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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狗修狗奶狗老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二狗修狗奶狗老狗
梁峋帶人走了,但留下了幾人看護着元钰,還有其餘人則負責背着流民屍體一路排在路邊。
元钰和周圍幾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瞬。
她……
總感覺梁峋一方面是派人保護她,一方面還是上次他去淮河她在家中被燕王帶走留下了陰影。
可她也不想這麽被看守着啊,跟犯人似的,什麽都做不了。
她又看了看幾人,長得都挺……憨厚的。
“你們……叫什麽呀。”
“俺叫二狗。”
“俺叫修狗。”
“俺叫奶狗。”
元钰呆了呆,目光移到最後一人臉上,他看起來年齡最大,最沉穩。
“俺叫老狗。”
……天老爺。
“你們是親兄弟?”元钰看他們四個眉眼間确實有幾分相像。
“對啊,大嫂,俺們四個吃不起飯了,才從北地離家老遠兒的南下,好在老大願意留下我們。”
“那個……”
“大嫂你叫我奶狗就行。”
實在叫不出來……元钰無奈道:“你們沒有大名嗎?”
幾人撓撓頭,還是最老練的老狗出來道:“俺們姓李,從小就這麽叫,大名都忘了。”
有沒有大名他們還真記不清了,反正就李二狗李修狗的那麽叫呗,賤名兒好養活。
好吧。
梁峋身邊的人根本沒什麽好滲透和探探底的,因為他們一個個的根本就沒有底!
一個個的都是吃不飽飯,年少離家,遭遇坎坷……
她都無力了,同時又心生悲哀和慚愧。
無力王朝末年,天下黎民百姓皆苦。
悲哀身為皇室,卻是罪魁禍首。
慚愧她自己卻還想着利用他們,救這個爛到泥裏的王朝。
四人擡手撓了撓頭,不知道為何大嫂似乎心情低落起來,他們也只好各自站到一旁,說守着,就是真眼巴巴的守着。
老大能把他們李家四兄弟留下來,就是信任他們!
他們無論如何,一定要護好大嫂的!
……
“老大,元兵就在淮河岸駐紮了,我們時間不多。”梁小安一邊跟上梁峋,一邊道。
“撤離之後,明大哥他們就和興哥他們走了,我按照您吩咐的,讓他們一月後再來淮河。”
梁峋淡淡恩了一聲。
“這樣一來,我們人手就不夠看,要是燕王動兵……”
那豈不是把剛打下來的淮河拱手讓人。
梁峋卻不急,“糧食都運過來了嗎?”
“走的水路,一路穩着呢。”
“小安,誰說人手不夠?”梁峋踏上淮河以前的烽火樓,往整個淮河關中俯瞰而去。
滿是肉眼可見的流民,和遍地的餓死骨。
梁小安看見這一幕都覺得頭皮發麻,瘆得慌。
得虧老大這麽些年一直在儲糧,他都不敢想災荒要是蔓延到汴南,他們現在得是什麽樣。
可就算不災荒,天底下處處糧食沒有收成了,早晚也都一樣……要不那麽多弟兄們也不會那麽心甘情願跟着老大。
是老大,在災年,給了弟兄們一條活路讨口糧。
“記住了,這話我只說一次。”
梁小安立馬正色,站的筆挺。
梁峋神色孤冷,不似平常散漫,眸光冽然。
“從今以後,就沒有什麽汴南匪了,只有淮河兵。”
“你們是兵,不是匪。”
梁峋一身鋒利傲骨,望着這天地慘狀。
天要亡淮河,他偏要做他人不敢做之事,扭轉乾坤,立足天下。
梁小安瞬間渾身熱血沸騰,眼眶發熱,和老大一樣睨着這天地。
在汴南,他們就只能是匪。
在淮河,他們卻可以翻身做主人。
待梁峋回來,元钰才知曉他是做什麽去了,她震驚的看着梁小安他們擡過來一個個麻袋還有箱子。
他怎麽做到的?
一路被人追殺,卻還能将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到淮河來?
也對!他是水匪。
這些還不重要,元钰幾乎是按耐不住的快步走過去,彎身想要解開那些麻袋……
她心中已有猜測,卻還是激動的手指有些不聽話,怎麽都解不開。
還是梁峋笑的一臉寵溺,走過來幫她解開繩子,露出裏面的……
元钰好半天才說得出話來,“糧……全是糧……”
還不只是糧,梁峋一連解開了好幾個袋子給她看。
白米、黃米、小麥、大麥,甚至都是軍糧才會配備的……
她知道梁峋手裏有糧食,他是水匪,搶了糧食儲起來很正常。
但她一眼望去,竟不知有這麽多,甚至這些都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她幾乎失語,難以平靜下來。
若災年早些時,朝廷撥下來的糧食能真的送到百姓手裏,淮河未必挺不過去。
她甚至不顧父皇,暗中也派人去嚴查了赈災糧一層一層到底被哪些官吏抽的最後只剩明面上的數字。
而那些官員早就和各地郡王,都城高官勾結,她還動不得。
她若猜得沒錯,這些糧,未必不是梁峋從那些地方官吏手裏搶的。
兜兜轉轉,竟以這樣的方式,回到淮河百姓手中。
元钰身子微晃,被梁峋一手扶住,“怎麽了?這麽激動?”
本是随意打趣一句,卻見她眸光複雜朝他看來。
“怎麽了?”
他這句問的便認真了起來。
元钰搖搖頭,“沒什麽,只是以前聽父親講過很多次赈災糧的無奈之處,苦的永遠都是子民。”
人性善惡之分,本就和天下安穩脫不開關系。
若淮河不曾餓死那麽多百姓,誰又願意食同胞之血肉,惡是被逼出來的。
她只是……
怎麽還哭了?
梁峋擡手揩掉她眼角一滴眼淚。
這一刻,他發現他讀不懂她。
她在想什麽?為何露出這樣悲天憫人又譴責自己的神色。
好在元钰也只是一瞬間情緒有些控不住,她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看着這些糧食。
心中到底還是雀躍的,是自從她逃難來,最放松的一日。
不管是什麽樣的形式,最終受益的都是百姓,這就很值得欣慰。
“梁峋,你要赈災嗎?我可以幫你。”
梁峋見她上一秒還在難過,這一瞬又眼睛浸潤的透亮,期翼的望着他。
他不免心一軟,故意和她開玩笑,也暗喻她自己:“恩,但我可沒那麽好心,當不了大善人,吃了我的糧,以後就都得給我賣命了。”
她想怎麽用他都可以,但以後,也得乖乖是他的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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