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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明碼标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明碼标價
雲疏月聞言,心中一動,與陸亦風交換了一個眼神。
織羅身為霧障山大妖,在此地經營日久,對“碧落”二字如此敏感,甚至主動提出同行,恐怕不止是巧合。
“前輩也知碧落礦脈?”雲疏月問得謹慎。
織羅紫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岩洞中微微閃爍,她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懷念的弧度。
她目光在雲疏月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陸亦風,緩緩道:
“看來,你們不僅找到了那本《雲荒大陸精怪圖譜》,還看懂了上面的批注。”
此言一出,雲疏月和陸亦風皆是心頭一震!
“前輩……你……”雲疏月瞳孔微縮,瞬間想到了某種可能。
陸亦風更是脫口而出:
“霧中山深處的批注……那個自稱在碧落旁修行三年、舊傷盡複的散修是你?!”
織羅微微颔首,坦然承認:
“不錯,正是我。或者說,是兩百多年前的我。”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當年我剛化形成功,修為遠不如現在,因一些舊事與一強敵結下死仇,身受重創,一路逃遁。最終慌不擇路,誤入這霧障山深處,也就是古籍中所載的‘霧中山’。”
“那時的霧障山,比現在更加兇險混亂。
天然迷陣、空間裂隙、毒瘴惡獸層出不窮,确實是絕佳的藏身之地,也是絕地。
我本以為必死無疑,卻在絕境中僥幸跌入瀑布,得青鸾引路故而漂到了一個奇異處。”
織羅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
“那裏青氣缭繞,靈氣凝而不散,雖不見明顯礦脈裸露,但空氣中彌漫的靈氣精純無比,沁人心脾。
更有暗泉湧動,水質清冽甘美,蘊含奇異生機。
我便是在那處,借助其散逸的精純靈氣和泉水療傷,茍延殘喘了三年。”
“不僅傷勢盡複,修為亦有精進,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看向雲疏月。
“那泉水似乎對我這等獸族有特殊的洗煉之效,讓我本源更為穩固,甚至隐約觸摸到了一絲更高境界的門檻。
我離開時,心有所感,又感念那處地脈的‘庇護’之恩。
興之所至,便在後來偶然得到的一本相關古籍上,留下了那段批注,隐晦提及位置和特性。
想着若後世有緣同道或急需之人,或可憑此尋得一線生機。
沒想到,兩百多年後,這‘緣’竟應在了你們身上。”
原來如此!雲疏月心中恍然。
難怪織羅對碧落如此敏感,甚至主動提及“碧落泉”。
原來她就是當年那個“有緣人”,是那段關鍵信息的源頭!
“那處泉眼,便是前輩所說的‘碧落泉’?”雲疏月追問。
“是,也不是。”織羅搖頭。
“我當時所見所感,應是碧落礦脈核心靈氣外洩所形成的‘泉眼’之一。
或者說,是碧落靈髓經年累月滋養出的一口靈泉,蘊含着碧落礦脈最精純水靈之氣的一部分特性。
但真正的‘碧落泉’,傳說乃是先天水精所化,神妙更在其上,或許深藏于礦脈最核心處,我當時并未得見。
這些年我暗中探尋,也再未找到當年那處入口。
想來是地脈變動,入口已失。
但我确信,碧落礦脈的核心區域,就在霧障山深處某地。”
她看向衆人,神色鄭重:
“我願與你們同行,一是為尋真正的碧落泉,此物對我至關重要。
二來,我熟悉霧障山深處的大致環境和一些潛在危險,可為向導,避開許多麻煩。
第三……”
織羅目光掃過蒼冥和雲疏月,沉聲道:
“厲無涯所圖甚大,攪動風雲。霧障山是我的地盤,他們在此肆意搜捕,已犯我禁忌。
況且,我與他還有些舊賬未清。于公于私,此事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信息量頗大。
織羅不僅曾是批注者,熟悉碧落礦脈線索,更與‘本座’厲無涯可能有舊怨。
這無疑大大增加了她同行的可信度與必要性。
雲疏月看向蒼冥,倘若有新的獸族夥伴要加入,先問過蒼冥的意見會更好。
蒼冥思索了一會,與雲疏月快速交換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決斷,它道:
“好。”
“前輩坦誠相告,我等感激不盡。”
雲疏月拱手道。
“既如此,有勞織羅前輩相助了。”
同時,雲疏月轉身望向一旁安靜的青蘿,誠摯邀約道:
“青蘿,此番多虧你援手。前路雖險,但我們目标一致,可互為依靠。你可願與我們一起同行?”
青蘿聞言,清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她輕輕搖了搖頭。
“小月,陸公子,能與你們相識并肩,經歷這番生死,青蘿心中甚慰。
你們都是重情重義、道心堅定之人,能與你們同行,必是快事。”
她話鋒一轉,眼中流露出些許歉意與決然:
“但我還有一些自己的事情必須去做,一些未了的因果需要去了結。我或許暫時無法與你們同行了。”
雲疏月眼中掠過一絲遺憾,但并未強求。
她走上前,張開手臂,輕輕擁抱了一下青蘿,低聲道:
“我明白了。青蘿,謝謝你。一路珍重,日後有緣,定會再見。”
青蘿也回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輕聲卻篤定地說:
“會再見的。我有種感覺,那一天不會太久。保重,小月。”
松開雲疏月的懷抱,青蘿又抱了下織羅和陸亦風,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她不再多言,轉身朝岩洞另一側的岔路走去,身影很快沒入水簾後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忽然收獲一個擁抱的陸亦風有些呆愣。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撓撓頭:
“這位青蘿姑娘,神神秘秘的,本事不小,心事看來也不少。”
織羅似不習慣與人類修士有身體接觸,淡淡道:
“能在霧障山的黑鐵礦中保全性命,并獨自生存修煉至今的,哪個沒有點自己的故事和背負?
她既選擇獨行,自有其道理。我等也當尊重。”
雲疏月收回目光,壓下心頭淡淡的離緒,點頭道:
“各人有各人的道。我們也有我們的路要走。”
“我知道一條相對隐秘的路徑,可避開霧障山外圍血衣衛可能重點布防的區域。”
織羅乾脆利落道,率先轉身,示意衆人跟上。
“走吧,先離開這裏。”
“前輩稍等。”
雲疏月卻開口叫住了她,目光落在織羅身上,帶着詢問。
“臨行前,還有一事想再向前輩确認。”
織羅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等此次深入霧障山北麓,毀了那處礦洞,救出了您的族人。之前您答應過,若能幫您毀掉黑鐵礦,便将那株三百年份的紫靈芝作為酬勞。”
雲疏月頓了頓,語氣平和卻不失分寸。
“如今礦已毀,族人也救出來了,不知前輩是否還記得這個約定?”
雖然後來事态發展遠超預期。
不僅毀了礦,更将其中囚禁的所有散修與獸族一并解救,甚至牽扯出血煞老祖的信息,以及他更深層的圖謀之事。
但交易就是交易,她做了該做的,織羅也該付該付的。
這不是貪心,是規矩。
織羅轉過身,紫色眼眸盯着雲疏月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裏沒有不悅,反而有一絲欣賞。
“你倒是記得清楚。”
“修行路上,資源難得。該我拿的,我不會客氣。”雲疏月坦然道。
織羅笑了。
她擡手,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抛給雲疏月。
“接着。”
雲疏月接住木盒。
觸手溫涼,檀香隐隐。她輕輕打開盒蓋——
一股馥郁卻不失清雅的奇香瞬間彌漫開來。
只是嗅到一絲,便覺靈臺一清,周身靈力運轉都似乎順暢了半分。
盒內鋪着柔軟的深紫色絨布,其上靜靜躺着一株靈芝。
這靈芝通體呈現一種高貴深邃的紫金色,約莫巴掌大小,傘蓋厚實,表面有着一圈圈天然的雲紋。
最核心處,雲紋彙聚,隐隐形成一團氤氲紫氣,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轉。
其靈氣之濃郁精純,遠超尋常靈芝百倍!
“這是紫靈芝?不對,這氣息,這品相……”
陸亦風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至少是千年以上的紫玉靈芝!”
“乃是紫靈芝中的極品,受天地靈氣與特定地脈滋養千年方可成形!”
三百年紫靈芝已是難得,千年紫玉靈芝,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品。
其藥效遠超前者,且自帶穩固根基的奇異效力,是煉制高階護脈丹乃至其他多種珍貴丹藥的夢幻材料。
雲疏月也怔住了。
她以為織羅會給三百年份的,沒想到一出手就是千年份的。
“這與我等約定的三百年份……”
“約定是三百年份,但你們做的,遠超約定。“
織羅神色平靜,紫眸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你們不僅毀了黑鐵礦,救了我族被困的族人,更斬了血手,破了血煞老祖的局。這些,豈是一株三百年紫靈芝能抵的?“
她微微一頓,語氣淡然卻鄭重。
“落星谷懸崖上,紫靈芝有百株之多。三百年份的,族中幼崽用之足矣。這株千年紫玉靈芝雖是我族至寶,但放在那裏,終究只是'放着'。“
她看向蒼冥,目光中多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我沒料錯,如今你們急用,是關乎化形大事,贈予你們,正是物盡其用。“
“但這也太珍貴了!”陸亦風抛了抛手裏的酒壺道。
織羅笑了笑,仿佛送出的并非重寶。
“此前說過,我與厲無涯有些舊賬。經此一役,我鬼面魔蛛一族與他已是不死不休。你們變強了,于我們而言,亦是好事。“
“更何況,我只是把紫靈芝給你們了,千年份的藥力固然霸道,但能否成功煉制護脈丹還得看你們自己。“
“我相信以陸小友的機關術之精微,操控火力藥性想必不難。“
話雖如此,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雲疏月握着溫涼的木盒,心中卻閃過一絲疑慮。
織羅的慷慨有些超乎預期,千年紫玉靈芝的價值非同小可。
但眼下形勢緊迫,此物又确實是急需且效果更佳的選擇,她無法拒絕。
“此恩此情,他日必報。“
“各取所需罷了。”
織羅轉身,紫色裙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
“走吧,血衣衛的搜魂術雖被瀑布乾擾,但此地仍不宜久留。”
元寶啪唧一下,跳上陸亦風的肩頭。
雲疏月和蒼冥對視一眼,雙雙墊後,走在隊伍末尾。
一行人迅速離開瀑布後的石室,在織羅的引領下,穿行于複雜的地下暗河與溶洞系統之中。
路上,陸亦風忍不住用密語對雲疏月道:
“千年紫玉靈芝……織羅前輩這份禮,太重了。”
“而且她最後那句話,我總覺得心裏惴惴不安。”
“嗯?”雲疏月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這千年份的,其蘊含的藥力何其龐大,即便小心調和,以其為主藥煉出的護脈丹,藥性也必定剛猛無比。蒼冥和元寶的肉身和經脈能否完全承受,會不會有未知的‘過激’反應,還都不太好說。”
“那要不把這千年份的還回去?”雲疏月逗他。
陸亦風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
“你舍得?反正我舍不得。”
雲疏月眸光沉靜,看着前方織羅在幽暗水道中依舊輕盈穩健的背影,回道:
“眼下我們別無更好選擇。”
“至于織羅前輩,蒼冥和元寶都是獸族,蒼冥更是千年來難得一見的上古血脈,她不至于拿它們的化形開玩笑。”
“而且這饋贈,或許不只是饋贈。”
她想起織羅看着蒼冥時那難以捉摸的眼神。
獸族以血脈和力量為尊,與其懷疑織羅會在藥材上動手腳,不如說織羅是提前投資潛力股。
這個理由,或許更合理些。
陸亦風點點頭,神色凝重。
他摸了摸機關箱,裏面安靜地躺着雲疏月從織羅手裏接過來的那株千年紫玉靈芝。
機緣往往伴随着風險,而這風險,或許在丹藥成形的那一刻,才會真正顯現。
他必須得做好萬全準備。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兩個時辰,數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瀑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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