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子再攔你，就不是男人

第99章 老子再攔你，就不是男人

“老大，漠北十幾萬大軍都在雁門關紮營了！”

梁小安等人神色凝重，俱都盯着面上陰晴不定的梁峋。

一旦漠北人沖破雁門關，必定揮劍直指大都城！

淮河流域一時半會兒不會陷入戰亂，但久了就難說了，不知老大心裏有什麽打算。

“蕲水那邊明哥和興哥也傳訊來了，他們準備趁亂起勢，招攬更多義軍，已經有不少壯年勞力投入他們旗下了。”

幾乎一夜之間，天下各方勢力都洶湧起來。

只因為漠北王要反這個消息！

而幕後操刀之人，是他那個看起來嬌弱的小妻子。

梁峋自嘲一笑，眸底翻湧着暗色。

他多想就此不管，反正她什麽都不願告訴他，他在她心底，始終是外人嗎？

他氣的燒心燒肺。

可……他又見不得有人欺負他的人。

她手下就那幾個能用的人，能頂多大用？

死一個朋友，她就哭成那樣了，若再犧牲幾個，豈不是要淚淹他淮河。

梁峋眼眸一會兒陰暗，一會兒莫測的，搞得其餘人大氣不敢出。

漠北鐵騎、邊境大軍、各方義軍、天下亂勢已經如一個巨大的旋渦，卷進去的人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若按梁峋以往的性子，只會按兵不動，他始終堅信，誰沖在最前面，能得到的利益最大，就也意味着死得最快。

他可沒興趣當別人的踏腳石。

可這一刻，他煩躁的閉了閉眼眸。

他不往上沖，那她就要頂在最前面了。

大丈夫頂天立地，怎麽能讓自己的女人去力挽狂瀾。

“老大……”

“淮河軍分兩批，一批留在淮河鎮守，另外一批，去往大都城外百裏紮營待令。”

“是。”

“那若漠北軍破關了……”

梁峋冷冽一笑，“自然是攔住他們，想要一舉攻略元大都，做夢。”

他不管誰最終坐上那個位置，他現在只知道，她不允許漠北王坐上去。

“老大老大……又傳來一個驚天的消息！魏大将軍率領的十萬邊境大軍，北上誅逆了！”

“還有……汝寧也正率兵往大都城而去。”

梁峋忽地意味不明的眸光一閃。

他眉似不經意的挑了挑，神色很玩味。

她是覺得邊境大軍和汝寧元軍，都比他這個草根起家的淮河軍強嗎？

所以從來沒打過他的主意。

“老大……”

瘋了吧，笑的真特爹瘆人啊。

……

“殿下，天下局勢已如您預料……”微雲想問，您是不是準備要動身去大都城了。

元钰正看着自己的掌心，她指尖微微動了動。

不論何時，她都會去想縱使她算無遺策，是否還會有遺漏之處，導致最後全盤皆輸。

她承受不起輸的代價。

太大了。

元钰已經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了。

等等……

她眸光瞬變，呼吸都變了。

“微雲，你說我父皇身子……”

她和幼弟被父皇送出大都城之前，父皇面上一切都是好好的。

父皇還未老态龍鐘，朝廷傾軋的再快，父皇又怎麽可能一點沒有準備？

除非……除非……

元钰倏地驚心的站起身。

除非父皇身子早就垮了，然而若是真的，帝王的病情一定只會藏在大安閣中，絕不會洩露出來絲毫。

漠北王在等什麽？

他在等元帝駕崩！

“我必須回大安閣一趟。”

“殿下……”

元钰走出屋子，徑直去練武場尋梁峋。

見到人時，他并未和以前一樣主動來迎她，而是放蕩不羁的随意靠着，就那麽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兩人對望了好一會兒。

元钰抿抿唇，終是走到他面前，輕輕啓唇。

“梁峋。”

“我把鳴兒留在淮河，好不好？”

梁峋手裏把玩着的樹枝一下捏斷在掌心裏，他臉上倒還是一貫的散漫。

人質留給他，卻還是不願意和他說她要哪兒嘛？

不要他跟着，也不用他。

他倏地笑了，笑的很嘲諷。

“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只能做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嗎？又或許連夫妻都不是。

元钰心裏一揪，可她真的不能帶梁峋去大都城。

他若不摻和其中，進可在淮河做他的淮河王，他已經得到了那麽多淮河百姓的民心，退他還能回他的汴南去，做橫霸一方的水匪。

但他若站了她的隊，最後她輸了殉國，他和他那群兄弟水匪們也只能落得一個被新君清剿的下場。

她心裏苦澀，嘴裏發不出一絲聲音。

因為不論怎麽說，都像狡辯。

梁峋站直了身體，看着她那副一個字都不願同他多說的樣子就來氣。

氣憤之外，更多的是痛斥自己。

他一句句逼問：“在你的選擇裏，魏敬宗能用、徐乘能用、甚至燕王也能用，就我不能用？不配你用是不是？”

“我一個區區的水匪出身，是比不上那些位極人臣，手握權柄之人。”

“你瞧不上，也是應當。”

他青筋都鼓出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心髒。

“我梁峋就是一直犯賤，跟在你屁股後面打轉。”

“你現在要走是不是？”

“你走。”

“老子再攔你，就不是男人。”

他一句句生氣的質問，眼睛已經全紅了。

好像嘴裏在說你想走就走，眼睛卻違背主人意志，盡是乞求的挽留。

迫切的想要她給個回應。

元钰手都快把自己袖子抓爛了，她知道他就要一句話而已，只要她說出來，他就什麽怨怼都沒了。

但……

元钰最終還是移開眼眸，避開了他的眸光。

那一瞬間，梁峋心冷了。

他什麽都不會再說了。

朝後退開一步。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她要的，他給她。

“老大……”梁小安沒想到昨日還好好的兩人，怎麽就一下鬧翻了。

老大明明就只是想要一個一路同行的承諾啊。

大嫂真看不上他們這群水匪出身的泥腿子嗎？

可他們也很忠心，很能乾的啊。

“大嫂……”梁小安剛弱弱的想勸勸，就被梁峋狠戾的吼了一聲。

“閉嘴！”

梁小安一下吓的差點咬破舌頭，其餘人等更是一句不敢言了。

倆人之間咫尺的距離，卻像是硬生生被劃下了一道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