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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孔雀開屏——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孔雀開屏——峋
“梁王死了。”
魏敬宗那雙銳利的眼眸掃過偌大的梁王府,腦海中忽然映入那張桀骜肆意的臉。
是他乾的。
昨夜他還是說他膽子大,現在看來,哪是大,那是膽大包天。
一個藩地郡王,他潛進來就把人宰了。
“将軍,可要出征?”跟了魏敬宗三十多年的副将蕭天也猜出了緣由,眸光看向淮河的方向。
魏敬宗好一會兒,才淡聲道:“不必。”
天下都快亂了,朝廷式微,一個想掀起叛亂篡位的郡王,死了也就死了。
還省得他在中間為難。
那小子……
倏地,他沉笑了一聲。
“蕭天。”
“屬下在。”
“你說他在淮河,施粥濟民、擴建房子、安頓民生?”
“所查确實如此。”蕭天唏噓,一群打汴南來的不入流的水匪,偏偏在災年拿出了最珍貴的糧食,去分給難民。
“不僅如此,近日來禀的消息中您定大為所驚。他竟然在水匪流民凝結的勢力裏用軍功制,還給一員大将封了百戶并分房子領俸祿。”
雖為突起的一股小勢力,若照此看,來日必成大患。
當一個領頭人,能得軍心和民心,那他不管是衣衫褴褛的無名小卒還是六親不認的匪寇也好,豈能斷定日後無江山之望。
非池中之物之人,也只是時機未至罷了。
他看向将軍,将軍心中效忠的到底是那大都城的皇室,還是天下萬民,他跟在身邊豈能不知?
将軍,不打算在這群人成氣候前剿殺,就顯然将軍也在猶豫,也想再看看。
“他軍中,可有高人相助?”魏敬宗微微皺眉。
這作為,明顯像是上位者治世所為,并非他瞧不起出身三教九流之人,而是底層人沒有機會學習這種天下格局。
“高人?不是流民就是匪寇的,被燕王一路攆着腚從汝寧打到淮河來……”
“再看看,不急着定奪。”魏敬宗擺擺手,若只是想在亂世有能力為了自保也想做些善事的一群人,他不會去動。
活着,是世上最難之事。
“那梁王府的兵權?”
“不插手,集結大軍,去邊境。”魏敬宗不打算再摻和梁王府之事,他在亂世中只能禦守邊關,等待時機。
“梁王的人?有點燙手吶,但現成的兵馬……啧啧。”誰不饞?梁峋拍了拍他們此行從西北之地搶回來的戰馬。
戰馬響了個鼻,馬蹄在原地踢踏。
水匪流民們都圍着過來看。
五匹毛光黑亮的上好戰馬!
雖然淮河和梁王軍交手那一戰,戰後清掃的時候也拖回來一些戰馬,但都是受了傷的,得慢慢養。
哪有現在練武場上這幾頭精神。
梁小安等人聚集在梁峋身邊,商議梁王死後的軍隊。
梁峋深思了一下:“夫人說了,梁王膝下子嗣必争相搶奪,這個時候我再去搶,那不都得紅着眼來乾老子?”
“不去不去,等他們搶完了,咱們再去摘桃子。”
乾一群,和乾一個,哪個簡單還用想嗎?
“可西北之地還有一個大将軍……”梁小安想起那日在戰場上交手的敵方主将,就還有些發怵。
梁峋也想起那人,他眉眼一下皺起來,他費了半天勁兒,只削掉了對方一縷胡子……
不行,他還得再練,來日怕是還得再碰上,他不能再輸給那老東西。
元钰發現這兩天梁峋居然不黏人了,也不睡懶覺了。
他可不是什麽勤快人,悍匪惡習難改,以往最喜歡摟着她賴床,整日懶洋洋的。
可這兩日,天不亮他就輕輕從她身側起身了。
元钰想了下,也披上披風,走了出去。
微雲無聲跟在她身後,面容低垂,耳聽八方。
主子信那個水匪,她不會信。
元钰走到前院時,這才聽到風聲和兵刃交接,她剛經過一個拐角,就看見梁峋僅着薄薄一身玄衣長靴。
手持一柄紅纓槍,槍出如虹貫長空。
他槍練的出神入化,乃是見過将士比武的長公主殿下,也不禁微微失神。
旁邊一排兵器架上,還有長劍、刀、戟各種兵器林列。
只見梁峋頭都沒回,紅纓槍穩穩落入兵器架上後震出的長劍又落入他手。
尋常人能精通一樣兵器便是天賦極佳,可元钰還見過他射箭,亦是百步穿楊。
這人,若不是因為出身太低,本是天生的将才。
微雲更是神色凝重,心中更為忌憚此人了。
她習武,也慣用兵器,可不用交手,她就知道,她絕不是此人對手。
這樣危險的人物,卻在殿下身邊……
元钰似察覺到她心境,輕聲道:“武力永遠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與他接觸多了,她便不再怕這人了,他的心腸比她往日在詭谲的宮中接觸的各色人物差遠了。
不過真心瞬息萬變,她現在能信任他,待日後他知曉她真實身份呢?
元钰明明只是想想,心口竟也覺得不舒服。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梁峋待她之心,她又不是真冷漠無情,全然不記半分好。
所以她現在力所能及能做的,就是引他走正道。
待有朝一日不管是王朝起死回生還是朝代更疊,他都不至于被清算。
又或者,就這樣在淮河,當他嘴裏的淮河王也挺好的,養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此生安樂無憂。
“走吧。”
元钰回頭,輕輕離開,沒有驚擾他。
可在她走後,梁峋就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剛才他應該挺英武俊逸吧?
小寶兒來看他練武呢。
午膳時,梁峋練完武又去忙各種雜事,沖完澡才回來。
他都習慣了和她同小舅子一起用飯,以前他用食也不算太粗魯,就是快。
現在也放慢下來了,他喜歡同妻子家人一起用飯的感覺。
飯後他看着元鳴,忽的又想出一個讨她歡心的好主意來。
“小寶兒,不如就讓小舅子同我習武如何?”
元钰一愣,元鳴本來在扒飯的,聞言擡眸。
“他也不小了,練點保命的本事,待以後也不至于得讓你把護衛都留給他。”
“還有那兩個護衛,別藏了,出來跟着你們我還更放心一點。”
元钰:……
她收回早上那句話,他心眼也跟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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