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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進身之階3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1章 進身之階36




“簡易人皮面具, □□……”




紀湛一樣樣清點着帕裏斯身上的物品,人皮面具下的臉相當崎岖,兩眼間距極寬, 黑色的眼珠子往外凸起, 有一點像是青蛙, 臉部的皮膚分泌有粘液,跟揭起來的人皮面具難舍難分,紀湛嫌惡地用兩根指頭扯起來,一把丢到了駕駛座的地墊上。




他打開兩個座位中間的儲物格, 從裏面拿出來一小瓶消毒劑,噴在剛才碰過人皮面具的手上, 抽了兩張紙巾擦乾淨,最後,從側邊的小格子裏翻出來一副白手套戴上。




章馳默默地看他行雲流水地做完系列動作,忍不住說了一句:“你有潔癖?”




紀湛伸手摸上帕裏斯的脖子, 頭也不回地說:“我怕他有毒。”




章馳:“……”




老板很幽默。




但……好像他确實是在講正經話。




修長的手指從下颌骨承托起來的皮肉捏起,經過淋巴, 喉結, 最後落到鎖骨。他做得動作很認真,配上這幅正兒八經的白手套,精致的頭發絲,板正的西服,反而……給人一種在猥1亵屍體的錯覺。





猥亵結束在他将手指伸進這個僞裝成拉尼的異血喉嚨的那一刻。




他手臂用力,西服的手肘處都被繃出來深刻的折痕,手背青筋暴起, 手指在喉嚨的深處攪動,“噔”的一聲輕響, 有什麽東西從這只“青蛙”人的喉嚨裏掉了出來。




白色的手套染上了請綠色的濁液,一個黑色的球型儀器卷進了紀湛的手指裏面,在他拿出來的瞬間,滾進掌心。




“植入拟聲器。他采集了拉尼的聲音。”紀湛攤開掌心到章馳面前。




章馳低下頭。拟聲器還亮着紅燈,青蛙人嘴巴大張,喉部聲道被紀湛的手指刮開了一層薄膜,球型儀器上面還粘黏着部分用于固定的薄膜。




章馳:“他們早就盯上拉尼了。”




要完成聲音的模拟,要麽采集預料中需要回答的句子一樣的聲音,要麽擁有足夠的樣本量——大概率是後者。這個青蛙人回答得相當快速。




他沒有播放錄音,完全是他自己的聲音。




海恩科技已經采集了足夠多拉尼的聲音樣本用于拟聲。




紀湛将拟聲器扔出窗外:“去看看後備箱。”




打開後備箱,滾出來一具只穿着T恤和平角短褲的男屍。脖子被一刀切斷,車內空間不大,使得他沒有完全平躺,正臉朝着汽車底盤,一個傾斜的角度,血就是因為這個高低落差才流了下來。




章馳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後頸。




還有溫度。




他死了沒有多久。




一個不熟悉的人的死亡,和一個相處已久的同事的離世,帶給人的感覺相當不同。就在一個小時之前,他還活生生地坐在這裏,告誡她進去之後小心。




紀湛:“他是一個很好的保镖。”




他的神情很淡然,也或許是停車場內的光線太暗,看不見他臉上做出的細微表情——沒有那種面對死亡的恐懼,沒有後怕,沒有惋惜。他只是語調平平地在陳述一件事情。




一個人對于事情的不驚訝,常常來自于他們曾經在腦海裏面曾經有過的預演——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乾保镖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事情。




章馳想要說點什麽,但突然,她什麽都不想說了。她沉默地走到車頭,車已經被翻了過來,他們需要把這輛車開走,免得留下證據——如果警察找上門來,至少不會牽扯到他們身上。




他們還要走得相當快,海恩科技有專業的清道夫——在上一次,他們在商場和道路上設下埋伏,但當天的報紙和網絡新聞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些異血會引起調查,行動失敗,執行行動的人沒有及時通知到上級,那邊就會明白發生什麽事。




百年老店開在人居密度較低的區域,不是商業中心,稀疏地坐落着帶花園的老舊別墅,最高的樓層不超過六樓,路面不平坦,店處在一個斜向上的坡,開出這條街區需要下坡,章馳的摩托車停在街口,她預計在開到街口的時候停下,将摩托車卡進後備箱。




下坡的速度很快,車內有一股血腥味和粘液的腥臭味,章馳伸手打開空調換氣。




就在看到摩托車的那一瞬間,她的腦子裏升起來一種直覺。




比大腦掌握的可自我檢索的邏輯和經驗還要更快,強烈地拽住她的思維,給出唯一的答案。




不要下車。




章馳猛踩了一下油門。




車加速通過下坡,推背力讓紀湛差點在後座栽倒,他拉緊車窗邊上的扶手,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不過,他什麽也沒說。




沉悶的槍聲就在此刻響起,打中的是汽車的輪胎。接二連三,啪的最後一聲響,右後方的輪胎被打中,車向一旁傾斜。




章馳開得飛快,性能優良的車并沒有就此停下,車前輪越過了那一輛摩托車,來到了向右拐的路口,就在路口的上方,城市間次分裂的測速架統統亮起了紅燈,在半空的中投影出“禁止通行”的紅字。




紀湛的臉沉了下來:“海恩科技的人。”




排除掉餐廳要進來的客人還不是全部,他們直接守住了路口。




章馳終于知道腦子裏的警戒心從何而來——她駕駛摩托過來的時候,這條路上竟然沒有并行的車輛。




寶石騎士監控了她的移動路徑,在她過來之前,這一條路“禁止通行”,預估到她将要抵達,開始放行。




等她順利進入餐廳之後,這裏就完全封禁。




他們将這裏控制成為了只進不出的籠子。




還有人,殺手,清道夫,都有可能,一直藏在居民樓裏觀察,等待着将他們攔下。




車在紅色的投影和報警聲中急速通行。幸好,只是一個被廢掉的輪胎,還能夠拖着這輛車的架子骨沖出被攔截的路,最終,進入到車流繁忙的主乾道。




車子的狀況很快引起了路人的圍觀,坐着懸浮執法車巡邏的交通警察在空中喊話,絢爛的紅燈在車頭的位置閃來閃去,旁邊所有的車輛都“避其鋒芒”,統統從這輛瘸腿的車身邊退開。幸好,這時候還是白天,要是晚上,大燈直接照到車頭,就可以成為一個閃亮的靶子。




章馳看向內後視鏡裏面正在朝車窗外觀察的紀湛。




“要停嗎?”




紀湛轉過頭,兩個人的視線在內後視鏡中交彙。




“車外的血擦乾淨了嗎?”




現在的問題很重要。




到底他們是因為車後備箱上沾着的血而被攔下,還是僅僅因為這樣狀況的車輛不符合上路要求。




章馳:“應該吧。”




血是兩個人一起擦乾淨。




這個問題的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在這種時候,沒有人能夠放下懷疑的心。




“打開車門,立刻下車!”




“車主立刻下車!”




“飛辰牌DFX-1轎車車主,請立刻停止駕駛,下車接受檢查!”




喊話聲從中空傳來,懸浮執法車不停拉低身位,換氣系統打開,被打碎過的玻璃沒有能夠擋住發動機的轟鳴聲,透過車窗,已經能夠看見執法車的底座,就齊平于窗戶頂緣。




這輛車不可能跟懸浮執法車拼過速度。




早晚,他們會被追上來。




紀湛:“停下吧。”




章馳開始減速,車拐進支路,停在一間平房的外面,她悉心照料到了交通堵塞和懸浮執法車的停車位。平房外面很空曠,追着車的交通警察看出來司機的意圖,沒有再喊話,在幾分鐘後貼地,停在了轎車的旁邊。




章馳對着鏡子照了照。




脖子上的血都被擦了乾淨,髒掉的西裝已經扔掉,不像是犯過事。




一個帶着胸前別着執法對講機的警察走了過來,對講機有攝錄燈光,章馳問紀湛:“要我出面嗎?”




被拍下來,對他的形象影響很大。




紀湛:“我來處理。”




多慮了。




他對影響形象的問題分明有豐富的處理經驗。




警察勾下身體,他長得有一些高,彎腰到快九十度,才能夠将臉貼在窗戶外面。伸出手,他敲了敲駕駛座的玻璃。章馳搖下車窗,玻璃還沒有下降到一半的位置,鈴聲響起。




是那個警察的終端。




他遲疑了片刻,掏出終端開始接聽。




隔得很近,不過終端沒有漏音,只能夠聽見他在這邊的應答聲。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松開,眼神在章馳身上掃量,眼底都是探究。




“嗯。”“好。”“好的。”“我知道了”……就這樣一系列的答話,他挂斷了終端。與此同時,他關掉了執法記錄儀。




“你可以走了。”




沒等他們走,截停的警察自己走進了懸浮執法車,轟鳴聲響在空曠的平房外,發動時的聲音比行駛時的聲音更大,除了這個聲音,她已經聽不見環境內其他的響聲了。紀湛說了一句什麽,但只說了一半,他也意識到噪音無法将他的話傳遞出去,安靜下來等待。




懸浮執法車升上高空,屁股朝向他們,轟然遁走在藍天之中。




良久,紀湛說:“車上有備用胎。”




車胎換好,重新出發。




下午一兩點的日照最強烈,陽光掃透了所有的陰霾,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場夢。汽車四平八穩地行駛在通向辦公大樓的路上。




今天是工作日。他還要去上班。




“下午來接我。”紀湛說,“我只剩你一個保镖了。”




這句話有一點調侃的意味。




他好像懶得解釋和談論剛才發現的一切古怪,但懸念是一根懸在心頭的針,不取出來,動靜之間,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紮一下。




章馳:“剛才的事算處理好了嗎?”




她不懷疑紀湛有處理這種事的能力——就在她和白鴉一起闖入至生科技的那天,他們也因為紀湛的存在被放行。




唯一的疑點在于剛才在車上,他并沒有任何的動作。




沒有通知,沒有電聯,甚至在警察過來的時候,他還說了“我來處理”——




這樣的說法更像是一個開始,而非結束。




紀湛:“不是我。”




章馳:“那……”




極小的概率,剛才那個要将他們攔下的警察收到了一個更緊急的命令,他沒有閑工夫管他們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更可能的是,有人在這麽巧合的時間,給警察打電話,讓他高擡貴手。




“寶石騎士,它入侵了公共系統,”紀湛按住眉心,“它大概監控到我們車輛的移動路徑,竊取到這個警察的終端號碼,海恩科技的人一直在後臺收取反饋信息。他們不想要讓這件事擴大。”




“有更高一級的人出面,讓這個警察停手。”




“我們被截停,被審問,被挖掘出這輛車上更多的信息,會把他們也拉下水。”




敵人在面對共同利益的時候也會成為同謀。




難以想象,海恩科技會對他們“伸出援手”。




“他們的行動已經失敗了。現在能做的只有及時止損。”紀湛放下手,“他們不敢殺我。”




透過內後視鏡,可以看見他閃動的眸光,被陽光照亮,灑下一片陰影的長睫。他俊美的臉上只寫着兩個字——




瘋狂。




突然之間,章馳腦中浮現紀湛在下井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不然,我要怎麽贏呢?”




他猜到海恩科技不會輕易放棄石種。




他賭上自己的性命,換回在性命上更大的贏面。




海恩科技從此不敢再暗殺他。




一個石種,是一個勝利的開始,他獲得的石種越多,贏面反而更大——他算準了他們的貪婪,利他們的貪婪。




一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車停在辦公大樓的門口。




章馳目送紀湛離開。




藏在街道裏面僞裝成路人的保镖也目送她離開。




車輛行駛速度很快。陽光正濃,從前車窗玻璃打過來,照得身體暖洋洋的,眼睛被灼得有些看不見路,章馳拉下來擋光板。




她最好減少暴露在外面的時間。




意外。




寶石騎士想要殺掉她,海恩科技的人不會對她手軟。




最好的辦法,跟在紀湛的身邊。




他們可以埋下炸彈把她炸死,但一定不會想要把紀湛炸死。




車順利地抵達地下車庫。




在上樓之前,章馳掏出了終端,猶豫了片刻,放棄了在這個時候打擾老板,訴說自己希望一周七天都上班的上進心。




老板還在上班。




上班讓人聯想到另一個人。




在這個時候,他應該也在上班。




***




終端震動得猝不及防,正是開會時間,幸好他将調成了靜音,沒有引起桌子上讨論激烈的同事們的注意。




他是這場會議的主持人,因為他的離開,這個會議會直接中斷。




但……他必須要接這個電話。




因為這是聯系那個魔鬼的終端。




借口要上廁所,賽樂溜出了會議室,跑到最不常用的廁所最裏面的隔間,手忙腳亂地将終端掏出來,趕在響鈴自動結束之前接通了電話。




“喂?”




莫名其妙的,明明那個人又看不到他在乾什麽,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勾下了腰,讓身體和語言一起表達謙卑。




揚聲器裏面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海恩科技有任何行動,提前告訴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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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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