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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進身之階3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7章 進身之階32




紀湛處于修養階段, 周六和周日都沒有行動,比上次好一點,他不用再找什麽理由請假。拉尼和章馳輪流守在25層的“醫院”, 紀湛的房間關起來。




他在房間裏面辦公。




下午五點是換班的時間段, 跟之前一樣, 她守白天,拉尼守晚上。紀湛的房間一直很安靜,一直到周六的換班時間,也沒有叫過醫生, 或者需要除了吃飯以外的其他服務。




走出25層的大門,剛好到五點過五分, 終端響了起來。




震動模式,貼着她的大腿,章馳掏出終端。




奇良。




信息內容——




“無人機已經到貨,你什麽時候來拿?”




物流還挺快。





發信息也很守時——她要求在5點之後聯系。




章馳往奇良住的樓層匆匆趕去, 打開門,跟27樓一樣的房間布局, 寬大的客廳裏放着一張長沙發, 沙發地下墊着一張淡藍色絨布的地毯,寬大到足以遮住客廳面積的三分之二,無人機就堆在沙發的背後,處于站立模式,細長但有條類似肌肉線線的四條腿支撐起圓形的身體,有一點像移植了青蛙腳的螃蟹。




無人機中心位置的紅點閃爍,奇良手裏拿着無人機控制面板, 可觸碰顯示屏和操作杆協調工作,六只“螃蟹”嘎吱嘎吱邁動長腿來到了章馳面前。




“AXR-452型號無人機, 高速長距離飛行,大容量電池,現有市面上性能最強的攝錄模塊。”




魏易沒有告訴他行動的內容,不過根據現有的情況,不難推測出來她為什麽一定要攝錄性能強的無人機——寶石騎士在這個城市裏面有很多眼睛,一出門,就有被制造的意外等着他們。




他們最好不要親自上街。




攝錄可以解決無法實地探訪的問題。




“我已經在程序裏面強制關閉雲端上傳功能,攝錄的所有數據都不會反饋到廠商。”




“謝謝。”章馳擡頭掃視,周宇窩在沙發裏面正看電視,房間空空蕩蕩,沒有雜物和收納箱,“有紙箱嗎?”




奇良奔到房間的雜物室,撿出來剛剛拆掉的無人機包裝外殼,大箱子有半人高,一次性購入得多,商家幸好合并打包,在獨立盒子外面還裝了一個包裝箱,足以容納所有的無人機。




章馳将無人機裝入箱子,打開門正要走,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伴随着的還有機械的嗡鳴聲。




大樓保潔以及保潔機器人。




經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出現在樓道裏面,把這棟樓從上到下都清掃一遍。




按照紀湛的謹慎程度,很難不懷疑保潔也是他安排的自己人。




章馳将無人機從箱子裏面拿了出來,受她操控,六只螃蟹現在跟蒼蠅一樣漂浮空中,嗡嗡作響。她将箱子交給奇良:“銷毀箱子,包括所有的包裝外殼,在廚房或者廁所燒掉,不要留下痕跡。”




奇良:“好。我馬上銷毀,放心,這些垃圾都不會流到外人手裏。”




章馳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六只無人機飛了出去,操控面板上顯示了飛躍的高度和傳輸回來的實時錄像。




六塊小的顯示窗口都表明無人機已經抵達抵達27-C的陽臺外圍。




告別奇良,章馳回到了27層的家。




無人機從窗臺飛進來,直抵卧室。




章馳打開電腦,為其中四臺無人機錄入四個點的線路地圖,剩下兩臺備用無人機進入休眠狀态,萬幸,今天是個晴天。




且并不是冬季。




只憑自然光就能夠看清窗臺內外的風景,城市安靜地藏身太陽的庇護之下。夕陽還沒有來。




超高速無人機,四個點的預估飛行時間分別是20分鐘,10分鐘,12分鐘,16分鐘。




無人機從窗臺飛出。




章馳站在窗臺等了一會兒。




直到确認所有的無人機消失在視野當中,她轉身回屋。




操縱系統已經與電腦互聯,此刻的電腦屏幕顯示了四臺無人機的升空高度,飛行路線,以及預計抵達時間。




最好,不要遇見什麽意外。




拖到晚上,城市又會陷入混亂。




萬幸,四臺無人機安全抵達四個點位的中心。




居民在網絡上搜出來的城市地圖有權限限制,地表建築和道路放大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清晰。




他們就是單純為導航服務的。




要得到最清晰的畫面,需要高清,乃至微距攝像頭。




井蓋的正面,側面照片完整地傳輸回來,無人機藏在畫面中最高建築物的房頂候命——太矮的樓層很容易被從上往下窺視。




先是正面的圖片。




蝴蝶背上可以連成一條直線的結構也許是巧合,但不應該規避這樣的可能——它們需要按照從左往右,或者從右往左的方式解讀。




屏幕被分為兩行,上面一行,圖片從左往右排列,下面一行,圖片從右往左排列,井蓋造型和大小近乎一致,拍攝在中立位,看起來就像八個又大又圓的餅。




——“臨新建造”。




在最上面的位置,這四個字間距一致地排列成弧形。




同一個生産企業。




——“污”。




在中間的位置,兩條橫杠架起來這一個井蓋表面最大的字。




章馳手停在那一個“污”字上。




她開始回想——




在昨天,她跟紀湛一起進入那口井井蓋上沒有這個标志。




打開電腦搜索引擎。




搜索:“井蓋”+“污”。




彈出來的搜索結果從上到下,百分之八十都是井蓋制造商的廣告,幸好,搜索引擎公司尚有一點信息提供的基本素養,在中間穿插了一條井蓋的介紹。




點進介紹。




浏覽。




城市井蓋分為污水、雨水、電力等等類型。“污”字代表的是污水,連接城市污水管道,用于排放聚集的污水。




這不是乾井。




不能下去。




章馳皺起眉頭。




滑開俯瞰的正面圖,她開始研究傳回來的動态視頻——不能夠排除陽光不同的照射角度讓井蓋顯示不同的圖案。




陽光确實讓井蓋呈現了不一樣的色彩,但那都只是曝光作祟,整體來看,融合在一起的圖片并沒有展示出端倪。




章馳又打開電腦搜索井蓋的圖片。




一一比對。




第一塊,第二塊,第三塊……一共四塊井蓋,每一個井蓋不僅彼此相似,跟網絡上流傳出來的樣圖也沒有什麽不同。




這就是平平無奇,普普通通,沒有任何記號的城市井蓋。




唯一要說點什麽差別,大概就是右下角看起來像是出産批次的一列數字加字母符號,這是井蓋上全部文字和線條中唯一凹刻的部分,被灰塵和淤泥填滿,看起來有一些年頭。




除了第三塊井蓋。




這塊井蓋似乎是新換的,表層沒有被雨水和車輛輪胎磨蝕的痕跡,凸出的文字還有明顯的銳度,凹刻的編碼裏也乾乾淨淨。




章馳陷入沉思。




她開始想——她需要留意的東西真的是井蓋嗎?




這不是乾井,底下不能夠藏東西。如果K想要她從這四個點位中獲取什麽信息,那麽這個東西一定是恒定不變的。




就好像消防中心的蝴蝶标志一樣。




無論布局怎樣調整,這個東西都會讓她在第一時間發現。




井蓋會被替換。




會被替換的東西已經背離了K的提示原則。




除非……




章馳将屏幕切換到浏覽器界面,将剛才的圖片閱讀器拉到屏幕的左上角,對照輸入其中一個井蓋的編碼。




輸入完畢。




确認搜索。




浏覽了三頁的搜索結果。




她确認了自己的猜測。




井蓋的編碼并不是出産批次——即使按照常理,它們應該是。




城市的很多地方都可以見到這樣的編碼,市政建設永遠需要溯源,任何一處出了差錯,都可以追溯到提供設備的廠商,生産的車間主管,乃至設備過手的某個工人。




廠商的編碼,車間主管的編碼,工人的編號……從前往後組合起來。




“臨新建造”官方網站的産品介紹頁面給出了井蓋的正反面圖片,以及詳細的産品介紹——




井蓋的溯源編碼在背後。




正面的編號是市政要求加上去的地理位置編碼。




介紹是——“市民報告井蓋污損時,可以提供相應的編碼,以供市政人員進行快速定位。”




就是這個。




一定是這個。




獨一無二的位置,獨一無二的編碼,無論井蓋如何替換,永遠不會變動的提示。




将所有編碼抄寫下來,章馳召回了待命的無人機。




ACD0324,ACD1182,ACD0322,ACD3081……




從右到左排列。




ACD3081,ACD0322,ACD1182,ACD0324……




有什麽關聯呢?




如果K想讓她在這些信息中提煉出任務,那麽一定要是她這個接任務的人能夠很快理解的。




這不是解密題。




并非越難越有價值。




它應該簡單,并且有指向性。




現在破解問題的難點出在她身上。




也許K帶給的消息是“魏易”可以輕易理解的,跟她的某些特殊經歷有關,那麽,作為後來者的自己,無從拾起記憶,自然也不會理解這份謎底。




章馳按住腦袋。




一種從四肢百骸升起來的煩躁控制了她的身體,下午六點多,她感到饑餓,卻一點也不想要動。




就這樣,她在椅子上坐了有十分鐘。




任務的時限是一道催命符,努力走到最後,還有一道難以逾越的深坑。




紀湛的信任飄忽不定。她很确信,他有時在說真話。那天晚上在病房,他明明可以說謊,但卻關掉了燈。




他不願意說謊。




一個很擅長說謊的人選擇緘默,因為他害怕玷污自己曾經有過的坦誠。




未必是專屬于她。




他保守了太久的秘密,以至于成就一場命名為孤獨的刑罰。




他不願意洩露自己面對命運無法掌控,前途晦暗不明時的丁點躊躇。




獅子也會受傷。




但等傷勢複原,它們并不會出讓在森林中的地位。它依然可以亮出爪牙,咬斷獵物的脖子。對于曾經窺視過它們軟弱的動物,它們可能會施以比敵人更殘酷的報複。




軟弱和被俯視是它們這種生物的污點。




這是頭一次,她感受到壓頂的阻力。無論前進還是後退,都是萬丈深淵。




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在至生科技的樓頂,跟白鴉一起見證的,從對面那棟樓跳下來的員工。




——“在公司跳,能算工傷,可以有賠償。”




——“末位淘汰,輪到他了。連續三個月績效墊底,就會被裁員,房貸還不上……”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跳下來的原因。




在那天不算明亮的燈光下,依舊可以看出他四肢健全,跳下來的動作相當矯健。穿着體面,沒有破破爛爛,像這個城市角落藏着的流浪漢。




外表是階級的體現,不僅僅是昂貴的服裝,而是他們在為生活奔波之餘,還能夠有空閑照顧外在的形象。




形象。




他是一個看起來生活得光鮮亮麗的白領。




人類的遠見是社會發展的基石,現在這塊基石蹦起來,從頭頂砸向那些最知道深謀遠慮的精英白領。




北區的人永遠也無法理解,南區那些生活得優渥的上等人為什麽會這樣脆弱。動不動就要結束自己的生命,永遠學不會好死不如賴活着的鬥争法則。




她大概知道了答案。




因為那些看起來并不重要的榮譽、績效、表彰,簡歷上拿得出手的畢業院校,就是他們人生的發條,這些東西構造了他們,也自然會在倒塌的時候從頭到腳地将他們摧毀。




房貸、車貸、社會關系,纏繞勾連。




她開始融進這個社會。




她也有了自己的發條。




只要進入這個上升游戲,就只能祈禱失敗和死亡來得晚一些。




***




河灘。




上次被丢下車的那裏。




等人是一個很消耗耐心的事情。




藍夜點燃一支煙。




女士香煙細細長長,夾在她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尖,她吸一口煙,吞吐,溫暖的煙氣驅散了夜晚的寒冷。




穿得太多了。




有一點熱。




也有可能是酒喝多了。




剛才散場的時候,跟樂隊幾個成員多喝了兩杯。




藍夜解開皮衣的扣子,河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吹皺了她皮衣裏面唯一一件薄T,風好像一雙溫柔又冰涼的大手,撫慰她升溫躁動的心。




等的人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小時抵達。




理由是改道。




藍夜:“那些游行的人嗎?”




章馳點頭:“不知道為什麽,今晚換了路線。”




藍夜:“他們經常換路線,躲警察。路上看見監控破損,就是他們提前踩過點,不要往那邊走。”




章馳:“謝謝。”




一個溫和斯文的敵人比一個暴躁刻薄的朋友還讓人感到親近。




如果不是考慮到腦子裏那顆炸彈的話,她可能真的會将這句“謝謝”當做真心。




“你說的東西帶來了嗎?”藍夜換了話題。




對方穿的是長款黑色風衣,夜晚的河灘沒有路燈,河面上映照的是對岸城市高樓的燈火,像墳頭的熒光一樣飄飄蕩蕩,看不真切,真正的光源是停在邊上的車燈,考慮到遮掩,沒有打開車的大燈,很柔和的光,能夠照清楚人的輪廓和臉,色彩有些失衡。




風衣仔細再看,原來是藏藍色的。




跟風衣內側口袋露出來的黑色槍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槍柄一晃而過,風衣的主人從風衣內口袋的另一側掏出來一個小盒子,盒子打開,中間有一個卡槽,上面放着一枚芯片。




确認完畢,盒蓋又給關上了。




盒子遞了過來。




藍夜躊躇了一下,伸手接走。順便她問:“為什麽要給我?”




海恩科技的罪證,在奧天帝國和白銀共和國合建的西嘉島監獄未經審批做人體實驗的全部數據。




章馳:“我是灰網的高級會員,告密這種事不是理所應當嗎?”




藍夜:“……”




高級會員很幽默。讓她話都不知道怎麽接。




章馳:“雖然我仍然抱有質疑,但目前來看,沒有人比你們看起來更像正義了。”




正義是一個相當正式的詞語,而越正式的詞語用在越非正式的場合,以及并不正式的參加人員當中,會給人一種諷刺感。




她肯定是在諷刺。




藍夜将盒子收進皮衣的口袋,“嘎吱”,拉鏈拉上。




她決定沉默。




免得被帶進溝裏。




人沒有走,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對着河站立。像一對相識多年的老友,不知道說點什麽,因為陪伴本身已經可以滿足來此之前抱有的欲求。




大概是河風太冷,又或者,是這片天地太過寂靜,好像被城市的繁忙放逐,給人一種安全的錯覺,章馳開口道:“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活到什麽時候。”




藍夜明白了。




不想要這些東西随着她的死亡被忘記。




莫名地,她開口想要安慰什麽,話到嘴邊,止住了——畢竟她也是其中一個劊子手。




同時,她又想起了自己腦子裏的炸彈。




魏易也是她的劊子手。




同情要殺她的劊子手,就像老鼠給貓掉眼淚。




缺心眼嗎這不是。




章馳:“給我說說K吧。”




藍夜沉默片刻,說:“我對K并不了解多少。”




章馳側首看她,微卷的碎發留在耳後和額前,她換了發色,在此之前,還不是這樣的青綠色。




看起來生活挺多姿多彩的。




對生活充滿熱情的人才會熱衷捯饬自己的外表。




章馳:“K一般怎麽跟你聯系?”




藍夜:“拒絕回答。”




章馳:“我不是想要找K。”




藍夜:“聽上去像在說謊。”




章馳聳聳肩。




“我只是從其他人那裏聽說了有關K的消息,想來找你認證一下。”




“其他人?”




“一個男人,突然來我家找我,說他是K,要我把任務內容告訴他,我說我要考慮一下。”




藍夜一揮胳膊,語氣激動:“不可能。那絕不是K。”




“為什麽?”




“K從來沒有露過面。他從來不會私下面見任何人。這是K的規矩。”




氣氛安靜下來。




藍夜住了嘴。




因為她看見了章馳的表情。




在車燈的照耀下,一閃而過的思索和詭谲。




她上當了。




“也就是說,你從來沒有見過K?”




藍夜保持沉默,臉上一抹愠色。




章馳:“謝謝告知。”




藍夜是灰網的高層,甚至,她是K最信任的對象——K無法對外人透露的秘密,全權交由自己,找了她做誘捕行動的代理。




即使是藍夜,也沒有見過K。




在藍夜的表述裏,魏易從前并沒有為K工作,是K在找她。




也許,K和魏易彼此之間的了解并不深。




編碼的答案比她想象的還要顯而易見。




藍夜又換一個話題:“你在替紀湛做事,是嗎?”




灰網的情報線就像蛛絲一樣遍布城市的角落,服務生,DJ,企業職工,保安……她跟紀湛一起出現過很多次。得到這些信息,對藍夜來說也許并不算難。




章馳省掉那句“你怎麽知道”,說:“怎麽了?”




藍夜突然又不開口了。




河面的燈火更亮了。




也可能是夜色突然變深,襯托着一點亮光也變得灼灼。是時候離開這裏了。




在章馳上車之前,藍夜走了過來。




“我從紙鳶那裏收到了新的消息。”




章馳回過頭,手從車門把手上放下來,背抵住車門:“什麽消息?”




燈光打在藍夜的側臉,黑色的皮衣被照得濕潤,好像她淋過一場雨。




“還記得那份草拟的協議嗎?”




章馳回想一番。




“嗯,怎麽了?”




“協議被駁回了。奧天帝國的胃口更大,他們想要占領卡斯的土地,不僅僅是入駐監督挖掘雪金的軍隊,他們希望直接在卡斯建立工廠和研發基地。”




“然後呢?”




“白銀共和國拒絕了提議。”




“唔,可以理解。”




辛辛苦苦策劃一場戰争,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結果橫插進來一個分贓的,連地盤帶資源,就只張一張口,全都想要帶走。




藍夜:“與會人員吵了起來,協商不歡而散。奧天帝國看準了白銀共和國的內亂,他們篤定白銀共和國不敢在這個時候開戰,一步也不肯退讓。”




內亂和外戰同時進行,拖垮一個國家的歷史不勝枚舉。




奧天帝國趁火打劫的能力相當不錯——從之前的協定看,他們一開始确實只是想拿走雪金。




“灰網在奧天帝國內部的人傳來消息,帝國已經有了戰争計劃。”




章馳怔了一下。




“在過去十幾年,奧天帝國的科技發展永遠落後白銀共和國一步,除了一個帝國科研所,各個行業都在倒退。一個保守的傳統國家,拒絕移民和新的社會觀念,不充分的就業競争,再過十年,頹勢只會更加明顯,到那個時候,帝國就再無還手之力。”




“這是他們內部一致認定的最好時機。”




“他們想要用戰争重新洗牌。不給白銀共和國利用雪金增強工業話語權的機會。”




如果奧天帝國認定白銀共和國的工業和科技實力遠勝他們——他們無論怎樣分贓,白銀共和國都會在壟斷和能源轉換效率上優勝。




一個新的機會,從白銀共和國內部升起。




藍夜:“白銀共和國沒有給出新的解決方案。就在昨天,奧天帝國的部隊進駐卡斯,戰火已經燃起。”




章馳:“新聞沒有報道。”




這是一個肯定句。




藍夜:“關于卡斯的消息已經被封鎖了。”




“奧天帝國要完全占領卡斯。”




“這是他們認可的結局之一。強占所有地下雪金。”




“這樣,白銀共和國再沒有可能在雪金上面作大文章。他們可以憑借能源優勢緩慢崛起。”




“另一個結局,全面開戰。”




藍夜聲音凝肅,車燈沒有照亮她靠岸邊的那一側臉,她半個人隐匿在陰影當中,連帶着神情也變得晦暗不明。




“今天早上,紙鳶更新了消息。”




“白銀共和國也拟定了戰争計劃。他們不願意退讓在卡斯的利益。”




風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起的,驟然間,變大,吹得章馳貼在汽車外殼的手有一些發涼。她将手收了回來,揣在風衣裏面。




風衣的材質很乾爽,也許是為了防雨,并沒有捂暖她冰涼的指尖。




耳邊傳來藍夜沒有說完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早點做完任務,躲到一個……和平的地方。”




歷史充滿着偶然。




因為瓜分一個獨立國家産生的争執,煽動了一場可能将世界拖進煉獄的戰争。




森林裏面,渺小的動物仰人鼻息,野獸擡一下腳,就能死一連串吭哧吭哧奔逃的螞蟻。天上打一個雷,一朵随意燃起的山火,燒出來萬萬蟲豸的屍骨。




世界上唯二的龐然巨物。




風靜下來。




車燈前被照亮的兩個人都沒有講話。藍夜走到章馳的身邊,就在副駕駛座車門後面的位置,說:“我喝了酒,沒開車,走過去空軌站很麻煩。介意送我一程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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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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