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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古怪靈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古怪靈草
兩人從博物閣出來。
碧翊默默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潮。
“第一步成了,餌也下了。”雲疏月傳音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接下來,就看第五閣主了,希望她放出的‘風聲’,能有點用。”
碧翊“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街上形形色色的修士,淡淡道:
“天工城魚龍混雜,耳目衆多。消息一旦放出,不會只有你想釣的‘魚’聞到味兒。這十日,需得小心。”
“我明白。”雲疏月點頭。
骨杖的出現,注定會吸引無數目光,貪婪的、好奇的、別有用心的……
真正的目标或許會藏得更深,但明槍暗箭絕不會少。
“先回客棧。”碧翊說道。
兩人正要舉步,忽然,旁邊一個賣靈草的小攤前,傳來一陣略顯激動的争論聲,引起了雲疏月的注意。
“不可能!我這株‘七星伴月草’明明至少有五十年份了!”
“你看這葉脈,這星斑!你怎麽能說是十年份的次品!”
一個穿着粗布衣的年輕修士,面容憨厚卻因激動而漲紅,手裏正捧着一株靈草據理力争。
那收靈草的攤主是個瘦小的老頭,眼睛滴溜溜轉着,一臉不屑:
“年輕人,不懂就別瞎說!這就是十年份的‘伴月草’,長得像‘七星伴月’罷了!五十塊下品靈石,愛賣不賣!”
“你……你這是欺詐!”
年輕修士氣得發抖,看衣着也只是個底層散修。
他似乎是急需賣掉這株靈草換錢,卻又不甘心被如此壓價。
周圍有人駐足看熱鬧,卻無人出聲。
在天工城,這種小攤販以次充好、欺生客的事情屢見不鮮,除非鬧大,否則沒人會管。
雲疏月視線從那株靈草上掃過時,微微一頓。
她的靈眼之力雖因修為的限制,未能全力催動,但打小師夫就教她感知萬物靈氣。
那株草葉脈深處流轉的靈光,以及那七點黯淡卻獨特的星斑分布,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不像是簡單的伴月草,但也絕不是攤主所說的十年份次品。
其內蘊藏的草木精華,頗為古怪。
似乎被什麽東西壓制或污染了,時強時弱。
“兄臺,”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那年輕修士和攤主耳中,“可否将此草予我一觀?”
“嗯?”
年輕修士和那瘦小攤主都轉過頭來。
年輕修士看到雲疏月面紗覆臉、氣質不俗,身邊還跟着個氣息沉凝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他連忙雙手将靈草遞過來:
“仙子請看!這真是‘七星伴月草’,我前些日子在城外深山好不容易才采到的,絕不會錯!”
那瘦小攤主則臉色一沉,眼珠亂轉,搶先道:
“這位仙子,莫要聽他胡言!這分明就是普通的伴月草,長得像了點罷了!不值幾個錢!”
雲疏月沒理會攤主,接過那株靈草。
入手微涼,葉片有些蔫,七點星斑黯淡無光,整體靈氣微弱且紊亂。
但當她指尖拂過草莖底部時,一股隐晦卻精純的草木本源之氣一閃而逝。
帶着一種被壓抑的蓬勃生機,以及一絲……極淡的陰寒死氣?
這感覺有點熟悉。
雲疏月心中一動,運轉靈犀禦元訣。
再看那靈草,表象之下,隐約可見七點星斑。
星斑內部各有一點金色光亮,正被一層帶着腐朽氣息的灰色薄膜包裹,以至于散發的靈光被壓制。
這絕非普通靈草!
也不是簡單的“七星伴月草”,更像是某種在特殊環境下變異的靈植。
其真正價值恐怕遠超這攤主的認知,甚至也超過了這年輕修士以為的“五十年份七星伴月草”。
“此草……”雲疏月擡眸看向年輕修士,聲音平靜,“你要價幾何?”
年輕修士一愣,随即道:
“真正的五十年份七星伴月草,市價至少兩百下品靈石!但這奸商只肯出五十塊下品靈石!仙子,您給評評理!”
攤主急了:
“你這後生怎地血口噴人!這破草哪裏值兩百!”
雲疏月懶得看那攤主,直接對年輕修士道:
“兩百下品靈石,我要了。”
“啊?”
年輕修士和攤主都愣住了。
攤主眼睛瞪大,随即閃過一絲懊悔,似乎想反悔。
但他看到雲疏月身旁碧翊那淡淡掃過來的目光,又縮了縮脖子,沒敢開口。
他常年混跡市井,眼力還是有的,這兩人不好惹。
年輕修士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
“仙子……您、您說的是真的?兩百下品靈石?這……”
他看了看手中的靈草,又看看雲疏月,似乎覺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又怕對方反悔。
“嗯。”
雲疏月點點頭,從儲物袋裏取出兩百下品靈石,遞給年輕修士。
年輕修士接過,神識一掃,确認數目無誤,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躬身:
“多謝仙子!多謝仙子!仙子慧眼識珠,好人必有好報!”
他小心翼翼地将靈石收好,又狠狠瞪了那攤主一眼,這才千恩萬謝地快步離開了,生怕再起變故。
攤主看着到手的鴨子飛了,還賣了個“高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說什麽,終究沒敢。
只是嘀嘀咕咕地收拾攤子,似乎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雲疏月将靈草收入一個普通的玉盒,随手放進儲物袋。
兩百下品靈石對她現在而言,九牛一毛,但這株靈草,卻讓她産生了一絲興趣。
那被壓制的金色光點和附着的陰寒死氣,讓她聯想到了一些東西……
“走吧。”碧翊看了她一眼,并未多問。
兩人繼續向客棧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兩、兩位前輩……請留步。”
雲疏月轉頭,見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面容清秀。
眼神卻帶着常年混跡坊間特有的機靈氣。
他修為很低,只有煉氣二層的樣子。
“有事?”碧翊開口,聲音平淡。
少年被碧翊的氣勢所懾,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快速說道:
“兩、兩位前輩,我剛才……剛才看見你們賣下了他的靈草。”
他指了指剛才年輕修士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雲疏月,眼中有些忐忑。
“我知道有個地方長滿了這種靈草。比那大哥采的地方更多,品相也更好。我可以給你們帶路,只要……只要一點點跑腿費就行。”
“長滿了這種靈草?”
碧翊語氣平淡,但周身氣息微沉,一絲無形的壓力籠罩過去。
“你如何得知?”
少年被碧翊的氣勢一壓,臉色有些怯意,但還是強撐着,語速飛快地解釋:
“是、是真的!我叫石頭,是本地人,家住城外落霞山腳。”
“山裏哪塊石頭長什麽草,我比那些采藥人還清楚。”
少年的語氣帶着一絲驕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前幾天我進山采藥,誤入了一處很偏僻的山谷,那裏有好多這種草!”
“但那裏……那裏有古怪!我修為低,我不敢多采,只挖了幾株拿到坊市賣。但人家都不識貨,說是不值錢的東西。”
“我見您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就知道您是懂行的。”
碧翊似笑非笑,這小子說得好聽,不過是覺得他們財大氣粗,覺得有利可圖才湊上來。
“古怪?”
雲疏月捕捉到關鍵詞,示意碧翊收了些威壓,溫聲問道:
“什麽古怪?你詳細說說。”
少年石頭感覺壓力一松,喘了口氣,四下張望一番,又湊近了些。
“那山谷很陰森,平時根本沒人去。我那天是追一只受傷的雪貂,不小心摔進一個隐秘的山縫,掉進去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那些草就長在一片黑乎乎的濕地裏,周圍還有很多古怪的石頭,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花紋。”
“而且……而且我在裏面,聽到有人在嘆氣,還看到了一些白影子飄來飄去!”
他臉上露出後怕的神情。
山谷?濕地?刻着花紋的石頭?嘆氣聲?白影?
雲疏月與碧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描述,可不像是簡單的靈草生長地,倒像是某種陰邪之地,或者……人為布置的聚陰場所?
那靈草上附着的陰寒死氣,難道源頭就在那裏?
“你還記得那山谷的具體位置嗎?”雲疏月問道。
石頭忙不疊地點頭:
“記得記得!我認路可準了!您今天要去嗎?”
雲疏月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西斜,街道兩旁的陣法開始亮起燈火,巷子深處的陰影也越來越濃。
她微微搖頭: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說。若我們決定去,如何找你?”
少年連忙道:
“我就住城西棚戶區,靠河邊那片矮房子,門前有棵大槐樹,一問便知。我每天早上都在那邊,下午會到坊市幫人跑腿。您要是想去找那些草,到棚戶區打聽‘石頭’就行,都知道我。”
雲疏月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塊中品靈石,遞給他。
“這是消息費。若我們當真要去,會讓人傳信給你。”
“記住,不要對任何人再提起那個山谷,也不要再單獨回去,明白嗎?”
少年接過靈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中品靈石!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中品靈石!
他的手在抖,險些握不住,連忙塞進懷裏,緊緊捂住了。
“多謝仙子!多謝前輩!”
他鞠了好幾個躬,轉身要走,卻又猶豫了一下,停下腳步。
“怎麽了?”雲疏月問。
少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麽決定。
片刻後,他走回幾步,聲音壓得極低:
“仙子前輩,你們是好人,我、我再多嘴說一句。”
“這兩天城裏不太平,好些新來的生面孔修士失蹤了。就在清靜巷那邊,還有城西幾處客棧。”
“聽說有些連屍體都找不到,你們千萬小心。”
雲疏月和碧翊對視一眼。
“你從哪裏聽說的?”雲疏月問。
“坊市裏都傳遍了。”少年的聲音更低了。
“我認識的幾個跑腿的兄弟,這兩天都不敢去清靜巷那邊送貨。”
“聽說城主府派人查了,但一點線索都沒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邪門得很。”
“還聽說,失蹤的人裏,有兩個是金丹期的,都不是弱者。金丹期的都悄無聲息沒了,何況我們這些小喽啰。”
少年說着,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總之,您兩位千萬小心,莫要夜裏去偏僻地方。”
“失蹤的人,有什麽共同點?”碧翊忽然開口。
少年想了想:
“我聽說,都是生面孔,而且都是獨來獨往的。沒有人結伴,也沒有什麽背景靠山。邪修就是挑這種人下手,好下手,也沒人追查。”
碧翊沒有再問。
“多謝你告知,我們記下了,你快回去吧,莫要走夜路。”
少年接過靈石,這次沒有多留,道了聲謝,轉身就跑進了巷子深處,腳步聲很快被夜風吹散。
雲疏月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連續失蹤,專挑生面孔修士,金丹期的都沒能逃脫。碧翊,你覺得會是什麽人?”
“不好說。”
碧翊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暗影,道:
“先回去。”
兩人加快了腳步,回到了栖雲客棧。
陸亦風帶着元寶出去溜達了。
蒼冥一個人在院子中無聊地抛着石頭玩。
他一見到雲疏月眼睛都亮了,立馬迎上來。
“月月!你回來了!”
雲疏月點頭,走到石桌旁坐下,從儲物袋裏取出那株靈草,放在桌上。
“路上遇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蒼冥低頭看了看那株蔫巴巴的草,眉頭皺起。
“月月,這草似乎不對勁。”
雲疏月把靈草翻過來,指着那七點黯淡的星斑。
“是的,你看這裏。”
蒼冥又用神識探了一下,臉色微變。
“這裏面有東西被壓住了,像是死氣。”
“對。”雲疏月點頭。
“有點像墟境裏那種死氣。碧翊也看過,這不是普通的死氣污染,更像是某種大能隕落時散逸的本源殘留。這種靈草長在那種地方,不是偶然。”
蒼冥的眼睛微微眯起。
“月月,你是說,城外有類似墟境的裂縫?”
“不一定有裂縫,但一定有死氣滲出的通道。”雲疏月把靈草收起來,“明天,我們去看一趟。”
“我陪月月。”蒼冥立刻道。
“好。”雲疏月應下,眉頭卻不自覺地蹙緊。
這株靈草的出現,以及石頭口中的“失蹤案”,還有十日後的拍賣會……
天工城這潭水,似乎比預想的還要渾。
夜色漸深,客棧安然靜谧。
而在天工城內,一則疑似上古秘地的神秘骨杖即将亮相拍賣會的消息,正悄然流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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