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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嘴硬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嘴硬王
小安就這麽接受了老大的陰晴不定和嘴硬。
……
元钰幾乎是躲着人在走,好在不少人雖然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卻又因為瞥到她臉上脖子上手背上那清晰明顯的紅疹時,避之不及的離她更遠了些。
最難的就是出城,她身上沒有過路文書也沒有籍冊,元钰從發髻裏取出她藏起來的一對碧玉耳墜,抿了抿唇,堅定的看着城門口的守城小兵。
臨到她的時候,她聲音又靜又細,“回官爺,逃難來尋親的。”
她袖中悄然遞過去碧玉耳墜,那官爺眸光一閃,不經意的接過來,直接放行。
天下都亂了,他們也懶得替王朝做實事,能撈好處自然最重要。
要不是汝寧還有位燕王坐鎮,汴南肯定也早就反了,畢竟他們汴南也出了一個悍匪。
不過想來燕王也鎮不住多久了,聽說亳州那邊已經叛亂了。
出了城,元钰繼續南下,朝汝寧方向去。
她方向感好,天下輿圖也早就背的滾瓜爛熟。
除了體力不撐,和身上紅疹刺疼難忍,倒也憑借着心氣和信念不曾停下腳步。
早點到汝寧,就算那水匪追來了,她也不怕。
也得虧這一身紅疹,一路上竟沒有人靠近她半步,生怕被染了病。
……
“出城了?”
“是的老大,我們去晚了一步,兩個時辰前她就出城了,這是我們從守城官兵那裏拿回來的。”
小安老老實實的把碧玉耳墜遞了過去。
梁峋接過來,禁不住冷笑一聲,他倒是不知道,她這麽會藏東西,還這麽會跑。
“不過……”
“說。”梁峋不耐的掃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小安。
“老大,您忘了亳州傳來的消息了?亳州可不似我們汴南由您坐鎮,亳州已經亂了!汝寧的燕王正在發兵鎮壓。”
“亳州領事的定會一路往咱汴南來,他可是一直向您抛橄榄枝啊。”
要他說,他們老大也有真龍之姿,他們也能反!
可老大原籍亳州,和亳州那個義軍頭兒是有交情的。
梁小安偷偷打量老大,見他神色不明,又小聲道:“亳州義軍沖過來,那姑娘兒又出城……”
豈不是正好撞上了!
那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碰上叛軍和元兵……能有什麽好下場啊。
梁峋倏地起身,臉色陰沉的難看。
他也想狠心不管那不知好歹的小娘們了,可……只要想想她被人欺負了,他就煩躁的想砍人。
“把兄弟們都叫出來,出城!”
“哎,好嘞!”小安立馬就去了,天下一亂老大反而老實了,拘着他們不讓他們沖動,說是什麽要看看形勢。
可他覺得,他們水匪就該趁着渾水摸魚,搶地盤打天下啊,那才威風。
不過……他聽老大的。
現在老大終于讓動了!
小安渾身熱血的去召集了他們幾百個兄弟,一塊跟着老大出城。
這一次他們會實打實的碰上亳州義軍,也不知老大到時候是個什麽打算。
日落……
元钰體力不支的扶着牆,微微彎腰換氣。
入了夜她就不能趕路了,元钰只好找個街巷裏面躲着,拿過一旁的籠子遮擋住自己。
月光澆淋下來,她伸出起了紅疹的手背,上面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劃破的紅痕血污。
麻木了就不覺得疼了,身為元朝備受寵愛的公主,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
但比起這些,她在淮河兩岸還有暗衛護着時,也曾見過災民一臉麻木不仁的啃食同伴的手臂……
她的皮肉之苦,又哪裏能和王朝傾軋下的滿目瘡痍相比。
元钰滿腦子都是父皇滄桑的寫下罪己诏,等着身後去地底下向他們元家的祖宗們忏悔他的無能平庸。
最苦的是眼睜睜看着王朝覆滅……
也不知道大都城如何了,幼弟如何了,她能不能順利抵達汝寧府找到燕王。
或許找到燕王,拿到汝寧的兵權,還能有最後的一線機會救一救這個王朝。
元钰目光又逐漸變得堅定。
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是放棄的時候。
月涼如水,街巷分外寂靜,元钰靠着牆壁阖上眼眸,幾乎快入睡時,她陡然被聲動驚醒!
元钰快速起來爬到牆邊,朝外探看。
便是這一眼,她掌心緊緊扣在了牆縫中。
闖入城中的義軍高舉着火把,亂糟糟的叫嚷着。
他們沒什麽陣型,穿的也都是農民汗衫,有的手裏拿着刀棍,有的甚至拿着犁耙。
這是叛亂的義軍!
難不成汝寧也亂了?燕王在乾什麽!
等等……這些義軍既然往這個方向沖,看他們罵罵咧咧的……他們身後必定有追兵!
元钰眼裏浮現一抹微弱的亮色。
“他爺爺個腿兒,真能追!”
“咋辦啊,明大哥!元兵死追不放,再往前就到汴南了,聽說汴南有個悍匪,沒人敢惹,這麽多年,汝寧都沒動過他。”
明老八厲眸一眯,沉吟片刻,做下決定:“去汴南!”
他還是得把梁峋那小子拉到他們的陣營裏,這樣才能對抗燕王的元兵。
“行,兄弟們,直接燒城斷後,咱們再抄家夥走!”
燒城?
元钰大氣都不敢喘,縮回身子緊緊貼到牆面上。
他們要燒城?城中還有百姓呢!
“燒點無人的廢屋,都給老子聽着,不準濫殺無辜!”明老八突然厲喝一聲,警告這群老大粗。
元钰聞言稍微松了口氣,可很快,她就難受了,她所躲藏的地兒就是廢屋,火把子被扔過來,濃煙升起,她用袖子捂着口鼻,忍住咳嗽。
元钰看着街巷的另一頭,只能提着裙子往那邊跑。
很快……深夜中的城中,升起一片火光沖天。
城門前,小安看着火光,對梁峋道:“老大,我們還進城嗎?還是就在這兒堵着城門等着。”
梁峋也瞥着火光,黑眸漆黑,壓得沉沉的。
她在城中嗎?
以她那個嬌弱的身子,短短半日她能走的出城?
他煩躁時,旁人是大氣不敢出。
“進城。”
話音才落,天際一道鷹嚎聲犀利瘆人,盤旋着往城中飛去。
小安聽見他老大咬牙切齒的聲音,恨得不行的樣子。
只有一聲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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