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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控制不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控制不住




“我能把外面的畫面記錄下來,拿給你看。就不能把我們二十多年相處的畫面記錄下來,拿給他看嗎?”




他俯身,湊近她耳畔,語氣暧昧又帶着幾分惡劣。




“厲無涯就算多疑,也不會輕易懷疑,我會拿自己的‘顏面’,去做無關緊要的事。”




雲疏月渾身一僵,臉頰瞬間因憤怒而泛紅。




她猛地偏頭,避開他的氣息,眼底翻湧着冷意:




“百裏屠,你卑鄙!”




“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




百裏屠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模樣,低低笑了起來,眼底的陰鸷消散了幾分,多了幾分惡劣的戲谑。




“彼此彼此。”百裏屠笑了,那笑容沒有溫度。





“你利用我的執念保命,我利用你的名聲脫身。我們扯平了。”




雲疏月沒有說話,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答應他,她至少有機會離開這裏,有機會見到青蘿,有機會找到蒼冥。




“什麽時候出發?”




“三天後。”百裏屠道。




“好,我跟你去。”




百裏屠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放開了被他一通折騰的頭發,離開了。




而雲疏月不知道的是,在她答應的這一刻,鏡中深處那團包裹着蘇蘇魂魄的紅色光團,輕輕震顫。




一聲極輕的鳥鳴,悄然回蕩在虛無之中。




百裏屠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霧氣深處,雲疏月就卷起被子翻了個身,佯裝睡覺的模樣。




但她的神識已經悄無聲息地滲出,又溜去鏡子中看青蘿。




這是她這些日子練出來的本事。




百裏屠以為她在鏡中世界老老實實地待着,卻不知道她能尋到蘇蘇的魂魄所在,還時常去找她聊天解悶。




這是她的底牌,她藏得很好。




今日,剛來到蘇蘇的魂魄前,雲疏月發覺好像有什麽不太對勁。




紅色光團似乎比平時更亮了些。




仿佛在興奮?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她自己會接收到這樣的情緒感知。




她想了想,最近并無特別,只除了先前百裏屠來了一趟。




“你是想你哥哥了?”




不對,往常百裏屠來也沒見光團這般反應。




“南境十萬大山?”雲疏月再猜。




話音剛落!




那紅色的光團更亮了。




原本溫和內斂的紅光猛地炸開一圈圈金色漣漪。




一聲清亮、悠遠的鳥鳴,驟然從光團處迸發而出!




啾——!




鳴聲清越,穿破死寂,在整個灰白的鏡中世界回蕩,久久不散。




雲疏月猛地一怔,神識劇烈震顫。




這絕不是人族魂魄能發出的聲響。




這分明是羽族的鳴啼!




她連忙運轉禦元訣嘗試與光團溝通。




一開始光團沒有反應。




雲疏月锲而不舍,不斷釋放出善意,那光團沉默了許久後猛地亮了一下。




金紅色光芒從光團中湧出,将整個灰白的世界照亮。




雲疏月捂住眼睛,光太刺眼了。




等她再睜開眼,光團已經恢複了原狀,掌心中央傳來溫熱的觸感。




是一只鳥。




青色的小鳥。




它很小,很瘦,翅膀收攏,腦袋埋在羽毛裏,蜷縮成一團。




雲疏月捧着突然出現的這只鳥,內心掀起了驚天巨浪。




這是一只青鸾鳥!




原來之前紅色光團的異常是因為它呀。




只是這昊陽真火鑒之所以能成為上古至寶,據傳是以一絲太陽真火本源為基煉制的。




但根據雲疏月這二十幾年的觀察,這一絲太陽真火其實指的就是九只三足金烏。




而三足金烏,是上古時期的神獸,能駕馭太陽神的車辇,故而亦被稱為太陽神鳥。




鏡子的初代主人不知是何人,竟硬生生把太陽神鳥困于其中并供驅策。




這鏡子後來幾番輾轉,落入了百裏屠手裏,被他拿來溫養蘇蘇的魂魄。




不過,這只青鸾鳥又是打哪兒來的?




它一直被紅色光團藏起來,想來九只三足金烏對它是庇護着的。




雲疏月看着它,不由想到了碧翊。




碧翊也是青鸾,他活了不知多少年,守護着碧落礦脈,看着族人一個個死去。




他曾說,青鸾一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但他不知道,這兒還有一只青鸾,被困在這面鏡子裏,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




她不知道它确切的來歷,但她知道,它和南境十萬大山有關。




因為當她說出“南境十萬大山”的時候,它發出的那聲鳥鳴,像在回應什麽、呼喚什麽。




也許它的族人在南境,也許它的家在十萬大山,也許它在等什麽人接它回去。




雲疏月低頭看着掌心的小青鸾,輕輕嘆了口氣。




“小家夥,若在南境有機會,我會帶你離開。”她說。




“對了,有個人叫碧翊,他是你的同族,他應該知道你是誰。如果我還能見到他,我幫你問問。”




小青鸾的翅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然後它又安靜地繼續睡了。




雲疏月笑了笑,把它小心地放在心口。




衣襟的褶皺正好形成一個柔軟的窩,小青鸾蜷在裏面,被她的體溫包裹。




它睡得更安穩了。




她盤膝坐下,閉上眼,繼續修煉。




百裏屠說三天後出發,她得抓緊把靈犀禦元訣再突破一層。




畢竟這是保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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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西荒,白虎澗。




蒼冥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




夢境中那片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仿佛還殘留在視線邊緣。




他喘了幾口氣,才慢慢平複下狂跳的心髒。




頭頂是布滿古老符文的黑色岩壁。




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閃爍,如同永不止息的星辰,也像無數只注視着他的眼睛。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視線卻沒有焦點。




腦子裏、心裏,全被一個人的影子塞滿了。




月月。




他又夢見她了。




她站在一片灰白的霧氣中,背對着他。




他喊她,她沒有回頭。




他跑過去,卻怎麽也跑不到她身邊。




霧氣在他面前翻湧,像一堵牆,把他擋在外面。




“月月!”他拼命喊。




她的身影加速消失在霧氣深處。




每一次從這樣的夢中驚醒,那種仿佛要失去她的恐慌和空茫,都幾乎要将他吞噬。




這比修煉時經脈撕裂、神魂灼燒的痛苦,更難以忍受。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閉上眼,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一顆渾圓璀璨的金丹正緩緩旋轉。




金丹上,隐隐可見白澤和應龍的影子互相盤繞,吞吐着磅礴而精純的靈力。




金丹圓滿境,已然徹底穩固,滿溢的靈力正向着元嬰境的壁壘悄然靠近。




二十二年了。




從金丹初期,到如今的金丹圓滿。




這個速度,這個速度放在人類修士中堪稱一騎絕塵。




更何論是在壽元漫長的獸族裏,絕對堪稱逆天。




碧翊說他的肉身和暴漲的修為需要時間去磨合、去适應,急不得。




但二十二年,太久了。




久到足以讓外界天翻地覆,久到讓他心底那份被強行壓抑的思念與擔憂,發酵成了漫無邊際的焦灼。




他怕。




怕自己閉關太久,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更怕在他無法觸及的地方,百裏屠在傷害那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夢中那揮之不去的灰白霧氣,總讓他感到一陣陣莫名的心慌,仿佛某種不詳的預兆。




門開了,白念走進來。




她圍着白色的獸皮毛裘,辮子垂至腰側,金黃色的豎瞳在昏暗的石室中閃着光。




她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雙手抱胸看着他。




“醒了?你閉關了七七四十九天,爺爺說你要是再不醒,他就要強行把你叫醒了。”




蒼冥掃了她一眼,皺眉道:




“進來前先敲門。”




白念低聲抱怨了一句,忽然問:




“你夢見她了?”




“你每次夢見她後,都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你就不怕走火入魔?”




蒼冥沒接話,他知道白念說的是對的。




他的執念太深了,深到每次入定都會夢見雲疏月,每次夢見她都會心境不穩。




白族長說,這樣下去他會走火入魔。




但他控制不住。




他也不想控制。




他甚至怕有一天連夢都夢不到她了。




“值得嗎?”白念看着他緊抿的唇線和眼底深藏的痛色,問道。




“有事找我?”




他不願意跟別人聊雲疏月,轉移了話題。




白念看着他沉默而頑固的側臉,知道多說無益,輕輕嘆了口氣:




“爺爺在正殿等你,似乎有要緊事。”




蒼冥與白念穿過森然的曲折廊道,來到白虎一族核心議事的大殿。




殿內空曠肅穆,四壁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百虎圖騰。




中央地面鑲嵌着一整塊巨大的、泛着金屬光澤的黑色岩石,上面天然紋路仿佛猛虎踞蹲。




白族長白礫背對着他們,白發如雪,氣息沉凝如淵。




聽到腳步聲,白族長緩緩轉過身。




他的面容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輪廓分明如刀削斧劈,一雙金瞳銳利如電。




白礫的目光落在蒼冥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微微颔首:




“看來你最近能沖擊元嬰境了。”




“全賴前輩指點,晚輩方能略有寸進。”蒼冥恭敬行禮,言辭懇切。




這份感激發自肺腑。




二十二年前,他被迫與雲疏月分離。




從天工城脫身後,蒼冥本想第一時間前往西荒尋找玄冥真水,以求破解昊陽真火鑒救她出來。




然而,通往西荒之路險阻重重。




萬器宗與厲無涯麾下的血煞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對他沿途圍追堵截,死咬不放。




尤其令他如陷泥沼的,是百裏屠。




此人仿佛窺透了他對雲疏月的執念,并以此為餌,布下重重羅網。




或許是因為厲無涯尚需他體內的雙眼,百裏屠并未對他下死手。




反而更像一只戲耍獵物的貓,一次次将他逼入絕境,消耗他的力量與心神。




好在一路上,有陸亦風、元寶和碧翊的幫助,他才能一次次逃生。




當他們一行人深入西荒,踏足白虎族地界時,卻碰到了白虎族的內亂。




獸族疆域觀念極重,尤其白虎族這等強戰種族,排外是常态。




當時還是碧翊亮出了上古神獸青鸾神君的身份去出面交涉,白礫才見了他們。




“蒼冥,你可知當年我為何允你留下?”白礫的聲音,把蒼冥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因為交易。”蒼冥心神一凜,沉聲道。




白礫并不否認,甚至他很喜歡蒼冥的直爽,他道:




“青鸾神君說,你身負特殊血脈,或對我族的血脈傳承有所助益。”




聽到“血脈傳承”,一旁的白念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




蒼冥也是心頭一沉,這是白虎族的核心隐秘,也是他們一族內亂的原因。




白虎族修煉,尤其是至高傳承《白虎七殺訣》的修煉,需引動西方庚金肅殺之氣。




久而久之,血脈深處易積累遠古先祖征伐遺留的煞氣與殺意。




這能增強白虎族的力量,讓他們在作戰時更加剛強、英勇。




但,每當白虎族修煉至金丹圓滿境,需進行元嬰境突破時,就會受其困擾與反噬。




輕則心性暴躁,修為止步;重則神智淪喪,爆體而亡。




歷代白虎族多少驚才絕豔者,因此而隕落,不計其數。




此乃力量之源,亦是詛咒之根。




是為‘血劫’。




而玄冥真水,之所以為白虎族至寶,也是因為它乃鎮壓血劫的關鍵之物。




于白虎族而言,玄冥真水是淬煉血脈的聖物。




只不過,這玄冥真水是陰至寒的先天靈物,每千年方得凝聚一小瓶,珍稀無比。




而每一滴,都關乎白虎族內菁英的生死道途,乃至影響族群未來。




白礫看向蒼冥,繼續道:




“當時,你想讨要九滴玄冥真水,哪怕是看在青鸾神君的面子上,都不足以讓我族平白讓出如此重寶。”




“但你看出了我的‘價值’。”蒼冥接口道,聲音平靜。




“當年,我既與白族長你約定,幫白虎族做三件事,自然是不會反悔的。眼下,你想讓我做什麽?”




“好。”




白礫不再繞彎子,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蒼冥。




“按祖訓與天地周期推算,約莫三日後我族禁地‘煞淵’将會開啓。你去替我取一樣東西出來。”




“爺爺!”一旁白念失聲驚道,“那地方連我族修為最高的太上長老都不敢輕易踏足!蒼冥他……”




白礫擡手制止她,只看着蒼冥:




“煞淵,是白虎一族歷代先祖隕落後的埋骨之地。”




“那裏有上古大戰遺留的兇煞之氣,有我族先祖戰死前的執念和不甘,有無數被血劫吞噬的族人殘魂。”




“尋常修士進去,不出三日就會被煞氣侵蝕,淪為行屍走肉。”




白礫頓了頓,邊觀察着蒼冥的表情,邊繼續道:




“你自己考慮清楚。煞淵內危險重重,一旦進入便無法反悔。要麽活着出來,要麽死在裏頭。”




“但這也是你提前拿到玄冥真水,并徹底了結誓約的唯一機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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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飼養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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