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大不好！被偷家了

第18章 老大不好！被偷家了

“大嫂，您睡不着啊？”小安繞過來看見窗子被推開，上前關心。

元钰慢慢側眸，看見對着她露出燦笑的小安。

她輕輕笑了下，難得有談興，也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問小安：“你今年多大了。”

看着歲數不大。

小安咧着牙笑：“過了年就十七了。”

“才十七啊，怎麽就……”

她沒說完，可小安懂，大嫂是想問才十七怎麽就落水為匪了。

他撓撓頭：“收成不好，家裏多的是餓死人的，我還算命好呢，家裏實在養不起了，就把我攆出來自生自滅，我也不知道兒往哪去，快餓死的時候是老大丢給我一塊餅子。”

“吃了餅子有力氣了我就一路跟着他，他起先嫌我煩，可也沒攆走我，我無父無母了，不管老大認不認，在我心裏老大就是我親人！”

所以他還給自己改了跟老大姓。

元钰想到梁峋兇巴巴的樣子，看不出來他還會撿小孩回家養呢。

“大嫂，您別看老大瞧着脾氣不好，其實他最好說話了，賣您……帶您來的下三道，就算老大沒留下您，也不會逼死下三道的。”

“我九歲就跟着老大了，那年他也才十幾歲，在汴南還沒有他說話的份，可後來，越來越多的兄弟自願跟着他，您曉得為什麽嗎？”

“為什麽呀，”元钰歪頭眨了眨眼。

“老大帶着我們，不搶良民的，就搶肥得流油的商船富戶！搶來的老大就讓我們手底下的弟兄們随便分。”

“看不出來，他還挺……良善？”

她不确定，用這麽褒義的詞去形容一個悍匪，合不合适。

“哎呦，老大說了，搶了這些老實人，他們會跟我們玩命。”

“搶那些富商就不一樣了，他們貪生怕死的很，再說了良民有什麽好搶的？破棉襖地瓜蛋子嗎？又富不了。”

元钰：……

是她擡高他了。

“大嫂，老大很會疼人的，您別再跑了，您說這外面亂的烏糟糟的，哪有我們汴南安寧？”

元钰這才有幾分落寞道：“亂世之初，以後天底下又哪會有什麽真的安寧之地？”

“除非王朝……”

“王朝我看算是完球了，除非有什麽明主上去，嘿嘿，我看我們老大就挺明的。”

啪的一聲，小安茫然不解的看着被狠狠關上的窗子，大嫂怎麽好端端的生氣了？他哪句話說錯了。

元钰氣鼓鼓的靠着窗子，她也知道她不用和小安這樣的小人物置氣，可他都這麽想，是不是天底下人都這麽想？

都怪父皇、太上皇他們，只知道貪圖享樂，也不好好治國！

她看了很多治國策，其中她最愛研讀的便是秦朝史記，其中有兩策傳記，其一就是太子珩還未繼位時留下來的，她記得很清楚。

這天底下哪怕坐在君主位上也不是至高位，至高位永遠是王朝的黎民百姓。

若國泰民安，王朝的每一個子民都會托舉盛世。

若生靈塗炭，世道艱難呢？

那被推翻也只是早晚而已。

至于另一本少游傳……她費了好些功夫研讀，也時常覺得雲裏霧裏的，真像是本人所撰，很多字她都看不懂，但又有很多稀奇古怪之言。

暫且撇開這本不談，元钰是真的憂心王朝。

然而父王雖寵她，卻依舊是一國之君，朝堂之上更是不容她插手國政。

父皇還總說，人有命數，國也有運數。

年複年年，後來她勸父王好好治世都來不及了。

蝗蟲過境，寸粒不剩，赈災糧層層剝削，到了百姓手裏還剩幾何？

百姓們都餓肚子了，哪還管你什麽皇帝王朝的，照樣反了你。

元钰怒，怒其不争，怒的是王朝真的要覆滅在父皇手裏了嗎？

就這樣背上千古罵名，就這樣……山河不複。

她出身皇室，金尊玉貴的吃着百姓們的供養長大，也逃不過一身罪孽加身。

元钰慢慢滑落下去，雙手緊緊抱住自己。

無力感萦繞心頭。

她什麽都做不了，這才最絕望。

“安哥， 安哥不好了！元兵來了！”

元钰還沒頹喪多久，就聽到了外面的驚聲。

她倏地站起身，似有幾分不敢置信。

元兵回來了？是燕瀾又回來了嗎？

她提着裙擺，跑到門前，用力推開。

然後看着夜色中，一排火把湧入，元兵刀架在水匪脖子上。

小安他們只有幾十人，元兵卻足足幾百人，将整個院子圍的密不透風，

終于，在火光中，一人緩步而來。

“大嫂！”小安着急的喊了一聲，那元兵的刀就割破了他的脖子，溢出血跡。

元钰眸光一閃，連忙道：“你別亂動。”

梁小安眼睛都紅了，老大這麽信任他，把大嫂交給他保護，可現在元兵闖進來了，他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的憤恨的盯着燕王走向院中。

元钰終于再見燕瀾，她站在門前看他，他也看着她。

這是元钰先前不知道盼了多久的重逢，但眼下……地方不對，身份不對。

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嫁為人妻。

梁峋還幫她去淮河找皇弟了，元钰有幾分糾結。

而燕瀾卻沒有給她太多糾結的時間，他上前，描繪着她姝妍的面容，無需信物，無需開口說一個字。

他就知道，眼前的人，是她。

燕瀾橫掃了一眼那些該死的水匪，最終沒有透露出她的身份，沒有見禮。

他深吸一口氣，對着她伸出手，“钰兒，我來晚了。”

“我帶你，回汝寧府。”

“大嫂！”小安滿臉完蛋的表情，大嫂真的要跟燕王走嗎？

元钰看了一眼這些被刀架着脖子的水匪，他們是來保護她的，不必因她而死。

她是元朝公主，元兵來了，她不會選擇元兵以外的人。

元钰微微斂眸一瞬，扯唇輕笑。

“走吧。”

燕瀾這才高山融雪，對着她恭敬的點了點頭。

“別殺他們。”

燕瀾看向身側人，微微皺眉：“他們是匪患。”

元钰卻只強硬道：“我說，別殺他們。”

燕瀾眼眸一閃，最後意味不明的笑了。

“好。”

钰兒雖為長公主，年歲卻僅及笈，沒見過世間陰暗，心軟易善，被人蒙騙。

是水匪的錯。

“雪亭哥哥，我不喜歡陽奉陰違。”

元钰卻忽然又轉身，看着燕瀾那張難以揣測情緒的臉，雪亭是他的字，過往書信中她也一直這麽喚他。

元钰這麽叫他，是想拉近一些關系。

處在深宮之中，她太知曉，哪怕上一秒笑眯眯答應你的人，下一秒就有可能變卦。

燕王雖是她未婚夫，卻一直駐守汝寧，只書信來往，到底不甚熟稔。

燕瀾神色端正起來，向她保證：“自然。”

元钰走過小安身前時，張了張唇，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梁小安想掙紮，卻被元兵按的死死的。

燕王經過他們之際，眸光冷冽如冰，殺意顯露，最後卻只冷聲道：“收兵。”

兩列元兵舉着火把撤離，小安連同兄弟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燕王把人帶走。

完了，老大回來，他要怎麽和老大交代。

梁小安擡手抹了抹眼睛上的濕潤，又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