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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完美祭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完美祭品




夜風嗚咽,帶來尚未散盡的血腥氣味。




“那面鏡子,”星璇看着蒼冥眼睛裏面翻湧着的絕望、瘋狂,開口道:




“不是萬器宗創造的。”




她頓了頓,在回憶某些久遠而晦澀的記載。




“此鏡,原是上古一件有名的純陽至寶,據傳以一絲太陽真火本源為基煉制,專克陰邪魔物,正氣浩然。”




“但在上古那場席卷各族的慘烈大戰中,它靈性大損,就此下落不明。”




碧翊接過了話頭,語氣帶着一絲罕見的凝重與厭惡:




“百年前,厲無涯找到了它。用了陰毒邪門的血祭之法,以無盡生魂的怨煞之氣,污穢了這件純陽之寶的核心,将其扭曲煉化。”




“他和百裏屠應是有合作關系,如今百裏屠以此鏡為陣眼,發動這場浩劫,目的絕非僅僅屠城。”





“他是要借全城修士與生靈的精血魂魄,完成對此鏡最後的‘改造’。”




“我當年曾在那場大戰中,碰觸過這面鏡子,其實裏面困着某種東西,他們也有可能是要用血祭來複蘇那東西。”




“鏡子裏的東西……是什麽?”蒼冥的豎瞳驟然收縮。




碧翊搖頭。




星璇也搖頭。




目前沒有人知道。




“我曾聽師傅提過那場大戰,死去的人族和獸族不計其數。活下來的,基本都避世不出來了。”




星璇說罷,看了眼碧翊。




青鸾神君曾說,雲疏月和他一族有舊。




但他們明顯不是一個輩分的,而且青鸾一族在那場大戰後,生存下來的似乎只有他一個了。




不知道這裏頭又有什麽故事?




“蒼冥,破鏡救人,絕非易事。”




碧翊把手壓在蒼冥的肩頭,目光銳利如刀:




“你需要有足夠的力量。”




難得一見地,碧翊嘆了一口氣。




“疏月讓我帶你走,你如果一直是這種狀态,她永遠都出不來。”




“我或許知道個方法。”




“是什麽?”蒼冥的聲音乾澀沙啞。




星璇與碧翊對視一眼,碧翊微微颔首。




星璇這才繼續道:




“那鏡子雖被污穢,但只要清洗乾淨,一切也就複原了。”




“只是尋常的無根之水,也難以克制。唯有先天至陰至寒的‘玄冥真水’,或許能以極陰化極陽,澆滅那扭曲的邪火之基。”




“玄冥真水?”蒼冥低聲重複。




“不錯。”碧翊開口,聲音清冷。




“此乃白虎一族世代守護的鎮族聖物之一,有凍結萬物、淨化邪祟、平息萬火之能。現存于西荒極深處,白虎一族聖地‘玄冥寒淵’之中。”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陸亦風聽後,心裏打了個突。




“之前在拍賣會,那個黑袍人就讓我們去找四聖族。”




本來他們想直接啓程,結果第五謙讓他們多留了幾日。




緊接着,小月出事了,這會星璇和碧翊又指明說得去西荒找白虎一族。




這麽看,這裏面都很蹊跷!




感覺一層套一層,好像生怕他們不去西荒,不去找四聖族。




“蒼冥...”元寶有些擔憂地扯了扯蒼冥的衣袖。




“我去。”蒼冥擡起頭,望向西方。




月月的叮囑猶在耳旁。




不管這裏有多少的人、多少的勢力、多少的彎彎繞繞,只要他變強了,在實力面前,這一切都可以無視。




第五謙從袖中取出一枚質地溫潤的青色玉簡,遞給蒼冥:




“這是關于西荒地理、險地、部分妖獸族群,以及白虎一族已知信息的彙總。是我這幾日設法弄到并整理的。或許你用得上。”




蒼冥接過玉簡,沒有立刻查看,只是緊緊握在手中。




玉簡的微涼浸入他滾燙的掌心。




“白虎一族會給我玄冥真水?”




“絕無可能輕易給予。”碧翊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玄冥真水于白虎一族,如同青鸾一族的‘先天青翎’,是血脈傳承與族群根基的象征之一。外族欲求,千難萬難。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通過他們的試煉。”碧翊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神色。




“那是白虎一族自古設下的、考驗外族實力與心性的古老試煉。”




“試煉內容歷代不同,但皆兇險萬分。近千年來,有記載的、嘗試挑戰白虎試煉的外族,無論人族妖族,成功者寥寥無幾。近五百年來,更是無人通過。”




崖頂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但你是不同的,蒼冥。”碧翊的目光落在蒼冥身上,帶着一種審視與估算。




“你是應龍與白澤的血脈,身負‘寂眼’,又得了雲疏月渡給你的‘靈眼’本源。你的血脈,你的潛力,你的特殊性,或許能讓你在試煉中看到一線旁人沒有的生機。”




“但這僅僅是‘或許’。白虎一族高傲排外,對混血尤其嚴苛。試煉本身已是九死一生,即便通過,能否得到玄冥真水,仍是未知之數。”




蒼冥沉默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異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燃燒,越來越亮,越來越堅定。




他慢慢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卻穩如磐石。




晨光完全躍出山脊,照亮他半邊臉龐。




左眼暗紅如凝血,右眼冰藍似寒霜,兩色光芒在眸底交織,沉澱為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我會贏的。”他說。




西邊,天際線一片蒼茫,那是與天工城繁華迥異的荒涼之地。




碧翊走到他身側,與他一同望向西方。




“西荒非善地,妖獸橫行,環境酷烈,更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險地絕境。你一人前往,未必能走到白虎澗,我與你同去。”




“青鸾與白虎雖非同支,亦有舊誼,或可為你引見,減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陸亦風抱着元寶,也上前一步。




“算我一個。機關陣法、辨識方向、人情世故,我在行。多個人,多個照應。”




元寶從陸亦風懷裏努力擡起頭,小手揉了揉紅腫的眼睛。




“元寶也去!元寶要幫蒼冥救月月!”




小小的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執拗。




蒼冥的目光從碧翊、陸亦風,最後落到強打精神的元寶臉上。




他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所有勸阻的話,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們心意已決,正如他一般。




他最後看了一眼天工城的方向。




那座城在晨光中依舊死寂,血色未散。




他知道,他的月亮,被困在那座城中心,那面冰冷的鏡子裏。




星璇站在原地,望着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紅裙在晨風中輕揚。




她擡起手,指尖一點星輝閃爍,沒入虛空,悄無聲息地附着在蒼冥身上。




“天機混沌,前路未蔔。這縷星引,或能在關鍵時刻,為你指明一線方向。”




她低聲自語,随即身形緩緩變淡,與第五謙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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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世界,無垠的灰白。




沒有天空與大地的分別,只有無盡的、令人窒息的灰白,充斥着每一寸空間。




時間在這裏似乎失去了意義,寂靜是永恒的主題。




雲疏月感覺自己仿佛在虛無中漂浮了千萬年,又像是僅僅過去了一瞬。




意識從混沌的深淵中艱難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冰冷。




然後是無處不在的沉重壓力,像是沉在萬載玄冰的底部。




她猛地睜開眼。




丹田處傳來空蕩蕩的刺痛,那是靈力徹底枯竭、金丹瀕臨碎裂的征兆。




靈眼本源渡給蒼冥的代價,此刻清晰無比地反應在這具身體上。




她咬緊牙關,忍受着劇痛和虛弱,一點點支撐起身體。




雲疏月環顧四周,視線找不到任何可以聚焦的物體,這種空無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垮心智。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空間”,微微蕩漾了一下。




一道人影,從灰白中緩緩“浮現”。




是百裏屠。




眼前的他,身影略微虛幻,并非完全的實體。




面容依舊俊美,只是那雙眼睛,深處是一片漠然,倒映着這無邊灰白。




他靜靜地看着艱難坐起的雲疏月,眼神裏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會在這裏,會以這副模樣醒來。




“醒了?”




他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裏響起,平直無波,卻平添了詭異。




雲疏月緩緩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卻也讓她的頭腦更清醒了些。




她擡起頭,迎上那雙漠然的眼,嘴角扯出一個譏诮的弧度。




“托你的福,還沒死透。”




百裏屠似乎并不在意她語氣裏的諷刺,走近幾步,停在距離她三丈之外。




“你很果斷,也夠狠。”他評價道,語氣像在點評一件物品。




“為了送他走,自斬羁絆,強渡靈眼本源。就不怕自己徹底廢了,永困于此?”




雲疏月嗤笑一聲,牽扯到內腑傷勢,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強行咽下。




“怕有用嗎?至少我要護着的人,都活着走出了天工城。”




百裏屠望着她嘴角挑釁的笑容,意外地沒有動怒。




他靜默了片刻,換了個話題。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抓你嗎?”




雲疏月心頭微微一凜,面上卻不顯,只是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她語氣随意,甚至帶着點破罐子破摔的懶散:




“如果你想說的話,我倒是可以聽聽,反正……”她聳了聳肩,“呆在這鬼地方,也挺無聊的。”




她發現,百裏屠似乎并不在意她此刻表現出的桀骜不馴,或者說是他漠不關心。




既然如此,她不妨大膽些,或許還能套出點有用的信息。




畢竟,以她現在的狀态,逃脫是癡人說夢。




多知道一點,或許就多一分渺茫的生機。




“不如,你先猜猜看?”百裏屠眼神裏似乎掠過一絲戲谑的光。




雲疏月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認真思索的模樣。




既然要周旋,那就周旋到底。




“最初在忘憂川灘塗,你觊觎還是蛋的蒼冥,是看中了他上古獸族的血脈,對吧?”




“沒猜錯的話,你和厲無涯有合作,應該從他那裏知道了,蒼冥不僅身負應龍、白澤兩種頂級血脈,還擁有了寂眼。”




百裏屠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眼神依舊漠然。




雲疏月繼續道,語氣愈發篤定:




“這對厲無涯來說,無疑至關重要,畢竟他想要死寂之力來療傷。”




“至于你,”




雲疏月歪頭,認認真真地盯着百裏屠。




“你肯定不是為了煉器。那面鏡子本身已經足夠強大了。”




“你在最後關頭,選擇把我拖進來,甚至……看起來,對我還挺滿意?”




百裏屠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你真的很聰明。”




雲疏月一驚,心念千回百轉。




百裏屠沒有否認她的話!




這幾乎等于默認了厲無涯和他是有勾結的!




百裏屠擡起手,掌心中浮現出那面昊陽真火鑒。




鏡框上,那九只浮雕的三足金烏睜開了眼,血紅色的瞳孔盯着雲疏月。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着脊椎竄上雲疏月的頭頂。




百裏屠的目光落在鏡子上,帶着一種奇異的專注,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我需要一具至陰至純的魂魄。”




雲疏月的心髒猛地一縮。




這麽看的話,他抓她來,不是為了煉器,所以她不會被煉成這面鏡子的器靈。




但他卻說他需要她的魂魄!




她的魂魄有什麽特別?




純陰之體雖然罕見,但并非獨一無二。




除非……是了!靈眼!




她的神魂,在墟境的上百年裏,一直受過靈眼的日夜滋養!




百裏屠看到雲疏月瞳孔的變化,知道她僅憑他的只言片語已經猜到了。




“看來,你自己也想到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你的神魂被靈眼溫養了上百年,早已脫胎換骨。”他愉快地笑道。




“而且,”他走過去,手指勾起雲疏月的下巴,“你的靈眼不在,反而更合适了,你是最完美的祭品。”




“你要把我獻祭?是想讓誰進入我的軀體、取代我?”雲疏月掙了一下,沒掙開。




百裏屠豎起食指,抵在他自己形狀優美的唇前,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雲疏月知道這個疑問,目前是得不到解答的。




百裏屠見她“順從”地沉默下來,似乎很滿意。




“我喜歡你的聰明,和……”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識時務。”




“看在你如此‘配合’的份上,”




“我可以再告訴你一件,你可能并不知道,或者說,不願去深想的事情。”




百裏屠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他心情似乎不錯。




“你以為,你自斬神魂鏈接,強行渡讓靈眼本源給他,就能讓他安全?”




“你們之間的羁絆,當真徹底斬斷了嗎?”




雲疏月的瞳孔劇震。




“我親手斷開了!”她脫口而出,聲音因震驚而有些變調。




“你錯了。”




他擡起眼,看向雲疏月,目光平靜,卻帶着一種洞悉的殘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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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飼養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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