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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寶兒,疼是可以說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小寶兒,疼是可以說的
雖然草烏散很珍貴吧,但這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淮河悍匪,說他拿一條命的承諾來換藥?
蕭天的眼神裏帶着一絲意味不明,似在衡量。
其實……光憑着此人現在就號令淮河,這承諾的價值就不比藥輕了。
“你求藥是為她而求嗎?”不知想到什麽,沈裴星臉色倏地一變,他走上前急急問道。
梁峋看都不看他一眼,懶得同他廢話浪費時間。
沈裴星也不需要答案了,過去太久了,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她其實拖着那樣一副身子。
沈裴星二話不說,走在前面帶路:“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大将軍。”
梁峋這才動步。
蕭天摸了摸下巴,也跟了過去。
魏敬宗尚在考慮那日長公主殿下前來對他說的話,先發制人。
他銳目看着輿圖之上的漠北。
漠北當真會揮兵中原腹地,逼宮大都城,謀逆篡位嗎?
那個表面安心守着漠北,其實野心勃勃的漠北王?
魏敬宗剛因為看到國危矣的亂相蹙眉,就聽見外面嘈雜的腳步聲。
他不是說了,除了突發戰事,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
“在下梁峋,前來求藥。”
誰?
魏敬宗臉色嚴肅,帶着幾分被打擾的不悅,終于緩步而出。
“求藥?”他冷呵一聲。
梁峋一句廢話不多說,“草烏散,若魏大将軍願意借我,來日在下可為魏大将軍做一件事,以命為代價。”
魏敬宗難得的沉默了下。
他倒是知曉張緒禮張先生為長公主治病一事,想來這藥,是為長公主求的。
草烏散只有麻痹作用,将士們瀕死前用是為了開刀刮骨。
他拿命來換草烏散,只是為了給長公主止疼吧。
至于嗎?
“以命換之,值得嗎?”
“有什麽不值的。”梁峋毫不在意,他活着只為當下,當下能讓她不那麽疼,來日他去還人情就非得死嗎?他對他的實力有自信。
以命換之就是個承諾而已。
先讓他小寶兒撐過去再說要不要當一言既出驷馬難追的君子。
“那我若要你的淮河呢?”魏敬宗很好奇這人的戀愛腦到什麽地步了。
沈裴星聞言也不禁出聲:“魏叔,借藥吧,裴星也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魏敬宗不搭理他。
梁峋也皺了皺眉,他給自己媳婦兒求藥,用不着旁人。
“換淮河?就你的破草烏散還不夠吧,獅子大張口小心把自己裂開了。”
魏敬宗、蕭天:……
“藥可以借給你。”
梁峋挑眉,等着他後面的屁話。
“來日若天下戰亂,你的淮河軍,要與本将的西北軍同一戰線一次。”
梁峋垂眸想了下,應了。
“蕭天,去取草烏散給他。”
梁峋拿了藥片刻間就走的不見人影了,蕭天站在魏敬宗身後,看着院子裏恢複寂靜。
其實是長公主用藥的話,梁峋什麽都不用付出,他們将軍也一定會贈藥的。
蕭天就是好奇,大将軍為什麽突然和梁峋提了這麽一個條件,梁峋是還不錯,但淮河還根基不穩吧,他們十萬邊境大軍,可還看不上淮河那點蒼蠅肉。
“看出來了嗎?”
看出什麽來了?蕭天一愣。
魏敬宗忽然冷哼一笑,“那悍匪被撩的暈頭轉向了。”
那倒确實是,蕭天不置可否。
“殿下确實出乎本将意料,天家還能養出這樣一位公主是百姓之幸,但本将也不能拿邊境十萬将士們去和她賭,梁峋那些淮河軍有朝一日只要和邊境軍捆綁在一起,邊境軍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也會更重。”
魏敬宗望着天邊,他始終不能全然相信天家。
因為在天家的眼裏,随時會為了更重要的利益,放棄不得不舍棄的。
那是刻進骨子裏的冷漠。
梁王全族誅殺殆盡,一個不留,這意味着什麽?
那位殿下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小姑娘。
邊境軍和殿下捆綁,只賭皇權良心,他賭不起。
但那悍匪,今日能舍命為殿下求藥,來日他站在邊境軍中,便也會誓死捍衛邊境軍。
“将軍信他?”
“你不信一個至情至性之人?”
魏敬宗掃了身後人一眼。
蕭天有一瞬間的徹底怔住,他知道哪兒來的熟悉感了。
梁峋拿着草烏散趕回來就把藥趕緊給了張緒禮,非常嚴肅的叮囑:“明日用上。”
張緒禮有些愣,這麽快就拿到藥了?
雖然他知道只要魏大将軍知道用藥之人是長公主,就一定會贈藥,但梁峋就這麽莽莽撞撞跑過去求藥,肯定許諾了什麽吧。
就是他還沒來得及仔細問問,梁峋就又跑了。
他推開門時,元钰已經醒了,正靠在榻上慢慢的喝微雲給她喂得藥。
“我來。”梁峋上前一把自然的接過碗。
微雲識趣的退下,帶上門。
梁峋坐在榻邊,給她喂藥。
元钰喝了一口。
兩人同時問對方:“苦嗎?”
“你去哪兒了?”
元钰笑了下,先回答,“不苦。”習慣了。
她面色僅僅好看了一點,還是很蒼白虛弱,真像是去了半條命似的。
梁峋喑啞着嗓子,“沒去哪兒,見不得你一個人硬撐,又什麽都做不了,跑出去找了個林子無能的嚎了幾聲。”
元钰差點咳嗽,她捂着唇,“梁峋你能不能不要逗我笑。”
“小寶兒,疼是可以說的,受不了是可以不硬撐的,沒力氣笑沒力氣裝輕松,也是可以不裝的。”
梁峋一眼不眨的看着她慢慢斂去笑意,整個身子也不端着了,徹底軟靠在背後。
她張了張唇,到底沒說什麽,因為她現在确實也不想說話。
很疼、也很累。
她本來怕他擔心,下意識的就想裝出已經沒事了的樣子。
可他卻和她說,她其實不用那麽要強的。
梁峋又給她喂了一口藥,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帶着輕哄和安撫。
他的寶貝,已經很厲害了。
在他面前,不需要再更厲害。
重塑心脈不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張先生說了每一刻都猶如生生疼死……卻沒有盡頭似的。
他在山澗裏等她的那幾天,就覺得疼的快要挺不過去了,可至少他是個男人,他心裏有分寸,饒是如此,他都覺得難熬。
她那樣嬌弱,又怎麽能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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