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樂山那位下來，讓老大坐半天

第45章 樂山那位下來，讓老大坐半天

至于他自己，梁小安有自知之明。

要他看眼色行事，拍須溜馬做狗腿子，他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但要來點真本事，那他是萬萬沒有的。

他才十七歲，還沒讀過書，離了老大，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都不知道呢。

先前那個義軍頭頭，也就是老大的拜把兄弟那個明大哥，看起來倒是智勇雙全，還溫和。

可惜一山不容二虎，老大暫時沒有跟明大哥合夥的意思。

開玩笑，真合夥了那就是實打實的叛軍！

至少現在，老大帶着他們乾的事還不叫叛亂，反而還乾上好事了呢。

淮河人間煉獄，備受嫌棄的無主之地，老大願意接手，不叫好事嗎？

他都感覺樂山那位下來，讓老大坐半天都行了。

嘿嘿。

……

“大嫂，老大讓我們過來護着你。”

元钰從農田裏擡頭，就看見梁小安身後帶了許多人過來了。

她垂眸想了一下，起身朝他們走去，什麽都沒問，“走吧。”

梁小安一招手，李家四兄弟也跟着跑了過來。

他都和老大應承好了，這次把大嫂交給他，他肯定護的滴水不漏！

元钰回到營地，進了帳篷，聽見梁小安仔細安排人附近巡守。

她靜靜坐着，這種時候，不添亂才最安全。

想來，是有更多的流民湧來了。

梁峋要的兵，也來了！

梁峋一身玄衣，額間佩戴黑曜石編織成的額帶，他兩手随意插在腰間站在烽火臺上，眸光冷淡的望着那些正如潮似而來的流民。

水匪們手持箭弩，蓄勢待發。

楊威等人則躍躍欲試，手裏拿着兵器，有些躁動。

“上吧。”

待梁峋話音一落，率先沖出去的就是楊威！他早已快等不及了。

而新跟随的老大，就一個命令，曾食人者，一個不留！

只有把這些已經不是人的東西殺光了，淮河才能不再是煉獄。

“殺啊！”

梁峋則神色冷冽的看了一眼淮河關外。

燕王不會給他太多時間了。

流民群起而攻之的時候……

他眯了眯眼眸，轉身下了烽火塔，“關外迎戰。”

數千水匪，士氣凜然，“是，老大！”

……

淮河口，燕瀾早已耗盡耐心。

幾日過去，淮河真能如他想象一般，是那悍匪的埋骨之地嗎？

燕瀾微微蹙眉，他低眸看着自己的手心，是否……他太過自負，不曾真将那泥腿子放在眼底。

才會想着煮茶觀局，待塵埃落定，一切盡入囊中，何須髒了手。

但如今亂世之初，那些他眼裏的蝼蟻之輩，如今一朝乘風起，未必不能踏青雲。

卧龍若得雨，放鶴且沖天。

他還是給了對方，太多時間。

“傳我軍令，出征淮河！”

燕瀾一甩袖，轉身前行。

“晚了。”梁峋帶着悍匪們立于口岸，望着烏壓壓的汝寧兵時，反而勾了勾唇，滿臉戰意。

他若站在燕瀾的位置，從一開始，就絕不會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他會從一開始，就斷其後路，趕盡殺絕。

高空中，鷹隼長鳴，盤旋俯沖而下，撕開了淮河煉獄的口子，敞開亮向世人。

帳篷之中，元钰聽到鷹鳴聲，不由攥緊掌心望向淮河口的方向。

元兵，和梁峋對上了。

是燕瀾來了。

不該有任何猶豫，站在她的立場上，她都得是希望元兵贏的，屆時她勸燕瀾将其招安，悍匪們也有活路。

但……

她想到梁峋那一身傲骨，縱使所有悍匪和流民都能有活路。

他卻不會有了。

她怎麽可以猶豫……

這不就是她最想要的嗎？如今淮河流民眼看着可以安定下來，壓制住悍匪們，她輕輕松松可以手握淮河的權。

但這要從梁峋手上奪下來。

對面是燕瀾，他不會投的。

這不叫背叛吧，她本就先是元朝的公主，再是他的……

元钰滿腦子都是他笑盈盈的，用看妻子的目光看着她。

淮河的亂象，是梁峋平定的。

汴南因為她，他也待不下去了，他只不過想帶着兄弟們在淮河求生，他亦沒有錯。

元钰閉了閉眼眸，緩緩松開手心。

她答應過他了，要和他一起救淮河，會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

至少這一次，她不想背刺梁峋，他沒做錯什麽。

甚至，他于淮河流民，有恩。

她可以慢慢勸說他，不要叛亂，日後就安穩的紮根淮河。

元钰心定，不再去想燕瀾的汝寧兵了，潛意識裏，私心裏，她竟不想梁峋輸。

兩方對陣，燕王睨着遠處的那群草莽，唇角輕輕一扯。

讓人走到最前放聲傳話。

“梁峋，若你交出人，可饒你不死！”

梁峋聽到時反而笑出了聲，他懶洋洋上前一步，指着汝寧兵對身後的弟兄們道：“看見沒，你們的軍功。”

短短一句話，悍匪們瞬間熱血起來。

老大說了，從今以後他們不是匪，是淮河兵！

拿到軍功，就能往上爬。

“兄弟們，打啊！”

梁峋挑眉看着，黃昏落日映在他猖狂又肆意的眸光中。

要打就打，放什麽話。

燕瀾想要他的命，也得有那個本事。

汴南悍匪與汝寧兵終于在亂世後真正交手，雙方的王，則坐鎮後方，冷面以對，審視對方的實力。

從日落黃昏到暗夜降臨、血腥味彌漫大地……

分不清是汝寧兵的血，還是悍匪的血，整整一夜，戰事膠着，難以分出勝負。

元钰便也一夜未能睡着，憂心戰事。

梁峋等人，至今未歸。

“大嫂，你相信老大，老大不會輸的。”梁小安聽見動靜，站在帳外溫聲安撫。

元钰實在睡不着了，索性披上披風走出來，霧色浮現……她遙遙看向淮河口外。

“小安，別守着這裏了，你也去……”

“大嫂，老大只讓我守在這裏，那我就哪裏也不會去。”

梁小安不覺得守着大嫂，比上戰場沒勁，老大可是把心上人的安危都交給他和李家四兄弟他們了。

那這就是他的戰場。

“你們不該小瞧燕王……”元钰微微抿唇，燕王自幼就在汝寧南地随父領兵了，曾多次南下出征。

她知道梁峋很強，但做悍匪和領兵打仗是不一樣的。

“大嫂，老大要是知道你偏心重視的是他，一定很高興。”梁小安反而揚眉笑了。

元钰啞然無聲，她沒有偏心重視梁峋……

她只是還等着他回來繼續收拾淮河的爛攤子呢。

燕王贏了，未必會管淮河，只有梁峋，一定會救淮河。

要不是因為這個，她哪會兒連立場都不顧了，全是私心。

“大嫂，你看！老大是不是回來了？”梁小安眼睛一亮，指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