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1章 進身之階1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1章 進身之階16
費林飛回來的時候紀湛還站在原地, 喬亞斯也沒走。
舞看起來是沒有跳成。
費林飛走過去,紀湛的笑容比剛才更深:“怎麽臉色不好?”
費林飛盡量控制住自己揍紀湛一拳的沖動,他又感受到面部肌肉的拉扯, 尤其是眉毛的部分, 好一陣, 他終于将心情平複完畢。
“有一點熱。”說着,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沒有扯開,就露了一個小口, 又給收了回去。
喬亞斯:“你可算回來了。紀先生說我今天是你的舞伴,都沒有征詢過你的同意, 非要等到你回來。”
喬亞斯是他父親希望聯姻的對象,一起出去游玩,參加宴會,都是習以為常的事, 朋友走得近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成了。
不過還沒有成的事情, 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喬亞斯看中紀湛一樣, 也沒有真不長眼到紀湛面前提。
紀湛在故意給他難堪。
費林飛:“當然,我樂意之至。”
喬亞斯皺了皺眉頭,她好像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費林飛:“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費林飛朝章馳伸出手,咬牙切齒,“我也想請這位小姐跳一支舞。”
喬亞斯“啊”了一聲:“交換舞伴?”
紀湛:“那就算了吧。”
“那就算了吧”說得過于乾脆,好像費林飛無論提出什麽要求,他都已經準備好用這個回答搪塞。
喬亞斯又蹙起眉頭。
這次她臉上的表情相當複雜, 終于,她的目光落到了章馳的身上, 開始正眼看人。
看完了,眼神收了回去,也沒有開口講點什麽。
她很輕易地看出來這個女人不屬于她的同類,從來沒有見過,身上沒有佩戴任何值錢的珠寶,也不像是什麽新貴,對紀湛亦步亦趨,怯場,生怕被人甩在身後。
這樣的女人她見過很多。
男人也一樣。
來自底層,拿不出手的家庭背景,做什麽事都謹小慎微,攀上了一根大腿,要死要活拉着不肯放。
金絲雀。
章馳:“我很樂意。”
紀湛怔了一下。
這句回答連費林飛也有一些意外——
這個女人跟紀湛混在一起,肯定已經知道他對付她的手段,寶石騎士傳回來的日志顯示她的同夥已經受傷住院,她遇到自己,應該怕得要死還差不多。
喬亞斯:“這位小姐這麽主動,小費總不給人家面子嗎?”
紀湛皺了皺眉頭。
章馳擡頭看向喬亞斯,喬亞斯察覺到章馳在看她,但還是微擡着下巴,目不斜視地對準紀湛的方向。旁邊就在這時竄出來個男人,對着喬亞斯調笑:“這麽針對人家?”
講話的是個穿藏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之前跟喬亞斯講過話,現在溜達過來這邊取酒。
聽起來是在替她講話,不過麽,眼睛也沒正眼看她。
有些話不需要太尖銳,一樣可以顯得居高臨下。
章馳挪開目光,用食指和大拇指夾了塊芝士小蛋糕,一口塞進嘴裏。
上流社會。
不太歡迎她。
拍掉手上的蛋糕屑,章馳發現幾個人的目光都鎖在了她的身上。
很複雜的目光,已經在拼命掩飾不屑和嫌棄。
掩飾得不太好。
不然也不會被她看出來。
章馳将手往後面伸,這一次不是食指和大拇指,整個右手的手指都沒有閑着,抓了一塊大的蛋糕,一口一口吃完,整個手上已經沾了薄薄一層油脂,以及不小心碰上的淡粉色奶油,她兩手合在一起,拍了拍。
蛋糕碎屑都被拍了乾淨,但兩只手沒有給人很乾淨的感覺。
她朝費林飛伸出手,手還在半空中吊了片刻,接着斜插下來,給人一種屈尊降貴的感覺。
“小費總,真的很想跟你跳一支舞呢。”
舞池的音樂輕緩。
讓人想起夏日午後的風,下雪時分,坐在壁爐前面,蓋着毯子,捧一杯溫暖的咖啡,看外面白雪紛飛,那樣惬意、安寧。
手搭在紀湛的肩上,喬亞斯踩得步伐沒有一絲錯亂,舞步太過于熟悉,以至于她可以分心去看別的東西。
那個跟紀湛一起出現的女人,現在正踩着笨拙的舞步,第六次踩到費林飛的腳。
可笑,滑稽,完全上不了臺面的女人。
費林飛的臉已經綠了。
他的手心黏着滑膩的油脂和融掉的白糖,一種非常惡心的感覺,他被推着撞到了三次桌子,皮鞋總是跳兩步就被踩到,接着,那個女人又會用一種無辜的姿态道歉,給周圍看好戲的人聽見。
他于是不能夠再生氣。
顯得很沒有風度。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看起來體重輕盈的女人,腳落下來的力度幾乎要将他的指骨碾斷。
等到下一個靠近的舞步,費林飛很有先見之明地将腳大跨步閃開,那個本來要落在他足尖的高跟鞋就這樣踩空,費林飛一把将章馳拉過來,湊近她的耳朵——
“如果我把你從垃圾島出來的消息公之于衆,你一定會死得很慘。”
章馳壓低聲音:“那你呢,你在垃圾島建的那棟樓,不怕被別人知道嗎?”
費林飛:“你到底知道多少東西?你給多少人說過垃圾島的事情?”
章馳:“挺多的。”
費林飛大驚失色,章馳順腳踩到他皮鞋的鞋面。
費林飛:“啊——”
周圍掃過來三四道目光。
章馳張開手,滿臉都是郝然,磕磕絆絆地講話:“啊、對、對不起,對不起……”
費林飛強忍住喉嚨裏猛竄出來的尖叫。
好一陣,他的大腦開始連接剛才的對話。
她在撒謊。
她不可能告訴過很多人,從垃圾島出來的人怎麽可能敢亂說話,沒有遮攔,傳到別人耳朵裏,她會被官方的人找上門。
費林飛聲音冷得像冰塊,一塊怨毒的冰塊。
“你知道嗎,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只老鼠,藏在下水道,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你算個什麽東西,你敢跟我作——啊!”
章馳:“對不起對不起……”
費林飛眉毛倒豎,即将竄出來的怒火被他壓制在喉嚨,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現在就殺掉這個女人,放掉她的血,拆掉她的骨頭,把她的骨灰揚進下水道!
章馳将費林飛扶穩,湊到費林飛的耳朵邊,聲音一樣的陰冷:“你知道嗎,已經很少有人像你一樣,能夠這樣讓我生氣了。”
“想殺我的人很多,最後,他們都死了。”
“早晚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裏。”
費林飛頓了一下,接着,他嗤笑一聲:“什麽東西。”
章馳又踩了費林飛一腳。
“嗷——”費林飛忍痛将章馳推到角落,這裏的人很少,音樂聲,加上腳步聲,完全可以遮蓋他說話的聲音,“你以為你憑什麽站在這裏跟我講話?要不是紀湛,你這種蝼蟻,這輩子都沒有資格見到我。”
“你只要敢動我一根手指,白銀共和國沒人保得住你。”
殺費林飛是很簡單的時候,就在宴會廳,就在這裏,她伸出手,一拳就能夠打爆他的頭。
但問題是,她還能不能夠活着出去。
被所有人看見,被全世界通緝。
六角星沒被大張旗鼓地搜捕,占了白銀共和國好面子的便宜,但在這裏殺人,就是在打所有人的臉。
紀湛被費林飛纏了那麽久,也沒有對他下過殺手。
人做事要講後果。
沒有萬全的手段和能力,就最好不要引火燒身。
章馳:“手指不行,那就腳趾吧。”
章馳一腳踩上費林飛的鞋,趕在費林飛叫出來之前,大聲道歉,周圍五米的範圍內,來賓的目光都被吸引,費林飛氣得頭皮發麻,腳尖痛得都要麻木了,壓抑住難堪的尖叫,把章馳推遠。
終于,歌在此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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