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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破而後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破而後立
“蒼冥!”
雲疏月心頭一緊,神魂相連的悸動撕裂心神。
她清晰感知到光繭之內,兩股同樣強大、同樣霸道的上古本源血脈之力,正在蒼冥的體內和神魂中,進行着最原始、最殘酷的絞殺。
骨骼在碎裂與重生間循環,經脈被撕裂又強行連接。
而蒼冥的意識,就在這兩股巨力的對沖餘波中,如同風暴中的小船,随時可能傾覆。
尋常妖獸化形已是險關,身負強大血脈者,危險倍增。
而蒼冥身負雙重上古血脈,此刻根本無力調和,只能被動承受着這場本源層面的戰争,後果難料。
光繭表面,裂紋如蛛網蔓延,又不斷被內部湧動的能量強行彌合。
但裂痕依舊在不斷擴大,細碎的空間風刃順着縫隙溢出,刮得四周晶石地面白痕密布。
“不能再耗下去。”
青鸾身形微動,碧色眼眸凝起從未有過的凝重。
作為上古神獸,他的眼界能一眼看穿死局。
“遺髓有限,此刻被它瘋狂抽取,一旦耗空,此地空間崩塌,屆時淵壑下的混亂靈力亂流席卷,你們……”
他目光掃過衆人。
“皆會神魂俱滅,不複存在。”
“但強行打斷它化形,它會雙脈斷裂,此生再無化形可能,甚至靈智受損。”
陸亦風指尖扣緊了袖中的機關符箓,指節發白:
“難道沒有外力可以介入?以更強的靈力壓制?或者用陣法暫時分流其血脈沖突?”
“無用。”
青鸾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血脈之争,源于神魂最深處,乃是本源烙印的沖突。外物蠻力介入,只會火上澆油,加速其崩潰。除非……”
“除非有同源共生之力,作為緩沖。”
織羅接過話頭,紫眸中光芒閃動,看向雲疏月,又看向那劇烈波動的光繭,若有所思。
同源共生……
雲疏月心頭猛地一震。
靈犀禦元訣包容萬物、調和陰陽的特性,或許可作緩沖。
而自己與蒼冥之間,那份生死與共的契約羁絆,那在無數次并肩作戰中建立的神魂連接,甚至那混沌雙丹之間隐隐的共鳴……
雲疏月邁步上前。
她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奔湧而出。
靈眼開啓,翠綠色的光芒如同實質的紗衣,溫柔地漫溢她周身。
丹田之內,混沌雙丹輕輕震顫,發出低沉共鳴。
她與蒼冥之間那道無形無相、生死相依的羁絆光帶驟然亮起。
溫潤的靈力裹挾着靈犀禦元訣最本源的中正之氣,破空而出,直直纏上搖搖欲墜的光繭。
禦元訣至柔、至和、包容萬物,恰好是撕裂兩極血脈最好的緩沖。
而她與蒼冥神魂相契、雙丹共生,更是天地間唯一能毫無隔閡介入他本源的存在。
“小月!”陸亦風低呼,“光繭周圍的空間已經不穩,那些逸散的能量亂流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防護!你……”
雲疏月不曾回頭。
她能觸到蒼冥破碎的意識,能感受到他骨血撕裂的劇痛;
感受到他即便瀕臨潰散,依舊不願傷及旁人的執念。
礦洞相守,暗河并肩,生死同途,本就早已不分你我。
“亦風,幫我看顧一下肉身。”
話音剛落,雲疏月直接閉上了雙眼,神識脫離軀殼,化作一道凝練的虛影,順着那道靈魂羁絆的指引,毫不猶豫地投向前方的光繭中!
“你!”
陸亦風駭然驚呼,想要阻止已來不及,只能搶上前,接住雲疏月軟倒的身體。
青鸾的瞳孔驟然收縮。
神魂出竅,直入他人血脈沖突、能量暴走的核心識海?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那混亂狂暴的血脈之力,足以在瞬間撕碎她這縷脆弱的神魂!
然而,就在雲疏月的神魂虛影,即将接觸到光繭,直面空間裂痕與能量亂流時——
一縷精純浩瀚的青金色靈力,悄無聲息地自青鸾指尖流出,後發先至,萦繞在雲疏月的神魂虛影之外。
這靈力溫潤而強韌,帶着上古神獸特有的庇護氣息。
無聲擋下所有逸散的毀滅亂流,替她隔絕了足以撕裂肉身的空間風刃。
他為雲疏月的神魂開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護送着她直達光繭。
這一切,都隐在雲疏月的靈力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青鸾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負手而立,神色清冷傲嬌,仿佛從未出手。
只是他微微抿緊的唇角,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廂,雲疏月的神魂已經順着光繭縫隙滲透而入。
她輕聲傳音,神魂直抵蒼冥識海:
“蒼冥,我來了。”
這裏不再是實質的洞xue,而是蒼冥識海與血脈之力交織形成的意識戰場。
放眼望去,應龍和白澤的能量在瘋狂對撞、撕咬,每一次碰撞都讓這片意識空間劇烈震蕩,邊緣處不斷有碎片剝落,象征着蒼冥意識的潰散。
而在戰場中央,一個介于兇獸與人形之間的模糊虛影,正痛苦地蜷縮着,身上不斷浮現出龍鱗又崩碎,化為暗紅霧氣又凝聚,循環往複,氣息微弱至極。
“蒼冥。”
雲疏月輕聲呼喚。
她伸出手撫摸着它。
“我在這裏。”
“別怕,我帶你出去。”
她的神魂之力,如同一道清泉,悄然注入這片灼熱的戰場。
那中正平和的氣息,并不與任何一方血脈對抗,而是輕柔地滲透進雙方沖突最激烈的縫隙,如同一道潤滑的隔膜,又如同一個柔軟的緩沖墊。
蒼冥似乎感應到了這熟悉的氣息,顫抖的頻率減緩了些許。
它的異色瞳孔已經渙散了,瞳眸裏沒有光,只有兩團混沌的霧。
“月月……”它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可能要碎了。”
雲疏月把它的臉捧得更緊了些,額頭抵住它的額頭。
“蒼冥,你信我嗎?”
蒼冥的瞳孔裏,那兩團混沌的霧微微顫了一下。
“信。”
雲疏月溫柔地笑了笑,握住了蒼冥的爪子。
她的靈力化作無數細絲,從它掌心湧入,順着經脈蔓延到全身。
“應龍主殺伐,白澤主祥瑞,二者看似相克,實則同源——皆為上古混沌初開時的先天之靈。“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穿透了兩股血脈碰撞的轟鳴。
“不要區分它們,嘗試讓它們融合。“
“融合?“蒼冥的虛影微微顫抖,“可是它們在互相吞噬。“
“因為它們都以為,只有贏了才能活。“
“但,混沌之道,從不分勝負。“
她将靈力緩緩推入蒼冥胸口。
“應龍之力,剛猛霸道,可破萬法。白澤之力,溫潤祥和,可愈萬傷。二者若融,便是'破而後立,生生不息'。“
“蒼冥,你不是容器,你是橋梁。“
靈光大盛,纏繞上那兩股狂暴的血脈之力。
“來。“
她将他的意識同時推向兩道虛影。
“去吧,應龍和白澤能共同産下蛋,那它們的共同選擇就是你,也唯有你。“
蒼冥的虛影在顫抖。
它感受到應龍的霸道,那是源自骨髓的驕傲與戰意;
它也感受到白澤的溫潤,那是深入靈魂的慈悲與守護。
兩股力量,都是他。
不是二選一,而是合二為一。
一步,兩步,三步。
蒼冥開始向它們走去。
“蒼冥,你很強。”雲疏月說,“你的身體容得下它們兩個。”
蒼冥閉上眼。
它不再抵抗兩股血脈,也不再試圖壓制任何一方。
兩股本源血脈肆意地在經脈裏奔湧,在骨骼裏重塑,在血肉裏紮根。
雲疏月感覺到蒼冥的意識在恢複。
“月月,”蒼冥睜開眼,“我好像……能動了。”
蒼冥撲入它們的懷抱時,兩股本源血脈同時光芒大放!
它們不再對沖,而是圍繞着蒼冥的虛影緩緩旋轉,如同兩條交織的河流,最終彙入同一片海洋。
雲疏月的神魂被這股力量溫柔地推了出去。
在離開識海的最後一瞬,她看到蒼冥的虛影在光芒中逐漸凝實。
外界。
光繭表面的裂紋瞬間愈合,光芒從內部透出,将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青鸾的靈力悄然斂去,碧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成了。“,織羅紫眸微睜。
“因為她懂'共生'的真意。“青鸾淡淡道,“不是調和,不是壓制,是讓它們心甘情願地選擇同一個宿主。“
他看向軟倒在陸亦風懷中的雲疏月,目光晦澀難辨。
一道身影從光繭中走出。
那是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模樣,身量修長,肩寬腰窄。
暗紅色的長發披散及腰,發尾微微卷曲,像是流動的熔岩。
眉如遠山,眸若寒星——左瞳深紅,右瞳銀白,異色雙瞳中流轉着混沌初開般的光華。
他赤裸着上身,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肌肉線條流暢而蘊含爆發力。
“月月。“
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雲疏月身前。
一把從陸亦風懷裏把雲疏月薅了過來。
“我出來了。“
他低頭,異色雙瞳凝視着雲疏月面容,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
“謝謝你等我。“
雲疏月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的是那雙眼睛裏的依賴與溫柔,陌生的是那近乎神祇般的讓人不敢直視的容貌。
“蒼冥?“
“是我。“
他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是盛夏的陽光,卻又帶着一絲青澀的腼腆。
“我好看嗎?“
“……“
雲疏月有些無語,這家夥尚且還是一個蛋就如此,他真的很在乎他自己好不好看啊。
她伸手,想要揉他的腦袋,卻發現他如今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只能改為捏他的臉。
“好看,你最好看了!”她十分配合地道。
蒼冥一雙眼睛笑彎彎,正欲再說什麽時,一聲巨響響起。
是平地驚雷聲!
織羅最先反應過來,她的聲音帶着困惑。
“你結丹了?”
雲疏月瞬間明白了,對織羅解釋道:
“蒼冥之前就已經處在築基圓滿的臨界點。”
她回過頭,看着蒼冥:“但我沒想到你這麽快。”
蒼冥點點頭,道:
“我在光繭裏,不止是化形了。雙重上古血脈被遺髓點燃,不僅沖擊着我的形體,更瘋狂地吞噬靈氣,強行推動我結丹了。”
“假丹境。”一旁的青鸾肯定地道。
“什麽意思?”元寶頭一回聽這個詞,一臉懵。
“假丹境,便是體內靈力凝練壓縮,已初步具備金丹雛形,引動了天劫,但尚未真正渡過雷劫、鑄就道基、凝聚金丹元神的特殊狀态。”
青鸾語速很快,目光銳利地掃過蒼冥。
他看起來已是人類青年模樣,但氣息虛浮,周身的靈力時強時弱,極不穩定。
“他本處于幼崽期,按上古血脈的成長,三百歲方是成年,百歲之齡不過稚童。化形本不該是此時,更不該是這般被催熟的形态。”
他望一眼雲疏月,眼神複雜。
“現在他血脈初融,境界虛浮,此刻的金丹僅是‘假丹’,唯有渡過天劫,經受雷霆洗禮淬煉,去蕪存菁,穩固道基,方能成就真正的金丹!”
仿佛為了印證青鸾的話——
“轟隆——!!!”
平地一聲驚雷。
空氣中開始彌漫一股焦灼的味道,精純的水靈之氣中,細小的電火花“噼啪”閃過,又迅速湮滅。
那是天劫的氣息在凝聚、滲透。
整個碧落遺髓空間開始劇烈搖晃。
穹頂之上,堅硬的岩石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出現道道裂痕。
恐怖的天地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鎖定了剛剛化形的蒼冥!
“雷劫已至!此地乃碧落遺髓核心,借助地脈的遮掩,沒準能阻隔部分天機,延緩甚至削弱雷劫。”
織羅紫眸中倒映着穹頂那猙獰的雷光,聲音帶着一絲急迫。
“但蒼冥化形與假丹的動靜太大,雙重上古血脈的氣息更是瞞不過天道。此刻雷劫感應已無比清晰,馬上就會劈開此地!”陸亦風反駁道。
“到地面渡劫。”
青鸾當機立斷,袖袍一揮。
“此地接連遭受兩次化形的能量沖擊,如果再經雷劫肆虐,必然徹底崩塌。”
“抓緊了!”
他低喝一聲,一股柔和的碧色靈力卷起衆人,順着來時的通道,逆流而上,朝着地面疾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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