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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進身之階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4章 進身之階19




章馳往紀湛身邊走去。




他正站在一處移動吧臺前喝紅酒, 手指捏住細長的杯頸,微微搖晃,酒液進入他鋒銳的唇角, 通過略帶迷離的眼神判斷, 他好像是有點醉了。




通過他半天都沒有下去多少的酒來判斷, 他是個演戲的老手。




走到移動吧臺前,章馳伸手掏了塊蛋糕,耳邊響起了紀湛的聲音:“費林飛在我的西裝外套和領帶上做了手腳?”




語調平直中帶着質問,很明顯, 沒醉。




經過這麽一小段時間的冷靜,也許他已經發現了什麽。




章馳将蛋糕塞進嘴裏:“也許, 我看見他手指碰到了你的外套和領帶。”




紀湛:“你覺得在這麽短的接觸時間內,他能動點什麽手腳?”




章馳:“猜不到。他的本事太大了。”





紀湛:“哦。”




章馳不再發言。




紀湛放下酒杯:“你撒謊的時候總是這麽理直氣壯嗎?”




章馳:“……”




紀湛張了張嘴,在他還想要多說兩句的時候,喬亞斯走了過來, 跟喬亞斯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剛才在那場沙發上的讨論中出現過, 按照座位的順序來看, 是個身份不低的人——他就坐在能源部部長的身邊。




男人叫走了紀湛,用一種很隐晦的語言,指示他往莊園的二樓走,紀湛率先上樓,喬亞斯似乎也要參與這場談話,不知是不是為了避嫌,在紀湛消失在樓梯一會兒之後, 她才開始往樓上走。




最後上樓的是那個男人。




紀湛對她也并非和盤托出。




至少在這裏,他并沒有讓她參與到很多“秘密”中來。




從一開始, 紀湛通知她去接人的時候,就沒有詳細說過日程的安排。




——直到他确認出發。




她目前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是紀湛為了自己的安全,必要讓她悉知的。




除此之外,他并沒有透露過自己正在進行中的事業。




包括,為什麽海恩科技會突然升級手段,冒着這麽大的風險,一定要将他殺掉。




他一筆帶過,說自己“風頭太盛”。




章馳一口接一口吃着甜點。




抹茶味的冰淇淋蛋糕是裏面最好吃的,比草莓塔好吃,最難吃的是榴蓮巧克力,一股濃郁的酸味。




食物很豐盛,在這種觥籌交錯的場合,溫馨的音樂 ,華麗的設計感的組合燈,疊加起來,會給人一種很不真實的美好。




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穿着昂貴的禮服,帶着貴價的珠寶,空氣都彌漫着香甜的味道。




一個世外桃源。




跟現在安新市每天晚上都像妖魔鬼怪開大會的混亂氛圍格格不入。




唯一給這些人帶來的麻煩,大概就是躲着媒體,不在這樣敏感的時期,展示自己誘惑和惬意的生活,以免成為最閃亮的那個靶子。




難不成紀湛真的要當黨魁?




這個想法跳出來,記憶銜接到周宇曾經在卡斯的地下停車場說過的話。




他想要站到最高的位置,不惜推翻自己所代表的階級和利益。




一個野心勃勃的人。




一個狂妄的賭徒。




在他站到這麽高的位置之前,他得罪過多少人,又處置過多少人?




思緒發散的時候,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




喬亞斯。




她穿着紅色的一字領長禮服,帶着粉色的寶石項鏈,方形的耳環中間鑲嵌着同樣顏色的鑽石,貼身的禮服很好地勾勒出她身體的曲線,下樓的時候,露出前半部分的鞋頭,也是閃閃發光的碎鑽。頭發盤在後腦勺,露出袖長的脖子。




平心而論,在她不那麽氣急敗壞的時候,會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高貴。




她走路的樣子像一只天鵝。




從樓上下來,用很漫不經心的目光打量在大廳中喝酒聊天的人。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移動吧臺前。




她走下來。




吸引了相當多的目光之後,走到了章馳面前。




由于剛才的一出小鬧劇,那些目光同時也聚焦到了章馳身上。




喬亞斯叫住一個正從樓上下來的服務生,從托盤上拿了兩杯酒,遞給章馳一杯。




“抱歉,剛才冒犯到你。我總是這樣,做一些很蠢的事,我懇請你的原諒。”




說着,她沖章馳舉了舉杯子。




章馳端起酒杯,她聞了聞,晃動杯中的紅酒,酒杯被端到眼睛的位置,隔着兩層弧形的透光玻璃,她悄悄窺看喬亞斯的表情。




表情是“快點喝”。




潛臺詞是“我在杯子裏下了毒”。




章馳面無表情地将杯子放了下來。




喬亞斯:“你不肯原諒我嗎?”




章馳:“我們去外面聊吧。”




喬亞斯蹙眉。




章馳:“這裏的人太多了,你也不想讓他們聽見什麽不好的東西吧?”




***




等人是一個很需要耐心的活。




泰邁爾适應良好。




作為一個擁有十五年駕齡的司機。




但他旁邊坐着的賽樂就沒有這樣優秀的品質。




他一直在抽煙,煙味在車子裏面饒來繞去,帶着一點薄荷的味道,但更多的是難聞的焦油味。




如果老板在這裏的話,他肯定不會抽煙。




但老板不在這裏。




車裏面只有一個被抓來的黑客,以及他這個無足輕重的司機。




沒有考慮到他們對煙味的接受能力。




泰邁爾:“老板來了,聞到車裏的煙味,你就等着被罵吧。”




賽樂正在将煙嘴往嘴裏放,聽到這句話,伸到嘴邊的手頓了下。煙拿開,他說:“話真多。”




老板沒有說什麽時候來,可能因為等待的時間過久,造成一種,他一時半會都不會過來的錯覺。但萬一,他很快就出來了呢。




他會被罵得很慘。




賽樂掐掉煙。




因為漫長的等待造成的焦慮沒有被香煙撫平,他開始撓自己的頭發。




老板叫他過來送藥。




一種新型的□□,吃下藥,人會陷入昏迷狀态長達三天。




老板說那個壞事的叫魏易的女人就在這裏。




她的屍體不能夠留在莊園,這裏也不能夠成為第一案發現場,這樣會給他們惹上麻煩,也給其他來參加宴會的人惹上麻煩。




她需要被制造成失蹤。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偷偷離開了莊園,也不知道消失在了什麽地方。




這裏沒有監控,就算她失蹤了,也不會有警察上門辦案——來參加這場宴會的人不會傻到向警察舉報這場失蹤案。




也包括紀湛。




叫上警察,來看看這些赫赫有名的上流人士的周末活動,把所有人帶走,當做犯人審問一遍,把消息走漏立志于揭露政府醜聞的媒體、雜志,把一樁小麻煩,鬧成不可收場的大麻煩。




——除非他腦子被驢踢了。




賽樂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電子手表,四個橙色的數字,占據了五分之四的屏幕。




21:13。




夜已經很黑了,郊外能夠看見星星,莊園周圍沒有別的建築物,他們的車停在草坪外面,光是走路過來,都至少需要十分鐘。




沒人能看見他們的動靜。




他們也看不見莊園裏面的動靜。




唯一能做的還是等待。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出于隐蔽需要,車子沒有開燈,裏頭黑漆漆一片。




現在已經很少有地方能夠見到這樣的黑了。




在從前,黑是落後的表現。




沒有電燈,燃木柴,點蠟燭,點煤油燈,一黑下來,所有人都要去睡覺。




在現在,黑是有錢的表現。




有錢人占據最好的地塊,把鄰居都趕走,把房子修在偏遠的,風景最好的地方,打開窗戶往外面看,一點也見不到光污染。




窮人很多,所以窮人住的地方最熱鬧,熱鬧的地方從早到晚的開着燈。




到淩晨兩三點,沒有關燈的,除了高樓裏不分晝夜玩樂的公子哥,就是鴿子籠附近還在做生意的小攤販。




曾經,他屬于後者。




從出生就被父母耳提面命,一定要從北區逃出去。不要跟他們一樣當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的窮人。他努力讀書,成了屈指可數的獲得海恩科技資助的貧困生,上了大學,被當做勵志人物受到新聞播報。




曾經,還有電影公司出資買下了他的故事。




電影最終沒有拍。




在他賺錢之後,他把故事買了回來。




在人有錢之後,忽然就很讨厭被人同情。




一群明明什麽都不是的人,從他卑微難堪的過去中找到自信,還自我陶醉成擁有同情心的大善人。




一片葉子被風吹到前擋風玻璃。




跟只站不穩的倉鼠一樣,滑上滑下半天,又被風吹走。




賽樂突然清醒過來。




安靜的是他這種人總是不經意面臨的審判。




稍不注意,就會像現在這樣,産生沒有任何意義的後悔。




如果他當初沒有接受海恩科技的資助,也許不會成為費林飛的走狗,如果當初,他沒有嘗到錢的好處,也許不會走到現在這條路。




他明明從前,以為自己會有能力,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他還曾經是別人眼中的榜樣。




賽樂伸出手,手洗得很乾淨,除了自己之外,沒人能看出來曾經沾過多少血。




不過,那也不是他的問題。




如果他生來就是有錢人的話,他也一樣會選擇善良的。




不是他不選擇善良,是他還不夠有錢。




下輩子再選擇善良好了。




21:20。




車門被敲響了。




費林飛背着一個女人上了後排車座。




車直接駛走,到半路的時候,車內的燈才打開,透過後視鏡,賽樂看見那個女人閉着眼睛,身體軟趴趴地靠在座椅背上,頭仰向天花板,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随着車子的轉向,一會往坐在左邊的黑客身上偏,一會兒往坐在右邊的費林飛身上偏。




看上去是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




賽樂松了一口氣。




他的任務是殺掉這個女人。




費林飛不會當那個直接的劊子手,他曾經做過這種傻事,被人看到,被新聞擴散,花了很大功夫才擺平。




他現在只會把人抓過來,讓他動手。




東窗事發,他就是海恩科技的替罪羊。




這個女人的本事不小,她殺掉了費林飛派出去的殺手,以及最新研制的仿生人,一個很昂貴的試驗品。




也難怪費林飛這麽生氣。




車子行進的過程中,賽樂還是時不時就要看一眼右後視鏡。




這個女人的臉看起來很無害,身材也并不魁梧。




一個危險人物。




矛盾的人總是會讓人生出更多的探究。




探究到車停下來。




車停下來,他開始掏槍。




停車的區域太黑,車的大燈和車內的頂燈同時打開,微弱的光柱照亮了大概五米之內的區域,能看見粗壯的樹根,枯敗的荒草,還有影影綽綽的葉片,車有一點歪,仔細看,右側的輪胎壓在了一塊石頭上。




一處人跡罕至的密林。




沒有監控,沒有人工打造的平整道路,在這裏把人殺掉,抛屍,不知道十年之內,有沒有人能夠采集齊全她的屍骨。




作為一個醫學生,他還擅長分屍。




工具放在後備箱。




槍拿出來,費林飛讓他先下車。




司機已經在停車的同時打開了後備箱,賽樂從右側繞道到後備箱前,拎出來裝工具的保險箱,走到車旁邊大概兩米開外的一處平地。




腳底踩着一層水,濕漉漉的,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響。




四周過于的安靜,走路的聲音也被放大,過了好一會兒,這片寂靜的黑暗也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呼吸聲,踩水聲,褲子布料因為走動發出來的摩擦聲。




費林飛沒有出來。




賽樂轉過頭,車門就在這時“咔噠”打開。




他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有出事。




費林飛拉開車門,拖住章馳的手腕将人往車外拉,受到重力的影響,章馳倒了下來,從靠着背椅的姿态變成了單邊倒在坐墊上,只有頭露在車外,費林飛腳踩住地面,兩手并用開始拖拽章馳的肩膀,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他擡起頭,看見一雙陡然睜開的眼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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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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