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圓圓,我們回家拜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圓圓,我們回家拜堂
“王爺,前面就到汴南地界了。”
“恩。”燕瀾神色肅漠,他既要找人,又不能大張旗鼓,得有個理由。
一進汴南地界,燕瀾就感覺出當地與其他地界不同,街市照常開,百姓們還能上街。
他微微挑眉,心中暗想,這汴南的梁峋雖然是個泥腿子,汴南一地卻在他的庇護下沒有陷入戰亂,甚至還有幾分亂世前的安寧。
不得不承認,此人是有幾分本事的。
“街上如此熱鬧,去打聽打聽。”燕瀾淡淡對身後人吩咐。
不一會兒,有人來報:“王爺,聽百姓說梁家有喜,那個水匪頭子,今日大婚。”
大婚?
燕瀾忽然想到在南城門時,梁峋帶走的那個女人。
他無意識的摩挲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面無表情:“去讨杯喜酒。”
梁峋是汴南地頭蛇,若兩位殿下進了汴南地界,梁峋未必不知道,他得去探探。
*
“探探探,他探他爹呢,他一個汝寧府的王爺,帶兵跑來老子的汴南,就為了讨老子一杯喜酒喝?”
說這狗玩意兒沒憋壞水,你信嗎?
“那老大……我們怎麽辦?”小安也覺得太詭異了,畢竟一方是官,一方是匪,燕王要來喝他們老大的喜酒,這不是鬧呢嘛。
“涼拌,讓他來,老子倒要看看他肚子賣什麽老鼠藥呢。”梁峋冷笑。
管燕王要乾什麽,今日,誰也不能誤了他的大婚。
梁峋打算去船坊接親,到梁家拜堂。
亂世之中,他竟然還能找來媒婆,儀仗,張羅酒席,樣樣齊全。
就梁峋他爹死的時候,也就黃土一埋,梁峋碑都懶得立,更別提摔盆發喪。
可見,他有一天,能為了一個人,也開始學老祖宗千百年來的規矩了。
元钰坐在榻邊,望着身旁的一身大紅的喜服。
坦誠講,喜服布料竟然不錯,就是樣式比不上大都城的,縫制的針腳也微微粗糙,花紋略土氣。
可她知道,這一定是他能給她最好的了。
這麽短的時間內,趕出來嫁衣,還置辦了酒席,帶着人來接親。
那個悍匪,是真的在期待大婚。
元钰心裏微微複雜,可惜了,若哪日元朝滅亡了,她這樣的身份也只能以身殉國。
現在茍活的每一刻,都是為了心中的信念。
而不是,為了當誰的妻子。
這婚,她不會認的,頂多算是家家酒,一場戲而已。
喜娘進來後,連忙笑道:“新婦快換上嫁衣啊。”
元钰抿唇微笑,順從的穿上嫁衣,任由她們給她淨面抹上口脂。
誰又能想到,昔日元帝捧在掌心寵的如珠如寶的長公主,如今在一個逼仄的船艙裏待嫁。
還是嫁給一個區區南地的泥腿子水匪。
“迎親的來咯!”
歡聲入耳,紅綢落下,遮住眉眼,元钰斂眸,看着自己掌心凝出的微微細汗。
原來她也并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元钰慢慢擦掉細汗合上掌心,告訴自己沒關系,就當逢場作戲。
袖中有她寫好的手書,只要能順利送出去,這場戲很快就能落幕了。
“圓圓,我來接你了。”
簾子被掀開,男人腳步略沉,正朝着她走來。
他這人真的不懂什麽規矩,不顧喜娘勸阻,非要親自進來接她。
元钰一愣,下一秒被人整個輕松的橫抱起來。
她的手落入粗糙帶着薄繭的掌心,又被他帶着環在了他的肩膀上。
紅蓋頭微晃,她可以看見他同樣身着喜服的寬肩,聽見他喜悅明顯的低聲:“圓圓,我們回家拜堂。”
以後就名正言順了。
她沒回應,他抱着她滿面喜色的走出船艙,外面兄弟們看見了響起一陣起哄聲。
從船坊到梁家,并不遠。
梁母往門口擺了個大火盆,對着梁峋懷裏人硬聲道:“新嫁娘要下來踏火盆去晦氣才能進家門。”
接收到兒子冷眼瞥來,梁母弱聲道:“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元钰也看見了那火旺的火盆,是規矩不假,可這火盆太大了,火焰兇猛。
她不知道梁峋會不會把她放下來,卻沒想到他貼過來嗓音不緊不慢:“抱緊了。”
她一愣,梁峋大步輕松的抱着她越過火盆,周圍一陣啞然無聲,偏偏梁峋還回頭一腳踹在火盆上,踢了出去。
火盆翻翻滾滾,正好滾到梁母腳旁邊,火星子還差點濺到她身上。
梁母吓得臉色一白,後知後覺擡眸,對上兒子冷意明顯的警告。
這是他好不容易娶回來的妻子,不是給她随意磋磨的。
此舉太不合規矩,可梁峋是守規矩的人嗎?
喜娘笑着打圓場,吉祥話一句句的往外蹦。
梁峋這才又揚唇,桃花眼裏滿是笑。
明老八看在眼裏,心道,峋弟對他這新婚妻子是動真格的,護的這麽緊,一點委屈都舍不得她受,喜歡到骨子裏了。
可惜了,他原本還想和峋弟親上加親,結個姻親的。
聽小安說,兩人也沒相識多久,那女子好像還無父無母,落難來的汴南,怎麽就這麽喜歡了?他是看不懂。
梁峋不需要別人懂,他自己懂就行了。
他就喜歡她,要什麽理由?
理由多了,那還能是喜歡嗎?
他想娶回家的人,不用權衡利弊,也不需要她有哪裏值得娶的優點,比如賢良淑德能乾,他都不需要。
只要她是她,就好了。
他認準的,也就這一個人,其他什麽都不圖。
他反而想趕緊讓她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所用之物無不是他供的,這樣她無時無刻都會需要他。
想想就爽啊。
“吉時到了,拜堂吧!”
梁峋把人抱到堂屋,終于舍得把人放下來,等她站穩後才松手。
喜娘把紅綢塞到兩人手裏。
元钰透過紅蓋頭,可以看見腳底下的黃泥地,這大概是她此生所見最樸素的大婚了。
可她竟也沒多嫌棄,腦海中還殘留着他剛剛抱着她跨過火盆又踢翻火盆的畫面。
像是也踢掉了她過去循規蹈矩的半生,她的人生,從此,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再是立之高閣,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她落入民間,同子民,共水火。
若這樣的喜事安樂,是人間尋常,不是亂世就好了。
“夫妻對拜。”
梁峋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偏偏他最重視期待的夫妻對拜,她一動不動。
外人瞧着,有幾分疑惑,新嫁娘不會是被搶回來的吧。
梁峋乾脆走到她面前,雙手撐着膝蓋,微微彎腰和她平視,隔着蓋頭問她:“想什麽呢。”
元钰這才被叫回神。
“夫妻對拜。”喜娘又喜氣洋洋的高喊了一聲。
元钰抿了下唇,這才想要低頭彎下腰去。
可恰是這時,外面傳來一聲:“燕王來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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