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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脈沖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血脈沖突
靈龜爪子一揮,一股柔勁托住軟倒的雲疏月,将她平放在靈泉旁的
石臺上。
這丫頭昏迷了還下意識側着身,把蛋牢牢護在懷中。
它爬過去,湊到那顆蛋前,鼻尖幾乎貼上蛋殼。
綠豆眼中不再是平日那副慵懶或戲谑,而是罕見的凝重。
它伸出右前爪,爪尖懸在蛋殼一道蒼白的紋路上,輕輕點了點。
“嗡……”
蛋晃了晃,深處傳來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波動。
那氣息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帶着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氣息。
“還真是白澤和應龍那倆家夥的血脈。”
靈龜低聲咕哝,眼神複雜。
“為了個認識沒幾天的人族丫頭,拼到這地步……這倔勁兒,跟你娘一個德行。”
它不再耽擱。
爪子一彎,聚靈珠從雲疏月的儲物袋中飛出,親昵地繞着它轉圈圈。
“當年把你放到沉星澤鎮壓,如今你被這丫頭帶回來也是緣分一場。去吧。”
聚靈珠降落于石臺上,完美地契合到凹槽中。
靈龜轉身爬回靈泉邊,張口一吸。
泉眼深處,一道凝練如瓊漿的乳白色地脈靈乳被引出,以聚靈珠為中樞,在空中分作兩股。
大的一股懸浮在蛋的上方,化作蒙蒙細雨,從蛋殼的紋路滲入。
小的那股散作霧氣,籠住雲疏月口鼻,随她微弱的呼吸沒入。
做完這些,靈龜抖了抖背。
只見片片龜甲次第亮起,上面浮現北宮玄武七宿的古拙紋路。
一股蒼茫厚重的氣息從它體內彌漫開來,仿佛與腳下的墟境大地連成了一體。
它繞着蛋緩緩爬行。
爪尖每一次落地,石臺上那些沉寂的古老獸紋便随之微微一亮。
漸漸地,以蛋為中心,一個由靈力勾勒出的微型圖陣在地面成型,将蛋和雲疏月都籠罩在內。
圖陣成型的剎那。
墟境穹頂流瀉的微光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道道垂落,如同星河落塵。
更奇異的是,遠處那道磅礴的靈脈瀑布,逆流出一縷至精至純的靈力。
橫跨數百丈虛空,注入陣中。
與地脈靈乳的靈氣交織在一起,共同化作溫暖的金紅光霧。
靈龜趴在陣眼處,綠豆眼半阖,口中念起一段古怪的音節。
那是上古遺族僅存的幾段上古術法之一。
有溫養獸族血脈、淨化邪祟之用。
随着它的念誦,圖陣光芒逐漸熾盛。
金紅色光霧愈發濃郁,将蛋緊緊地包裹其中。
蛋殼上那墨綠色的蝕魂印,仿佛被烈火灼燒般劇烈蠕動起來,與金紅光霧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縷縷黑煙不斷冒出,甫一出現,便被陣力化去。
靈龜誦禱的聲音漸漸低沉,背甲上的紋路光芒也略有黯淡。
顯然,這陣法對它的消耗不小。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蛋毫無征兆地劇烈波動起來!
一股混亂、暴戾、充滿毀滅情緒的力量,伴随着暗紅色的光芒,猛地從蛋的內部迸發!
瞬間沖破了金紅光霧的包裹,在陣圖中肆虐開來。
“是血脈沖突!竟然提前被引動了!”
靈龜綠豆眼猛地睜圓,閃過一絲驚色。
白澤聖潔祥瑞,應龍桀骜威嚴,這兩種至高血脈本就難以調和,平時在蛋內維持着微妙平衡。
如今,蛋的本源透支,又遇上符印侵蝕,外加靈龜的陣法淨化。
諸多外來刺激竟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導致血脈之力開始暴走!
它太清楚後果了。
任由血脈暴走,不僅陣法會被徹底摧毀,而且蛋本身會因兩股血脈本源的相互絞殺而崩潰。
靈龜當機立斷,中止了禱言。
它深吸一口氣,巴掌大的身軀逐漸膨脹,眨眼成了一座小山丘般大小,背甲上所有紋路光芒內斂。
它在蓄勢。
正當它要以自身本源之力,強行鎮壓這暴走的血脈沖突時,旁邊忽然伸出了一只蒼白的手。
那只手,輕輕按在了光芒肆虐的蛋殼之上。
是雲疏月。
她不知何時竟掙紮着坐了過來,臉色慘白如紙,連唇瓣都泛着青灰,比昏迷前還要駭人。
靈龜之前施加給她的安神術并未完全消散,此刻正沉沉壓制着她的意識。
她的眼皮沉重得幾乎擡不起來,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拼盡全力也只能掀開一條細縫。
“這丫頭……竟是憑着純粹的意志力,強行掙脫了術法桎梏,硬生生喚回了一絲清醒?”
靈龜綠豆眼猛地睜大,心底滿是震驚,在心中暗自忖度。
它活了将近上萬年,見過無數修士為求生機拼盡全力。
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憑着對一枚蛋的牽挂,突破術法的束縛,在靈力枯竭、心神耗損到極致的情況下,還能從自己的夢裏爬出來。
說來也怪!
雲疏月的手按在蛋殼上,沒有靈力,沒有術法,甚至連指尖都在發抖。
可蛋狂暴的光芒,忽然靜了一瞬。
像躁動的小獸被按住了後頸,像沸騰的水被抽去了柴薪。
那肆虐的血脈本源沖突,竟在她的掌心下,出現了片刻的凝滞。
“別怕……“
她聲音低啞得幾不可聞。
這是靈犀共鳴刻進骨血裏的條件反射。
即使她意識昏沉,即使她神識渙散,她也能清晰捕捉到蛋殼深處傳來的痛苦與絕望。
“別怕……我在……”
不是承諾,是本能反應。
是它疼了,她就會出現。
——安撫它,陪着它,不能讓它出事。
蛋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那兩道互相撕扯的血脈,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共同的錨點,不再朝彼此沖撞,而是同時流向她的掌心。
白澤的悲憫,應龍的暴烈,都化作了某種溫熱的、依賴的脈動,順着她的手臂淌向她枯竭的經脈。
雲疏月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手卻更緊地貼住蛋殼。
“瘋子。“
靈龜低罵,将一道護靈光暈籠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影。
“就你這點修為,承受得住上古獸族的血脈沖刷?“
她聽不見。
或者說,聽見了,卻不在乎。
她只是重複着那兩個字,像師父當年哄她入睡時哼的調子:
“我在……“
蛋的光芒,終于徹底溫順下來。
雲疏月的手滑落。
她向後倒去,被靈龜用靈力輕輕托住,重新躺回石臺。
可那只手,即使昏迷了,五指仍微微蜷着,像還握着什麽珍貴的東西。
蛋滾過來,貼住她的掌心。
暗紅紋路明滅,節奏和她的心跳,一模一樣。
靈龜看着這一人一蛋,許久,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像嘆息的笑:
“靜慧,你這徒弟……不是瘋。“
它轉身,綠豆眼裏晃動着動搖之色。
“是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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