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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進身之階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9章 進身之階4




藍夜将章馳的手甩開:“你在報複我。”




章馳俯下身, 雙手掌住左右手的椅把,一字一頓:“對。現在才是報複。”




藍夜:“你想乾什麽?”




章馳:“你不是認為你做的事很正義嗎,我對你做同樣的事, 怎麽, 你還不高興了?”




“炸彈的控制器在我手裏, 你別想找安裏裏。獨立的,完全由我一個人掌控,至生科技的炸彈總控系統不會找到你的這枚炸彈。”




“沒有計時器。”




“只有我知道時間。”




“還有,如果我死掉, 你的炸彈也會立馬爆炸。”




藍夜的聲音裹挾着壓抑到極致的憤怒,“你一早就決定好要挾我。你根本沒有考慮過我會配合。”





章馳:“你配合了嗎?”




藍夜:“你——”




章馳從上衣口袋掏出來一只半透明的機械仿生飛蛾:“不好意思, 你不能夠知道這裏的位置。委屈你,再睡一次了。”




***




醒來的時候是在車上。




車窗深度調得很低,橘黃色的夕陽明晃晃地刺透玻璃,照亮了車內一半以上的空間, 車沒有在行駛狀态,陽光就像按下了暫停鍵, 後排車座有一道明暗分明的折痕。




她的臉有一點疼。




左邊的臉, 正在發燙,夕陽的餘溫不減,皮膚應該是已經紅了,連着耳朵一起,都像要熟了似的。




藍夜從車上坐起來——在此之前,她一直是躺着的,仰頭就是灰黑色的車頂。視線變得開闊很多, 車子前排沒有人,副駕駛和駕駛座都空着, 沒有啓動,也沒有開空調,音響。




車窗開了一半,一個聲音從外面溜進來:“醒了?”




藍夜轉過頭,她已經兩次從這種突然的沉睡中醒來,腦子好像都汲取了經驗,還沒徹底将窗外的人看清,嘴巴就開口了:“你把我帶到了哪裏?”




章馳後退一步,拉開車門:“自己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車停在一處河灘,沒有幾個人,很遠的地方有流浪漢搭建的臨時住所,破破爛爛的鐵皮用三角的方式穩定在最上面,這裏看上去離市區很遠,河岸對面看不見中心城區的建築。




等藍夜觀察了大概1分鐘,章馳站到了藍夜的背後:“如果你對我不滿的話,可以去跟K告狀,讓他親自來收拾我。”




藍夜轉過頭:“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接觸到K的。沒有必要用這些話來試探我。”




章馳:“你好像很有原則。”




藍夜:“不然呢?”




章馳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她開啓了另一個話題:“K說讓你幫我的忙,這個話還算數嗎?”




沒等藍夜回答,她又說:“不算數也沒有關系,你還是得聽我的話。”




藍夜的臉沉了下去。




“你想要挾我給你辦事?”




章馳:“可以嗎?”




藍夜冷冷說:“你不是一早就計劃好了嗎。”




章馳:“聽上去是答應的意思。”




藍夜深吸了一口氣——饑餓感襲來得非常強烈,她真怕自己會氣暈過去:“非原則性問題,你說了算。”




章馳伸出右手,到藍夜身前的位置:“謝謝配合。”




藍夜沒有伸手。




就站在原地,跟柱子似的,一動不動。




章馳收回手。




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手揣進兜裏,拿出來5張面值200的原幣,一張一張地數好,不由分說地往藍夜落在腰間的手裏塞去。




“這裏很遠,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章馳往車子停泊的方向走,走了沒有兩步,回過頭,藍夜的目光像射線一樣盯住章馳的背影,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身,讓她猝不及防地收回目光,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走個後門,”章馳說,“給我一個灰網賬號。”




這是唯一一件藍夜答應痛快的事情。




灰網上面的信息龐雜,無論建立這個論壇的初衷是什麽,它都演變成了一個湧聚着信息交易和實體交易的地下網絡,藍夜給的是高級權限賬號,只有高層才能夠一對一下放給獲得完全信賴對象,能夠查看90%以上的灰網子頻道,




她現在成了比章馳更希望任務盡快完成的人。




給章馳的助力越多,她獲得解脫的時間線就越可能縮短。




告別藍夜,章馳駕車往紀湛的工作大樓趕。




今天是周五,工作日。




通常情況下,紀湛不會在工作日來至生科技主持召開會議或者下達工作命令,這樣很浪費精力,下班之後,他需要充足的休息,以滿足第二天的工作需要,更重要的是,他在明面上不能夠與至生科技來往甚密——即使他已被大衆悉知是至生科技的繼承人之一。




商業上的聯系會影響政客的聲譽,無論是否正當,媒體發酵之後都會朝着陰謀的角度擴散影響。




來到公司,他需要小心謹慎。




他們的合同中有這樣一條,如果雇主在工作日來公司處理公務,她需要全程陪同,保證雇主的進出安全。




就在剛才,藍夜昏迷過去的時候,她接到了紀湛的電話。




他要來公司一趟。




做什麽,電話裏面沒有講。




晚上是城市最危險的時段,暴亂和游行随着時間的推移不斷擴大,吸收過去的經驗,讓這些人更懂得躲避執法人員,加上城市警力不足,搶劫偷竊這種小事成為了并不優先的警情,十起搶劫案八起都抓不到罪魁禍首,壞蛋争先恐後地湧入這門随着科技的進步不斷疊代手藝的古老行業。




搶了車就逃,已經成為了夜晚的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今早的一條新聞顯示,兩個犯罪團夥昨天晚上因為搶劫同一輛豪華轎車打了起來。




價值一百萬原幣的高級轎車已經被撞得四分五裂,本來想要綁架的人質也因為傷勢過重當場死亡。




車沒了,人沒了,兩邊還進行了一場槍戰,各自損傷一名戰鬥精英。




當然,能夠上新聞的,都是極端事例。




大部分情況,搶車就不會把車撞爛,綁架人質就不會把人質殺掉。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不要經歷以上任何一種“普通”或“特殊”情況。




紀湛的車已經換成了最大衆的車型,最常見的黑色,看起來平平無奇,裏面有陪同的司機兼保镖,但他個人不是很信得過——




就在上個月,因為“寶石騎士”制造的一場交通追尾意外,前任司機已經進了緊急救護病房。




他不僅需要開車的司機,還需要在車上能夠更仔細查看交通路況,辨別環境是否安全的保镖。




海恩科技,以及是否會把這輛平平無奇的大衆車型盯上的犯罪團夥,共同構成了最大的安全威脅。




紀湛配給她的車不是她用于接送紀湛的車輛,她需要先回至生科技換車,那輛車經過紀湛的登記,允許出入他所在的街道和大樓。




經歷三十分鐘的換車和駕駛時間,車終于抵達辦公大樓外側的停車場。




章馳撥通終端。




本就不多的聯系人經過了她的調序,紀湛的名字放在了最前。




工作期間,“雇主”優先。




“我到了。”




挂掉電話沒有三分鐘,人就從大門走了出來,一同走出來的還有在門口等候多時的開車保镖,上班時間,私人保镖是不允許進入這棟大樓的。




《清潔法案》要求政府只允許用納稅人的錢給極少數人提供無償安保,通常,這些人都是上臺執政的核心團體,納稅人目光如炬,一旦發現任何政客違規使用安保團隊,沒有達到使用級別但擴大規模,以及不屬于特殊需要申請安保的環境,等着這些人的就是鋪天蓋地的投訴,以及競争對手的彈劾。




他們需要正常上下班,最好坐公交地鐵空軌,表明親民又友善。




不過鑒于最近的“民”不太友善。




最好還是不要乘坐公交地鐵空軌。




現在屬于可以申請安保的特殊情況,紀湛沒有申請,他信不過政府提供的安保。




他認為這些人裏面藏着“眼睛”。




海恩科技,或者想要抓他把柄的競争對手,插進來的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章馳從駕駛座挪到了後排座位,司機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他們昨天就見過面,互相認識。




司機叫塔納,一個身高一米八二的壯漢,過高的身高會限制身體的靈活性——這行做得最出色的,往往都不是大高個,過矮的身高又會讓他們在替雇主遮擋和打掩護的時候暴露短板。




這個身高剛剛合适。




來歷沒有介紹過,紀湛只是說他信得過。




塔納不是白銀共和國的原住民,他長了一頭紅發,五官相對粗犷,講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一板一眼,不太愛笑。




不愛笑的人很難從表情上判斷出來情緒的高低,不過從種種細節上看,塔納對于她沒抱有太多的好感——就在剛才,她從駕駛座出來的時候,他們兩個人打了照面,塔納目不斜視地鑽進了駕駛座,刻意避免了眼神的對視和禮貌的寒暄。




或者說,無視。




章馳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在短短兩天的時間之內将他得罪,最後歸結于紀湛再找一個保镖的行為惹怒了他。




不被信任的憤怒被轉嫁給了她這個新保镖。




紀湛坐進了後排左手邊的位置。




車窗玻璃開始自動調暗顏色,等确定外面無法看清內部任何細節之後,塔納啓動車輛。




辦公地點的街道除了把手出入口的警衛隊員之外看上去跟別的地方沒什麽兩樣,幾棟宏偉的古老建築點綴其中,不停從門外路過的大爺,提着菜籃子跟朋友聊天的大媽,在草坪上喝咖啡的頹喪帶帽青年,都不遺餘力地展示着這個地點的親民和平平無奇。




章馳觀察完畢。




确定所有人都是安全員。




車開了大概有三分鐘,駛離了這條布滿眼線的街道。




紀湛按了一下車門上的橘黃色按鈕,下一秒,前排座位靠背的位置伸長出來兩扇蝶翼一樣的伸縮金屬板,接二連三,幾面金屬擋板擴大到極限面積,迅速攏合在一起,徹底将前後排的空間隔開。




後排車座中間彈出來一個支架,翻轉一百八十度,伸長到擋板後側,向上滑出來一面輕薄的電子屏,剛好可以看見前排座位的傳輸圖像占據了電子屏五分之三的面積,剩下的地方都是圖标狀的觸屏按鈕。




聲音被完全隔絕。




後面看得到前面,前面看不到後面。




這臺普通的車輛原來也經過紀湛的改造。




紀湛:“你借用了5只仿生飛蛾,整裝的速效安眠劑,一臺手術機器人,一間配備醫療用品的無菌房,兩枚試驗期的微型植入炸彈,帶走了獨立控制器,我可以問一下,在這兩天當中,你都做了什麽嗎?”




章馳轉過頭:“你很好奇嗎?”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兩個字:“老板。”




即使“老板”兩個字表明了尊敬和禮貌,但這個反問句本身過于的理直氣壯,聽上去不僅削弱了“尊敬”,還讓“禮貌”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紀湛側過頭。




他們簽訂的協議裏面沒有悉知對方所有活動內容的權利。




“你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系。”




章馳将頭轉過去。




沒有再說話。




車很安靜地行駛。




過了一會兒,紀湛說:“不要叫我老板。不好聽。”




章馳:“好的。老——紀先生。”




紀湛颔首,用回應的口吻道:“魏小姐。”




他的語氣四平八穩,一貫的斯文和溫和,對一個保镖這樣稱呼,公事公辦中透露着跟剛才那句“老板”不相上下的膈應。




章馳側目。




紀湛也轉過頭。




眼神交彙,恰到好處的針鋒相對,沒有傷到和氣,也沒讓誰占走半分的便宜。




章馳将頭轉了回來——她頭一次遇到這種人。




腦子轉得比直升機還快。




即将抵達公司的時候,紀湛開口道:“後天我要去參加一個宴會,下午5點,到我家樓下來接我。”




章馳:“好。”




紀湛掏出終端:“地址在基恩路394號,傳給你了。”




章馳拿出終端,打開消息,發現一同發過來的還有一張照片,點開看,一棟裝修豪華的方頂公寓樓。




紀湛張了張嘴,還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章馳手裏握着的終端突然開始震動,默認鈴聲尖銳地穿透了本就不大的後排空間,紀湛合上了嘴,出于禮貌,頭也偏正回來,沒有到能夠看見屏幕內容的角度。




章馳看着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愣了一瞬,緊接着看向紀湛:“抱歉,接個電話。”




紀湛伸出手臂,輕微擡了擡手掌。一個示意她自便的姿勢。




章馳拿起耳機,按下接聽功能。




電話那頭傳來了周宇顫抖的聲音,帶着急促的呼吸——




“奇、奇良出事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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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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