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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老大黏黏糊糊、膩膩歪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老大黏黏糊糊、膩膩歪歪
“老大,哥!”梁小安一臉人畜無害,手上的刀還在剌人脖子,抽空扭頭道:“幫幫忙啊哥。”
這難不成是什麽很歡樂和諧的時候嗎?這不是屍山火海嗎?
老大還有心情黏黏糊糊、膩膩歪歪。
兄弟們都快累成狗了。
主要是這些流民雖然跟弱雞似的,耐不住人多啊,而且狗急了跳牆,一個個都往死裏反撲,越來越棘手了。
“你快去吧。”元钰抽回自己的手,推推梁峋,沒推動。
他手肘撐在階上,屈着一條大長腿,好似眼前不是戰場,跟他家正廳似的。
梁峋微微翻了個白眼,“廢物。”
還要他出手。
他這才懶洋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低眸掃了她清淩淩的眼睛一眼。
這麽快就忘了誰背着她走了好幾個時辰,他也不是鐵打的啊,小沒良心的。
他眼角都漫着笑意,扭了扭脖子,往前邁去。
元钰眼睛眨也不眨,緊盯着梁峋那肩寬窄腰的背影。
梁峋平日那雙波瀾不驚的雙眼,終于正色了幾分,他赤手空拳,沒什麽花招,可他一過去,水匪們士氣都不一樣了,嗷嗷叫喚。
“速戰速決。”
“好嘞,老大。”
元钰清眸裏似染上一層血霧,她掌心攥緊又松開,又再次攥緊,最後竟只能閉口不言。
她帶着護衛都差點沒能闖出淮河口,這些流民已經不是人了,那段記憶于她來說,不異于一場噩夢。
而現在,梁峋,成了流民的噩夢。
比起梁小安那樣的好戰瘋子,梁峋壓根沒那麽多耐心,他更像是帶着水匪徹底收割結束一切。
流民屍體成山,血跡一路蔓延至坐在臺階上的元钰腳邊。
她垂眸,眼眸一閃。
梁峋真是一柄好用的刀呢,如果他能向她獻祭忠誠就好了。
混沌亂世裏,她需要這樣的人,為她沖鋒陷陣。
這一刻,她徹底信了。
梁峋,真的能将腳下這片土地,盡歸他手。
她又緩緩看向他,眼眸亮亮的,元钰能聽見,心髒在跳動的聲音。
也許……這亂世真的還有轉圜之機。
梁峋對視線敏感,尤其是愛人的目光,他側眸朝她看過來時,沾了血的臉,揚唇一笑。
是不是我爬的越高,你的前程就越好。
那樣,即便是燕王,也就不值一提了。
元钰也對他回應的柔柔一笑。
眼中有崇拜,也有仰慕。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心愛之人這麽看自己?
那還不跟打了雞血似的,梁峋随意從梁小安那裏接過趁手的兩柄雙刀,歪着頭相互磨刃之後,就把最後強弩之末想跑的流民追上去三兩下抹了脖子。
火光中,他站在屍山火海裏,側臉逆着光一樣。
元钰心想,箭、銀槍、雙刀,在他手裏都行雲流水。
那些跟随他的水匪們,一個個熱忱、忠誠,絕不背叛。
這樣的人,機關算盡去蠱惑他,或許都不如最一貧如洗的真心吧。
“等久了嗎?”思緒間,他已然回到她面前,蹲下身,雙眸還未褪去殺意,卻藏着溺死人的溫柔。
元钰那雙他一直覺得很漂亮,很溫柔,卻又莫名很淡漠疏離的眼眸,總像是離得很遠的感覺。
似是終于為他而流露出真心與關懷,她看着他胳膊上被劃破的衣裳,上面似乎有一片溽濕。
“你受傷了嗎?”
“恩,”梁峋随意掃了一眼胳膊,“無礙,小傷。”
但是要夫人疼,他扔下雙刀,黏到她身邊,“你給我包紮。”
“好。”
梁小安多有眼色啊,連忙送上來裝着藥的包袱,然後招呼弟兄們也各自找個地兒坐下來歇口氣包一下傷口。
元钰解開小包袱,拿出剪刀,先給梁峋把傷處布料剪開,血跡已經暈染開了。
她又去瓶瓶罐罐裏面翻找,梁峋兩腿岔開,手搭在膝蓋上,一直轉過頭看她認真的模樣。
梁小安那邊圍坐的一群傳來嘀咕聲:“老大以前身上挨多少刀都不見這麽管過。”
梁小安踹了他一腳:“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老大有大嫂疼了,你以為跟你似的,萬年老光棍。”
“我看打光棍也沒什麽不好的,老大要是沒……咱們現在還在汴南好好的呢。”
淮河這破地兒,跟汴南可沒得比。
梁小安一下沉了臉,壓低聲音:“這話別再說第二次。”
“不說了,不說了……”
梁小安平日裏笑盈盈的娃娃臉,又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臺階那處兒的一對璧人。
老大完全是墜入愛河了,而他身側之人……不僅沒有被眼下遍地屍體吓哭,反而正仔細的給老大的包紮傷口。
他是最早跟着老大的人,旁人或許不知道,他卻是清楚的很,老大看着有娘有親人,實則還不如沒有呢。
早死的爹,偏心的娘,大哥還留下兩個拖油瓶。
像是累贅一樣,丢不得,又不想管。
老大越是看着放浪形骸的,其實就越沒個念想。
現在這樣,反倒多了許多喜怒哀樂的情緒,喜歡一個人,也沒那麽糟,那個人會成為你的明燈。
所以梁小安一向只以老大的幸福為首要,只要老大喜歡,那大嫂就永遠是大嫂!
為大嫂做什麽,他都毫無怨言。
弟兄們心裏有點意見,就憋着吧,反正都掀不起什麽水花。
汴南是好,但亂世來了,汴南又還能安穩多少年?淮河也不錯啊,這麽大一片中原腹地呢!
嘿嘿。
那邊梁峋低眸把她溫柔細心的模樣都映入眼中,也像是一寸寸都記在了心底。
這周遭的環境屬實配不上她,她可是大都城來的貴女,以前過什麽日子,以後他還想讓她過什麽日子。
“圓圓。”
“恩?”
“雖然淮河現在是這樣,但你看,不管夜有多黑,天一亮,太陽都會照常升起。”
他會讓淮河越來越好,不會比汝寧差。
她一頓,垂下手,擡眸看他。
“我是想說,我可以給你一個新的淮河,一個新的……家。”
她和幼弟既然從大都城逃難而來,家中便是早已發生變故才去投奔燕王,梁峋想給她的,是新的倚仗。
元钰輕輕恩了一聲,“我相信你。”
梁峋燦然一笑,志得意滿的将她抱入懷中,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真想就這麽一直擁抱着她,到地老天荒。
可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留幾個人守着你。”
“好。”在他起身離開之際,元钰拽住他衣角。
他回頭,溫柔問:“怎麽了?”
“我幼弟……”元钰咬着唇齒,脆弱又期翼的看着他。
梁峋眼眸閃爍了下,“放心,我會讓人一路找。”
元钰這才松開手,梁峋到底是沒忍住,整個人彎腰下來,他高大的身形擋住了身後所有人的有可能看過來的目光。
就那麽傾身過去,在她略冰涼的額頭,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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