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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憑空消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憑空消失




夜色濃稠如墨,地下河的濕霧裹着微涼的水汽。




就在雲疏月離開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數道淩厲的遁光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鹫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她之前站立的地方。




為首一人,錦袍玉帶,面容冰冷,手中托着一個羅盤狀的法器,正是百裏屠。




“少主,您看。這是那丫頭和那枚蛋留下的,往下游去了。”




一位萬器宗弟子扒開半枯的草叢,發現有一道蛋滾出來的清淺痕跡。




“她鬼精着,會給我們留下那麽明顯的蹤跡?”。




沙啞的聲音帶着愠怒,正是在山洞中被雲疏月坑了一道的小頭目劉青,想起之前的狼狽,他眼底仍有忌憚。




“下游的路可比上游好走多了。她又受了蝕骨箭的重傷,想來連掩蓋蹤跡的心力都沒了。”,那弟子嗤笑一聲,斜睨着劉青:




“不過是個築基小丫頭,劉青,你竟怕成這樣?”





“你說什麽呢!”,劉青撸起袖子就要動手,周身靈力翻湧。




“都吵什麽。”




百裏屠只一個眼刀掃來,兩人便瞬間僵住,瑟縮着垂手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走到蛋轍印旁,指尖輕觸灘塗的濕泥,羅盤狀法器在掌心微微震顫,指針死死釘着下游方向。




墨綠色的微光在羅盤中央閃爍,那是追蹤符印的氣息。




他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抵不過符印的指引,略一思忖,便沉聲道:




“那丫頭心思詭谲,未必真在下游。你二人帶五人朝上游查探;餘下人随我往下游走,循着追蹤符印的氣息搜索。”




他素來謹慎,豈會全然信一道留下的痕跡?分兵兩路,才是萬全之策。




這一切正中雲疏月下懷。




方才她讓蛋順着灘塗滾出百米。




那枚被暗紅紋路囚住的墨綠色光點散出一些微弱靈息,能讓羅盤捕捉到。




再加上刻意留下的蛋轍,不過是推波助瀾,讓萬器宗誤以為她真往下游去了。




此刻百裏屠親率主力往下游走,雖比預想的更謹慎,也往上游派了人手。




但,去上游的人數不多。




這是她賭來的喘息之機,哪怕只有片刻,也得攥緊。




雲疏月抱着玄色巨蛋,循着地下河源頭的水澤腹地而去。




水流能沖淡氣息,灘塗的淤泥能掩蓋足印。




更重要的是,水澤旁草木錯綜,多是常人不願涉足的險地,恰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只是左肩的傷口被颠簸得反複裂開,溫熱的血浸透衣襟,黏在背上,又被夜風凍得刺骨。




懷中蛋的那一點微溫,是此刻唯一真實的安慰。




她仰起頭甩了甩,試圖甩掉眩暈感,卻發現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為何天幕不見太陽,也不見繁星和冷月,只有無盡的墨色鋪陳。




自忘憂川跳崖,至少已過五個時辰,按常理,此刻該是晌午,日頭正盛才對。




更詭異的是溫度。




水澤本是陰寒之地,可越往腹地走,周遭的寒氣便越淡,甚至隐隐透着一絲溫潤的靈氣。




這靈氣與蛋散發出的微弱氣息莫名相契,讓懷中的蛋輕輕顫動了一下,似是被吸引。




雲疏月心中一動。




她出身靈犀宗,對天地間的靈氣感知深刻在骨血裏。




水澤陰寒之地,本不該有這般暖潤的靈氣,更不該與這枚白澤應龍的混血蛋産生呼應。




此處,有些不同尋常。




她放緩腳步,循着那絲溫潤靈氣往水澤深處走。




腳下的淤泥漸漸沒至腳踝,每一步都要深陷,稍不留意便會被淤泥拖入,再也出不來。




周遭的蛙鳴蟲嘶不知何時靜了,連浮動的浮萍都凝在水面,紋絲不動。




唯有那股靈息越來越濃,混着水澤的濕意,竟熨得左肩的傷口都沒那麽刺痛。




懷中的蛋顫得愈發厲害,暗紅紋路一層疊一層地亮。




像被撥亮的燭火,連蛋殼都透着一層溫潤的柔光。與那股靈氣纏纏綿綿地相引,仿佛久別重逢。




見狀,雲疏月咬咬牙,行至水澤最深處的一片靜潭。




眼前的潭水與周遭的渾黑截然不同。




清透得能看見水下參差的石影,細碎的淡金色光紋浮在潭面,像靈動的游魚般輕輕繞着圈。




光紋過處,水澤的陰寒被滌蕩得一乾二淨。




那股溫潤的靈息,正從潭心悠悠漾出,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這不是普通的靈脈溢散!




雲疏月驚喜地蹲下身,指尖剛要觸到潭水,腕間的銀疤突然猛地發燙,與潭面的淡金光紋、懷中蛋的暗紅紋路形成了奇妙的呼應。




三道光纏在一起,在她指尖凝成一點細碎的星芒。




她清晰地感覺到,這星芒沒有半分惡意,更像一雙等待了千年的手,在邀她靠近。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破空聲,夾着百裏屠冰冷的怒喝,震得水澤的草木簌簌發抖:




“中計!符印氣息在潭心!給我追!”




雲疏月心頭一緊,猛地回頭。




只見數道遁光劃破墨色天幕,正朝着這邊疾沖而來。




為首的正是百裏屠,他掌心的羅盤此刻墨綠色光芒大盛,顯然是察覺到了這裏的異常靈氣,也識破了她的布局。




他竟追來了!




雲疏月裹緊懷中的蛋,轉身便想往蘆葦叢裏躲。




可剛動一步,懷中的蛋突然劇烈一顫,蛋殼竟微微發涼。




她低頭一看,追蹤符印竟在此刻發生異動。




許是潭心靈息的牽引,許是接連奔逃的耗力,那道被壓制的金丹期追蹤符,出現反噬的征兆。




蛋殼底部那片被暗紅紋路囚住的地方,竟有幾縷細如發絲的墨綠色悄悄鑽出來。




陰冷!黏膩!




像毒蛇的信子,牢牢吸附在蛋殼上,正極其緩慢地往紋路深處紮,似要鑽進蛋殼內部,抽取着裏面微弱的生機!




蛋內的心跳聲也猛地滞澀了一下。




可惡!這根本不只是一枚追蹤符!更是一枚惡毒的寄生符!




時間拖得越久,這符印與蛋內生命的綁定就越深,直到再也無法分離!




雲疏月心中又急又痛,忙将自身靈力渡向蛋殼,想将那些作惡的墨綠色絲縷反壓回去。




可她的靈力本所剩無幾,剛觸到墨綠色絲縷,便被瞬間消融,連她的指尖都被那股陰冷的力量反噬,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突然,潭面的淡金光紋暴漲,像一張金色的網,從潭心鋪展開來,徑直纏上了她的手腕與懷中的蛋。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光紋中傳來。




雲疏月只覺眼前光影一晃,耳邊的破空聲、怒喝聲瞬間被隔絕,潭水的濕意、追兵的殺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懷中蛋的微顫與周身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息,真實得觸手可及。




而此刻,水澤邊。




百裏屠堪堪停在遁光上,盯着恢複平靜的潭面,臉色沉得仿佛風雨欲來。




他方才親眼看到潭面的淡金光紋暴漲,裹着雲疏月與蛋消失了。




羅盤上的指針筆直指向潭心,卻再也探不到半分蛋的氣息。




唯有一縷濃郁的上古靈氣,從潭面逸出,濃郁得讓他眼熱。




該死的!他就不信一個大活人和一個蛋能憑空消失。




這裏一定有古怪。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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