉重,很久,才又重新睜開,身體往外挪動,要去拿擺放在床邊的水杯。




牽扯到傷口,他依然不可避免地皺了皺眉頭,手上的力一松,杯子即将從桌上被拂下去。




章馳沖過去接住了杯子。




順便,接住了他往床外倒的身體。




紀湛:“謝謝。”




章馳松開手。




紀湛:“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麽沒有答應那十個億嗎?”




房間安靜片刻。




章馳:“你不喝水嗎?”




紀湛垂下眼睛,擡起頭:“謝謝,麻煩遞給我一下。”




他喝了大半杯的水,放下來,身體好像是好一些,皺着的眉心舒開。章馳接過水杯,放好在桌上,頭頂響起一個聲音。




“謝謝你站在我這邊。”




他說了太多的謝謝,可能是人生病的時候,總是會意識到自己的弱小,意識到生命本身就是一場恩典,于是很難不對任何一點的示好都當做恩賜。




但是,一個慣于演戲的人,無法讓人分辨出來他戴上的是真面假面。




章馳:“你是我的老板。”




紀湛:“你好像很避諱談到工作之外的狀況。”




章馳将杯子拿走,裏面的水已經不多了,她重新走到茶水區接水。




按下直飲機上标記50度的熱水,“咕嚕咕嚕”——




水流緩緩傾瀉,蓋過了房間內兩個人的呼吸聲。




“還是說,你已經光明正大到,連感恩都不想要接受,以免讓他人對你多哪怕一點虧欠。”




水接好了,剛好就在五分之四的位置,走動快一點,也不會晃下來。




不過她走得不快,很穩定,看不出來因為這句話産生任何額外的情緒,即便有,也沒有影響到她的工作。




專注,一絲不茍。




章馳将水杯放在床頭,輕輕一聲玻璃敲擊桌面的響,好像一個揚聲器的播放鍵,按下,她終于開始講話。




“如果覺得感謝的話,就試着多給我一點信任吧。”




紀湛微微蹙了眉頭。




很顯然,這件事最根本的問題是,如果她陪同他進入別墅,現在的情況根本就不會發生。




章馳:“你不是說,我是你唯一願意施以信任的人嗎?”




紀湛看向章馳的眼睛:“如果你是在撒謊的話,我想我已經被你騙過去了。”




章馳:“我騙得了你什麽?”




紀湛:“我能感覺到你的冷酷。”




“卻偏偏說這麽溫柔的話。”




麻醉劑有時候會讓人産生跟醉酒相似的效果。




甚至更加過分。




他感覺到自己的松動,并且無法控制地持續下陷。




“你想知道我什麽秘密?”




***




在紀湛養傷期間,章馳出去見了一趟藍夜。




藍夜拿來了一疊文件,上面有灰網上有關紀湛這個人所有能夠互相旁證的資料——不能夠保證正确,但至少保證,一些事并不是完全的捕風捉影。




上面依然沒有端腦相關的信息。




沒有提到紀湛做過的手術,也沒有成功或者失敗的記錄,更多的,是紀湛家族的淵源,跟誰有間隙,跟誰親密捆綁——這也很正常,陰謀論和八卦總是繞不開金錢和權力。




不過,有一條意料之外的信息。




出乎她的估計,會在這裏看到。




雪金。




卡斯。




一份近期被曝光的文件。就是這樣的字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了文件的标題。




第一份文件,有關白銀共和國工業體系的議案,用相當隐晦的說法代替了“工業霸權”這四個最能夠概括議案全部信息的字。




第二份文件,一份白銀共和國即将遞出給奧天帝國的草拟協議。




協議的內容大致有三點,第一,同意對半瓜分從卡斯挖掘出來的地下雪金。第二,同意奧天帝國派軍隊入駐卡斯,監督挖掘工作。第三,雙方情報機構建立合作小組,建立信息共享平臺,由專人監控網絡輿論,在戰争全面結束之前,阻止任何信息外洩。




灰網在挖掘醜聞和策反方面不同凡響,這份文件出自內部人士。




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的代號是紙鳶,灰網八個管理層之一。內容還沒有來得及外洩,剛剛到藍夜的手中。




附這份協議一起的,還有一份會議紀要。




一場秘密的會議,改革派和保守派選出代表共同參加,他們保證在國家利益面前的一致,不将這樣的輿論炸彈用于彈劾對方。




這份文件上面有紀湛的簽名。




他是最重要的代表之一。




喬希帶回了卡斯的消息。




但沒有能夠将卡斯從戰争的泥潭中拯救出來。




她為卡斯招來了另一個劊子手。




想必,她抵達得順利,傳遞了自己在卡斯拍到的一切被竭力掩蓋的慘狀,那個被蟲啃食掉身體的記者央求她帶走的內幕,融蟲,雪金,導彈,被送入集中營的屍體……讓奧天帝國有能力走上談判桌,分享這一場被別人準備好的饕鬄盛宴。




她會是什麽心情呢?




沒有人知道。




她已經失去聯絡了。




他們可以自由的離開卡斯,因為他們沒有與這個民族相連接的印記,也不必為了“家園”“故土”這樣虛無缥缈的字眼拼命。




只不過到了卡斯外面,他們突然就有了歸屬。




也許,她會成為國家的功臣,在她自己始料未及的情況下,獲得這份無上的榮譽。




即使那與她的初衷和理想背道而馳。




章馳點燃了所有文件,燒在了廚房的排水池。




廚房有做除味設計,新風系統不會讓燃燒的味道停留太久,餘燼用水和洗潔精一沖,什麽痕跡都沒有。




燒東西是藍夜的要求,她希望不要讓第二個人在短期內看到這樣的東西。




她不能夠在得到這份文件的第一時間散布出去,要至少過很久,讓這份文件經手的人足夠多,讓內部的人沒有辦法根據文件洩露的時間排查誰是可能的告密者。




他們要保護這位為了良心賭上前途和生命的卧底。




***




紀湛用重感冒的理由請假在家,醫生為他在傷口上黏合了醫療仿生皮——一種可以加速愈合,并且不會留下任何傷疤的仿生皮。




在一周之後,他已經完全可以正常的上下班。




媒體沒有傳出來任何有關這樁兇案的消息,不過紀東毅死亡的消息見報,鋪天蓋地關于遺産分割的小道消息傳了出去。




有賴于資産公開政策,媒體對紀東毅所擁有的能夠查證的資産做出了統計,就在這段時間之內,股權人和産權人信息陸陸續續換成了紀湛的名字。




他繼承了紀東毅80%的遺産。




房産、公司股權、藝術藏品……包括那一棟別墅莊園。




他确然擁有趕走紀晟和紀歷心的權力。




另外的百分之二十分給了紀晟和紀歷心,其中多數是現金和珠寶。由于紀晟花天酒地的作風,他是常被媒體拍到的老熟人,不過也就在這個敏感時期,他突然消失在公衆的視野當中。




紀歷心深居簡出,這樁風波也沒有牽連到她身上。




她沒傳出來任何對于遺産分配的感想。




沸沸揚揚的陰謀論因為沒有實質的證據,就好像一場六月天降下來的冰雹,來得古怪突然,走得無影無蹤。




每天下班之後,紀湛依然會來25層的病房做康複理療。




他的傷勢應該靜養,不過“感冒”的時間太長,也會引發一些不妙的猜測。上班勞心勞力,不利于傷勢的恢複,他會每天讓醫生做檢查,看是否有修改治療方案的需要。




不過,他的運氣很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也沒有出現什麽意外。




為了保持精神,他還在吃咖啡糖。




他不喜歡吃咖啡糖,所以總是用水送服——一個奇怪的人。一點帶苦味的東西都吃不得。




章馳把水遞給他:“晚上也要吃這個嗎?”




紀湛接過水,将糖塞進嘴裏,喝水吞下,杯子就近放在了身側的櫃子上。




“今天有很多事情。”




每天都有很多事情。




病房已經成了他另一個辦公室。




在他辦公的時候,她和拉尼都只守在房間外面。




他們沒有理由去偷窺這些需要保密的文件。




在章馳退出病房的時候,紀湛叫住了她。




他緩慢地說:“想好了嗎,要知道我什麽秘密?”




窗外夕陽正在下墜,濃烈的粉彩鋪滿了半片天空,今天是個晴天,天空很乾淨,讓這些着墨的色彩更顯得鮮明,淺淡的陽光照在紀湛的側臉,輪廓分明,宛若雕塑。他的身體沒有從前挺拔,站立的時候,手撐住了桌面借力。




他突然之間有了一種脆弱感。




一種相當真誠的脆弱。




在這一瞬間,沒有人會相信他在說謊。好像只要發問,他就會願意抖落自己身上藏起來的全部晦暗。




因為他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沒有,”章馳往後退了一步,帶上房門的把手,頓了頓,說,“我沒有想要知道的秘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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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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