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王不見王10

第277章 王不見王10

成裏安在見到章馳的剎那愣了一下, 他看見了克裏斯，再看見了夏微，劍拔弩張的情形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在看見克裏斯警服褲子破掉的那個大洞裏伸出來的尾巴時, 他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異血不被允許當警察, 這是假警。

他飛快地在電梯面板上按了一下，電梯從兩側往中間合攏，夏微直接朝電梯口沖了過來，她抽出來一副手铐, 身體在合攏的電梯中間擋了一下，電梯往兩側退開, 她直奔成裏安而去。

成裏安：“把她弄出去！”

33號手裏的購物袋哐哐掉在地上，他一腳朝夏微踢過去，長腿在電梯中掃過，差點就要伸出電梯外, 夏微閃躲一下，人反而被圈進了電梯內部。

成安裏撿起地上的購物袋就朝她砸去, 夏微被砸到了腦袋, 她一聲沒吭，違反物理規律地起跳，購物袋從她身上嘩啦啦地落下來，她一頭頂上電梯的頂端，電梯咚的一聲巨響，紅色的警報燈照亮了電梯內的所有人。

——“警告，電梯運行故障。請立刻聯系管理人員。”

——“警告, 電梯運行故障。請立刻聯系管理人員。”

……

“哔——”

“電梯已自動停運，為了您的安全着想, 請所有乘客立刻離開電梯，謝謝您的配合。”

“電梯已自動停運，為了您的安全着想……”

成裏安藏在角落瘋狂地按鍵，電梯面板沒有任何響應，失靈了！

——他走不了了！

33號一頭撲向妄圖朝成裏安跑去的夏微，夏微被他頂到腹部，後背在電梯內壁上一砸，人就倒在了地上，人類用于保護身體的痛覺神經在仿生人這裏完全失效，她的運動跟常人不太一樣，沒有滾兩圈，哎喲一聲這樣的戰鬥間隙——

她沒有緩沖！

剛落地沒有半秒，夏微已經從地上彈了起來，藏在警服裏面的手臂橡皮一樣往前面生長，頂破了袖口的扣子，接着，整個手臂開始向外擴張，修身的制服袖子被完全破開，藏藍色的警服襯衫一片片碎裂，露出來裏面正在向內旋轉的肘關節。

她的手臂沒有完全仿生，只有小臂一半的位置挂着“人皮”，之後一直連接到肩膀，都是銀白色的金屬，外圍是正在隆起的支架，肘關節內旋結束，大臂直接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炮臺，轟隆一聲，一束紅光射向成裏安——

“嘭！”

33號撲向了夏微，紅光角度偏移，只在成裏安的握着行李箱的手背上劃過，一條兩指寬的傷口，皮肉像烤腸一樣突然炸裂，“腸衣”裂口處焦黑，裏面的皮肉滋滋作響，烤肉的香味在狹窄的走廊和電梯彌散，成裏安仰頭一聲尖嘯。

他額頭和脖子青筋暴起，生理性的淚水從陡然凸出的眼球中滾落，33號大叫一聲，裂開嘴，密集的尖牙從牙龈長出，四肢長出來灰白的絨毛，變化成動物形态之後，一頭頂上夏微的手肘，他鋒利的牙齒沒有能夠在第一時間咬碎堅硬的金屬殼，但夏微被他完全壓在身下，牙齒在上面留下尖銳的齒痕。

夏微另一只手臂也開始變型，敢在警服袖子完全破裂之前，33號一把踩住了她的手，滾軸轉動的聲音仍然繼續，前臂呈現扭曲的拱起，她的手掌無法行動，轉換過程受制，如果不停下來，機器會直接壞掉，但，還沒有等系統給出最優解，33號又一腳踩向了她的大臂。

“咔”——機器直接壞死！夏微兩顆仿真眼球在眼眶裏面瘋狂運動，模拟的眼白和眼黑竟然在一時間融合，短發在空中晃來晃去，她這時候看上去跟個壞掉的人偶似的，身體停止了反應。

章馳一把将克裏斯砸在牆上，擡起微型手槍對準33號。

“33號，攔住他們所有人！”成裏安一聲大呵。

33號将夏微從地上揪了起來，子彈沒有打中33號，擦着夏微的手臂過去，系統程序重新啓動，混亂的眼珠子重新模拟出來正常的形态，夏微朝後面肘擊33號，33號躲避不及，被她擊飛到了電梯門框上。

成裏安擠出來電梯，拔腿往走廊深處跑去，夏微跪在地上，膝蓋部位的褲子破掉，長出來兩個黑色滾輪，她用一種跪行的姿态跑出來在場所有人都無法達到的速度，只在眨眼之間，滑行的身體已經攔在了成裏安身前，一個漂移旋轉 ，她從地上嘎嘣彈了起來。

成裏安：“啊！”

夏微跟成裏安面面相觑。

人類的情感在戰鬥時是一種累贅，因為這當中還有一個需要反應的過程。而機器——她根本沒有任何需要顧慮和遲疑的，被33號打變型的左手還能夠活動，畸形的手掌打開，往成裏安的脖子掐過去。

33號四肢在地上刨了兩下，從空中飛奔過來，氣勢洶洶地撞向夏微的肩膀，仿生人被擊飛出去，身體嘭的一聲撞在電梯出口的牆壁上，那個凸出來的報警按鈕被她堅硬的背部撞凹陷進去，等她從牆上滑落，警報聲在同時響起。

“已為您接通警情，請放心，您的位置已經在第一時間傳輸給區域內最近的警署，我們将用最快的速度趕來為您處理。”

唰的一下，圓形報警按鈕周圍一圈等待開始進行七彩走燈，機械女聲又重複了第二遍。

“已為您接通警情，請放心，您的位置已經在第一時間傳輸給區域內最近的警署……”

很好，這場已經無法收場的鬧劇即将迎來願意收場的玩家——

即使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邀請他們過來。

夏微從地上彈了起來，33號攔在她的身前，他一手舉起來夏微，在空中掄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圈，朝章馳和克裏斯所在的方向砸過來。

章馳朝牆壁的方向閃開，身體砸在了那副裝飾畫上，克裏斯在地上滾了兩圈，沒有人接住夏微的身體，她直接撞在了牆最裏側的位置，33號力量驚人，牆壁直接被砸凹進去一塊，夏微的腦袋被砸歪了，脖子那裏向左邊傾斜有三十度角。

她又是一聲沒吭，拔腿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扭曲的脖子正在進行調試，眼珠子又從黑白分明便成了一團渾濁，脖子往裏面掰了大概有十度，停在這裏之後像是卡住，再也無法運行，不過這樣古怪的姿勢也沒有阻礙她的動作——

眼珠子調整到斜視的位置，她依然能夠正面看清33號。

33號朝夏微沖了過來。

他不懂任何打架的技巧，只知道撞、咬、砸，唯一算得上是天賦的，那就是對于危險的一點感知，在感知到夏微進一步動作之前，他預備沖上來将她打斷。

夏微雙膝跪地，膝蓋處的滑輪撐在了她身體的重量，富有摩擦力的刺繡地毯沒有阻擋她的速度，她快得像一道閃電，噼裏啪啦就在朝後仰過去，用只有人類頂尖柔軟的骨頭才能夠做出來的高難度姿勢躲過了33號的一撲。

章馳趁機沖了出去，克裏斯追在她的身後，33號立馬警覺，倒回來兩手扣住夏微的脖子，夏微跟個蘿蔔一樣被他從地上拔了起來，人在空中倒轉一百八十度，兩條腿膝蓋處的滾軸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已經被33號抓住。

“咔咔咔咔咔咔——”

他生拉硬拽，将夏微的兩腿直接拉了出來，中間一條長長的金屬線韌性十足，33號怎麽也無法絞斷，一氣之下直接将夏微扔了出去。

夏微再度起飛，一股涼風襲向章馳的脖子和後背，她猝然扭過頭，看見馬上就要撞上她腦袋的夏微，兩手抱頭往旁邊滾過去，順便伸腿攔住了在她右側暢通疾馳的克裏斯。

克裏斯躍起的長腿在空中被絆了回去，一個跟頭稀裏糊塗腦袋朝地。

草！

咚咚咚——！三個人在狹窄的走廊橫着倒成一排，柔軟的地毯沒有緩沖掉克裏斯下墜的沖擊力，他的腦袋被嗑破了一層皮，模糊的血絲正在往外面冒，他捂着腦袋，兩眼盛滿了憤怒。

33號還沒有休止的意思，兩條健碩的小腿在後面一蹬，眨眼間就從半空躍到了所有人身前，他四肢趴在地上，鋒利的牙齒張開，樓道裏面橘黃色的燈光照出來他灰白色的絨毛一股子舊撲撲的味道，他看上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異血。

接着，他脖子往下一沉，咬住了刺繡的暗紅色地毯，他的智商在這時候也許已經達到了人生的高峰——

“唰啦——”

地毯從中間開始撕裂，毛絮浩浩蕩蕩飛到半空，33號牙齒卷住裂開的口子，腦袋左右搖晃，兩側緊密聯合在一起的地毯無辜受戮，跟着一起開裂到牆角的邊緣。

“嘩！”

毯子往天花板卷起，在地上趴着正要起身的三人統統被扇了回去，夏微被扔到最前面的位置，第一個從面前倒下來，刺繡地毯上積攢的灰塵簌簌從空中掉落，走道的視野被遮擋住一半，夏微砸在了章馳身上，章馳又砸在了克裏斯身上。

至于33號，他帶着口中的地毯原地起跳，轟轟烈烈地從高空俯沖而下。

地毯遮擋住全部的視野，燈光照不透厚重的布料，33號嘭的一聲落地在所有人的身後，地毯內被包裹住的所有人都在滾動。

漆黑。

完全的漆黑。

章馳掏出冰刃，往身後劃了一刀，不知道劃到了哪裏，反正只聽見克裏斯一聲尖叫，所有人在裏面掙紮來去，裹住毯子的力量突然就在這時松開，缺口處招進來一束亮光。

但，還沒有等毯子掀開，一個巨大的力量從章馳的背部傳來。

她的背快要被踩斷了！

是33號！

他松開是為了起跳！

章馳往裏面一擠，夏微的機械手成了新的着力點，33號力量驚人，金屬發出嘎吱嘎吱的扭響，章馳割開地毯，兩手猛地一扯，頭先從裏面鑽了出來，33號一腳踹過來，章馳舉着刀往他的腳底板戳了過去。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人獸難辨的尖叫聲在狹窄走廊的四面八方回蕩。

33號從地毯上方倒了下來，身體壓住在地毯裏面被裹緊的兩名假警，章馳把地毯裂開的口子扯開更大，整個人都鑽了出來。

成裏安的身影剛好消失在過道。

章馳拼命朝他奔去。

一股涼風又從她背後鑽了過來。

她回過頭。

33號從空中撲了過來，腹部遮擋了頭頂圓形頂燈的光線，在她的頭頂灑下一片陰影。

嘭。33號撲到了章馳的背上。

近身作戰最重要的是力量和閃避。

這是33號的強項。

腦海裏面突然閃過那天在水巢通道裏面看見的屍體——那些管理人員，每個人脖子都裂開一個大口，骨頭和肉都被咬掉，腦袋歪在一邊。

這就是他的目的。

這就是他殺人的方式。

撲倒別人的背上，用力量壓制住敵人的四肢，一口解決。

她不能讓他制住自己的身體！

章馳拿起冰刃往脖子右後方一捅——地板上的陰影指示33號撲過來的位置向右偏移，如果他在空中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那麽他就應該朝這裏下口。

“撲哧！”

刀捅進了33號的嘴巴，一聲比剛才更難聽的嚎叫在耳邊炸開，踩住她肩膀的力量就這樣松掉，章馳得以獲得這間歇的喘息，身體從33號的腳下滾了出去，掏出來微型手槍。

33號合攏牙齒，嘎吱嘎吱嚼碎了那把刀，他對于武器的憤怒達到了極致，他想起了曾經那把對着他開過的槍，跟眼前這個女人帶着的東西一樣的構造。

它們都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子彈還沒有射出來，33號已經朝章馳撲了過去，手槍被他的牙齒咬住，搶過去之後兩手接住，從中間掰斷，緊接着他又盯上了專門克制仿生人和改造人的阻緣槍，一腳踩住，同樣碾碎到稀巴爛的程度。

章馳身上所有的武器都被他銷毀，也幸好，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進攻，讓她得以扔掉風衣，順手套在33號的頭上。

今天的行動有太多的意外。

如果不是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警察”，她不會被33號近身接觸，如果順利，她可以在殺掉33號的同時将成裏安帶走。

黑暗席卷了33號的視野，章馳順手給風衣打了一個結，藏藍色的風衣被卷成了一個巨大的頭套，33號一時間沒有能夠解開，他的腦袋還在章馳的手背上撞擊，但撞擊并沒有将風衣奈何，他張開嘴巴，嘴巴抻平了風衣的褶皺，可真正的結在他脖子的位置，他嗷嗷兩聲尖叫。

這是第一次，章馳在他的叫聲中聽出來恐懼。

也許他甚至不能夠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低智商——便于控制。”

紀湛的話響在耳邊。

章馳一腳将33號往卷起來的地毯上踹去，33號被擊中腰部，橫着飛了出去，嘭的一聲，正順着她剛剛割開的口子出來的克裏斯和在裏面一頭将地毯頂起來的夏微都被33號撞了回去。

章馳朝成裏安離開的地方奔去。

她跑得很快。

從外部看，這棟樓是典型的三角結構，四四方方的建築是過去為了滿足增長的人口帶來的居住需求造出來的醜陋遺産，越是新建的樓，越是講究新奇特，沒有幾棟高樓會擁有相似的結構和雷同的功能分區。

尖頂高樓，球型高樓，積木形扁樓，上大下小的倒三角……只要安全驗收通過，什麽樣奇怪的樓都能夠在城市站穩腳跟。相反，穩定的四方醜樓已經被嚴格限制建造。

同一棟樓，按照層數的不同，居住面部和布局也會截然不同。

這棟大樓是一個銳角三角形，頂層的面積不大，酒店只有一側有房間，另一側是牆壁，路也呈現出來三角形的架勢，電梯出口是狹窄的尖端，越往裏面走，路變得越寬，到走廊的盡頭，是一面落地玻璃窗。

綠植攀附在玻璃窗的兩側，站在這裏俯視，可以看見繁華的車流和湧動的人潮，左右各有一扇小門，左邊是灰色的木門，門中間的位置挂着一塊金屬牌，上面寫的是——“樓梯由此去”。

右邊是藍色的金屬門，門中間也有一塊金屬牌。

“觀景臺由此去”。

成裏安會走左邊還是右邊呢？

如果他走的是左邊，那麽去往右邊的觀景臺查看，再走回來，這中間會失去很多的時間。如果他走的是觀景臺，那麽往左邊的樓梯下去，五十多層，走完樓梯都沒有發現人，會損失更多的時間。

無論走左邊走右邊，都會有一定的風險。

時間。

33號和那兩個假警察不論誰勝誰負，都可能在這個時間追上來。

她要面臨更多的獵手。

章馳往通往觀景臺的路走過去，爬過一個十層階梯的樓梯，她一拳打開了需要核驗用戶身份的門，金屬門哐地一聲往外撞，被白色燈光照亮的天臺一覽無餘地出現眼前。

沙發，單人座椅，一個人像雕塑，還有“898不夜城”的招牌投影。

觀景臺最外圍是用智能花盆栽種的仿真花，燈光打在花瓣上，模拟出來淡藍色和淡紫色兩種顏色的花瓣，随着時間切換花的品種，三角形的平臺從最短那條線的腰部開出來的缺口作為平臺的入口，除了門這一處空白，另外的缺口在銳角三角形的尖端。

那裏有一條架在空中的玻璃棧道，将兩棟樓連接在一起，幽藍的燈光從底部稀疏的燈孔打出來，這條道路好像天空墜下來的銀河，閃閃爍爍。

成裏安正走在棧道中間的位置。

棧道兩邊有扶手，他走的慌忙，手卻一直都沒有在扶手上放下來過。

章馳朝他奔去。

她的體重有限，腳步聲很輕，奔跑在空無一人的頂樓，發出來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腳步聲，成裏安沒有回頭。

在她馬上就要跑到空中玻璃棧道的入口時，剛才被她砸開的，現在正緩緩合攏的門又被猛地砸在了牆上，巨大的撞擊聲傳遍了本就不算開闊的樓頂。

最先闖進來的是一個穿着短褲短袖的長發女人，頭發是時下最潮流的馬賽克發，遠看就是一團五顏六色的馬賽克，在她身邊進來的是一個光膀子的高個男人，蓄着胡須，兩個眼珠子瞪得好像快從眼眶裏跳出來似的，從頭到腳都寫着“我不好惹”這四個大字。

竟然還沒有完。

這兩個人用非人的速度跑在前面，後面又緊跟來十來個男男女女。

一個光頭，手臂上有紋身，耳朵打着七八個大大小小的環，上面扣着星星、剪刀、十字架種種非主流裝飾，皮帶上吊着一顆迷你的骷髅頭。

一個穿着黑色鉚釘上衣的男人，留着莫西乾頭，鼻釘舌釘一應俱全，耳朵是整形過的貓耳，在風中跑動的時候還會上下搖動。

一個穿着映有卡通人偶上衣的年輕女孩，粉紫色的頭發，帶着藏青色的蕾絲項鏈，血紅色的眼睛，高鼻梁，嘴唇卻是藍色的，整個大樓的配色加起來沒她一個人身上的多。

……

每個人長相不一，身材不一，潮到快要得風濕的裝扮在白天也許會讓人敬而遠之，但在夜晚，在這一條街，他們就是最正常，最普通，最不會讓人起疑心的……

路人。

她開車過來這條街的時候，街上全都是這樣的人。

十來個人又猛沖了過來。

章馳頭皮一炸。

那兩個假警察只是最保險的方案，名正言順地進入酒店，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帶走33號和成裏安。

如果沒有他們三個人同時撞在一起的意外，成裏安和33號不會占據這麽明顯的優勢。

他們三個人手裏都有槍。

克隆33號，又不需要保證33號全須全尾。

他不害怕子彈，但他面對子彈有修複的緩沖期。

在這期間，綁住他，打上一針大劑量的麻醉。

那兩個警察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他們從酒店帶走，不需要承擔任何的風險。

可如果……如果33號和成裏安逃跑，又該怎麽辦呢？

支援。

在樓下的酒吧裝作喝酒聊天的路人，都是他們的後應。

如果有情況，他們就上來。

同時，出現突發情況，引起別人的注意，大量的“路人”可以掩護他們逃跑。

這條熱鬧的街在今晚熱鬧得過了頭。

因為來的全是不速之客。

還有……這些人跑上來的人不一定是全部。

那兩個假警察通知了他們，情況已經不能夠控制在悄無聲息的将人帶走這個選項，他們沖破了酒店的管理，來到天臺抓人。

她和成裏安被包圍了。

從天臺，到樓下，都是他們的人。

最先跑出來的兩個非主流追到了章馳的身邊，章馳一拳一個把人砸飛出去，成裏安一聲尖叫，拉着扶手在棧道上快速移動。仿生人人多勢衆，且目标根本不是章馳，打飛一個，另一個就趁着她停留的空隙超過她，追進棧道的入口。

這一群仿生人跟剛才那個假警察不同，進攻能力很弱，這也可以理解——僞裝得越像人的仿生人武力值通常就越低，二者常常不可兼得。

但比進攻能力弱更可怕的是，他們沒有腦子！

棧道入口貼着的“請勿在玻璃棧道上奔跑、蹦跳”被所有人無視，個個起跳得又高又遠，把玻璃地板砸得哐當作響。

章馳沖上去，每超過一個就扔一個往後面去，即便如此，光頭仿生人還是先一步接近了成裏安。

成裏安吓得身體一歪，在他腰間的扶手沒有攔住他身體的倒勢，他馬上就要從五十一樓的高空墜下。

章馳一腳踹上光頭仿生人的屁股，光頭立刻飛上天，從玻璃棧道外面往落下墜去，她得以撲出去拽進成裏安的褲子。

成裏安頭朝下，腳朝上，像蝙蝠一樣吊在了玻璃棧道的外面，他渾身癱軟，身體近乎失去了控制能力。

“別怕、別怕！”章馳用力将他的雙腿擒住，“我拉你上來，不要亂動，我拉你上來——”

安慰的話剛剛穩住成裏安劇烈跳動的心髒，身後的仿生人又追了上來，一個個都争着搶着去抓成裏安的腿。

進攻能力很弱的仿生人不能夠随意變換形态，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沒有武器。

也許是檢測到她成為了抓住成裏安的唯一障礙，剛才那個粉紫色頭發的女孩從口袋掏出來一把彈1簧刀，一把捅向章馳的心髒。章馳往旁邊躲開，刀堪堪擦着她的腋下過去，手上的力不可避免地一松，成裏安的腳從她掌心滑開。

成裏安放聲尖叫，仿生人七手八腳地去抓他，但相互作用的力反倒使成裏安在半空搖搖晃晃，身後跑過來的仿生人還在蹦跳，撞到前面拉着成裏安腳的其中一個仿生人的後背。

不知道算是誰的錯。

成裏安從玻璃棧道翻了出去。

他在空中極速下墜。

樓太高了，聽不見墜落的聲音。

章馳從地上爬起來，最後看見的，是他在樓底成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