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0章 進身之階3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0章 進身之階35
議員抱着腦袋尖叫。
服務生倒在地上。
章馳走到紀湛身邊, 擡起槍,對着地上正在蠕動的服務生胸口又開兩槍,他袖口裏面藏着的槍順勢掉了出來。
議員被一槍蹦到神經僵硬的腦袋總算開始運轉, 被暗殺是他們這種職業非正常死亡中占比最高的一種。這女人跟紀湛是一夥的, 地上那個服務生是僞裝的殺手, 謀殺的對象就是紀湛。他哆哆嗦嗦問紀湛:“怎,怎麽回事?”
“讓開。”
章馳一槍打到玻璃上,整片單向玻璃窗結出來蛛網一樣的裂痕,她又開幾槍, 擊打同一個地方,蛛網轟然崩塌, 玻璃碎渣砸在了路面,陽光大咧咧地照了進來。
“門口還有他們的人,從這裏走。”
話音落下,走廊的入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剛才的槍響震動了埋伏在門口的殺手,槍不會講話, 只憑槍聲, 聽不出來是敵是友,他帶着槍跑進來,興許是覺得死的是他們預計殺害的對象,臉上還浮現了笑意。
笑意在見到地上的屍體時變成了驚恐,他舉起槍,但已經晚了,章馳的子彈先發出去, 子彈打在服務生的左腿,按照道理, 他的腿應該皮開肉綻。子彈好像遇見了這世上最堅硬的鋼板,“嘣”的一聲脆響,從他的大腿處彈開。
啪——子彈卡進圓桌的桌腿。
他渾身的皮膚開始硬化,手臂,脖子,臉,統統變成鐵甲蟲一樣的磨砂黑,唯一柔軟的只剩下兩顆不斷擴大的眼珠子,像鏡頭一樣緩慢地進行對準。
對準的方向是紀湛的腦袋。
章馳擡手又是一槍:“快走!”
紀湛從落地窗的玻璃切口邁過,那名議員跟在他的身後,出來的時候左顧右盼,嘴裏喊着:“報、報警、報警!”
一心不能二用,他成功地摔了一個跟頭。皮鞋直接從頭頂飛了出去,老胳膊老腿,艱難正從地上爬起來,一個穿着紅色工作服的男人就在這時開始狂奔向紀湛。
泊車小弟。
議員爬起來,當機立斷往紀湛走的反方向逃開,
子彈射向的是兩顆靈活的眼珠,作為臉頰上體積較小的人體器官,它們并不那樣容易瞄準,“鐵甲蟲”偏了下頭,子彈擊中他的耳朵,堅硬的右耳連半點刮痕都沒有,子彈再次彈了出去。
“草。”
章馳丢下槍,舉起桌子朝他頭頂扔過,正準備擡槍射擊的“鐵甲蟲”往後退了一下,從天而降的圓桌遮擋住了他的視野,下一秒,他感覺到一陣風從臉上掃過。
疼痛感來得強烈。
脖子被人掐住,力度很大,堅硬的铠甲發出嘎吱嘎吱的拉鋸聲。他伸手将桌子掀開,光線照進來,一股陰冷的氣息橫沖直撞到他的眼球上,瞳孔驟然縮進的瞬間,三菱柱的冰刃插了進來。
“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啊啊啊啊啊——”
黑暗和痛覺剝奪了大腦的理智,身體的控制權向絕望和恐懼求饒,他跪倒在地,鮮血從破損的眼珠中艱難地擠出。
章馳抽回冰刃。
——“吱”。
殷紅的血噴射而出,落到她胸口和脖子的位置,要将人灼傷一般的滾燙。
——“呃啊啊啊啊!”
冰刃又插進了他的眼睛。
一下。
兩下。
三下。
直到整個眼珠搗碎,章馳卸下用過的冰刃,折疊刀把揣進西裝口袋,撿起來剛才扔在地上的槍,追着還沒有在窗口的視角消失的紀湛過去。
那個穿着紅色工作服的男人在奔跑中突然匍匐在地,兩只手充當前掌,快得好像一道閃電,風拉扯掉他的帽子,碩大的豪豬鼻和豬嘴平地而起,生長的肌肉無法接受制服外套的禁锢,只一秒不到,崩裂了徹底,碎裂的布條往後面飛舞着掉落。
一粒西服扣子直接蹦到了在後面追着的章馳腦門上。
“草。”
“豪豬”已經快追到停車場的入口,從空中跳起,距離紀湛只有半步之遙,落下去,也許能撞歪他的腦袋。
章馳舉起槍。
砰。
豬從半空掉了下來。
萬幸,這只豬依然是“肉體凡胎”。
子彈打中了豬頭,爆裂開的腦花混着鮮血灑了一地,章馳奔過去,停車場入口狹窄,為了跨過去這攤污濁,她步子邁得大了些,直接撞到了紀湛的肩膀。
柔弱的老板差點被大力撞飛,章馳眼疾手快将人撈了回來。
紀湛的臉上浮現一抹愠色。
可以理解,畢竟這應該是他今天受的最重的傷。來自他的隊友。章馳切換話題:“他們的手段升級了。”
紀湛不知道是懶得計較,還是覺得現在這個話題更為重要,快速地道:“我知道。他們應該已經發現石種切斷連接,他們恐懼我,不再奉行低調原則了。”
驚動跟他一起吃飯的議員,在外面進行伏擊。
紀湛側過頭:“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章馳:“拉尼說有個疑似異血的服務生想要幫他泊車。”
紀湛點點頭。
章馳:“那個議員會有問題嗎?”
“應該跟他無關。如果是他設計的話,他完全可以提前在飯菜裏面下毒。”紀湛低頭看了一眼在地上嗚咽着的“豪豬”,眉間嫌惡一掃而過,“大概率,是寶石騎士監控了我的路線。他們的人是後趕來的,卡裏德——跟我一起吃飯的那個議員,他在抵達這裏之前已經跟餐廳訂好了餐,我們進去的時候他們還沒來得替換掉餐廳的服務生。”
替換服務生,守住大門,不讓新的食客進入,拖延上菜時間,等待已經用餐的所有食客離開,然後……行動。
他們已經不怕紀湛的死帶來的麻煩,但他們害怕異血曝光在大衆的面前。
至于議員——走到這個位置,他太知道保守秘密。半個字都不可能
章馳:“怪我。應該留下活口,問問他們是被抓來的還是‘養殖’的。”
紀湛:“不用。我已經确認了。”
章馳微微仰頭。紀湛高出她一個腦袋,離得太近,需要這樣看清楚他的表情。
沒有什麽表情。
确認的意思是已經有了準确的消息來源。
他的消息來源很廣泛,不過從來沒有對此做出任何的解釋,章馳嘗試猜測——也許他有潛伏在海恩科技的商業間諜。
“海恩科技有一個異血工廠。”紀湛說,“他們犯了反人類罪。”
章馳掏出終端:“要我進行取證嗎?”
紀湛:“沒有必要。他們不會承認。”
章馳将終端收回去。
地上的異血還沒有轉化成人的形狀——他沒完全死。章馳拿起消音槍對着他心髒的位置再打了兩槍,等人在地上徹底停止蠕動,才跟紀湛往泊車點走去。
章馳:“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紀湛腳步不停:“哪裏不對?”
章馳:“他們為什麽要放我進餐廳呢?”
紀湛停下腳步。
“他們攔住了其他食客。如果他們知道我是你的保镖,就不該放我這個幫手進來。如果不知道,就應該像對待其他食客一樣,将我攔在外面。”
紀湛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你不會覺得剛才那把槍是要朝我開的吧?”
章馳愣了一下。
服務生的袖口藏着槍,紀湛就在他的身邊。按照以往的經驗,所有行動的最高目标都是紀湛。
燈光熄滅,槍口正準備擡起——
那把槍的槍口還沒有對準人,槍的主人就已經被她一槍崩掉。
章馳:“他要瞄準的是我。”
在紀湛的桌邊拔槍,是因為人和桌子能夠擋住他手部的動作。
放她進來,是為了将她一并解決。
她在海恩科技那裏……
确實不怎麽無辜。
“他們不應該朝我開槍。殺掉我,那一處石種就永遠報廢,他們的計劃應該是活捉我,從我這裏将石種的控制權奪回去。然後……”紀湛輕嗤了一聲,“再殺掉我。”
紀湛繼續往前走,走在拉尼的車邊,伸手要拉車門,突然,手停在半空,收了回來。
停車場是半露天的設計,入口的一面沒有遮擋,整體的建築像一個側面敞口的盒子,其餘三面都是灰牆,光源來自最外側,越往裏走,光線越暗,到這裏,沒有光照,氣溫都降低了幾度。
摸上轎車的金屬門把手,還有一點涼手心。
作為一個合格的保镖,她應該替老板打開車門。
但……
章馳将手從金屬門把上放了下來。
拉尼更應該做這件事。
他就在車內,他可以看到後視鏡。
章馳和紀湛對視一眼。
章馳眼神示意紀湛退後,紀湛從章馳的身側繞過,站在接近車尾的位置,章馳左手握槍,右手拉開了後座車門。
風平浪靜。
車停在停車場正中央的位置,四面八方圍着大概幾十輛轎車,停車場似乎是混用的,那家百年老店不會有這麽大的客流量,有的車即使有頂篷遮擋,依然能從灰撲撲的車牌和窗玻璃上被指頭畫出來的灰塵畫看出來在這裏‘寄居’了不少時日。
停車場很安靜。
車內也很安靜。
拉尼就坐在駕駛座的位置,停車場光線太暗,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打開車門,只能夠看見背影,側臉的輪廓相當模糊,章馳叫了他一聲,他說:“你們回來了?”
是拉尼的聲音。
章馳:“我們回來了。”
拉尼:“紀先生呢?”
章馳:“在車外面呢。”
拉尼:“怎麽不進來?”
章馳:“拉尼。”
空氣安靜了一秒。
“怎麽了?”
章馳:“你為什麽不敢回頭?”
站在車尾的紀湛拉了拉章馳了衣擺,很輕的力道,但線條修身的西服牽扯到了她正撐住車頂的右手,她轉過頭,紀湛伸出手來。
手指袖長勻淨,指縫中沾染着暗紅色的液體。
血。
車尾的位置,還有血不斷的從後備箱的接縫處留下來,一滴,兩滴,三滴,落在紀湛皮鞋上,滑進灰塵裏面。接縫處還有一團被揉散的血,大概,是紀湛剛才手掌住的位置。
章馳在一瞬間拔出槍,但在駕駛座坐着的“拉尼”比她更快,手在智能按鈕上一碰,機械制動的車門就“哐”地一聲砸過她的手指,在她反射性地抽回手指的瞬間,車門嘭地拉了上來,章馳趕緊将槍抽了回來——
高性能防彈玻璃,子彈反彈,她就會成為一具新鮮的屍體。
“接住!”
槍在空中劃過一個短距離的抛物線,落在了紀湛手中。章馳雙手拉住車門往後用力,發熱的掌心融掉了車門的把手,分離式的車鎖沒有受到絲毫損傷,章馳一腳踹上車玻璃,嘭的一聲,車窗玻璃出現放射狀的裂紋,再砸兩下,玻璃渣全都掉了出來。
轎車就在此刻發動,輪胎在地上劃拉出一道弧線,章馳身體被甩了起來,幸好,停車場受限的地形沒有可能讓轎車發揮出最高的性能,她手伸到後面——“槍給我!”
紀湛将槍遞到她的掌心,子彈已經上膛,第一槍打中了車椅背,章馳又開了第二槍,打中了“拉尼”握在方向盤上的手。
手從方向盤上被震開,他好像一個僵屍,或者根本沒有痛覺神經的人,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左手撩起右手的袖子,一個用表帶固定的金屬弩出現在了他的手腕,他擡起那被槍打出一個血骷髅,肉都被掏出來挂在指尖上的手,極為快速地朝身後一揮。
“铮”——
一根銀白細針從金屬弩的發射孔射了出來,章馳一腳踩在車門上,拉動身體往後倒,針從她的臉頰飛了出去。
如果拉尼已經死了,那麽紀湛猜得沒錯。
他們想要活捉他。
來這麽多人,每一個環節,都只是為了降低他的警戒心,将他悄無聲息——或者,控制在最小範圍的暴露風險,帶走他。
汽車的旋動還在加速,第二根銀針已經從發射孔射出來,沒有等章馳反應,接二連三,密集如雨絲的銀針統統穿過後排空間紮了過來,章馳松開手,一腳将車踢翻。
銀針被掀翻的車頂攔了下來,發動機在半空發出無助的嗡鳴,輪胎貼地轉來轉去,濺起來灰塵無數,始終沒有帶動這個龐然巨物“重振雄風”。
現在車內的人只剩下了兩個選擇。
等待車在他的努力之下重新翻過來,或者,打開車門,從裏面走出來。
帕裏斯的心髒跳得很快。
麻醉針沒有紮中任何一個目标,紀湛太狡猾了,躲在車後視鏡無法看見的視角盲區。這個女人,這個叫魏易的,上面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處決掉的女人,比紀湛還要狡猾。
她的力氣堪比他在異血工廠見到的那一個王牌——史無前例,精準繼承力量表現的棕熊異血。一腳可以将車踹翻,一拳可以将防彈玻璃砸爛,力氣大是一把雙刃劍,在緊急狀态下,力度的控制很難做到完全精準。
——至少,棕熊沒有辦法做到。
他憤怒的時候能夠一拳将金屬桌面到變形,但同時,他控制不了接住水杯的時候,不将陶瓷把手捏碎。
她可以完美地施加力度,拉開,推開,踹開,這代表她的戰鬥經驗豐富。就好像操控游戲無人機的遙杆,高靈敏度帶來更高水平的表現,前提是,她在這方面相當擅長,否則,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個擅長戰鬥的人,也許也很擅長殺人。
他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
死亡來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在他決定打開車門下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嗖”的一聲,時間在這一秒延長,他的識別系統很快給出解答。
子彈。
是子彈。
摩擦過風的聲音。
“砰”。
思考中斷。
腦子被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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