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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那就魂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那就魂交




指尖距離雲疏月的眉心不到一寸。




只要再往前,她的神魂就會被貫穿、粉碎,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狂暴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呼嘯而來的靈力刮得她額前碎發淩亂。




她的皮膚能感受到陣陣刺痛。




雲疏月沒有閉眼。




她看着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墨綠色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可那足以碾碎神魂的一擊,終究還是落不下去。




就是這轉瞬的停頓,她抓住了千載難逢的空隙。





雲疏月強忍着手腕快被他捏碎的劇痛,神識飛速運轉。




禦元訣第四重全力催動,周身無數隐秘靈竅驟然開啓,化作細密如針的神識細絲。




借着百裏屠暴怒失控、神魂波動劇烈外洩的瞬間;




她精準纏上他指尖逸散出的一縷本源神魂絲,快、準、狠地把那縷魂絲收入自己神識海最深處。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細微到極致,百裏屠盛怒之下心神大亂,竟絲毫沒有察覺。




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戾氣與被冒犯的躁郁。




他殺不了她,這具承載蘇蘇的完美軀殼,他毀不得。




可方才雲疏月字字誅心,戳中他最深的執念,滿腔怒火總得有個宣洩的出口。




“想死?沒那麽容易。”




百裏屠眼底翻湧着喜怒無常的冷光,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




灰白霧氣凝成的厚重的枷鎖鎖住她四肢,并驟然向內擠壓。




雲疏月悶哼一聲,渾身骨頭像是被揉碎重組。




她身上深淺交錯的傷口再度崩裂,鮮血順着墨綠色衣袍蜿蜒而下,浸透布料。




她被死死禁锢着,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陰冷的魂力一遍遍沖刷她的經脈,撕扯她的皮肉。




百裏屠将積壓的戾氣盡數傾瀉在她身上。




他沒有下死手,卻每一下都精準落在最疼、最折磨人的地方。




不傷及根本,卻讓她痛入骨髓,神智一次次在清醒與昏厥的邊緣拉扯。




舌尖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雲疏月硬是一聲痛呼都不肯溢出喉嚨。




她脊背繃得筆直,哪怕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眼底依舊沒有半分求饒,只有冷硬的倔強,死死盯着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越是折磨,她越是冷靜地在心底複盤,方才到手的那一縷神魂本源,就是她接下來唯一的底牌。




她能感覺到,自己拿到的那一縷屬于百裏屠的神絲片,與鏡子的氣息隐隐呼應。




這是她唯一的收獲,只要她今日能在百裏屠手上活下來。




她後續就能憑借這個弄清楚養在鏡子中的魂魄到底是誰!




那她逃脫這裏的勝算會大增!




不知過了多久,百裏屠眼底的戾氣終于稍稍平複。




他擡手一揮,禁锢在她身上的枷鎖驟然散去。




雲疏月渾身脫力,直直往下墜去,卻被他一把扣住後頸。




“髒了。”




他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情緒。




百裏屠身形一晃,雲疏月便被他拖着,扔進了不遠處霧氣凝成的一池水裏。




池水冰涼刺骨,瞬間浸透渾身傷口,帶來一陣刺骨的劇痛。




暗紅的血水在水面漾開,一圈圈擴散,又被鏡中虛無的力量快速吞噬。




百裏屠站在池邊,垂眸俯視着水中狼狽的女人。




灰白霧氣自動流淌而來,細細沖刷着她身上的血污與塵土,将破碎的衣料撫平。




他冷漠地看着她在冰水中掙紮、沉浮;




看着她身上墨綠的衣物被血污和冰水浸透,緊緊貼在傷痕累累的肌膚上。




狼狽不堪,卻又詭異地透出一種破碎的、瀕死的美感。




等她身上的血跡盡數洗去,他才俯身,一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從水中拎了出來。




水珠順着她濕透的長發、下颌、脖頸不斷滴落。




真像一只可憐的落水狗。




他像扔一件垃圾般,随手将她扔回那張墨綠色被褥的木床上。




雲疏月重重摔在床榻上,傷口再度撕裂,疼得她蜷縮起身子,指尖死死摳進被褥裏。




百裏屠袖袍一揮,一個熟悉的小玉瓶憑空出現,正是之前給她用的那瓶烈性外傷藥。




他指尖摩挲着瓶身,眸色沉沉。




他本想直接撒上去,借着藥性的劇痛再折騰她一輪,徹底碾碎她的傲氣。




可目光落在她那雙依舊清亮、燃着不肯屈服之火的眼眸上,他動作忽然一頓,改了主意。




折磨肉體,終究是最低級的手段。




他要的,是碾碎她的道心,是讓她徹底絕望,是讓她心甘情願成為蘇蘇完美的容器。




他将藥瓶随手丢在一旁,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語氣恢複了那種平淡又陰鸷的調子。




“你可還記得蒼冥的父母?”




雲疏月渾身脫力,呼吸微弱,聞言睫毛顫了顫,擡眼看向他。




“應龍與白澤,上古獸族。”




百裏屠緩緩開口,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床沿。




“都是癡情到極致的物種。當年為了彼此,甘願一同殉情,魂歸天地,屍骨無存。”




他頓了頓,視線牢牢鎖住她,帶着一種玩味的殘忍,一字一句反問:




“你覺得,蒼冥有沒有繼承這份癡情的潛質?”




“還是說,他會比他的父母更勝一籌?”




“如果他知道你被我碰過,他得不到你,最後還要眼睜睜看着你死,看着你被我用來獻祭,依舊無能為力,最後瘋魔、自毀,陪着你一同墜入深淵。”




“這樣的結局,折磨你,也折磨他,是不是有趣得多?”




這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雲疏月的心上。




她太清楚百裏屠的心思,他就是要用蒼冥的執念,來拿捏她、摧毀她。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亂。




劇痛反而讓她的思緒愈發清明,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百裏屠話語裏的一處破綻。




他口口聲聲說蘇蘇是他要複活的人,可他對這具即将承載蘇蘇的身體,始終帶着一種克制的疏離,方才暴怒折磨,也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觸碰。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瞬間成型。




雲疏月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微微擡起身。




她發絲淩亂,臉色慘白,卻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冷靜又尖銳,一針見血:




“你這麽在意蘇蘇。”




“可現在我還不是她。”




“你若是碰了這具身體,等日後蘇蘇歸來,占據了這具軀殼後,知曉了一切。”




“你覺得,作為你愛人的她,會不會覺得惡心?”




這話一出,百裏屠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




方才還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瞳孔微縮,心底最深的隐秘被一語戳破。




雖然雲疏月猜錯了。




蘇蘇從不是他的愛人。




那是他一母同胞、從小護到大的親妹妹。




他窮盡多年謀劃,不惜與厲無涯與虎謀皮,不惜血祭一城,只為讓慘死的妹妹歸來。




這具軀殼,是他給妹妹準備的完美容器,神聖、純粹,一絲一毫都不能被玷污。




他可以折磨雲疏月,可以碾碎她的意志,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間,唯獨不能以肉身沾染。




一旦越界,便是對蘇蘇的亵渎,所有的籌謀,都将付諸東流。




百裏屠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淡淡吐出三個字:




“你誤會了。”




可他沒有進一步解釋。




沒有澄清蘇蘇的身份,沒有反駁她的猜測。




但只是這一句話,已經足夠讓雲疏月篤定自己的判斷。




蘇蘇,是他絕對不能玷污的軟肋。




她還是賭對了。




百裏屠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低沉又詭谲,帶着一種近乎瘋魔的偏執,在這片死寂的灰白空間裏格外刺耳。




“既然肉身不能碰。”




他俯身,緩緩湊近她,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性張力在壓抑的空間裏瘋狂拉扯。




他眼底陰光一閃,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那就魂交。”




雲疏月瞳孔驟然睜大,渾身汗毛瞬間豎起。




魂交。




不是肉身的糾纏,是神魂層面的交融、入侵、掠奪、糾纏。




以神魂侵入神魂,撕扯、窺探、掌控,比肉身折磨更兇險,更屈辱。




一旦被對方徹底入侵,意志被碾碎,從此便會淪為任人操控的傀儡。




百裏屠看着她難得失态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惡劣又玩味的弧度:




“怎麽?靈犀宗最後一位傳人,不會連魂交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睑,語氣輕佻又殘忍:




“放心,我會很小心,不會弄壞你這具珍貴的祭品。只是需要……深入了解一下你的魂魄,看看它與‘蘇蘇’的契合度,究竟到了哪一步。順便……”




“也讓你嘗嘗,忤逆我的代價。”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




周身灰白霧氣驟然暴漲,一股強橫、陰冷、霸道至極的神魂之力,如同翻湧的海嘯,轟然朝着雲疏月的神識狠狠拍去!




強行魂交!




雲疏月只覺得腦海一陣劇烈刺痛,仿佛萬千冰針同時紮入,神識被狠狠入侵,産生撕裂、拖拽的痛感。




“你竟然到了元嬰境!”她早有防備,可對方的神魂太過強橫。




而且百裏屠亦是藏了一手,元嬰境的神魂遠非此刻築基後期的她所能抗衡。




神識之內瞬間天翻地覆。




百裏屠的神魂如君臨天下的君王,蠻橫地闖入她的意識,肆意窺探她的過往、她的執念、她對蒼冥的牽挂,一點點試圖瓦解她的心神防線。




“想碾碎我?”




劇痛之中,雲疏月非但沒有崩潰,反而眼底迸發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




方才從百裏屠身上竊來、藏起的那一縷本源神魂絲,她本打算留作後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可此刻對方強行入侵,神魂交鋒,已是生死一線。




那就不必再藏了。




靈犀禦元訣第六重牽機·結契全力爆發!




雲疏月不再被動防禦,借着第六重的牽機之力主動牽引那一縷帶着百裏屠本命印記的神魂本源,順着對方入侵的神魂通道,反向逆沖回去!




這是最兇險的搏命之舉。




她以一縷對方自身的神魂為鑰匙,順着他的神魂軌跡,反向侵入他的識海。




百裏屠猝不及防。




他一心沉浸在入侵、掌控雲疏月神魂的快感之中。




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虛弱、任人宰割的女子,竟然敢以如此瘋狂的方式反擊。




那一縷屬于他自己的神魂本源,在他毫無防備之際,狠狠刺入他的神識,撕開一道微小卻致命的縫隙。




雲疏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将自己殘存的全部神識盡數湧入,順着那道縫隙,闖進了百裏屠的神魂深處。




不同于鏡中世界的死寂灰白,百裏屠的識海,是一片墨綠與血紅交織的荒原。




遍地都是枉死修士的殘魂哀嚎,處處都是血祭留下的怨念,陰冷、瘋狂、偏執,充斥着無盡的痛苦與執念。




她的神識在其中艱難穿行。




雲疏月避開狂暴的怨念,順着百裏屠神魂最深、最柔軟的那一處記憶本源不斷下沉。




她要找的,只有一個人。




蘇蘇。




那個他不惜一切也要複活的人。




穿過層層破碎的記憶碎片,避開他虐殺獸族、屠殺修士、血祭城池的殘酷畫面;




終于,一片溫暖柔和的白光,出現在識海最深處。




白光之中,靜靜伫立着一個少女。




身形纖細,眉眼溫婉,長發如瀑,肌膚瑩白,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




雲疏月的神識猛地一震。




渾身血液幾乎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這張臉。




她認識這張臉!




她在霧障山的礦洞裏見過。




竟然和青蘿,一模一樣。




雲疏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青蘿的魂魄在百裏屠的神魂深處,這說明什麽?




說明青蘿和百裏屠有關系?還是青蘿就是蘇蘇?




那當初在霧瘴山與他們分別的青蘿又是誰?一個假身份麽?




萬千疑團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蘇蘇的死,到底是誰造成的?




萬器宗?百裏屠?還是另有隐情?




而另一邊,百裏屠也驟然感知到了識海被入侵的劇痛。




“你竟敢——滾出來!”厲聲怒吼傳來,識海一片劇烈震蕩。




百裏屠猛地想收斂神魂,卻發現雲疏月像一尾游魚,往他記憶更深處滑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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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飼養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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